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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万福-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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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听的快要不能自持了,她却还不肯停。
她越认真,便越撩人,他越发无法自己……
裴右安一怔,又感到喉结被她轻吻,脑血翻涌,仿佛“轰”的一声,血流冲刷而过,眸底顷刻变色,却依旧强行忍着,默默望她不语。
嘉芙立刻便感觉到了来自他身体的异样变化,自然明白为何,又见他这般盯着自己,神色略显古怪,心里不禁慌臊,又有几分懊丧。
天地良心,她方才真的没有半点别的念头,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无限怜惜和爱意,只怪自己人笨嘴拙,怎么就成了撩拨他了。
嘉芙又羞又窘,面庞微微涨热,人趴在他的胸膛上,身子不敢再乱动半分,只慌忙解释:“大表哥你莫误会我……”
裴右安只“唔”了一声,眸色愈浓,顿了一顿,又哑声道:“再亲我吧!”喉结再次上下滚过。
嘉芙觉得有点看不懂他了,但想起自己方才说过的话,还是乖乖地凑了过去,再次亲他喉结,听到他喉下仿似发出一声低低咕噜之声,唇要离开时,后脑一重,竟被他抬手压住了。
嘉芙心里终究还是不甘,怀了几分委屈,在他压制之下,气喘吁吁地又奋力挣脱出半只脑袋:“大表哥,我真的是……”
裴右安只觉再也无法忍耐,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便含住了她那张说的比做的要多的小嘴。
露湿翠云,裘上秾香,绣帏斜掩之处,锦帐里一枝芙蓉,含露向夜而开。
美人哀啼声渐起,烛摇罗帐,带的金钩轻摇,发出一阵窸窣细声。
裴右安只觉狂情波涌,欲念张炽,竟犷悍异常。事毕,有些意犹未尽,也不抱她去洗洗了睡下,捉了条玉腿且要从后再试,但见她汗湿额发,一副落花碎琼的不胜可怜模样,两只手捉了被头,鹌鹑似的将个脑袋缩了进去,死死地捂住,就是不肯露出脸来,忍不住放声大笑。
时辰已至次日初更,值夜房里的仆妇正昏昏欲睡,突被内房隐隐传出的那几声男子笑声给惊醒,辨出是大爷的声音,也不知这么晚了,他怎还不睡,且发出这样的大笑之声,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起身到窗边张望了一下,见那屋里,还亮着灯。
裴右安笑完,便放过了嘉芙,连人带被地卷着,抱去了浴房,出来后灭了灯,两人躺回床上,拥她入怀,手掌轻揉她的肩颈和后腰,为她放松消乏,待气息渐平,低声问道:“你可是遇到了什么事?今晚怎突然和我说这些话?”
嘉芙身上洗干净了,这会儿贴在他的怀里,享受着他给自己摩背,感觉舒服无比,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了,忽听他这么问了一声,睡意又被驱走,迟疑了下,小手攀紧了他的腰身,低声道:“芙儿就是想大表哥你一直快活,对大表哥你好一辈子。”
裴右安心里涌过了一阵暖流,将她抱的更紧了几分,在黑暗中,低头寻着了她的唇瓣,啄吻了一下,柔声道:“我知道了。累了吧?不早了,快睡吧。”
嘉芙心满意足了,可是却又不知为何,心底又隐隐似有一缕惆怅,说也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终还是“嗯”了一声,轻轻闭上了眼睛。
夜终于沉静了下去。
嘉芙睡的昏天暗地,也不知是几时,忽被外面传来的一阵叩门声给惊动了,模模糊糊间,听到值夜仆妇的声音传了进来:“大爷,宫里来了人,说万岁急召,请大爷今早起来,先进宫一趟!”
嘉芙醒了。裴右安已坐了起来,撩帐下榻,亮了灯。
嘉芙揉了揉眼,跟着坐了起来,探头出帐,看了一眼滴漏,才不过寅时两刻,便是离早朝,也还有好些时候。
裴右安今日原本继续告假,要连告三日的,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皇帝这么大早竟派人来传裴右安了。
裴右安披衣出去,开了门,问了一声,知是崔银水来叫的,便回来,自己一边穿衣,一边对嘉芙道:“我先入宫去了,你再睡吧。”
嘉芙哪里还睡的着,随意穿了自己衣裳遮住身子,便下去帮他拿出朝服,里外穿好,开门唤人进来服侍洗漱,吃了几口东西,送他出了门,此时天还透黑透黑,听了他话,回到床上又去睡,却也睡不着了,只等天亮。
……
裴右安出了内院,行至前堂。崔银水等在那里,面带微微焦色,正张望个不停,忽见裴右安现身,急忙迎了上去,见了个礼,道:“裴大人,烦请速速入宫。”
裴右安和他一道匆匆出去,边走边问:“出何事了?”
