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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旧情郎-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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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再容易,也要搏一把。
杨婴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沙漠,看向地平线。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流过额头鼻梁,落在唇边一派酸涩。杨婴踽踽中,吃力地想——
“我一定要救林白!一定要救!”
“他不应该有这样的结局,他应该活下去。”
她陡然有求遍满天神佛的冲动:“让他活下去,让我代他!”
“让他风华满目,让我身陷囹圄!”
她在沙漠中行走,脑中混乱,想到了好多过往。她想到第一次见面隔着车窗与林白擦肩一刻,再想到长公主婚宴上两人真正的交锋;然后是他在她兄长追杀她时救她,还去牢中看她,陪她喝酒;最后任劳任怨地往身上惹了她这尊麻烦,之后再和她牵扯不清。
原本可以不这样的。
林白是那样俊朗多采的人,笑如火树银花,回头看人时,他周身散发着白光。满满的意气,满满的风采,如少年般干净通透。
他深陷那样的地方,皇位,身份,皆与他擦肩而过,如落花般沿水流远,再不回头。林白却不失落,不自唾,依然积极向上,如松如竹。
杨婴抹把眼中的泪,再次让自己坚定下来。她从林白身上学到的坚韧品质,足够她扛下去,在这次追杀中往下走。
日日夜夜,时时刻刻。
夏之夜,星辰散落天边,银河璀璨,光耀大地。沙漠成丘,高升又低落,狐狸站在沙丘上,俯视那艰难行走的女郎。
凉国人没那般好打发,他们走了回头路,检查尸体时,立刻发现林白的尸体不见了。皇长孙的身份让凉国人不敢大意,当即派人沿路追踪。
杨婴一直是靠腿走。此地荒芜,被两国人圈为自己的地盘,能逃的河西民众早就逃了。杨婴一匹代步工具如骆驼也寻不到,她顶多能多多动脑,绕着路走,让凉国人没那么容易追来。
就是这样,在第二天晌午,烈日当头,数马包围了没有力气的杨婴。杨婴抱着林白坐在地上,面容苍白地看着四方追来的兵马。
她惨烈而笑,汗流浃背,颤抖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凉国人怒吼:“挺能跑的啊,你再逃呀!有本事跑出沙漠啊!”
“臭娘皮子!”
一把银枪在日光下发着光,持枪的人挥砍向下,向林白削去。杨婴发着抖,将林白紧紧抱在怀中。她挡了那刺来的□□,枪头钻入肩骨,疼得杨婴咬唇忍住尖叫,肩膀一片血红,生疼发麻。
凉国人哈哈大笑:“保护他?你这小情儿还挺倔的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一马鞭从后挥落,顺着颈椎,一路砸到腰腹。马鞭在空气中甩出一声响亮巨响,抽打在杨婴身上,杨婴整个后背火辣辣得疼。这种痛,让她差点晕过去。
且马鞭甩后,被打的地方立刻开始肿起。
杨婴的汗水落下,紧紧咬住唇。
她别无其它的优良品质,只有偶尔的执念深刻,让她紧抓不放。曾经是活下去的希望,而今是怀中的青年林白。
水滴落在眼睛上,林白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睫毛颤抖,努力想睁开眼,忍得额头渗汗。
周围嘲弄笑声更加剧烈,马鞭子再甩下第二次——
忽然,大地上传来剧烈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围绕而来。凉国人还围着这一男一女嘲笑,对他们羞辱,折磨。铺盖而来的敌人高喝声打乱了他们的节奏,凉国人匆匆回头,看到有黑潮般的兵马冲下沙丘,向己方杀来。他们一下子惊慌——
“什么人?怎这么多?魏国增兵了?!”
双方交手,开始打起来时,他们才认出:“是夏国兵马!夏国人!”
意外打得诸人措手不及:“夏国人怎么会派兵?他们添什么乱?”
“夏国是要援助大魏,跟我凉国开战么?”
缠斗中,有一个青年边杀边喊:“三妹!三妹!”
