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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旧情郎-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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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李皎虽有满堂亲人、亲人时时准备算计她要强得多。
李皎抱紧怀中幼儿,心想:也许亲人加倍的疼爱,耐心持之的教诲,才能教出郁明这样的郎君来。我日后也要对呦呦疼宠无比,让呦呦知道父母疼他爱他,他永不缺后盾。
李皎低头与郁鹿的眼睛对上,看幼儿无忧无虑地打个哈欠,趴在她肩上发呆。
李皎:“……”
她赶紧抱着呦呦出去,千万莫等她夫君难过完了、起身一回头、发现儿子居然听得睡着了。呦呦年幼无知,尚且不知死是什么,不知道仓木老人已经再不可能抱他满山逛。在他短短的生命中,仓木老人也许只是出了趟远门,就像他阿父阿母总带着他东奔西跑,他一会儿遇见这个人,一会儿又找不见了那个人。郁呦呦大概在想,过两天,那个阿翁就又会冒出来,抱着他了。
但是再不会了。
且他记忆不完善,等他长大后,他会彻底忘掉自己在一岁这段时间遇到的老人。他再不会记得他被一个老人抱坐在怀中,静默地看着他。
人间生死悲欢,在老人和孩子身上,体现得最是深刻。
郁明几日来精神不振,师父故去对他打击颇大,他整日长吁短叹,在屋中设了老人的牌位,每天三炷香,睡觉前也要跟牌位念念叨叨。这些是应该的,李皎体谅他,也跟夫君一起给牌位烧香。但是郁明变本加厉地开始追忆过往、走火入魔,李皎就不能任由他那么颓丧了——
某日李皎牵着刚刚洗浴过后的郁鹿回屋,郁鹿小朋友走路走得跌撞,却很欢快。但他走了一会儿就嫌累,要求阿母抱他。李皎为了锻炼呦呦,一直鼓励呦呦。母子二人进了屋,李皎却蹲在地上,让门口的呦呦罚站。
靠着墙,小胳膊小腿的郁鹿啜泣:“我好累呀……”
李皎温柔又严肃道:“你才站了多久就喊累?我方才有事出门,让你等着我,为何你口上答应,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呦呦,说过的话,要算话。不能前脚答应我,后头玩得高兴了就忘掉。你给我记住,人要守诺。”
郁鹿眨着水滴般的眼睛,张开手臂要抱抱,可他阿母不为所动,郁鹿说话说得又磕绊又委屈:“可是你都、都、都不见了!我觉得、觉得你有事走了,我不想一直等你嘛!”
李皎认真说:“如果我有事要走,我会让人来跟你说的。我如果不说,你就要等我。”
“呦呦,你要有这种认知,阿母不会不管你,不会抛弃你。你要理直气壮地等阿母回来。”
郁鹿腿站得好酸,他蹲下去,哭唧唧地抹眼泪:“我知道了嘛!”
母子二人的交流,郁明躺在榻上喝酒时听得一清二楚。隔着帷帐,他侧过身,看到李皎蹲在不远处,他儿子可怜兮兮地蹲在墙角,都快哭成小泪包了。眼泪挂在幼儿脸上,珍珠般。郁呦呦一抖一抖地,小嘴上扁。郁鹿这么可爱,他一哭,郁明的心就软了。
郁明长长叹口气。
李皎和郁鹿一起扭头看过来,因为郁明做什么都无声无息,李皎和郁鹿进来,都不知道郁明居然待在屋中。李皎听郁明长叹口气:“我师父说得对,你性格强势,就总是欺负我们姓郁的。”
李皎:“……”
郁明幽幽道:“你当年欺负我,现在又欺负我儿子。”
李皎额心微跳,扬起了眉。她和郁明早就说清楚,幼儿三岁前受母亲影响多,三岁后受父亲影响多。所以郁呦呦三岁前的教育,李皎都要一手抓,郁明不要给她添乱。郁明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却在她教育儿子的时候,跟她唱反调?
李皎站起来,蹙着眉,闻到了屋中的酒味:“你喝多了?”
郁明:“难道我只有喝多了才敢反驳你的话么?”
啪!
帐外的母子二人都听到了里面的酒坛摔了的声音。青年身形一晃,走了出来。他身形凛然高大,气势强大,冷目看着李皎。郁鹿瞪大眼,仰头看父亲走过来的强势,张了小口,开心道:“阿母,阿父是不是要揍你?要打你?!”
李皎:“……”
李皎扭脸看蹲在墙根的儿子,诧异他年纪小小居然能说这么流利的话,都不结巴了:“……你这么兴奋做什么?你阿父打我的话你很高兴?因为我刚刚罚了你?”