崔银水方才是一路小跑而入的,这会儿气还有点不平,道:“三更之时,宫禁那边直递来了川总督的八百里加急飞递,仿似和周进周大人奉旨去往荆襄平定流乱一事有关。具体情况咱也不得而知,咱在外头,只隐约听到万岁爷似乎大发雷霆,随后干爹出来,就叫咱来唤大人入宫。”
裴右安眉略微蹙了蹙,不再说话,快步到了大门,从随从手中接过马缰,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寅时中,裴右安赶到御书房。远远看见里头灯火通明,李元贵人在外头,见裴右安来了,立刻迎了上来,一边引他入内,一边低声向他说明事由。
确实是先前,周进奉旨平定流乱一事,如今出了个大纰漏。
他初到荆襄之时,采取霹雳雷霆手段,将不从调令的流民先安上一个流寇之名,从毗邻的西南几个行省调集了兵马,集中发动猛烈围剿,初期效果显著,杀了一批“流寇”,杀鸡儆猴之后,便以官府名义诱逼流民迁移。百万流民,被逼无奈,抛家弃地出来,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官府非但没有发放田地,给他们安排落脚之处,反而将他们全部发往边境戍边,不肯去的,当场便以流寇论处,驱赶到一起扑杀。无数的流民,被迫在皮鞭和棍棒驱赶之下,沿着江流往云、贵边境而去,一路倒尸无数,加上天热,瘟疫横行,尸体漂在江中,臭气熏天,以致于江面为之堵塞,惨烈之状,犹如人间地狱。
就在数日之前,一批不堪忍受的流民暗中呼应,趁夜起事,杀死了看守之后,夺了兵器,继而一呼百应,人越聚越多,竟达数十万之众,公然和官府开始对抗,掉头全部回往荆襄,沿路攻城占地,声势浩大,州官望风而逃,不敢应战。
周进见大事成,往京中送了捷报,随后便预备返京述功,得知消息,匆忙赶回,再次调兵欲行围剿之事。这川总督原本就和他不合,更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一纸快报,将他告到御前,详述种种,指责他贪功冒进,滥杀无辜,实是此次西南动乱之始作俑者。
“万岁气的一夜都没睡着,等不到天亮了,便命咱家将大人和兵部堂官叫来。那几个大人,应也快到了。”
李元贵道。
第61章
寅时末不到,兵部尚书陈廷杰,右司马陆项,主西南数省军务都司的刘九韶,周进之父周兴以及太子等人,悉数赶到。
陈廷杰几个,从睡梦中被唤起,赶到皇宫,又从宫门口一口气赶到这里,无不气喘,尤其陆项和周兴,年岁大了些,两人更是汗流浃背,喘个不停。入内,见萧列神色阴沉,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叩拜过后,也没听到平身声起,便继续跪在那里。半晌,终于平身,听皇帝问:“周进去往西南抚平流民一事,可有进展?”
陈廷杰心中一松,忙道:“启禀万岁,恰昨日,兵部得了周进奏报,称因感皇恩,招抚后自愿出山复业之流民,总数达到五十万七千余众,擒获贼首三十人,斩首枭示共计六百二十人,其余免死充军者三万两千余人,缴获流寇器仗兵刃共三千两百五十件,马匹牛骡五千余头,大获全胜,西南民众,无不称颂天恩,臣昨夜已连夜写好奏报,正拟今日早朝向万岁奏捷……”
陈廷杰奏报之时,周兴面露得意之色。萧胤棠看了眼目光愈发阴沉的皇帝,心中却忽的掠过一丝不祥之感。
皇帝点了点头,声更沉了:“那些自愿出山复业之流民,都是如何安置的?”
“启禀万岁,周进捷报称,一些自愿归往原籍,余下皆欣然去往滇黔等地戍边垦田,从此归入户册,由流民转为良民,扰我大魏数十年之久的流民祸患,迎刃而解……”
“放屁!”
