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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旧情郎-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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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莳心里算了算,统共也就四五个月嘛,太容易了。她抬头笑道:“陛下,君子无戏言,臣没问题,来吧!”
  李玉:“……”
  他漠声:“来什么?”
  雁莳往前一步,杀伐凛凛的杀气往前一逼。
  哐。当。
  她腰间的玉佩环扣、束腰革带落地。
  再一挥。
  她束发的长白丝带落在地上,长发散落下来。
  雁莳再褪护腕护膝,再扔掉身上所有叮叮咣咣的挂饰。她脱上衫时,迟缓了一下,对上方目瞪口呆的李玉不好意思地笑一下:“臣刚风尘仆仆回来,臣只来得及换身衣服,没好好沐浴。臣怕身上汗味熏到陛下,陛下不妨赐臣什么什么香浴,好让臣除除味,更好状态地服侍陛下?”
  李玉:“……”
  李玉木着脸:“不必。”
  雁莳眸子一闪,不知想到了什么歪理上。她嘿笑一声,笑得露出牙齿,邪气得像个采花大盗:“哦,原来陛下就喜欢臣身上这股子味。既然陛下都不介意,臣也不介意了。陛下,就这样上吧!”
  李玉喝道:“停!”
  他止住她衣衫不整往上走的步伐。
  李玉以手盖脸,不想看她。他心里疲累,自我建设做了一番,抬目看下方。雁莳略微不安:“陛下您要反悔了?那您许臣的种种恩惠还算数吗?”
  李玉不想回答她那利益交涉的问题:“……收起你脑子里的污秽念头。整天跟一帮大男人混,你尽学遍了坏!朕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子,朕没想、没想……那什么你,”他喘口气,手指曲着抠案面,耳根微红,紧张时的表现,与他妹妹李皎一模一样,“朕只是单纯地喜欢你。”
  雁莳羞愧又迷茫。
  什么叫“单纯地喜欢”?喜欢不就应该睡一睡么?李玉难道不想睡她?要和她谈精神方面的感情?这、这……雁莳很苦恼,她好像没什么思想可以与李玉谈呢。李玉熟悉了她后,发现她是个草包没关系;他若是发现她是草包,想提前结束他们的谈情说爱,那他许诺她的东西,还给她吗?哎,刚才太得意忘形了,她应该先问清楚这点的。弄得现在气氛尴尬,不太好意思问出口。
  两人面面相觑半天。
  雁莳避开李玉的眼睛,干干道:“陛下,就打算与臣纯聊聊天?不做点别的么?”
  李玉默片刻,他倒是想做什么啊!但是他面上淡然,他心中实则紧张。他刚利。诱了雁莳,就要跟雁莳上。床。雁莳肯定没压力,他有压力。然统共就几个月,李玉也不是真想跟人神交。他低着头轻声:“亲一下是可以的。”
  雁莳放下心。还好李玉还想亲一下啊。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谈情说爱了。
  她正要再抬步上台阶,准备说“亲吧”,却脚下一顿,停了步子。雁莳想自己刚被拒绝,就又主动上,不太好吧?似乎李玉刚才拒绝她,就是因为她太主动了。雁莳蹙眉,有些累。她揣摩天子那反复无常的心,揣摩得自己快要困惑死了。
  李玉抬头看她,青黑长睫瞳孔清黑,他用眼神问她:怎么不过来?
  雁莳又笑得露出白牙:“陛下是男子,陛下来吧!”