郁呦呦赶紧低头捂着眼睛,继续可怜兮兮地蹲在墙角反省。他颇为识时务,小手捂住眼睛,却还狡黠地从指缝间往外偷看大人。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蹲在墙根,就跟朵漂亮的小蘑菇般可人怜。
李皎心里被儿子的可爱戳得软成水,好想抱着亲一口。她克制住了这种冲动,不能给郁呦呦那种做错事不用受罚的印象,李皎扭过头,看向夫君。郁明沉着脸,开口:“我以前做扈从时,你就总是这么罚我!”
他伸手指郁呦呦:“就跟罚呦呦一样似的,罚我!你总是欺负我!”
李皎反唇相讥:“那是你跟你儿子一样不听话!你不知道扈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身为主子,教导你有错了么?”
郁明翻旧账:“当时我还是你情郎来着!”
李皎:“公私要分开。你是我情郎,和你是我扈从,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扰。”
“哼,你当然分得清楚。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这个老百姓点灯。你倒是能随时亲我一把,把我撩得不上不下,不待见我反抗。”
李皎:“……”
她知道郁呦呦在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她心头大恼郁明的口无遮拦,面红一瞬,冷冷道:“前情郎,注意分寸。”
郁明:“看!你现在还跟我说话这个态度!”
李皎:“我态度怎么了?你当众跟我拉扯,让我在我皇兄面前出丑时,我说说你怎么了?我真是瞎了眼,当年就不应该对你纵容,才让你打蛇随棍上,闹得我皇兄一直以为我和你怎么了!”
郁明:“怎么了怎么了?你就是嫌弃我出身不好,总给我布语言陷阱挖苦我。我当年怎么那么傻,都听不懂你在骂我……”
两人翻起旧账来,随口都能说出一大堆事来。李皎以前和郁明都不翻旧账,因为一旦翻旧账,就绕不开当年关东郁明重伤离京之事。那段悲痛过去李皎不愿意回想,郁明也嫌丢脸,不想提。然随着两人关系越来越好,那些放不开的事情,偶尔也能拿出来说道——
郁明:“你肯定对博成君、对江唯言都心动过!你别以为我看不出!”
李皎:“……开玩笑,我心动不心动关你什么事?你和我都分开了,你管我当时和谁在一起呢!且你和雁十那般要好,我说什么过么?”
郁明:“你说雁十坏话,小心我跟你皇兄告状!”
李皎:“……”
李皎大怒,走过去要抓住郁明。郁明就提防着她冲过来打他呢,她那指甲那么长,总是挠他。她还那么弱,扑到他怀里,他根本就下不去手,总是自己吃亏。由是李皎一走过去,郁明就退开。他这次真惹着了李皎,两人绕着屋子一追一赶。
李皎一把提起墙根放着的“望山明”,挥向郁明:“有种你停下来!”
郁明转过身,抓过扫帚到怀里自我护卫,冲她微笑:“我有没有种,你不知道么?”他看他老婆提着“望山明”,额筋一抽,连忙道:“别出刀,千万别出刀!”
李皎:“你过来我就不出刀。”
郁明哼一声:“你以为我怕你?我是怕你抡起刀伤到你自己……”他还没矜持完,看他老婆当机立断就要拔刀出鞘,郁明吓一跳,论魄力他真不如李皎。但是“望山明”的威力他是知道的,李皎这一出刀,伤得肯定是她自己。
郁明连忙掠过来,李皎就等着他呢。她自然不敢出刀,便就着刀鞘往她夫君身上砸去。“望山明”太重,李皎挥几下就气喘吁吁。郁明就拿着那把扫帚,跟不出鞘的“望山明”对抗。他跟玩儿似的拿扫帚逗他老婆玩,与他老婆互相追赶。
李皎累得不行,手叉着腰指他。
幼儿咯咯咯咯的笑声伴随着拍掌声响起:“打得好,打得好!再打再打!”
李皎:“……”
郁明:“……”
李皎黑着脸扭头,看她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儿子。呦呦看得高兴、忍不住喊了出来,被李皎瞪一眼,立刻醒悟过来自己正在受罚,连忙又捂着眼睛低头,作乖顺样。
李皎气笑了:“我怎么摊上你们两个……”
她被儿子气得不行时,腰肢被身后人一搂。身后人在她不经意时,顺手抢走了她抓着的“望山明”,并把她捞抱到了怀中。李皎正要怒,郁明低头,在她眼睛上亲了一下。
李皎瞬间脸红,抿唇看他。
郁明再低头啄了一下她。
李皎后颈出了汗,怕身后郁鹿看到,立刻瞪向郁明。郁明与她额头相抵,温声:“好啦皎皎,不闹了。跟你说正事,我们去河西吧。”
李皎怔一下,心口跳起,目有微惑:“去河西?”
