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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旧情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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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意愿,他特别地希望她答应他。他怀抱一腔英勇无畏,事到临头又胆怯,他光是看着李皎明亮幽静的眼睛,就不忍心说出来。
  他如此的无能,又想扒着她,又自惭形愧不敢开口。
  李皎:“……”
  她怜悯慈爱地望着这个青年,看他口吃,看他额上渗汗。英姿勃发的青年自己不知道,然她看到他脸色苍白,额上汗滴如豆,一滴又一滴。美景如斯,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口。李皎替他着急。
  她叹口气,心想郁郎说不出口,不如我替他说吧?
  他闹出如此仗势,花了这般钱财,如今就是穷光蛋一个。一个男人,一生能做到这么一件事,除了求嫁,李皎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而只要他求她,李皎心中是愿意的。她甚至热泪盈眶,就等着他说。明珠忧心她未婚怀孕可如何跟世人交代,李皎却从未担心。她知道郁明不会把她推入那般境界,就算她不是李皎,她是个陌生女子,郁明都会娶。当然,李皎绝不会给郁明那种滥好人的机会。他此生,逃不出她手心。纵是她之前犹豫着要不要和他重叙旧缘,害怕自己再次伤害他……但是她都有了他的孩子了,她又何必想那些瞻前顾后的问题?
  只要她不想流掉孩子,李皎简直是只有一条路可走。
  而这条路,李皎一直在等着郁明。
  眼下,李皎温柔地看着郁明,柔情款款地替他把结巴的话说完:“你是想问我能不能嫁给你么?可以的。”
  而同一时间,郁明一咬牙,把他的恳求终于流畅地说了出来:“你能不能为我生下这个孩子?钱财我都愿意担负。任何代价我都接受。”
  两人同时说话,说话的内容却南辕北辙。
  一城灯火,灯火上星光成流,银星下的高楼屋檐上,青年男女静默对望。
  李皎:“……”
  郁明:“……”
  李皎:“…………”
  郁明:“…………”
  李皎忍怒:“……”
  郁明僵硬:“……”
  静了一会儿,空气都变得尴尬,郁明在她的冷眼下,终于再次鼓起勇气,先声夺人:“你说你愿意嫁我是吧?可以的!我接受!”
  李皎平静说:“我们先下去吧。”
  郁明看她一眼,就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他心肝胆战,因李皎这种平静,他经历过不是一次两次。他心里特别怕她发火。上次山洞之夜,李皎发火发得不甚厉害,是身体不适,然那怒火,一直烧到了两人与大部队重合,李皎才算消气。这一次,李皎一开口,郁明就知道自己求错事,说错话了。
  他先是心中惊喜,没料到她愿意嫁给他!
  他洋洋自得的下一瞬,碰上李皎的眼神,就被打入冷宫了。
  郁明的心神回归现实,强声镇定:“你是有话跟我说吧?你在这里说好了!我听得见!”
  李皎平声静气:“一,高处不胜寒,我冷;二,我怕在这里说话,发生命案。”
  郁明抽一口气:……命案?!何至于此?!
  他不敢再跟李皎对着来了,他哆哆嗦嗦地上前,搂住李皎的腰将她往怀中一提。青年轻功卓越,在瓦上一踩,利落地向下跳去。他轻功非飘逸一挂,乃是气势如虹,迅疾有度。李皎只呼吸了两瞬,两人已经从高楼上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一落地,李皎立刻推开郁明。她一掌推在他腰骨上,将他打得吸气往后跌撞几步,而李皎看也不看,辨了方向就沿着墙,走入深夜中。身后郁明扶了下自己的腰,忙快步追上:“我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好说话,我以为你不肯嫁我,我才……”
  李皎厉声:“我就是不肯嫁你!你别想了,我永远不可能嫁你了!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永不往来!”
  “皎皎,别这样嘛。你还怀了我的孩子呢……”
  李皎一声冷笑:“多厚颜!我堂堂长公主,离了你我还嫁不出去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求着娶我吗?你以为我拖着一个孩子,就嫁不了人了,就只能便宜你了?你做梦!做你的白日大梦!但是孩子到底是累赘,还让你贼心不死!你放心,我回去就打掉孩子,你休要拿他来威胁我!我李皎从不受人胁迫!”
  郁明被她气得胸中火腾腾烧起:“你敢!你敢打掉孩子!那是我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那你就剖腹取走啊!有本事你杀了我取走自己养啊!”李皎冷笑,“妄想拿钱财收买我给你生孩子?你真想得出啊!”