  她不光风骚地笑,她还往后退。她眼观八方,随便往后落拓地退,背脊靠上了一龙柱。她长发凌乱,靠着柱子,笑得李玉心口跳得七上八下。世间女子笑容大多温婉、讲究笑不露齿,就雁莳,每次笑时都露出牙来。偏偏充满生气,如日光融融,让李玉心中痴迷。
  李玉强定片刻,心想不能被雁莳看低了。
  他是天子,那谈情说爱,也要有个天子的气度。雁莳便见李玉慢条斯理地合上案前的奏章,再慢悠悠地整理他的衣襟。他站起来,气势威严地扫她一眼。她对他露出笑,他的面容居然僵了下,别开眼不敢与她对视。他再次转过目光时,雁莳心中已觉他是纸老虎,便不怕他了。
  李玉面上不急不缓,心里火急如焚。他一边压抑自己急切的步伐,一边加快步伐走下台阶。他站到雁莳面前,近距离下,借着月光与殿中灯烛火光,看到女郎英气的眉眼。雁莳一个挑眉,李玉的手就抬上去,抚住那道青眉。
  雁莳微抬下巴,看着李玉。
  她个子不比李玉低多少,身量像个少年,女子的特性却也没被压住。落在李玉眼中,又放荡,又肆意,如一把勾子,一下又一下地扯着他的心房。他的心被揪得痛,他无数次告诉自己雁莳是天上鹰,不会驻留他肩头,他要放手。然日日夜夜,年年岁岁,他忘不掉啊。
  李玉俯下脸,亲上女郎的唇。他的唇微凉,贴着她柔软的唇瓣。他觉得很甜,丝丝喜意与热血慢慢溢上脸。他动情地贴着她的唇,大气不敢喘。女郎靠在柱上,如铁石般一动不动。李玉颤着手,将她环在怀中。
  他多么喜欢这个人。
  他不让任何人知道,但他真的爱她爱得快要疯了。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她,可他每天脑子里都是她。他想着她,他轻轻亲她。只是靠近她,他便觉得格外满足。
  大魏江山是他的责任,雁莳是他的梦。这个梦,他已经做了太多年了。
  热血滚在胸腔中,热意到眼前鼻端。他与她呼吸交缠,清冷月光当窗。
  李玉亲得自己快要呼吸不畅,他颤抖着往后退,睁开眼,与近在咫尺的雁莳面对面。若有旁观者在此,便能看出李玉面容微红,而雁莳面色白净,淡定自若。然即便没有旁人,李玉俯视雁莳时,也看出她的淡然,无动于衷。
  他眸子一缩:她只拿此事当交易?她对他一点心动都没有?
  雁莳开口:“陛下,您亲完了?”
  李玉:“……嗯。”
  雁莳皱眉,似纠结。她瞥他,欲言又止。她的脸上表情,跟李玉心中的羞与喜截然不同,让李玉心中勃然大怒。他冷着脸,咬着牙:“你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雁莳下定决心,道:“陛下,既然您想臣做您的情人,既然是您心慕臣,您就该知道臣是什么样的人。臣做您的情人,您就得习惯臣的风格。臣与陛下格外不同的性情,陛下您定然有心理准备。臣若说出什么犯上的话,那也是把您当情人,而不是天子看。您莫要秋后算账,给臣治罪。”
  李玉不悦面色微缓和:“朕……我本来就不想跟你讲君臣之别。你我若能以‘你我’相称,我更情愿些。”
  雁莳道:“好。那我就直说了。你刚才是亲我吧?但对我来说,那个不叫亲。就是贴。谁不会贴呢?吃一口沙子还是贴呢。我能有什么触动?你若爱我,要用这种小孩子吃糖的方式,就错了。”
  李玉目光微动。
  雁莳往前一步,她扣住李玉的肩,主动贴上去,与他口鼻相挨。李玉呼吸滞住,女郎的气息再次缠绕他,他再次呼吸不畅。雁莳贴上他的唇,在他唇上一扫,颤栗感让李玉哆嗦一下。她迫他张口,唇齿舔上他的牙。她的舌尖灵活地勾进去,缠上他的舌。
  酥。麻感让李玉往后一跌。
  雁莳扣着他的肩,不知如何用力,李玉被她转了个方向,反压在了柱上。李玉皱眉,不习惯自己处于弱势。他挣扎着想重新掌控主动权,雁莳又哪能让?她做惯将军,她杀伐果断,在战场应敌时,最好的法子从来就不是守,而是攻。
  攻池掠地,控制全场,一步也不让。
  大殿中,女郎沙哑的笑声交织亲吮发出的哼声,细微不可闻:“陛下,这才是亲人呢……你学着点吧……”
  十五雁将军回朝,李玉没跟朝臣们解释,给河西换了布防。雁莳被调入京畿,后再被调入宫廷宿卫军中,与李玉日夜相伴。朝臣哗然,不解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李玉没给他们把目光盯着雁莳的机会,李玉在朝上重新提起迁都的事,并指出让长安名门们带头先迁。朝中臣子们半数出自望族,闻之大惊,当朝就辩了起来。
  臣子们不愿离开长安。
  哪怕长安的地理位置优势已失,这两年天气也不好,去年刚刚发生过水患。然长安名门们扎根此地,如何肯去洛阳?洛阳就算有“小长安”之称,土地肥沃,经济发展比长安更上一层楼,到底异乡是客。长安名门的利益都要因迁都而受损。
  朝中的主和派,甚至放弃政见,提出陛下若实在觉得长安不安全,可与凉国开战。凉国骚。扰大魏边关不是一两年,一场战争在所难免。
  众人宁可打仗,也不愿迁都。
  李玉就算是用迁都之事来转移雁莳造成的影响,也被大臣们气了一通。他迁都洛阳是为了大魏,这些臣子们才不管大魏的未来走向如何,他们抱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一步也不肯挪,一挪就哭天抢地。李玉忍着气,这些名门在建国时都是功臣,李家皇室没有利用完人把人扔一边的道理。
  既然和平谈判谈不成,他采取暴力方式,到时候,长安这些贵门望族,就莫怪他心狠了。
  朝廷上的大动,闹得满城沸沸扬扬。陛下想迁都,不光朝臣震动,长安百姓也惶惑不安。虽然陛下被朝臣们集体劝住了,但是人心不安,长安这两日气氛颇为低迷。公主府上,李皎也听到了这些流言蜚语。她不以为然,她皇兄想迁都,早就想好久了,这些臣子们想改变李玉的意志,几乎是无用功。
  李皎毕竟是李玉亲妹妹。
  比起朝臣,她一针见血,先看到了雁莳的调动。
  太奇怪了。把雁将军调回来干什么?
