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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陵艳异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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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流离甩开那人,天边的小黑雀缓缓停在她的肩头,带来了宁昱的消息:已经被钦差押解上路了!
或许是她读鸟语破解有误,在她读来,便是太子即将押回京去被废,果真成了待宰的羔羊,那么他会不会以为,她是特意来陷害他的?她如今被人利用做了箭把子,如今箭箭都让旁人扎在了宁昱的身上,他要怎么招架?
谢流离不再多想,快步地找了匹马向他回京的路途奔去。
按着出发的时候,和小黑雀所见,他们应当还没过江才是。
若说城内几百个因她散去阵法而死的兵士百姓已经不能弥补,但至少她还可以找到宁昱,宁昱怎么能有事呢,这个家伙……不是还说……
哎!当真是急死人。
狂奔出了十里,又借船连夜划入江心去,谢流离身上的汗都已经被风吹干好几回了。
其实,她也可以直接去京城的,路途也已经不远,只消稳稳当当地坐几天车马便到了,届时太子也入了京,她大可利用她家中的引荐,去求得在圣上面前说话为宁昱分辨的机会。
可她不知怎么了,愣是要一口气地跑到他身边去,想第一个亲口告诉他,“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的。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得知道。”
所以她现在躺在他身下,是真真的累了。是真真的,推不开了……
宁昱衔着她的唇,将她唇上的干裂都抹平了。他不遗余力地浸润她,她愣怔得那一瞬间,眼睛瞪得好似受惊的鱼。
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不停说话,我是无法挣脱的……我真的是无法挣脱的……
宁昱的动作渐渐地慢下来。谢流离已经将要窒息了。可身上越酥麻得很,软绵绵地连胳膊只被他这样压着,都不能反抗,就任凭他继续衔唇。
忽然间他的滚烫的舌尖抵在她牙齿中间,想要穿透这堵硬墙,似乎穿透了它,便是春暖花开之所,世外桃源之地了。
谢流离绷紧了神经,她是第一次被亲吻,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让他……进来……
宁昱试了几次,头便垂了下去,呼吸沉重得微微发出鼾声,半晌除了微鼾,再也没有别的动作了。
谢流离心一沉:他不会睡着了吧?
他不会真的睡着了吧?
这样也能睡着?!
谢流离被压得喘不上气,只好将他缓缓推挪到一边,这宁昱全然没有反应,熟睡得和死猪一样。
谢流离的心跳却没有变缓,方才那吻她还意犹未尽,还在犹犹豫豫,踟蹰要不要松口,让他进来……恍然觉得自己好傻,登时曲腿抱紧自己膝盖。
为什么偏要这么拼命跑来自取其辱呢……
怎么竟然自己轻贱了自己,方才还那么龌龊地想让他舌头舔舐进去,难道与男人这么亲近,自己一点廉耻都没有吗?
谢流离啊谢流离!
脑子越来越乱,谢流离踉跄从塌上爬起来,绕过宁昱睡着的身躯,跳到塌下坐在地上。
眼睛慌乱地都不知该望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就这么静静地坐了半晌。
门外响起笃笃的敲门声,随后人声说话,“太子殿下,高公公让咱送上一盘瓜果。”
谢流离眼见门栓并未插上,若那人推门,便看见她了。她立即操出符纸扔过去贴住门栓,像拔下崔参军的胳膊一般,渐渐地牵引着门栓插上去。
“太子殿下?咱进去了?”
谢流离有种小时偷吃被师父抓住的感觉,只是方才吃的不是师父的修炼甜果,而是旁人的嘴唇,她皱了皱眉头不愿在想,可那人并不气馁,此时推了推门,发现上栓,便变了些语气,“太子殿下,怎么不让咱服侍了?”
那人朝旁低声问,估摸是同旁边看守的侍卫说话,“太子殿下不是有恙吧,咱们出六螺城时,太子才刚醒。”
侍卫答,“这我们不知道,问问高公公什么意思?”
这个送瓜果的是伺候高太监的随身人,一路上高太监不好照顾太子的,也不能让太子没有了随侍,因此便让这个人侍奉着。太子房间不上栓,怕出事,也方便伺候,平时太子周遭侍奉的人多,怎可能亲自上栓把自己锁起来呢,且今日里他伺候多少次了,怎么就突然锁了门?