  “你为何要这么说话?”郁明追着她,听她话说得那么难听,他脸色一阵青青白白,心里颇不好受,他忍着气低声下气道,“我只是想要这个孩子,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嫁我……”
  “你以为的没错啊!是我自作多情,是我强人所难!”李皎答,“但你想要我生孩子,居然能想到用钱财来买?你能付出多少呢?”
  “我愿意全部付出啊!我有钱的啊,”郁明拽住她手腕,觉她看都不看他太过不留情面,“我的包袱里背着玄铁,背着天外陨石。我原本打算用它们来铸刀,打算到长安物尽其用。但是它们与我的孩儿……不,与你相比,与你相比!它们不值一提!我不屑一顾!刀什么时候都可以有,我的孩儿……不,是你,是你!你只有一个!我会对你好的,会对孩子好的,我会挣钱养你和孩子的,皎皎你原谅我啊……”
  李皎哼一声,啐他一口,继续走路。她往前走的步伐坚定却艰辛,因为郁明拽着她手臂,就跟长她身上似的甩不开。然她岂会被他所误?她继续执拗地坚持走自己的路,任他苦苦哀求,就差跪在地上抱着她大腿哭饶了。
  两人都是性格极强之人,郁明的强势,在少年时被李皎折磨的短短一年时间内,已经磨去了很多。但是他的铮铮铁骨,百摧不折,到现在也依然折不下去。而李皎更是身份高贵,越来越高贵,她性格中的软留给了郁明,但也极为有限。当这样的两个人争执时,低声下气的话说上两三遍,另一个还是冷着脸不屑一顾,求饶的那个,火气就快喷发了。
  郁明火冒三丈,不拉她了,他叉着腰,怒道:“那你要如何?!我说什么都给你,什么都是你的,我对你好,对你负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李皎扭头与他对视,向他走来,怒焰不比他少:“你对我好天经地义!”
  郁明被她的理直气壮弄得一怔,这一怔下,他被她气势压倒。李皎往前走,他就不自觉地往后退。
  郁明退靠到了墙头,李皎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她眸子冰冷:“我被你睡,被你亲得闭气,还被你弄得有孕!你难道不该对我好?你除了对我好,你还曾想过欺负我呢?你不该对我好吗?!”
  郁明:“……”
  他的一腔怒意,在她冷声数落中,骤如凉雨浇灌,火灭下去,有嫩芽初生。他忽然就不生气了,忽然就觉得李皎分外可爱。他微微笑,伸手来搂李皎的腰,换了温和的语气:“我错了,皎皎别生气了……”
  李皎将他的手打开:“别碰我!”
  李皎一字一句:“不许碰我,不许摸我,不许挨我的衣角!离我三步远,保持距离!”
  郁明眸中噙笑再拉她:“皎皎别啊……”
  他眸子里荡着星光,湖水涟涟,面容俊俏,与她说话的语气,将声音拖长。那声“皎皎”,被他叫得柔肠缱绻,婉转似撒娇。李皎一身恶寒,再打开他碰她的手,但是郁明一直含笑看她,她绷着脸生气,却被他弄得快要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
  不懂他情绪转变这么快是什么毛病!
  吵架不能认真一点么!
  李皎怕自己再任由郁明喊两声“皎皎”,就禁不住他的诱惑被他搂在怀里。当他的手一次次不厌其烦地伸过来时,李皎别过眼,再一次意志坚定地打开他骨节匀称的手。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就走。这一次,郁明依然很快地追上去。他却再不跟她发火了,只默默跟在身后。李皎用余光看他,看青年走得漫然。
  她心中憋气:虽然她个子于女子中已是不低,却仍比郁明矮一个头。平时她偷看他时敢明目张胆地仰起视线,这一次却怕他自作多情以为她不再生气了。她想偷偷看他的脸色,都不好意思抬高视线看……
  郁明于外人的注视分外敏感,习武之人嘛,旁人一看过来,本能就会发觉。然而李皎不知道。郁明发现了李皎的目光往自己身上扫,他手扶下巴,忍着想把她搂过来亲一亲的冲动。他自己知道这时候李皎浑身是刺,已经扎了他一身,他再大动作,非把她气死不可。然他怎么舍得她气成那样呢?