郁明小声:“对啊,你不就想去河西嘛。委屈你陪我在北冥待这么久了,我已经调整好了,可以陪你去河西了。”
李皎低头:“……你本该待在北冥的,却老跟我东奔西跑……”
郁明认真道:“我就喜欢跟你跑来跑去,我不喜欢被你留在后面。我最怕被你留下了。”
郁明自然没有被李皎留在北冥。
李皎现在已经有夫妻的认知,做什么都和夫君一起。即使危险,有郁明跟着,他二人一文一武,应付得也轻快些。只是这一次去河西,郁明夫妻商量后,决定不带呦呦,让郁鹿待在北冥山上。河西那边的情况现今尚不知道,呦呦没有自保能力,跟他二人一起太危险,不如留在山中好。
李皎写了几封信,处理完杂事后,和背着包袱、长刀的郁明下了山。那桐手牵着无知的郁鹿,在山头相送。郁鹿依然不懂分开是什么意思,他乐滋滋地吮着那桐姨姨给的糖果,在山顶跟阿父阿母挥手。他自是不知父母这一走,很长时间都会见不到了。
下了山,李皎一步三回头,看身后被留下的幼儿,心情几多惆怅哀伤。郁明为帮她转换心情,又为了能积极地表现自我,他从包袱中取出了河西地形图,展开跟想念儿子的李皎邀功:“皎皎,我以前在大漠好几年,把河西地图都背下了。这一路你跟着我走好了,我不会再迷路了!”
李皎微讶:“河西?我跟你说我们要去河西了?我们不去河西。”
郁明:“……”
他愣住,孤独地抱着他的河西地图。
他微懵的模样,让李皎眸子弯弯,抱了下他手臂。李皎从来不把智力问题强加给郁明,她目中带笑,告诉夫君:“我们不去河西,我们要绕过河西,偷偷潜入夏国地盘。我们要去夏国国都统万,想方设法和夏国王子赫连平见上一面,弄清楚现在的局势。”
“但是河西在打仗……”
李皎不在意:“雁莳他们都在河西,他们那些将军是打仗的一把好手,我去凑什么热闹?夫君,我们要眼光放远一些,别总想着用武力解决问题。”
李皎把郁明哄走了。
一张地图,如今已是出门必备。好多人都觉得要去陌生地方,一定要提前看清楚图。
郁明那边夫妻二人离开北冥数日后,江唯言和李明雪跋山涉水,终到了北冥一片地。走在镇上,李明雪专心地抱着北冥的地形图,边走边念叨,口里念念有词地背诵着。期间江唯言离开了一会儿,他买了两个包子回来时,李明雪还在边走边念。
路人不停地回头,看那个漂亮小娘子抱着一张图神叨叨地嘀咕着。小娘子相貌这么漂亮,走路走得却一直低着头看图,在街上实在太引人注目了。好些路人跃跃欲试,想跟这个漂亮小娘子搭话。
一个凑上来:“这位小娘子……”
李明雪无知无觉地从他身边走过。
另一个人堆上笑脸堵住李明雪的前路:“娘子这是有什么不懂……”
路线受到阻碍,李明雪绕过障碍,与那个搭话的人擦肩而过,继续走路。
几个人石化:“……”
这漂亮的小娘子太有个性了!
江唯言回来,便围观了这么一出好戏。他心中轻笑,心想我们家小娘子明雪,岂是随便一个路人凑过来,她就会搭理的?江唯言走到了李明雪身边,看到这么个挺拔青年现身,几个路人顿时明白两人是一道的,当即失望走开。
江唯言温声:“明雪,饿了吧。给你买了包子,吃饭吧。”
李明雪继续专心地走路背图。
取出热乎乎的包子伸出手、被李明雪无视掉走过的江唯言:“……”
身后传来几声嗤笑,显然是笑话他自作多情,人家小娘子根本不领情的。江唯言恼羞成怒,还从没被李明雪忽略至此。身后的嘲笑议论让他面红耳赤,他快走几步,一把抢过李明雪手里的地图。
李明雪这才抬头,看到了他,诧异又开心道:“江哥哥!”
