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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宠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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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真的好怕,不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想回庄家又太远了,只得跑到姑嫂庙里来求慧空师太派人找您。师太非常担心,立马派了人去庄家报信,还让人去找您。”
  “我怕老太太担心,特意跟师太叮嘱,让她把事情告诉老太爷,不要告诉老太太,免得她老人家受到惊吓,有个好歹。”
  谷雨泪盈于睫:“谢天谢地,小姐,您总算没事,否则我真是死了也难辞其咎了。”
  这话从刚才见面到现在,她已经说了不下于五遍了。
  “好了,好了,我没事,真的好好的呢。”庄明宪看着谷雨红肿的眼睛道:“你也别把死挂在嘴上,我们都要好好地活着,长命百岁才好。”
  前世最落魄的时候,是谷雨在田庄陪着她,她病得快死了,是谷雨将她背到姑嫂庙,她才得以被慧空师太救治。
  为了给她买药材,谷雨跟着两个比丘尼去药铺,却在路上被流民掳走,从此音讯全无。
  今生,她一定能避开悲剧,护住她想守护的人。
  “你刚才说,有三个人骑马追着我?是庄家的人吗?”
  “不是咱们家的人,那几个人流里流气的,看着就不像好人。”谷雨点头:“为首的那个脸上一个大痦子,痦子上一戳黑毛,很吓人。”
  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担心小姐了。
  庄明宪陷入沉思。
  看来叶茜不单单是想惊马吓唬她而已。
  她被顾公子带走,那三个人必然也是知道的,他们一定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叶茜。
  如果她是叶茜,会怎么做呢?
  庄明宪略一思索,就猜到了叶茜会做什么,只是不确定叶茜会不会真的那么狠。
  不管怎么说,她必须要先做好准备,不能等事情发生了,再被动挨打。
  只希望姑嫂庙派去报信的人,真的能避开祖母,瞒住她老人家。
  要揭发叶茜的罪证,必须要把证人聚齐,她没有足够的人手,只能跟慧空师太求助了。
  还有丁兴,她这一趟是为了他来的,希望他千万不要让自己失望。
  否则自己冒了这么大的风险,白跑一趟,可就亏大了。
  正想着,门外响起了比丘尼的声音:“小檀越,师太来了。”


第36章 反转
  二房与老太太对姑嫂庙庇护颇多,慧空师太又是庄明宪的寄名师父,得知庄明宪惊马之后;她的心一直悬着。
  此刻庄明宪回来了;她依然不放心;仔细地问了事情了经过。
  庄明宪把叶茜与顾公子的事情略过,剩下的事情都告诉了慧空师太。
  没想到慧空师太竟然认识在后面追她的人。
  “脸上有痦子的人是刘金豹;他是河间府的闲邦;虽然名声不好;却没有做过大恶。要找他很容易;只是我们庙里都是女子;没人能治得了他。”
  慧空师太道:“你别着急;我这就让人去庄家送信;让庄家派人跟刘金豹交涉。”
  既然知道那人是刘金豹;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师父;不能送信。”庄明宪正色道:“我怀疑是有人想通过败坏我的名声来抹黑庄家,而这个人在庄家极有可能还有眼线。所以;我们不能把消息告知庄家;免得会打草惊蛇。”
  “可光靠我们这些人;恐怕无法找到始作俑者。”慧空师太道:“你要自己找;太危险了。”
  庄明宪知道慧空师太向着自己,她立马说:“我不是自己找,师父,您把丁兴借给我,让他帮我办这件事。”
  丁兴是傅文的贴身侍卫。
  他容貌被毁,丑陋恐怖,可傅文却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他,对他十分信任倚重。
  后来她才知道,他虽然脸被毁,却是个武艺超群的高手,据说他迅过猴猿,勇若豹螭,曾数次救傅文躲过暗杀。傅文设伏杀死陆铮,他更是立了奇功。
  有很多人想杀他,却无功而返,损兵折将。有很多人花钱收买他,他却无动于衷。
  其实傅文不过是在他落魄的时候带他回傅家,给他吃饱饭而已。
  既然傅文能收拢丁兴,为什么自己不能呢。