杨婴周身火烧般疼痛,她强忍着不倒下。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她看到了自己的二哥杨承也在这批军队中。
她不光看到杨承,逆着光,她还看到了长公主李皎与她的驸马郁明,二人立在沙丘上,俯望着丘下的战斗。
沙丘上长身玉立的李皎裙裾飞扬,依然皓皓然如孤山冷月。她冷淡地打量着这场她挑起来的战斗,心中琢磨着她和赫连平的计划。他们将夏国人引入这场战斗,好让赫连平还她一个人情。之后如无意外,她将作为质子去夏国,帮助赫连平。
郁明放下他肩上背着的刀,面无表情地将刀挥出刀鞘。他从高处飞跃而下,冲入战乱中。“望山明”再次崭露头角,凉国人惨叫着往外围跌——
杨婴怀抱着林白,在看到郁明英姿勃发时,看到李皎淡然侧身时,她终于松了口气。她放心地晕了过去,博成君杨承在厮杀中,终于走到了杨婴面前。他绷着脸跪下,无视身旁的乱向,小心翼翼地去看杨婴。
沙丘另一方,再冲出了一队兵马。
李皎诧异地侧头去看,认出了这是大魏军队——
夏国,凉国,魏国。三国于此日开始混战。
军营中,雁莳中气十足地坐在高位,一个个军令发出去。她要趁夏国和凉国冲突的时候,上去捡漏。将士们一个个出去,再一个个进来。
雁莳端坐帐中发号施令。众人忙碌交替时,也微微惊奇:以往这个时候,雁将军看到这么好的机会,不是早就亲自带兵冲出去杀敌了么?现在怎端端坐着,光说不动呢?
不过无妨,将军嘛,爱冲到前面就冲到前面,爱坐镇后方就坐镇后方。
雁莳看着沙盘,冥思苦想时,帘帐门掀了一下,打乱了她的思路。她立刻发怒——“谁不长眼——”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帘帐门再开,李玉牵着幼小的郁鹿,静立门口。
身后将士环卫,旌旗飞舞。
☆、第127章 1。1。1
天子是非常克制的一个人。轻私情; 重公利。
他亲自前来军营后,就接手了雁莳在做的事; 并接见众将军。洛阳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李玉却骤然出现在河西; 毫无征兆; 让人惊吓无比。
李玉坐于帐中,顶了原来雁莳的地位。他听着河西如今的战况分析,思考各位将军的意见,并给出指示。这里好几位将军除了殿试时,再不曾见过天子尊容。他们见到天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随时准备提刀为君赴死。
郁呦呦小朋友精神恹恹地歪在李玉怀中; 他的水土不服到现在都没太好; 以至于活泼的郁鹿; 整日只能被舅舅带着进进出出。君臣的会议他一路上听了好多次,这次将军们一开口; 郁鹿小朋友就打个哈欠; 往后一靠,张着粉红小口吐着泡泡; 拉扯过舅舅的长袖子盖住自己的身体,睡着了。
众位将军:“……”
这小孩太有性格了。
他们跟陛下汇报军情的时候; 眼睛忍不住往郁鹿小朋友身上溜。李玉神情淡漠,压根没有跟诸人介绍这小孩是谁的意思。诸君浮想联翩,看李玉对小孩的照顾程度; 心想就是亲生父亲,也不外乎如此吧?
话说陛下不是没子嗣么?怎么忽然就冒出这么一个小孩来了?
郁鹿小朋友吐着泡泡睡得昏天暗地,香甜幸福。他不知道他成为了所有人的围观对象,所有人中,只有雁莳撩了他一眼后,目光就重新落回了李玉脸上。
雁莳目不转睛,几乎是贪恋地盯着李玉。
她真是想念他。以前真不知道情人分离后会思念至此,现在每当她有空闲的时候,她的思绪,就忍不住去围绕李玉转。想他在洛阳住的可习惯,想他是不是又在不动声色地修理大臣,想国事缠身,他有没有好好调养身体……
可怜雁莳的深情,抛媚眼给了瞎子。
李玉处理政事时,从来不动私情。他看雁莳的眼神,和看别人全无区别,让雁莳郁闷无比。雁莳心中又开始老生常谈,想就他这样,说他喜欢我,我真看不出来啊!