女孩儿这种纯粹的喜悦反应,终于取悦到了江唯言。
江唯言淡“嗯”一声,把包子递给她。身后跟了一路的众人叹气离开后,江唯言心情大好,却仍不满李明雪忽视他。女孩儿低头小口小口地咬包子,江唯言故作无意地问:“你记这个地图干什么?”
李明雪笑盈盈地仰起小脸:“我想背下从这里到北冥的路啊。然后我记住路了,回来的时候就不用一直问路了,江哥哥你问我就好了。我能帮上你大忙了。我也要变得很厉害!”
江唯言:“……”
他沉默一下后,提醒李明雪:“但是之后,我们不会再走这条路了。找到你堂姊后,我们要跟着她,她去哪里我们去哪里。这个地图,你背也是白背。”
李明雪傻眼:“……”
她抿起嘴,将地图从青年手里扯走,扔到地上:“我不背了!”
江唯言轻笑,觉她甚是可爱,让他想要揉一把。他想,以前怎么没觉得明雪这么有趣过呢?他想揉一揉她,但路上皆是过客,青年手指酸痒,忍了许久,最后借给她擦嘴的功夫,在她脸上轻轻掐了一下。
皮肤润而细腻,满手馨香。
江唯言淡然地将手负到了身后,在袖中,指搓了搓。
作者有话要说: 二明今天依然二,小江变成老江要开始暗戳戳的暗恋生涯23333~~~明天开河西地图!
☆、第121章 2
傍晚时分,江唯言和李明雪已经到了北冥山下; 稍微休息整顿一晚; 明日便可登山。他们带了胡饼做干粮; 李明雪吃得恹恹。盖因几日以来都是如此,胡饼又硬又无味; 吃得实在令人生厌。但她乖巧,不给人找事,并不说自己不喜。
江唯言却看了出来; 他搭起了火架,将胡饼架在了火上翻转,准备烤饼子给李明雪吃。李明雪欢呼一声; 凑过来:“江哥哥真好!”
她凑得离江唯言很近; 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江唯言的侧脸。女孩儿花蝴蝶般扑来的架势,让江唯言心头猛跳,手里翻转的胡饼一个不小心,跌入了火中。
江唯言老脸燥红; 赧然地想:她又要像对待小孩子般; 得到奖励就凑过来亲我了吧!怎么能这样呢?不能乱亲啊。
江唯言慌乱地想:我要告诉她不能这么对别的郎君!
李明雪眼睛发直地盯着掉进火里的胡饼,急呼:“哥哥,我的饼!我的饼!”
江唯言一边强作镇定地红着耳根,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抢救饼子。待他手脚飞快地把饼子从篝火里捞起; 身边蹲着的女孩儿鼓着腮帮心疼无比,拼命地给饼子吹起。热火烤得李明雪的刘海掀起,映着她冰雪与黑石相融的眼睛; 而她明净如湖水的眼睛里,只剩下了胡饼。
江唯言绷着脸把烤好的饼子递给她,女孩儿烂然一笑,珍惜地接过,又递给江唯言咬一口:“哥哥你先吃!”
江唯言怅然地吃了那口,他看李明雪高兴地吃烤饼,这会儿已经完全忘掉了她之前准备亲他脸的事。那种说不出什么滋味的感觉卡在心中,不上不下,陌生无比。
江唯言望向滚滚黄河水,不承认自己心头涌现的那一丝失望感。
他强自把感情抽走,任劳任怨地安顿李明雪吃饭。他们就在黄河边,等吃了饭,他陪明雪玩一会儿水,就带明雪去邻近村子借宿。
傍晚红霞如沙如绸,铺染天穹,色泽清亮而妩媚。好似下方皆是琉璃镜,映着天上的风光。波涛汹涌的黄河水在石头上哗哗淌过,声如撞马,气势磅礴。李明雪吃完了胡饼,蹲在水边托腮帮,看天上落霞铺陈在黄河水上,这般风景世间少有。
江唯言取过帕子,扣着李明雪的肩让她转过头,用帕子给她擦嘴角的渣痕。他与她对视,目光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她的颊畔。畔如桃花,明眸似水,冰肌玉骨。
江唯言渐渐能欣赏到李明雪身上这种通透而晶莹的美感,纤尘不染,清澈见底。他的眼睛落在她花瓣一样柔软而娇艳唇上,那唇如捣碎了的花汁般,颜色浅红鲜妍,看着便觉十分软。
味道一定……一定……
江唯言的手停留在李明雪的唇边,他克制不住地手指僵硬,无法动作。他燥热无比,心头出了汗,周身一会儿热一会儿冷。他看着她的唇,脑中纷乱,有些迷瞪,大脑昏沉沉的,意识难以自控。