  有了丁兴,她就能打探到外面的事情,视线就不仅仅局限于内宅这窄窄的天地了。
  她是有医术,可当危险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无法自救。
  上一世,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祖母被囚禁,只能任由长房将她送到庄子上,到后来无力反抗被人将毒。药灌入喉中而死。
  虽然重生了,可谁又能保证上一世的悲剧不会重现呢。
  如果她身边有这样一个武艺高强的人,她与祖母的安全就能得到极大的保障。
  至少,在危险降临的时候,他可以带着祖母先走。
  还有今天的事情,如果有丁兴这样的护卫,叶茜的计谋根本就不能实施。
  所以,这样一个人才,她是志在必得的。
  丁兴来得很快,他身材高大,步履沉稳,衣衫打满补丁,却浆洗的干干净净,只是披着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可以治好你脸上的疤。”庄明宪开门见山道:“但是你要跟我走。”
  丁兴这样的人,宁愿流落街头都不愿意做为非作歹之事,可见其方正刚直了。
  她不知两年后傅文是怎么收拢丁兴的,但她不愿对这样一个人使阴谋诡计。
  丁兴抬手作了一揖,声音如古井般不起波澜:“多谢,但不必了。”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这个小公子必然知道他武艺高强,恐怕来者不善,他不想招惹麻烦。
  不料身后却传来那小公子的声音:“你可以不必,可你儿子的腿呢?你也不想替他治好吗?”
  丁兴脚步一定,却没有回头。
  他本是兴乐公主府的一等护卫,娶的妻子也是公主府的宫女,还生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儿子。他巡夜时无意撞破兴乐驸马与公主贴身侍婢通。奸,驸马恳求他不要说出去,他见驸马可怜,就同意了。不料他下半夜换班回家没多久,家里就起了大火。门窗都被钉死,他拼尽全力抱着儿子逃出火海,再回头去救妻子却来不及了。
  他恨死了兴乐驸马,决意要报仇,一连几年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刺杀兴乐驸马。
  无奈兴乐驸马身边高手如云,他根本进不了他的身。
  却因此疏忽儿子,让他摔断了双腿,又因为兴乐驸马派人追杀他,耽误了治疗时机,只能瘫痪在床。
  他如梦初醒,不再想报仇的事,只想带着儿子,将他抚养长大。
  他做梦都想治好儿子的腿。
  可他的仇人是兴乐驸马,他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行踪,一定不会放过他。毕竟,他连公主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呢。
  他死不足惜,他的孩子该怎么办?
  丁兴抬起脚步要走。
  庄明宪却走过来拦住了他:“你不过是忌惮仇人兴乐驸马而已,实话告诉你,有人向皇帝告密,说一年前兴乐公主病故,乃驸马下的毒手。皇帝为了皇室颜面,没有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却已经将兴乐驸马下了诏狱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被秘密处死了。”
  “要不是兴乐驸马铛锒入狱,你觉得我敢用你吗?”
  丁兴转过身来,面上平静,心里却掀起轩然大波。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庄明宪看着他道:“你可以选择拒绝,但我也可以告诉你,你儿子的腿,只有我能治!”
  丁兴低下头,终于缓缓跪了下去:“丁兴愿给公子为仆。”
  他不是不想过正常人的日子,只是不敢。
  如今有了机会,他又怎么不珍惜呢?
  庄明宪眉头一挑,神采飞扬。
  有了丁兴,今天又可以打叶茜的脸了。
  ……
  河间县城霞山坊庄家长房,气氛压抑,二老太爷脸色铁青,一把抓过茶盏狠狠地掼到车夫身上。
  听姑嫂庙的尼姑说庄明宪丢了,让他又急又气。
  急的是他的幼子只留下这一个血脉,气庄明宪不好好在家里非要出门,若是有事,整个庄家的名声都会被她牵连。
  他怕吕氏闹起来会人尽皆知,就瞒了吕氏派人寻找。
  不料车夫带回来的消息令他怒火中烧。
  庄明宪竟然是跟人私。奔了。
  这怎么可能!