  李皎想她有必要进宫,与李玉谈谈。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位皇兄的事,这种不懂让她心中难安。哪怕已经大腹便便,行动不变,李皎也决定进宫。而想到出门一事,她问起明珠,才想到至今还在坐牢的博成君。博成君是她好友,虽然因杨家一事,两人关系淡了,不过博成君坐牢这么久,李皎秉着旧日情谊,仍每月让明珠给他送次餐,问问他的近况如何。
  且博成君自己要求,与他兄长杨安同处一牢,李皎觉得挺有意思,说不定这两人能说些她不知道的情况。
  李皎出门前,明珠提着食盒在后面跟随,听李皎吩咐。李皎偷偷摸摸,主仆二人从后门登车,不愿被郁明撞上。事关博成君,李皎既不想骗郁明,又不想他误会自己和博成君的关系。
  然怕什么来什么。
  主仆二人站门口,依依惜别时,听到头顶一把声音:“你不是跟我说你进宫看你皇兄么?明珠提食盒干什么?”
  郁明坐在墙头,纳闷道:“未央宫里管不起你们兄妹一顿饭?你还要带饭进宫,怕饿着你皇兄?”
  李皎呃了一下。
  她说实话道:“我进宫,明珠去诏狱看博成君。我与博成君说好,每月看他一次。但男女有别,我又成了亲,怕他误会,就一直让明珠代我去送饭。我怕夫君你不高兴我见他。”
  郁明愣一下。
  他假装大方地摆了摆手:“哎,你真是的。博成君不是你的旧友么,人家都进牢了,你去看看怎么啦,还讲男女之防,太迂腐了……”
  李皎欣然道:“夫君说得对。受教了。那正好顺路,我直接提着食盒去看人好了。想来博成君见到我,会非常高兴。”
  郁明:“……”
  他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郁明忍气,假惺惺地跳下墙:“你我夫妻一体,你去看他和我去看他有什么区别呢?我正好没事干,我代你走一趟吧。”
  李皎推辞:“那怎么行,你昨晚还跟我说你今天有事!”
  郁明打断:“你听错了,我、没、事!”
  李皎眸子弯起,噗嗤一乐。
  作者有话要说:  两对都甜甜哒~~

☆、第86章 1

  李玉已经挺长时间没见过李皎了。妹妹自腊月就没进过宫,没怎么出过府门。李皎给的说辞是身体不适; 李玉体谅她; 嘱咐她好好养身体。时过百花; 再进二月,李玉难得闲适; 在柏梁台观景。李皎到来,李玉回头看到大腹便便的女郎,怔愣了一下。
  李玉很少看到女子的孕相。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中; 印象最深刻的,是幼年时看母亲从怀孕,到一点点生下李皎。他母亲那时不得意; 太子东宫中谁都能来踩一脚; 时不时各位美人在他母亲那里耀武扬威,颐指气使。他那歌女出身的母亲只知道哭,李玉小小年纪,还得劝说母亲为了肚中胎儿不要难过。
  母亲之羸弱; 让李玉恨其不争。某一晚; 她甚至悄悄与他说:“玉儿,宫中人都不喜我。若我不要这个孩子,他们会不会对我们母子好一些?”