  郁明专注地、大方地用目光凝视着李皎的发顶,心想:皎皎真可爱。
  他再自我反省,想自己就是太小心了。早知道皎皎愿意嫁他,他就不该只想着要孩子。然现在肯定是不可能了……没关系,她松了一次口,就肯定会松第二次。他静待良机,做充分准备,下一次注意口舌,少说话多做事,定能讨得她欢心。
  等把她娶回家再想说什么说什么好啦……现在他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沉默寡言这个优秀品质,郁明觉得自己有必要学习学习。
  同时他再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花钱财,没有把自己的宝贝儿全都卖掉。不然他今晚成了穷光蛋,最后还没抱得美人归,他也太亏了。
  郁明垂眼,暗自琢磨日后赚钱养家的事。以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妻子要养,有孩子要养!他的娇妻和别人家不一样,从小锦衣玉食,跟了他后,他也不能委屈了她。还有他未来的小宝贝儿,也要早早做好准备。
  郁明开始遐想:不知道我和皎皎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他不想要男孩,想要女孩儿。他自己就是男的,对男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养一个男孩就那样太没意思,还是女孩儿漂漂亮亮的讨人喜欢。最好女孩儿如李皎般好看,但是就不必学李皎的脾气了……李皎那脾气,能把男人气死,一般人哪能受得了啊?女孩儿还是娇气点好。
  李皎走着夜路,忽听旁边男人一声噗嗤轻笑。
  李皎怒目立即看去。
  郁明忙收了自己脸上的笑:“我没有笑你!”
  李皎心中更怒,想你跟我在一起不想我,你在想谁?走神走成这样,我能希冀你郁明日后对我好吗?
  孕妇感性,李皎如是。她一瞬间悲观,只觉得心灰意冷,郁明不当为人夫。她少年时的旧爱,也许留给她一个孩子,就已经给两人关系画上句读了。日后他会娶妻生子,他还有别的孩子。她也不嫁人了,就抱着自己的宝贝儿感伤往日情怀好了……
  李皎垮下了肩,觉这段路走得分外艰难。
  回去后,两人分道扬镳。郁明分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欲言又止地跟了一路。然李皎做个手势,等候的扈从们就挡住了郁明的路,让李皎一人关门回房了。李皎趴在床上难受了一会儿,等明珠小心翼翼地进来时,她擦了把脸,洗漱时冷静下来,火气依然不可能消。
  李皎说:“叫江扈从过来,有事吩咐他。”
  明珠忙出门将江唯言请进来,两人再次进屋时,在门口碰到唉声叹气坐在台阶上的郁明。两人想到公主殿下的脸色,忙当做没看见,进了屋,站在李皎下方,给李皎当门柱摆设。
  李皎吩咐江唯言:“郁明有个包袱,据他所言,他包袱里有价值很大的玄铁和天外陨石。这般贵重,所以他才一直背不离身。这个包袱颇为显眼,想来你二人都见过。”
  明珠和江唯言齐点头:郁家郎君的包袱那么大,那么沉,他们想不注意都不行。
  李皎说:“江扈从找机会去看看他那包袱,掂一掂。他自言为我劳心费力,我怎这么不信呢?你去看看那包袱,也不必看里面物件,但看重量有没有减轻,有没有少了一块铁一支笔,回来报我。”
  江唯言耿直道:“但我从不知他包袱几重……”
  明珠抢声:“我知我知!江扈从跟我来,我告知你如何打探!”
  为不碍李皎的眼,不让李皎的脸色更难看,明珠硬是把江扈从拽了出去。绕过门外眼巴巴看着他二人的郁明,明珠把江唯言拉到僻静处,指导他如何如何甩开郁明,如何如何去看那包袱。她再告诉江唯言那郁明的包袱多重,里面大约丢了些什么。
  江唯言目光静静地看着明珠:“你怎会知道得如此详细?我与他住一个院子尚且不知。”
  明珠脸红:“江扈从你就算跟他住一个屋,你都不会知道的。然我不一样,我纵是离他十万八千里,想知道的事,自有法子。作甚这般看我?他包袱那么显眼,我怕他里面藏了不该有的东西,就算他无心,被人借来陷害我们殿下,我提前探查清楚,不是很正常吗?”
  江唯言默片刻,疑心道:“然他武功高强,你如何能在他眼皮下……”
  明珠笑:“郁郎心善啊。有日倒是被他碰到,但我一掉眼泪,他就自觉走出去了……你看看人家,为人多善!多好打交道!你向郁郎学一学啊,那般小心谨慎,都不肯让我进屋。你若是藏了什么祸害,我都不能提前提防……哎不说了,反正他都默认我探查了,我岂能被他小看?自然是里里外外探知了个清楚明白。”
  江唯言扭头就走。他心中也对郁明那么好说话颇为存疑,有人怎能心地好成这样?