  若这是真的呢?二房出了这样没皮没脸败坏家风的不孝女,他有什么颜面面对其他人?百年之后他到了底下更是愧对祖先父兄。
  车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一动也不敢动,任由那茶盏混合着滚烫的开水砸到自己身上。
  “老太爷,小人真不知怎么回事。”他颤抖地说:“一直都好好的,出了城门,小姐突然说肚子疼,让我把车驾到路边的小树林里去。可小姐又不说停,只让我在小树林里转来转去,转了几圈之后,我发现小树林竟然停着一辆马车了,担心里面有人冲撞了小姐,就跟小姐说了一声,要驾车离开。”
  “没想到我刚要驾车走,就有人从后面把我打晕,等我醒来,小姐就不见了。”
  “不可能!”叶茂怒目圆睁,双唇发抖,一把抓住了车夫的脖子:“你把宪表妹弄到了哪里去了,快说!是不是你把她拐卖了!”
  他脸色青得吓人,与平时里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判若两人。
  “没有,没有,没有。”车夫吓得肝胆欲裂:“老太爷,小人冤枉啊,小人真的没有拐卖宪小姐啊。”
  “你把宪表妹还给我!”叶茂又急又气,一把将他推开,站起来大步朝外走。
  “你做什么去?”
  “我去找宪表妹!”叶茂不理会长房老太太的呼喊,疾步出了门。
  老太爷却比叶茂粗鲁多了,他重重给了车夫一个大耳刮子:“你还敢撒谎!”
  车夫被打得鲜血直流,却不敢反抗,只跪在地上“砰、砰、砰”磕头:“小人没看好小姐,小人该死,该死。”
  老太爷还欲提脚去踹,长房老太太说话了:“他二叔,车夫是家生奴婢,世世代代都在庄家,他人又向来老实。”
  长房老太太见二老太爷气得直喘气,却只会打人泄愤,想不出个法子,不由暗暗撇了撇嘴。
  “明宪若存了心思想走,你就是把他打死也无济于事。”她叹了口气道:“最要紧的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会去什么地方,有没有酿成大错,要赶紧把明宪追回来才是。”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庄明宪跟人私奔了。
  二老太爷震惊地看着长房老太太,叫了一声“大嫂!”
  “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可这不是事实吗?若不是与人约好私奔,又怎么会突然要去姑嫂庙。若真被人掳走,必定是为了钱财,又岂会到现在都不来要赎金?”长房老太太道:“当然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你赶紧叫了吕氏过来,明宪向来对她言听计从,她一定知道。”
  “不行!”二老太爷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吕氏虽然不靠谱,但她对此事一定毫不知情,否则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允许那小畜生与人……”
  淫。奔这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长房老太太见二老太爷相信庄明宪与人私。奔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屏风那边有人影晃动,长房老太太狠狠瞪了叶茜一眼。
  真是太胡闹了!
  竟然闯出这样无法挽回的祸事来。
  现在庄明宪生死不知,只能硬着头皮把事情坐实了。否则事情败露,叶茜一定会受罚。
  庄金山必定会有怨言。吕氏那性子,也一定会大闹一场,届时又是一场焦头烂额的硬仗,再想掌控二房,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先派人去找!”长房老太太道:“如果今天晚上找不到,对外就说她得了重病,会传染,只能在姑嫂庙养病了。然后再过几年,就说她病故了,事情也就慢慢过去了。”
  二老太爷咬紧了牙关,点了点头。
  为了庄家的名声,也只能如此了。
  “伯祖母!”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娇软的声音:“谁得了重病,怎么不请我去看看呢?”
  庄明宪笑着走了进来。
  那笑容淡淡的,眼里却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
  之前几次交锋的情形瞬间涌入脑海,
  长房老太太只觉脑中“嗡”地一声恍如炸雷。


第37章 证据
  屏风这边,叶茜也呆了一呆;接着就咬牙切齿,暗暗咒骂;她怎么回来了,怎么没死在外头!
  二老太爷目光落在庄明宪身上,见她竟然穿着男子的衣裳;心中涌起一个不好的猜测,顿时大怒上前。
  “小畜生!你还有脸回来!”
  他高高扬起手臂,要给庄明宪一耳光。
  “您这是做什么?”叶茂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语气不善:“宪表妹受了惊吓;已经很委屈了,您不说安慰安慰她;怎么还能打人?”