萧列大约太过愤怒,竟破口大骂,几人无不吃惊,陈廷杰也呆住了。
“呼啦”一声,萧列操起面前那份奏折,朝着侃侃而谈的陈廷杰迎头掷来,厉声怒道:“这是四川部堂昨夜八百里加急发给朕的奏报,都给朕睁大眼睛瞧瞧,西南那边如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奏折砸歪了陈廷杰的官帽,掉到地上,顾不得扶正,陈廷杰急忙捡起,飞快看了一遍,脸色大变,那边陆项刘九韶立刻接过,也看了,对望一眼,递给周兴,周兴忙接了,扫了一眼,手一抖,“啪嗒”一下,奏折跌落在地。
“好一个出山复业!好一个称颂天恩!”萧列站了起来。
“朕怕是怨毒之气,上冲于天!”
这话说的极重,不止陈廷杰战兢,其余数人,连向来行免跪之礼的周兴,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口称有罪。
萧列冷笑道:“你们怕什么。要骂,恐怕也是朕在背后被人痛骂,不有阳谴,必有阴报!”
周兴连连磕头,颤声道:“万岁,周进急于为朝廷铲除疽疮之患,以致于行事不当。盼万岁看在他向来忠君体国的份上,予以宽宥!”
陈廷杰也道:“万岁,周进奏报,或有夸大功劳之嫌,但四川部堂奏报,未必也不是一面之词,臣请万岁明察,勿偏听偏信。”
萧列道:“朕听你的,便是兼听,听听别人的,便成了偏听,是也不是?”
陈廷杰额头沁汗,慌忙磕头请罪。
萧列目光扫向始终没有说话的萧胤棠,冷冷道:“太子,朕若没有记错,当初是你举荐的周进,你还立下了军令状,如今事未成就,反而惹出人乱,你怎不说话?”
萧胤棠叩头,一字一字地道:“父皇,周进贪功冒进,以致于酿出民乱,儿臣无话可说。当初既举荐了他,又立过军令状,儿臣甘愿同罪!只是父皇降罪之前,恳请准许儿臣戴罪立功,儿臣愿立刻去往西南,平定祸乱!”
萧列冷冷道:“是要再杀一个浮尸满江,天下侧目?”
萧胤棠面脸涨红,御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萧列转向陆项:“右司马有何见解?”
陆项四朝为官,算是朝廷元老之一,咳了一声,颤巍巍地奏道:“启禀皇上,流民之乱,历朝皆有,前朝并非没有剿过,但均为一时之功,即便当时遣散,一旦遭遇天灾人祸,便又聚而生息,根深蒂固,难以拔除。且此次民乱,声势空前,西南又为万岁龙潜之地,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以臣之见,当务之急,便是尽快另派主事之人前去平乱。太子自告奋勇,但一国储君,存报效朝廷之心便可,万万不能涉险。以臣之见,或有一人能够胜任。”
他还没说出来,人人心中便已了然。
萧列问:“何人?”
陆项奏:“主事之人,当有雷霆手段,更需柔远绥怀之能。臣以为,非尚书台右丞裴大人莫属。”
刘九韶道:“臣附议。”
……
天亮,裴右安没有回来。嘉芙起身洗漱后,只好先去了慈恩寺。
午后,便传来了一个消息。
太子舅舅周进手段不当,引发西南流民变乱,裴右安临危受命,被皇帝委任为平西南经略都督。因事态紧急,不日便要动身,离京去往荆襄平乱。
消息来的太过突然了。裴老夫人立刻让嘉芙回了家,当夜,将寺中事情交托给了僧人,自己也带人赶了回来,为长孙践行。
如今夏末,他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明天他就要动身走了,今天一个白天,人都在宫里。
嘉芙带着丫头婆子给他收拾行装,心里有点想哭,是那种依依不舍的感觉。但在裴家和下人的面前,却丝毫不敢有所流露。
到了晚间,裴右安终于从宫中回来了。
老夫人为他设了践行家宴。两房人坐齐了一桌。
这一顿饭,席间气氛怪异。
孟二夫人那边,从头到尾,一直在说笑个不停,无非在夸赞裴右安如何得君所用了,辛夫人这边,脸上虽也带笑,却显然笑不由心。
皇帝已经下旨,不但革去了周进总督三省军务之职,也革了他兵部侍郎的官职,着令即刻回京,交由兵部大理寺问罪。
据说皇后为他求情,也被皇帝给驳了回来。
上次是章家,那事的余波还没有消尽,这次因为周进的事,令周家又成了众目焦点。
替儿子娶了周娇娥,婚后发现这儿媳妇不妥,但也忍了,就当吃了个哑巴亏,原本是冲着周家势力的,现在好了,才娶了没多久,周家就这样被打脸。
辛夫人自然笑不出来。
饭毕,裴右安亲自送裴老夫人回屋。老夫人一番叮嘱过后,见裴右安欲言又止,便道:“你放心吧,你的媳妇儿,祖母会替你照看的,盼你不负皇命,早些回来就好。”
裴右安下跪叩头,起身离去,走了两步,转头,见祖母坐那里,面含微笑,凝望着自己的背影,身形微微佝偻,看起来苍老无比,迟疑了下,又回来道:“祖母,我见你最近精神有些不济。我不在家,你自己定要保重。回去我会叮嘱阿芙,让她多加照顾祖母。祖母但凡觉察不和,记得请胡太医及时过府调理,我今日特意叮嘱过太医了。”
老夫人笑道:“祖母知道。”
裴右安又看了眼老夫人,这才离去,走到门口,忽听老夫人突然又叫住自己,便停下,转身回来。
老夫人叫住了他,一时却又没有说话,只凝视着孙子,良久,方低声道:“右安,你可还记得你十六岁那年,离京之前,曾被我打了一顿的事吗?”