  那时不到五岁的孩子,震惊地看着他的母亲。他母亲生而貌美; 歌如夜莺,本该是男人最喜欢的模样。未央宫短短一两年的时光,已让她憔悴疲惫; 开始消磨时日。
  许是母亲的印象在记忆中留得太深刻,李玉向来不喜欢看人有孕,也不待见如母亲那般动不动哭哭啼啼的女子。人生际遇总是很奇妙,他的皇后洛女,偏偏就是一个动不动哭的女郎;而他喜欢的雁小将军,又强悍得让他数次刷新自己薄弱的认知。
  李皎见李玉总盯着她的肚子看,目光灼灼,微带笑意。李皎低头看自己的身形,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变丑了?你干嘛总看我肚子?”
  李玉:“之前说你怀孕了,我一直没太大感觉,因为没亲眼见到。现在两月不见,就好像一夜间,你肚子突然就涨起来了,让我颇觉新奇。”他停顿一下,笑着示意妹妹落座,“我这是第一次感觉你真的要做母亲了。”
  李玉当真大悦,抬手一挥,召来御医为李皎诊断。他再挽着妹妹的手,照着御医的话叮咛李皎各类注意事项。他再随手一指,一大批赏赐便赐了下来。李玉围着李皎嘘寒问暖,让李皎颇为不适,连连扭头看他。
  虽说她几乎是她兄长独自带大养大的,她兄长对她一直不错,但李玉性冷,他对她最好的时候,也没好到这个程度上。李玉关心地盯着她的肚子,目光奇异,难以捉摸。他的眼神,让李皎忍不住怀疑,这到底是她的孩子,还是他的孩子呢?他未免也太关注了吧?
  吩咐了一大通,李玉仍意犹未尽:“看你现今如此不便,你干脆住进宫中,御医们也好照顾。”
  李皎忙摇头:“不不不。”
  李玉:“你自己不好好照顾自己无所谓,你伤到了我的小外甥可怎么办?”
  李皎幸福地摸一下肚子,对未来充满希望:“我和夫君都希望这胎是女儿,等生下后,我们就带着孩子回北冥住。”
  李玉神色短暂地顿了一下,细微的表情变化,让如今一心扑在自己丈夫和孩子身上的李皎察觉不到。待李皎看时,李玉已经收回了那个微妙的表情,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第一胎是男孩儿更好。女子怀胎十月,艰难程度非你所能想。如第一胎是男孩儿,你夫君后继有人,你日后都不必再受此苦了。”
  李皎被郁明感染得挺乐观的:“不会的。假使我只有一个女孩儿,我夫君肯定乐疯了,才不管我还想不想生。他最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亲自养我们家的女孩儿。他那个穷酸样,还天天问医工,天天跟我肚子说话,给我们女儿去买好些东西。”
  李皎甜蜜一笑:“我不擅女红,孕期也不好动针线。我夫君不想别人管我们家的事,他自己每天苦大仇深地躲那里学刺绣,立志要给我们女孩儿绣个小衣小鞋什么的。”
  李皎托腮:“我家夫君其乐无穷,太好玩了!”
  李玉:“……”
  他再次审度地看一眼李皎,心中微忧:到底是李皎跟郁明呆的时间太长了,被郁明带的一脑子甜念头,变得天真而乐观;还是说孕妇都会变傻呢?
  李玉叹口气。
  妹妹成亲后,变得越来越傻了。他对她第一胎寄予的厚望,还能实现么?李玉倒是想让这个外甥走富国强民的路线,就怕这个外甥的这对父母非要孩子走江湖人的路线。
  李皎跟李玉甜蜜地分享了他们家的琐事,桩桩件件,被李皎压在心中一个人独享,都快憋疯了。她有多喜欢郁明啊,她迫切想让人知道。她能说的人,只有自己的皇兄。幸亏李玉是个擅长聆听的人,李皎从下午时坐到晚上,他都耐心听了。
  好在李皎也有收敛,兴奋甜蜜表达得差不多了,她记挂起自己来宫中的目的:“雁将军怎么调入宿卫军了?她难道在河西犯了什么事么?皇兄,雁将军人是不错的,又多次帮我。看在我面上,你莫与她计较。”
  李玉眸心一扬,诧异地看眼李皎:“你替她说话?”
  他若有所思,意味深长道:“看来我们兄妹的眼光,还真是挺一致的。”
  李皎:“……”
  她细细琢磨兄长这话:“……!”