  不愧是名门出身。
  江唯言眸中微暗,心想若是我也有郁明那般好的江湖出身,如若我不是在夜阁那样的地方长大,也许我也能光明磊落……
  然而他到底是做不到的。
  他杀手出身,刺客出身,探查对他来说是生存必需技能,行动起来轻而易举。江唯言根本没让郁明发现,就翻完了郁明的包袱,回去如实报告长公主殿下,称一物不少。
  李皎不敢相信:“一块铁都没减少?”
  江唯言谦虚问:“殿下希望他少点什么?”
  李皎沉默片刻,一阵冷笑。她顿时明白那晚的灯火,郁明纵是花了精力,也是空手套白狼,一个子儿都没花。他依然背着他的包袱,雄赳赳气昂昂,眼不乱心不跳就能哄骗她!
  这人花花肠子怎这般多!
  他现在骗她,难道成亲后她会不知道么?他怎就以为她如他一般好骗?!
  恰时明珠进屋,唏嘘说郁郎又在外面徘徊,可怜巴巴地求见公主殿下。
  李皎掀了案:“让他滚!”
  明珠骇一跳,往后退,只因本来休养了两日李皎已经不气了,所以明珠才敢帮郁明说话。然而大清早的,李皎火气似乎更大了?她登时不敢再替郁明说话,插科打诨地逗公主笑。这个时候,江湖人进来求见公主殿下,问起对夜阁如何处置。
  众人说起:“夜阁不覆,吾心不安,也恐扰了殿下清静。殿下急于回京,我等自愿为殿下效力。只是容殿下给些时日,夜阁中人武功高强,擅长隐蔽,我等需等一个强大高手引路……”
  李皎静静说:“不必等候,我推荐一人,你们把他哄走吧,省得留下碍我之眼。”
  众人一振:“请殿下吩咐。”
  李皎说:“就是出身北冥的郁大侠郁明,你们去骗他走吧。他为人穷酸,只为金钱折腰。你们若能哄走他,我甚至愿为此出些钱财。我只求他离我十万八千里,扶摇直上九重天!”
  众人热情激昂地与公主殿下讨论如何把人弄走,又纷纷赞赏郁大侠的武功。明珠和江唯言对视一眼,看李皎那般感兴趣的样子,都有些为郁明同情。殿下不待见他至此,他可真可怜。
  郁明暂时无望娶到李皎,长安城中,陛下为长公主殿下备嫁的消息走漏后,惊动了一大批早涎着脸想求娶长公主殿下的贵族郎君。李皎没有哄骗郁明,长安城中喜爱她,想娶她的人非常多。无奈长公主常年不出门,让郎君们百求不得。当长公主要成亲的消息传出后,一干郎君欲断肠,情绪最为激动的,当是皇后洛女的娘家兄长,会昌伯府上的七郎洛槐。
  他一路杀去宗正府上,恰恰碰到林白。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皎皎和二明吵架也很甜对不对~~狗粮齁不齁啊~

☆、第44章 1。1。1

  林白曾名李珏,是当年的皇太孙。新皇登基后; 他身份变得尴尬。幸而此人乖觉; 去了北冥派学武; 免了新皇的烦恼。如今他再次回来长安城,为的是北冥派主峰大弟子郁明和信阳长公主的婚事。他自知上面的皇帝陛下在看着他; 观察他,他此行本意也是为了用自己的言行给皇帝交个底,要皇帝放心; 表示自己绝没有妨碍皇帝的意思。
  毕竟林白曾经的身份,他继承皇位,不知道比现在的皇帝名正言顺多少倍。
  林白来到长安; 协助太常、宗正办理婚事。他其实没多少事; 只用走个过场而已。这位昔日的皇太孙,便整日无所事事地在街坊间晃荡,提着一壶酒,配着一把剑; 他慢悠悠地走一圈; 长安城中的街坊拥挤程度上升至少一倍。
  他容貌俊朗,嘴又甜,哄得一众女郎痴笑不住,让陪同他下山的北冥派几位长老摇头叹不已。
  这日; 林白在宗正寺中待着,看他们这些大人物忙婚宴章程。下方人惶惶来报洛家七郎来闹事,宗正寺的人不敢得罪这位郎君。林白闲散无比地高坐在殿上横梁上; 膝盖屈起,手指搭在膝上。听闻下面人苦哈哈地求助,林白唇角露出一丝笑。
  林白在脑中寻了一会儿:“洛七郎?我怎从未听说过?”