李玉给将军们安排事务,说起河西当今的状况:“诸卿家也知道南方水患的事,朝廷需要填进去无数钱财,修建堤坝,重筑房舍,保证灾民的后续生计。朕虽给河西带来了兵马和粮草,但这是最后一批了。朝中诸位臣子讨论后,认为河西之战该速战速决,绝不能拖延。多拖延一日,朝廷就要提供一日的钱财。而今国库近空,已耗不起此战了。”
众臣哗然。
李玉淡声:“先打吧。朕需要几场胜战,然后和凉国,夏国谈判。三国互相牵制,才能利益最大化。”
将军们进进出出,雁莳也被吩咐出去了几次。但是雁将军是这里官职最高的将军了,她出了帐门,就趾高气扬地吩咐手下替她去做,而她一阵风似的再次冲回军营,聆听陛下的旨意。
雁莳听得津津有味,她托着腮帮坐在靠门帐的位置,看天子侧脸线条流畅而英气逼人。他眉宇轩昂,天子傲视群雄之气度,让他身上天生带光,和别人与众不同。李玉说话调调不紧不慢,跟弹琴一样叮咚。他话不多,却从来都有话说。
这种擅长说话的男人,手段强硬的男人,太让人迷恋了。
李玉的会谈两个时辰,中途管了诸人一顿饭。李玉思路清晰,指挥他们如何把夏国扯进来,如何跟凉国突击。时间太长,大部分人都有些受不住,连雁莳都出去呆了一会儿。傍晚的时候,李玉终露出疲惫之色,才挥手让臣子们退下。
雁莳走得拖拖拉拉,并心有不甘。她难以接受一整个白天的时间,李玉居然一个饱含情意的眼神都没给她。雁莳憋屈地一步三回头,她拖沓到帐门口,最后一次不甘心地回头,对上了李玉沉静的目光。
在她回头那一瞬,李玉抬了眼睛。两人的眼睛对上,四目相对,若有若无的情意猛地迸发。这种强烈的露骨的感情,掩在李玉冷淡的眸心中。
他眼神如火地看她,让雁莳一个哆嗦,周身噼里啪啦火花一路向上烧,她腿软得差点跪下。
雁莳深深吸口气:从来不动情的人,撩人时最热烈。从来自持的人,让人最想要扑过去撕咬。
雁小将军看着天子李玉,吊儿郎当地笑了一声。她刷的一下放下了门帐,脚尖斜斜转个弯,人转了个方向,大踏步地重新朝天子案前走来。
李玉眉毛轻微地跳了一下。
雁小将军隔着长案,俯下身,她抬手勾起李玉的下巴,唇贴上了他,送给他绵长又热情的一吻。
李玉肩膀僵了下,久违的情意如潮向他袭卷而来,铺天盖地,汹涌喧嚣,在他的血液里打转。他发着抖,往后靠了靠,却被雁莳扣住后颈。
这是一个充满野性和侵略的吮吻。
雁莳恨不得踢开碍眼的长案,将李玉压倒。她不满足于这种中间隔着东西的亲近,她正要踹翻案板时,忽耳朵一动,听到了小小的“啊”一声叹息。
雁莳:“……”
她身子一下僵硬,被回过神的李玉涨红着脸猛地推开。她惊呆了般地低头,看到李玉怀中原本安静睡觉的郁鹿小朋友,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黑葡萄一样漆黑剔透的眼睛。郁鹿小朋友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指缝却有眼距那么大。
他阿母教他非礼勿视,郁鹿小朋友乖乖地捂眼睛;可他自有自己的狡黠调皮,开着大指缝,开心地看舅舅被人亲。
女郎炯炯有神地看向郁鹿:“陛下,这小孩,他他是谁呀……”
李玉还没有开口,郁鹿先争抢着说:“我是谁不重要。你是我舅母么?”
雁莳:“……”
李玉别过脸,脸红着,笑着咳嗽了一声。
郁鹿小朋友煞有其事地放下捂住眼睛的手,认真道:“舅母你好,初次见面,我好高兴。”
小孩儿彬彬有礼的样子太可爱了,铁血无情杀伐无数如雁莳,都被逗得乐起来。她干脆蹲下来,与李玉怀里的小孩儿对话:“谁说我是你舅母了?你舅母刚刚过世没两天呢,你懂什么呀。”
郁鹿瞪大眼:“但是我舅舅让你亲!我阿父和我阿母就是这样的!他们就像你们这样亲来亲去,还不给我看。”
雁莳忍不住扭头问李玉:“他阿父阿母是我想的那两位?”
李玉道:“这是皎皎的儿子,呦呦。他在北冥待得好好的,非要拐弄江爱卿带他来西北寻亲。中途嫌天热想跑,被我撞到了,我就干脆带他来了。”
雁莳恍然大悟,又盯着郁鹿小朋友看。她粗枝大叶,心细程度不如李玉。李玉只随意瞥一眼就能认出郁鹿这样的相貌,必然是郁明家的儿子。雁莳却需要人提醒,才能从郁鹿身上看到她的好友郁明的影子。
雁莳心情一下子复杂:郁明的儿子都这么大了,能言会道,还会千里寻父,机灵得要人心肝发痒。好像上一瞬郁明还在河西与她混日子,下一瞬就老婆也娶了,儿子也生了……她却还停留在挺早的地方。
雁莳对郁明家的小朋友充满了亲切感,逗弄道:“你阿父阿母经常亲亲?你阿母那么重规矩的人,会让你看到?”