  这是他最尊敬的人之一,二老太爷的学问真的很好。
  可这个时候,他实在对眼前的人尊敬不起来。
  庄明宪却毫不生气。
  她早就猜到祖父会是这种反应了。
  “叶表哥!”她声音平稳不起波澜,好像已经习惯:“你放开手,让他打;让他打死我;我好去底下跟我父亲母亲团聚;总好过活在这世上,被人构陷嫌弃羞辱!”
  她那么平静,叶茂的心却缩成了一团:“宪表妹。”
  他的声音哽咽了。
  “你打吧!”庄明宪冷冷道:“打死我正好。”
  她故意要激怒二老太爷,只有他怒了,她才能谋划到最大的利益。
  二老太爷果然如她反应中那样暴跳如雷:“来人、来人,将这败坏门风的畜生拉出去,乱棍打死!”
  败坏庄家名声,就该死在外头,竟然还有脸回来?
  二老太爷脸色铁青,看庄明宪的眼神跟刀子一样。
  叶茂真的很生气,却努力忍着,维持礼仪:“二外祖父,宪表妹是被延宗法师送回来的。”
  “什么延……你说什么?”二老太爷惊愕失声:“延宗法师?兰泉寺的得道高僧?”
  叶茂点头:“是的。我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延宗法师与几个兰泉寺的和尚护送宪表妹回来,整个霞山坊都轰动了,延宗法师被别房的人团团围住,大家围着法师问东问西,幸好我去了,法师才得以脱身。”
  延宗法师是河间府的“一府之宝”,偏偏又白白胖胖慈眉善目平易近人,像个笑呵呵的弥勒佛,深受河间府民众的爱戴。
  他一现身,立刻就被人认了出来。
  更何况他们送庄明宪的马车上还有兰泉寺的标志。
  兰泉寺高僧延宗法师亲自护送庄明宪回来!
  这是多大的殊荣!
  可为什么?
  虽然延宗法师平易近人,也绝不会随随便便就护送庄明宪回来啊。
  “明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老太爷的语气瞬间和软了很多。
  他还不明白为什么,可也知道庄明宪绝不是跟人私。奔了。
  庄明宪突然把身子转过去,给二老太爷留了个后脑勺。
  这……
  二老太爷无语。
  庄明宪这是生气了,气他刚才要将他乱棍打死。
  虽然他做的的确有失妥当,可那也是因为他不知真相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竟然一点颜面都不给他这个做祖父的留,真是太不懂事了。
  二老太爷忍着气道:“明宪……”
  庄明宪突然转过头来,眼眶微湿:“祖父,请您给我做主。”
  二老太爷错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庄明宪朝前走了一步,哽咽不已:“是有人故意要害我,故意惊了我的马,如果不是延宗法师救了我,我可能已经被歹人所害。祖父,您一定要为我做主。”
  二老太爷大惊:“你别急,好好说,是谁要害你?”
  看来泪溢症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当她需要用眼泪来对付祖父的时候,它还是有点用的。
  庄明宪抬起头,看了长房老太太一眼,意有所指。
  长房老太太内心掀起轩然大波,怒不可遏地呵斥道:“明宪,你这是什么意思?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会有谁要害你?你看我做什么?”
  庄明宪挺直了脊背,目光凌冽,一字一顿道:“因为害我的人,是您的外孙女,叶茜。”
  “胡说八道!”
  “庄明宪,你血口喷人!”叶茜大叫一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气得瑟瑟发抖,眼圈发红,一把抱住了长房老太太:“外祖母,我没有,您老人家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长房老太太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她握着叶茜的手没有说话。
  一动不如一静,先听听庄明宪怎么说。
  叶茜含冤带屈地看着二老太爷:“二外祖父,我真的没有,是明宪故意污蔑我。”说着,眼泪珠子吧嗒吧嗒朝下掉。
  二老太爷这一辈子,那是只读圣贤书,不问家务事,庄家大大小小的事务一律是长房老太太操持,家中最让他烦心的,也不过是妻子吕氏太不懂事,他何曾处理过这种事情?
  他觉得庄明宪绝不至于污蔑叶茜,可听叶茜这么说,他又觉得叶茜虽然无礼了些,但绝不会做出这种心狠手辣,残害姐妹的事情的。
  “叶茜,你别急。”他道:“这里面恐怕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就是叶茜要害我!”