这随侍在门口默了一会儿,又继续推门,口中伴着叫:“太子,急事,犯人的事,您开开门咱与您说。”
“殿下?殿下船上不大好了,外边有着火的,您得给咱开开门。”
谢流离被这人逼得惶急,想起宁昱所说要用银针刺他的百会穴,她恐怕若不将他扎醒来,那外面的定然以为里面出事,万一硬闯便糟糕。
谢流离在他榻上翻找片刻,翻到他所带木箱里面有一个银针包,她一边听着急急的推门声,一边将缠着银针的布子打开,取出银针,深吸一口气,在他百会穴扎下!
宁昱眉头骤然缩紧,额上青筋暴起一阵,随后他捂住脑袋,嗓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疼吗?”
宁昱颇为惊讶地抬头,望着她一动不动。
门外还在叫嚷推门:“太子殿下,咱要进去了啊!”
“大胆!本宫让你进来了吗?”
“殿下……”
“退下去,再聒噪绞了舌头!”
谢流离听到舌头两个字,浑身一颤,脸颊蓦地通红。
宁昱扶着前额捏了好半晌,捏得眉心通红了,才仰头再次望向她,“……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谢流离顿时好似掉进冰窟去,可这冰窟上有一丝高兴的小火苗,他好像方才昏沉,不记事了。
宁昱道,“我方才梦到你来了,原来你是真的来了。那么我方才……”
谢流离抢说,“我进来时看你在睡觉,没有吵醒你。我……我是来告诉你,你的事我能做证,而守城不利我也有罪,届时到了京城与你同担,这样你自然不会被废……”
“被废……你听谁说的?”宁昱都吓了一跳,后脊梁骨一激灵,他倒是清醒了。
他站起身来凑近,谢流离却不敢再与他眼神相接,“我打听你的下落时听来的,也是道听途说。”
宁昱沉吟一阵,估摸是外面风言风语太多了。他柔声道,“你别瞎想,太子妃的印册都还没给你呢,担心那么多做什么。”
谢流离岔开话题,“那恐怕是,现下檄文到处是,我还替你撕下一张。”她从衣襟里拿出那张皱皱巴巴的纸递过去,宁昱接过,瞟她一眼,笑说,“咦,怎么这么皱,上面还有鞋印,好似有人生恨似地踩了半天。”
谢流离道,“我,我从地上捡的。”
宁昱拿起读那檄文,面部表情倒是不多变,只是一声比一声更大的冷笑,越看到后面,笑得反而不冷了,是开怀大笑,捧腹大笑,笑得倒在榻上起也起不来。
外面随侍又喊,“太子殿下?什么事这么乐呵?”
宁昱收了笑,“没你的事!”
那人悻悻地不说话了。
宁昱将那檄文扔在地上,一通好踩,道,“这人文采真好,将本宫写得气吞万里,喷一口喷嚏,都能将人喷死了,踩一踩甲板,船都能塌了,本宫如此能耐,还愁什么呢。本宫回去后要大大奖赏他,奖赏什么呢?”
谢流离伸出手指嘘一声,“别大声了。”
宁昱点点头,嘴角撩起一个弧度,“是,太子妃在,听太子妃的。”
谢流离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来帮你的,不要再扯那些不清不白……”
自己都说不出口了,赶紧转移话题,“你说要奖赏那人什么?”
“就送他金缕靴一双,表明我对他的欣赏,再将他要到东宫来,他不是爱写我吗,就专门让他负责写我行迹,写一篇《吕氏春秋》出来,我亲自给他发印,大道小巷传阅。”
谢流离忍不住笑了两声,宁昱盯着她望了一会儿,见她眼神摆过来,便有瞧向远处去,喉结耸动了耸动。
过得片刻,他低声道,“糟糕!险些忘了尸体,”他转向谢流离,“你来的正好,不是要帮我么,帮我出这个门,到底下船舱看看那证物去。”
谢流离点头,指一指外面的侍卫,准备开门出去打晕个侍卫换装。但走门是不行的,太容易被发现,谢流离便从榻上去爬窗。
宁昱跟着她一起悄悄爬出去,刚爬出窗子,扳着外面一人能踏的木板子绕到无人的甲板上,宁昱忽然悄声问,“我的玉你还戴着么?”