郁鹿笑道:“他们不知道我醒着!我偷偷看的!”
雁莳扬眉,笑而不语。她在心中狂笑郁明的家事——李皎不知道儿子装睡也罢,毕竟她没有内力,但是郁明怎么可能不知道?郁明就是懒得管儿子偷看了而已。
要么就是郁明脸皮太厚,要么就是郁鹿小朋友偷看的次数太多,郁明已经淡然并习惯了。
郁鹿小朋友洋洋得意地跟新舅母分享自己父母的小秘密,被李玉在后颈上敲了一下。他郁闷地瘪起小嘴,听到舅舅淡声:“背后不嚼人舌根,平时怎么教你的,你又忘了?”
郁鹿好生气:“你又跟我阿母一样!”
李玉:“我没有如你阿父一般,你不听话就揍你吧?”
郁鹿张大嘴,满心委屈。是的,他舅舅不打他,但是还不如打他呢!他阿父心大,忘性大,打他一顿,转个眼功夫,就能忘了之前郁鹿小朋友调皮的坏蛋样儿。但是李玉不一样。李玉斤斤计较,心眼极小,一丁点儿事能牢牢记住好久。动不动大道理,动不动念经,动不动唧唧呱呱……
但是郁呦呦年纪小,他只是好生气好生气,却说不出来李玉如何过分。
他道:“坏舅舅!”
李玉:“皮痒了?要中常侍再给你读一个时辰的心经?”
郁鹿立刻两眼泪汪汪,敢怒不敢言。
李玉眸中噙了笑:“行了,出去玩吧。你不是要找你阿父阿母么?他们就在这里,你见到面了,跟你阿母说一声我来了就好。”
郁鹿小朋友从舅舅李玉的怀里跳下,避之唯恐不及,哒哒哒地跑向帐门。他人小拉不开帘子,就那么爬了出去,小狗一般可爱,头一晃一晃的。
雁莳笑倒在地。
她趴在案头笑得不行,抬头看李玉:“陛下,您带小孩真有一套啊。您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
李玉眼神淡了,他似想到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自是想做一个好父亲,不光对孩子的吃穿用度负责,更要教他道理,教他成人。我不会像有些人那样,生而不养,养而不教。”
雁莳怔了下,脑中微微一转,立刻明白李玉这是想到他自己的父亲了。李玉的父亲大概是被憋坏了,纳妾多得很,李玉的兄弟姊妹真不少。但李玉父亲只在乎正妻太子妃所出的孩子,对他们这些庶生的爱搭不理。太子的儿子,居然过得并不好,简直像一个笑话。
然李玉偏偏就是这样成长过来的。
雁莳跪直身子,一点点蹭向李玉。她抱住李玉,头歪靠在他肩上。她找到舒服的姿势,抱住他的腰。雁莳嘟囔道:“辛苦你了。”
李玉垂目,看向她平坦的腹部。
他道:“也辛苦你了。”
他迟疑一下,心想他真的要有孩子了?
李玉为人克制苦顿,如苦行僧般日日自省。他被他父亲养成了这种过度孤僻的性子,若非身为天子,能放开手脚展露自己的才能,他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从自己父亲身上吸取的教训,让他向来厌恶三妻四妾。即使当日他那般厌洛女,也没弄回一堆女郎和洛女平分秋色。他这样的,只想过为了天下而传承后代。他没想到自己喜欢的人,真能给他生孩子……
雁莳仰头,看李玉温润面孔。
她渐渐看得出神,心疼道:“阿玉,你瘦了好多。”
李玉一愣后,眼神微动,眸子含笑,一言未发。
雁莳挑眉:“你想说什么?干嘛不说出口?你就不能诚实些,忠于己身些么?”
李玉从善如流地诚实道:“我是想说,你黑了好多。”
雁莳:“……”
雁莳如遭晴天霹雳,不可置信地跳起,忙被李玉拉住斥她“慢些慢些别惊动了孩子”。雁莳气死了,两人三四个月没见面,他一见面,就说她黑了。她日日暴晒,能不黑么?她天天吹刀子似的风,能保持美貌,靠的是天生丽质啊!但李玉这刀戳的,是不是她没有美貌他就要变心了?