  庄明宪目光如电地瞪着叶茜:“你当然不会承认,可你就是幕后黑手。叶茜,你这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叶茜脸被庄明宪激怒,立马跳起来尖声与庄明宪对质:“你怎么能这样骂人?我念你今天受了委屈,不跟你计较,可你也太过份了!”
  “好了!”长房老太太呵斥叶茜,然后揉了揉额头,目光慈爱地看向了庄明宪:“明宪,你受了惊吓,我们能理解,伯祖母也心疼你。你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我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你先回去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说,好不好?”
  庄明宪说来说去,并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卯,可见她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二老太爷也觉得庄明宪是受了惊吓胡言乱语了,叶茜是侍郎府的千金,大家闺秀,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叶茂坐在椅子上,一语不发,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沉思地看着众人。
  “明宪,别怕。”二老太爷难得柔声细语了一回:“祖父在这里呢,你已经回家了。”
  他握了庄明宪的手,轻声安抚她:“安安,祖父送你回去。”
  他到底是愧疚了。
  这毕竟是他的孙女,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唯一的骨血。
  “祖父!连您也不相信我吗?”庄明宪泪盈于睫:“我没有胡言乱语,真的是叶茜害我,我有证据。”
  这话一出,室内瞬间一静,叶茜心头一慌,想要说话,却被长房老太太一把按住了手。
  “明宪。”长房老太太目光沉重,声音端凝:“证据在哪里?”
  庄明宪冷哼一声,大声道:“我今早出门,是叶茜把叶表哥拦下来,不让他陪我,这样她安排的人就能下手。故意吓马的歹徒会知道我的行踪,必然是家中有人故意泄露。这是证据一。”
  “我惊马之后,叶茜为了诬陷我与人私奔,就用五十两银票买通车夫,如今那银票就在车夫婆娘手中,而且车夫婆娘说了,给她银票的人是叶茜身边的丫鬟琳琅。这是证据二。”
  “车夫就是人证,银票就是物证,人证物证俱在,叶茜就是黑手。”
  二老太爷立马看向长房老太太,很是震惊:“大嫂!”
  长房老太太紧握着叶茜的手却缓缓松开了。
  原来这就是庄明宪所谓的证据。除了丫鬟琳琅之外,其他的都好解决。就是丫鬟琳琅,也可以说车夫婆娘看错了、记错了。
  庄家内宅是她的天下,车夫他们怎么说,还不是随她的意?
  长房老太太心里不着急了,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就看叶茜这么不顺眼吗?”
  “先不说那歹徒究竟是临时起意还是处心积虑,就说叶茂吧,他是茜姐儿的亲哥哥,茜姐儿不喜他跟你亲近也是有的,不过是小孩子吃醋罢了。”
  “车夫的确有问题,他弄丢了主子,怕我们责怪,不想承担责任,就捏造谎言把责任推到你身上,他的确该打。”
  “至于那五十两银子。”她想说是自己给车夫的,话到嘴边突然咽下去,沉吟道:“我的确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这就叫人将车夫婆娘叫过来跟你对质,绝不会……”
  “老太太。”马嬷嬷突然上前,神色尴尬,自责道:“车夫的银票是我给的,我家儿子儿媳成亲两年肚子不见动静,我急着抱孙子,想去拜菩萨又走不开,就让车夫替我捐五十两的香油钱。”
  “那个丫鬟不是表小姐身边的琳琅姑娘,是老太太屋里的二等丫鬟名叫锦绣,没想到引起这么大的误会,我真是该死!”
  马嬷嬷说着,抬起手不轻不重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行了。”长房老太太喝止道:“你也不是故意的,不过碰巧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抬起眼皮,目光深沉:“明宪,这一次,你真的是误会了。你先回去休息,我会查清楚的。车夫疏忽职守、推卸责任、污蔑主子,罪大恶极,也是我没有管好家的缘故,我必好好教训他,给你一个交代。”
  “你已经平安归来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说着她再次揉了揉额角,面露倦色。
  这是告诉别人,她累了,你们都散了吧。
  庄明宪转头看向二老太爷,目光灼灼:“祖父,您怎么说?”


第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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