谢流离脸一红,“不知放在哪里了。”
自然是戴在身上的,但若说戴在身上,那便算承了他的情意,这个应承不得。
宁昱默然半晌,低低道,“没事,走吧。”
谢流离伸手矫健,宁昱也不差,两人当下一个指挥,一个探路,谢流离捂着一侍卫的口往后一拽,一记闷棍给到他脖颈上,便不省人事了。紧接着依样画葫芦又闷一个,趁着黑夜拖到无人处给他们生扒了,换在身上,再将两人堵上嘴绑在柱子上,用一个大捕网遮盖起来。
干坏事总是能令人兴奋,当下两人合作愉快,眼神鼓励,将侍卫衣裳套在身上,装模作样,大模大胆地走下底层船舱去。
藏尸处在最里头的阴暗隔间里,而证、犯分别由专人看守,被分在靠外些的隔间当中,全都眼睛蒙着黑布,口里也塞着东西,手脚挂在铁链子上。。
宁昱只能在隔间遥遥望过去,见靳羊蹲在地上,眼睛蒙着,他头便一直垂下去,好似耄耋老人的姿态。手脚的镣铐随他微微挪动不舒服的身体而发出金属的声响。天越发寒了,他还穿着在六螺城时的单薄衫子,那衫子已经脏得不成样。
宁昱知道靳羊有很多小毛病,有时候瞻前顾后,有时候又纵胆妄为,但忠心、尽心却是当真,他不会怀疑靳羊。这一次靳羊愿意为他担责,他便更不会牺牲他。
他低头走过去,尽量不让人瞧见他的模样,想凑近瞧一瞧他。他下意识地轻轻踢他一脚,那看守侍卫说,“踢什么?”
宁昱咳一声,压低着嗓音说,“看他手脚发抖,别没到京城便冻死了,咱们会倒霉。”
说完便退出去,那侍卫了悟,将隔间里塞着的渔网给靳羊披上。
未见过的证人蒋大在另一隔间,坐姿也同靳羊一般是窝着,因眼睛蒙上看不大清楚。
谢流离的手指头却在他身后发出骨节的咯吱响声,显是她用力了。她盯着蒋大看了半晌。
宁昱看她神情复杂,也仔细去瞧蒋大,他身上的衣裳有多处撕裂口子,透过去能望见被鞭打的皮肤。他一只手的五根手指甲血红,宁昱知道,这是被屈打成招了。
“咦?”谢流离忽地发声,凑过去将蒋大口里塞的布团抽出来,那看守随即大怒抽刀 ,谢流离将布子扔在他脸上,“上面有血!”
那看守吓了一跳,也顾不得仔细判断眼前这侍卫是何人,果然摸到血腥味,于是低头探向蒋大口中。
“没舌头?!”
蒋大一个客栈小二,谢流离没见过他认字写字,大有可能是不识字的。没了舌头可不就断了证据!以眼下墙根草一边倒的风声,那自然又要算到太子头上,不会有人想到别处去的。
宁昱登时明白,那毁尸灭迹的已经来了!很有可能他们已经错过,宁昱转身向藏尸处走去。眼见突然飞过一个黑影,宁昱当机立断,大声叫到:“有刺客!”
谢流离,立即提气去围堵那人。宁昱机变极快,“将他逼上去,最好是逼到我的那屋前。”
那刺客已经是个绝对高手,谢流离与他一翻强斗,只觉得他还有些玄门的功底,而且修炼年限恐怕还在她之上。
这下谢流离就算自己修炼年限太短,也没用了。因为装作侍卫,又不能随意用符,只能刀刀与他相抗。
宁昱也在一旁帮他,周遭侍卫也逐渐分拨跟上,谢流离渐渐将他逼上阶梯,那人其实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在离得宁昱那间舱房不远处,宁昱便大声道,“刺客欲取太子性命!”
兵行险招,宁昱知道有人要毁尸灭迹,好将这阴损的招数算在他的头上。那么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想嫁祸我,我便嫁祸你好了。
刺杀太子、毁尸灭迹,两桩合在一起,便无论如何算不到他宁昱的头上了。
不仅如此,之前宁昱所犯下的过错,绝对也不会有这“刺杀太子”一桩来得让父皇更加痛恨。
宁昱要倒打那幕后主使一耙!