而李明雪安静地仰脸看他。
江唯言想到:有什么关系?我都毁了她的清白了,我必然要对她负责的。我一定要对明雪负责的……所以没关系……
江唯言二十多年的人生,动感情向来婆婆妈妈,前思后想,想来想去,等他想得差不多了,他的感情就淡了,就结束了。到最后,他什么也没得到。
眼下短暂的失神,于江唯言这种人来说,太不容易。太不容易,就容易受其控制。
江唯言眸子变黑,眼神幽邃。他猛地抬手,将对面的李明雪捞到了怀中。女孩儿纤细一把的腰肢让他心中一荡,想李明雪什么时候竟长成了女孩儿最迷人的样子。他脸若火烧,俯下脸,目标对着李明雪的唇……
一寸之距,即将碰触。
黄水边,他们听到了响亮的幼儿哇哇哭声。那声音响亮,撕心裂肺,强行插入,让江唯言做贼心虚,一下子推开李明雪,别过了脸。
李明雪完全没明白江唯言在做什么,她只心中暗暗记下,强迫自己低弱的记忆能够记住,以后一定要学会,要懂得。眼下被江唯言推开,李明雪的注意力轻而易举地被转移。她坐在地上,忽然手指一跃而来的大马:“江哥哥,你看他是不是北冥弟子啊?我记得他们都是穿这种白衣服的!”
一骑本欲擦肩而过,听到李明雪的说话声,马上少侠一勒马缰。高头大马扬起长蹄,口中喷气,停了下来。这位北冥少侠怀中的幼儿哭泣声,便听得更清晰更响亮了!
少侠认出了两人:“原是翁主和江大侠!你们怎会在山下?”
江唯言站了起来,沉着而简洁道:“有事寻殿下。”
天地幽黑,李明雪仰头:“呦呦!”
北冥少侠怀里夹着的一岁多的幼童,正是郁鹿小朋友。郁鹿小朋友专心致志地啼哭,哭得小脸通红污脏,几要晕厥过去。他骤然听到熟悉的女声唤他“呦呦”,哭声戛然而止,郁呦呦从少侠怀里探出脑袋,乌黑水润的眼睛里含着一汪热泪。他一边哭得打嗝,一边伸手讨抱。
这么可爱的小孩儿要抱,李明雪立刻张手接住了。
江唯言的眼睛看过来。
北冥少侠下了马,非常感慨地看着郁鹿哭哭啼啼地抱住了李明雪的脖颈。少侠尴尬地跟江唯言道:“我可没有欺负呦呦。是你们来晚了,我大师兄和长公主殿下几天前就已经离开北冥,去河西那片了。他们临走前,把呦呦留下来托我们照顾。”
“但是呦呦没有以前好带了。他大概认得了我大师兄和长公主殿下,开头一两天找不见人,呦呦还乐呵呵地自己玩得挺好。后来就开始哭了,喊着要他阿父阿母。我们被闹得精神憔悴,他倒越哭越精神了。”
北冥少侠伸指,在哭哼着的郁呦呦小朋友的后脑勺上轻轻敲了一下,非常无奈道:“掌教也管不了呦呦,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听呦呦那哭丧嗓门,旁人还得以为我们怎么虐待我大师兄的儿子了呢!掌教便做了主张,让我带呦呦下山,去河西给我大师兄夫妻把孩子送过去。”
“他们俩的儿子,还是自己带吧。”
李明雪听故事已经听得心疼无比了,她对郁呦呦的遭遇颇有认同感,与郁鹿小朋友同仇敌忾道:“怎么能不要呦呦呢!呦呦多听话多可爱!”
郁鹿小朋友打个小嗝,挂着一串眼泪,抱紧了这个姨姨的脖子。
他眨着水一样的眼睛看大人们,颇为机灵地算计着利弊。看江唯言沉吟不语,郁鹿张大嘴,又要开嚎——
北冥少侠好气无比:“看看看!不知道跟谁学的,越说他越喘!真奇怪,我大师兄的儿子怎么是这样呢,和我师兄一点都不像。”
不像郁明这个父亲,那自然是像另一个母亲。但是北冥少侠只敢嘀咕一下“大师兄”,不敢编排长公主殿下。况且他也不理解,长公主殿下身份那么尊贵,怎么可能有这种特别识人眼色的性情呢。
呦呦大概是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吧。
北冥少侠在和江唯言说话,郁鹿一边哭,一边还竖长耳朵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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