雁小将军对他太失望了。
她跳将起便要冲出去,李玉起身拦她,“哎哟”一声又跌坐了回去。已经走出三步远的雁莳扭头,看他捂着后腰,气不打一处来道:“你哎呦什么?我怀着个肚子还没疼得抱住小腹乱滚,你疼个什么劲儿?”
李玉皱眉:“坐的时间太长了,腰有些疼。”
雁莳:“……”
她心想她情郎真是娇弱,不就坐了两个时辰嘛,腰就受不了了。她怀孕前三月,风里来雨里去,她说什么了么?
李玉身体不差,但和雁莳比起来,就弱得多。雁莳也没多强硬,但和李玉比起来,她就如男人般强壮。
雁小将军生无可恋地踱回步子,唏嘘认命道:“趴下趴下,我帮你推推腰。男人的腰可太重要了,我一辈子幸福就要靠这个了。你可得给我好好照顾啊。”
李玉侧过脸,瞥她胡说八道的样子一眼。他心中喜爱她这样大咧咧的模样,几个月不见,心中真是怀念。他脸皮薄没敢直接留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多磨一磨她。
并且他盯着她的小腹,心中多么奢望这个孩子。
他都二十多了,才盼来第一个孩子。
李玉心中乱想时,听到上头雁莳的轻笑声。她的手按在他后脊,悠悠道:“阿玉,能战否?”
李玉:“……”
他心里踟蹰,女郎已经垂下头,急不可耐地吮住了他的耳垂,让他抽气。
雁莳和李玉在帐中温存时,前方战争已经结束。杨承去安排受伤的三妹和林白,对这二人心疼无比。李皎和郁明也回来了军营,在营帐间穿梭行走。
李皎走在里侧,低头默默想着心事。郁明走在外侧,护着她不被急匆匆的将士撞到。走了一段路,郁明脚下忽然一顿,往回退了两步。
李皎惊讶夫君走着走着怎么还失踪了,她转过脸,看夫君停留在后方。郁明冲李皎招手,把老婆叫过来后,他小声说话:“皎皎,你看那个小孩儿,多像我们家呦呦啊。”
李皎定睛去看。
小孩儿个头小小,到人膝盖。大人脚抬得高一些,都怕踩着了他。每个路过他身边的大人都放轻了手脚,而这个小孩浑然无觉,在帐与帐之间转圈圈,还仰着小白脸咯咯咯拍手笑。他走路走得摇摇晃晃,天真无畏的勇气,却让人敬佩十分。
李皎拉一把郁明,头皮发紧:“什么叫像我们家呦呦?!这就是我们家呦呦!你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了么!”
李皎急急跑过去,高喊:“呦呦!”
郁明连忙追上。
☆、第128章 1。1。1
晚上灯火微微; 军营环境不甚好。将军们跟随天子挑灯达旦,士兵们来回往返于前线; 或在营中短暂歇息。长公主李皎去和天子商谈,长公主驸马要照顾自家发烧的幼子; 博成君杨承人也寻不到; 就连最开始无所事事的江唯言,在这时候也被派上了前线,与敌厮战。
杨婴提着一盏灯,步履艰难地穿梭在营帐间。她后背火辣辣得疼,每一步都让她额头渗汗,冷汗一层层烧灼; 煎熬无比。当她走到她想要到达的帐前; 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杨婴掀开帘子进帐门; 进去后用灯笼挡住帐帘外的风; 扶着帐墙往里走。她跪坐到了帐舍中唯一的小榻前,灯笼火光明耀; 映着榻上人的面孔。
白云黑水般干净明秀; 在火烛昏光下熠熠生辉,夺人心志。
青年卧睡于榻上; 长发散于枕间,颜色苍白; 唇无血色。杨婴将手伸至他鼻下探了探,轻声:“林郎?”
青年呼吸微浅,没有回应她。杨婴却已经心满意足。她想到之前发生的事; 便觉是场噩梦,不堪回首。杨婴起身,趔趄地去端了一盆水,来给林白擦拭面孔。
她从他的额头一路向下,擦拭到他的颈肩。雪绫中单穿得凌乱,隐约可见青年的胸脯。杨婴面红,有些擦不下去。她将水端回去,算着时辰,想自己该起身离开了。
然而走了一路,探视时辰这么短,她又实在舍不得。
杨婴心中自我安慰,说我再呆一会儿好了。反正这边只有林白一人昏睡,除了她,也没人会闲得过来。
杨婴跪于榻前,她后背又疼又肿,贵女端坐的姿势让她头渗虚汗。马鞭的威力在于后劲,不是她这样的贵女承受得住的。若非当时及时被二哥杨承所救,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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