一听刺客要行刺太子,众人皆扑上来,但那玄境修者变出奇招,竟然将周遭几人飞震出去。
谢流离隐隐地拿出一个纸符,趁乱凑近时紧贴在那人身上,小心念咒倏忽间将自己魂魄贴入他身体。
那修者的气息十足,湘将他逼出体外,谢流离却举起他手中刀与他抗衡,他想伸出刀去,她便反向发力,意识散乱顷刻,便被其他侍卫攻上,反手制住。
那人魂灵在他身体深处狂叫一声,将谢流离弹出体外,随后身上发出强劲之力,有如水龙之卷,将面前侍卫一拨弹出,径直飞向江中!
谢流离的身躯方才失去了控制,这个时候水龙卷一卷,便将她带入江水里去。
然而站在他身后的侍卫却没被那水龙卷吸到,当下将他扑倒在地,铁网罩下,神仙也难逃了。
高太监听到太子遇刺,赶忙让随侍踢开太子的舱门,结果太子果然不在里面。他赶到刺客之处,命令道,“快!快让他说出太子下落!”
话音还没落,那被望住的刺客就一口鲜血喷在网上。
高秀知道,这些死士不管来自何方,一口□□是早就含在嘴里的,被抓住怎么可能说话呢。
“找!快找太子!太子若是有难,一个个都跑不了!”
高秀已经歇斯底里了。他的随侍尖声颤抖地指着江水:“太子殿下……不会被……”
扔进江水了吧……
这些侍卫大多来自北方,一辈子也没见过几个水泡子,会水的真不多,何况又是如此急流。
宁昱会不会水,这高秀还真不知道。他现下只知道太子已经不见了,而眼前江水中泡着的侍卫们,竟有多个逐渐地溺水下去。
船上的侍卫有跳下去相救,结果被一同拖下水面的,高秀哀声跪倒在地。
“太子……”
“高公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船工在这里下去寻太子,船靠岸后是博陵,便要请博陵长官及谢氏出马,捞遍这江也要把太子找出来!”
不见太子下落,他高秀难道提着人头回京吗?!
————
宁昱见谢流离被吸入水中,毫不犹豫地便跳了下去。
谢流离的魂还没依附回身时,便已经被他抱在怀中了。
戎衣沉重,而周遭落水的侍卫都在找救命稻草,宁昱发觉已经没法靠近船只了。
那着火的小船已经飘到了远处。但只要有能飘的东西,或许就是条生路,宁昱亲吻她的额头,揽着她向前游去。
好在他的水性极好,原本今日套上时就只是随意系带,没有系紧,正好三下五除二地褪去上袍,随后抱着谢流离一边游,一边也为她解开胸前袍带。
谢流离混沌片刻后,终于醒来了。水中冰凉的触觉和着宁昱的呼吸,谢流离望见夜空绝美的星光。
宁昱奋力向前,不忘向她微微一笑,“那船烧到这会儿还没烧穿,咱们把那小船上的火灭掉,便能将将地划着上岸了。”
“……”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是为了救你才落水的。”
“……”水中总不至于脸红吧。
“下次要给自己留足了后路,否则可有些难堪。”
“……”没完没了了不是?
两人靠近了那着火的小船,谢流离从身上翻了一翻……
游过去时,谢流离特意用油纸装了一叠,因为她游得注意,便没湿掉。但方才失去意识时落入水中,那油纸包已经散开了,里面的纸符全都泡了水,当真成了废纸。
宁昱道,“那咱们没辙了,大概……只能等死。”他的手抓在船沿上,侧头望着她,“活着就叫私奔,死了就叫殉情,都是山花烂漫事。”
谢流离半晌没有说话,力气却慢慢有些懈怠了。她想来想去,回头望他,“你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什么?”
谢流离想,不记得好,不记得,等去了阴曹地府,黄泉路上,一齐并肩走路,也不会难为情了。
天边一声“寡人”鸣叫,珍禽排行榜第一名:白鹭秋千应声而到,甩下一根绳索。宁昱就势接到,栓在自己和谢流离的腰间。
白鹭口中牵拉绳索,展翅翱翔起来。宁昱揽着谢流离,在空中静静地抱住她,反正在空中,她是一定不会拒绝的。
谢流离觉得自己或许担忧过度了。宁昱好似早就运筹帷幄,根本不像会被人算计而倒地的人。
他就是个不倒翁,大不了从东倒到西,再从南倒到北,总会回到中间那个至高之处去的。
白鹭将两人牵拉上岸,天微微地有些泛白了。
宁昱想,他的记性可是很好的。
博陵谢氏,他是要来提亲的。
作者有话要说: ——
宁昱:我控制不住我治己=_=
第37章 金屋藏娇【一更】
月晕坐在她院子里看云哥的信; 越看手越抖; 恨不能把那信扔地上去。
贴身的小婢秋儿正给她抱暖炉过来,问; “姑娘这是怎么了?”