  她大脑快速转,想到雁莳是平阳人氏,当年还是兄长把雁莳介绍给她。当年李玉介绍雁莳时非常郑重,说此女在家中排十,可直呼“雁十”。李玉当年的郑重其事,让李皎一度以为她未来的嫂嫂是雁莳。虽然雁莳比起女子,更像个街头霸王,吊儿郎当,没有一点女孩儿该有的婉约。李皎为了李玉,刻意跟雁莳交好。
  她皇兄看中的嫂嫂,她肯定要支持啊。希望嫂嫂能对她好一些,能喜欢她。
  李玉兄妹的心思统一一致,看中一个人,都希望能过得自己家人那关。兄妹二人都把爱人带去给对方考察,李玉刻意地跟郁明培养兄长与妹夫的感情时,李皎也在努力地让雁莳进入自己的圈子。
  彼此心照不宣。
  然,后来有一天,突然就不一样了。雁莳再没来过长安看她了,李玉娶了平阳洛家的女儿。雁莳为什么突然跑去当将军了,雁莳如何能以女子身份走到朝堂中,李皎想,她皇兄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必然比他们以为的都要大。洛女美冠天下,世人皆爱。李皎却和洛女始终处不好感情,她为此愧疚,那几年拖着一身病体跟洛女相处,越相处,越觉得两人不是一类人。
  直到她发现李玉并不喜欢洛女。李玉看洛女的眼神,非但没有爱意,那种奇怪的眼神,还透着李皎熟悉的兄长无情时的风格。天下人不知,李皎却能看出李玉在折磨洛女。那几年,李玉兄妹的感情都颇为不顺。郁明走了,雁莳也走了。偌大未央宫,李玉能指望的,也只有偶尔进宫的李皎。
  去日种种,今日再来。
  李皎站起来,目光亮极,紧盯垂坐的李玉。她声音发抖:“皇兄,你、你一直在……那真是恭喜你了!”
  李玉扯扯嘴角。他心中对李皎的祝福受用无比,然他一想到跟野马一样拴不住的雁小将军,心又塞了一瞬。李玉自我安慰道:反正我只求一时之欢,不求一世之爱。雁儿不把我放心上,我应该高兴。
  李皎拱手诚恳道:“那我便祝皇兄能尽早解决身上这堆麻烦事,好迎娶我新嫂嫂,并早日诞下麟儿,让我李氏江山有望!”
  那祝福离李玉太远了,远得李玉都从来没想过。天子他不愿跟李皎讨论那个话题:“说道麟儿,皎皎,我们再讨论下你腹中胎儿吧。我还是觉得男孩儿更好。想来天子金口玉言,我说是男孩儿,是不会错的……”
  李皎:“……”
  她心无所恋,只能再被李玉拉着,讨论了一番育儿经。
  李玉和李皎兄妹在宫中消磨时间的时候,郁明抢过了明珠的活,捏着鼻子,提着食盒去诏狱中看望博成君。郁明跟李皎夸下海口,说自己宽容大度,绝对不会找博成君的麻烦。他忍着一腔气,隔着一道牢门把食盒送去时,艰难地假笑了一声。
  牢中的博成君:“……”
  长公主夫君这假惺惺的笑,还不如不笑呢。
  身陷囹圄之灾,要主动照顾日日受刑审问的兄长,杨承的状态却非常不错。他一身囚服,穿出了长安贵族郎君的雍容华贵感。接过食盒时,杨承对郁明歉意一笑:“麻烦驸马代替殿下专程走一趟了,博成不胜惶恐。”
  郁明抱臂:“不用麻烦。你是皎皎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送饭时,是我的意思,我主动想起你的。”
  博成君笑而不语。
  郁明冷眼看他:“什么意思?你不信这是我的好意?你就认为这是我们家皎皎的意思?”
  杨承道:“郎君误会了。非是不信任你,我自然认为君子慷慨,度量非我能度。我只是比较了解郎君你的性情而已。专程来诏狱一趟,绝非炫耀之意,但你本心恐怕也不想来,是跟殿下赌了什么,被迫来的吧?”
  郁明:“……”
  虽然他没跟李皎赌什么,但李皎玩了他一把,他确实是被迫的。博成君也算猜得对。
  博成君盘腿而坐,看牢外青年面色几变,坦荡磊落下,独独没有阴郁之意。他心中再叹,掀开食盒取盘碗,口上解释道:“殿下昔年总跟我说起你,所以我才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活得简单干脆,没有心机。也就郎君这样的人,才能让殿下心动。”
  郁明道:“……你不必夸我,你也非常不错。”
  杨承苦笑摇头,他今日坐牢,还因为他无法大义灭亲。这点上,他是绝无可能跟李皎站一边的。杨承眸色暗淡,抬起来时,看着郁明,很认真道:“驸马,殿下慕你慕得颇为不易,你要好好与她过下去啊。她……”他本想提点一些李皎的性情,指出郁明性格中的缺陷,想他夫妻二人能好好磨合脾气,更好地走下去。但他转念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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