  宗正寺的人专管皇族事务,他们是隐约知道林白身份的特殊性。这位郎君一问,下面人就立刻答:“洛家原非长安世家,乃是平阳大姓。陛下登基时,洛氏一族迁入长安,这几年才在长安落了门户。公子……不,郎君没听说过洛氏很正常。洛氏原也非大户。”
  林白笑起来:“有胆气!不是大户,还敢在长安高调。不知道在长安,那些名门世家多如狗,路上一撞一个准吗?”
  宗正寺中人们陪着笑容,心想若不是陛下不管不问,洛氏焉能发展到今日地步?
  以他们这位陛下当年登基时的狠手段,不可能放任洛氏在长安作威作福。然陛下他就是容忍了,众人皆说陛下是爱屋及乌,是对皇后的爱护。不过这些常年和皇室打交道的宗正寺中官吏却觉得,陛下在坐观其变,等着收网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眼下林白翩然从高处落地,将酒壶一收,飒飒然往外行去:“容我去看看这位洛七郎。”
  洛家七郎是皇后娘家人,听闻洛家七郎从初见长公主那日,便对长公主念念不忘。然洛家已经出了个皇后,基本断绝了洛家七郎和长公主殿下的可能性。皇室不可能让两位嫡系子女都和洛氏联姻。洛七郎失望之余,放浪形骸自我放逐,变得行事荒唐无比,整日与一帮狐朋狗友瞎混,坐实了纨绔子弟的名声。左右会昌伯也没把子孙希望寄托到洛七郎身上,就随他去了。
  洛七郎洛槐对李皎不能忘舍,然他连个求慕的机会都没有。只因他妹妹是皇后!洛槐听闻陛下要把长公主嫁给一个江湖人,大是不平:纵然他比不上李皎的前任博成君,难道他连一个江湖人都比不上么?陛下宁可把亲妹妹嫁给一个江湖人,都不考虑他洛槐?仅仅因为他有个好妹妹吗?!
  洛槐在酒肆中喝酒解闷,被他的狐朋狗友们一阵撺掇。众人说起长公主殿下,都对洛槐抱有同情心。七嘴八舌之下,洛槐心中的不虞被放大无数倍。他扔了酒,耍着酒疯,就拽着一帮好友来宗正寺中胡闹。宗正寺忌讳洛氏,一面派人出去请救兵,一面小心地奉承着这位洛七郎。
  洛槐负着手,和好友们大摇大摆地在大殿中转悠。他看到案上整齐摆放的龙头旧髻枕、银环钩、白縠、白纱、白绢衫、紫玉緌等物,皆是公主婚礼所备之珍品。怒意充溢双眸,让他眼底赤红一片,握紧拳头。就这般规格,这么快的时间能准备出来,陛下对长公主的婚事打算,绝不是一两日的临时起意!
  而他根本没有机会!
  热血上脸,洛槐大吼一声,冲过去就把案上摆着的众物往地上砸去。他不光砸,还狠狠上脚去踹,看到旁边有剪刀,拿起剪刀就剪。宗正寺中人岂能容他这般胡闹?当即一众人前来阻拦。然洛槐就算现在纨绔了,他也是名门郎君,他的骑射武功并没有落下多少。有人上来阻拦,他红着眼甩开袖子,上去一拳揍开。
  洛槐喊自己带来的人:“都给我砸!给我扔!弄坏了算我的!”
  众喽啰们就等着他这话,当即笑哈哈地冲上去开始又撕又扯。
  被洛槐揪住胡子压在地上猛揍的宗正丞歇斯底里地大喊:“洛七郎你敢!你不怕陛下怪罪么!你这般……”
  洛槐哈哈大笑:“我妹妹是当朝皇后!我是国舅!谁敢管我!”
  “你作甚如此胡闹?莫非你对长公主和陛下有所不满?”
  洛槐不上他的当:“我没有对陛下和殿下不满,是我来你们寺中做客,你们寺中人招待不好,我就教训你们两下。陛下大人大量,不会跟我计较。”
  “你、你、你这个无赖!”
  洛槐眸中泛起阴鸷之色,打得更为不留情面。他仗着这里人不敢对他出重手,自己打起来就很放肆。宗正寺正殿被他搅得一通乱,他口上胡乱说着寺中人如何对他不敬,他带来的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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