月晕慌里慌张,“我就说估摸焽王岁数也不小了,前边肯定有前缘的; 这信上说; 他已经三十四了,之前死了两任原配,府中一个姬妾也没有; 干净得像和尚……”
秋儿说,“没姬妾倒是奇了,不过那样也好,您若是嫁过去了; 可不是专房独宠?”
月晕跳起来,神情紧张,“什么专房?!那前两任怎么死的你知道么?都是暴毙; 暴毙身亡!”
秋儿愣神:“暴毙……”
月晕快哭了:“云哥说,京里都疯传他那两任是惹他生气; 被他打死的。原先光是听说焽王在战场上的名号叫做‘鬼王’,可谁知他是杀人杀成性了; 杀到了枕头边儿呢,我嫁过去,嫁给阎罗王; 我是命硬么……我要同舅舅说清楚。”
秋儿看她神情委顿成这样,自己也急了,“那可怎么办,刚说了这次不是咱就是大姑娘,二姑娘那是金凤凰,也不用给阎罗王沾毛了,咱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月晕一看她比自己还闹腾,更心烦了,“行了行了,咱们先去观望观望,在这里跳脚有什么用。”
秋儿被一教训,转念道,“如果是大姑娘嫁过去,就没事了吧?”
月晕道,“这也不是由我选的,舅那里有谱了,姻签便是明示,我们三个闺中的,没有什么说话的分量,除非……”
“别卖关子,您倒是快说啊!”
“就是让阎罗王看不上我,讨厌我,然后看上长姊,那就好了。你想啊,长姊是治鬼的,那与鬼王岂不是天生一对儿,无论如何都得将他们两个给撮合住。”
月晕自己一分析,好像越来越有主意了,当下也没有那么沮丧,摩拳擦掌地坐下想办法。
月晕身旁还有一个冬儿,埋伏在堂院那头帮她做包打听,这会儿溜回来了,急急地说,“焽王问了何时交换庚帖了,要核对八字呢。”
月晕起身,“问得谁?”
冬儿,“这就不知道,没具体说,焽王的人说要在这里再待上一段时日,因为正好是他休沐,最近啊太平了,原先我们和北边打,和西边打,如今和北边联合打西突那狗狼崽子们去了,前一月刚将他们打回狗窝,因此他才得清闲了。”
月晕听着听着,眼睛忽然红了,“和北边……”
秋儿冬儿知道一提北边,她就想起她那异国他乡的宰相爹爹了,秋儿于是赶紧转口,“咱们怎么撮合大姑娘?”
月晕鼻子刚酸,这会儿收回来了,“长姊和我不一样,我要出个门得请示,去哪里也得有人跟着,但长姊是玄门人,舅舅对她没这限制,见男人那就容易得很了。”
冬儿还没回过味儿来,“这意思是,您要做红娘,不做王妃啦?”
月晕想了想,原先她觉得“待价而沽”的姻签是种侮辱,只有贱民生妓才拿价来标识,如今这明晃晃的在自己身上写了价码,好似自己跟那市场上的肉似的,论斤卖。
后来等着前来送礼的人多了,只要是送到舅家的,但凡指明是给她的,都抬进她娘亲院子里去,金银首饰家里都堆不下,有时候摞在外面那些箱子便像假山一样,她便欢乐了。
比较起来,谢流离这个大表姐,明面上是不嫁人,但实际上是舅舅对她的看待与对其他人不同,“膺箓受图”看起来曲高和寡,实际上是另一种“待价而沽”,但舅舅的考核标准便不一样了,具体是什么标准,那就高深玄奥,不是她能明白的了。
而二表姐谢笙,一句“凤凰”就让她没了选择,太子如今也不能说就坐稳了江山,这几天街上全是太子的檄文,秤砣还不知道往哪边摆呢,她也不一定就能落好。
倒是她自己,登门的王公侯爵络绎不绝,如果不嫁给焽王,还有大把在后面排着,且不说她年龄还是最小的,即便多挑三年也没什么关系。
月晕知道自己的性子,并不是温顺贤良又识大体的,如二表姐那般的人儿是专门配给皇家的,跟她这德行不一样。
“说起来,二姊有段时日没出门了吧?”
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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