裴右安沉默着。
老夫人叹息了一声:“那时你来质我,你的生母到底何人,你既非嫡长之子,为何要让你鸠占鹊巢,一错再错。便是如今,倘若你再来质祖母一遍,祖母也依然回答不了。你不会怪祖母吧?”
裴右安微微一笑:“祖母,那时我不懂事,惹祖母伤心了。祖母不必挂怀,右安早就已经忘了当年之事,也再不会问。”
老夫人目中微微含了泪光,点头道:“你能如此做想,祖母甚是欣慰。如今祖母另有一话,想叫你记住。出生并非人所能择。生而在世,行走磊落,便足以无愧天地己心。我知你定能叫祖母放心。”
裴右安微微一怔,伫立片刻,再次朝老夫人下跪,郑重叩首:“祖母放心。祖母今日教诲,右安必定牢记在心。”
老夫人笑道:“从前你一人,祖母总觉得你来去了无牵挂,很不放心。如今娶了媳妇,祖母放心了。好了,我这里无事了,你回吧。明日便动身,你们两个想必也是有话要说的。”
裴右安起身,再次望了老夫人一眼,见她坐在那里,含笑,朝自己拂了拂手。
……
裴右安渐渐加快脚步,进了房,檀香刘嬷嬷等人也不用吩咐,自己便相继出了屋子,顺带还带上了门。
嘉芙扑到了他的怀里,被他抱上了床。
是夜温柔缱绻。
嘉芙起先竟也忍得住没哭,直到天亮起身,帮他一件一件地穿上衣裳,最后扣上腰带,终还是忍不住,掉下了一颗眼泪,却立刻擦掉,笑道:“大表哥,你放心吧,我会记住你的话,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祖母。我和祖母一道等你回来。”
裴右安将她搂入怀里,用力地抱了一抱。
天亮了。嘉芙和裴老夫人等人,一道送他出门。
她立在大门里,望着裴右安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晨曦之中。
第62章
“怎的,你不愿再陪朕了?”
那男子一张英俊面庞,堆积着人之将死的灰白阴影,他目光微凉,看向那个跪在龙床前的绝色女子。
后宫佳丽三千人,她是他的唯一宠爱。
“禀陛下,妾愿意。”
那女子回说,以额触地,长跪不起。
男子目露欣慰之色,用最后的力气,将她抱入怀里,怀着无限的遗恨和不甘,喃喃地对女子说:“阿芙,莫怪朕。若有来生,朕必许你一个皇后之位。”
……
萧胤棠大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而起,满头冷汗,因为恐惧,双手甚至微微发抖。
“太子殿下,你怎的了?”
睡他身边的一个侍妾被惊醒,慌忙爬了起来,跪在旁边,用惊恐不安的目光望着他。
自从前次出了曹氏之事,太子的性情愈发阴沉不定,太子妃的病,到现如今也没养好,平日不大露脸。东宫里据说闹鬼,曹氏住过的那屋,有时半夜三更,会传出说目奚喙膊桓铱拷揪腿巳俗晕#幌氚敫鲈虑埃擞殖隽耸拢厶佑衷饣实凵赈粒较轮保痈潜┰暌着�
萧胤棠猛地转头,看了眼身边的半裸女子,目中露出厌恶之色,说了声短促的“滚”。
侍妾如逢大赦,连衣裳都来不及穿好,抓了过来胡乱掩住胸口,便慌忙下床,匆匆出了屋子。
方四更,正是夜最深沉的时刻。
萧胤棠慢慢躺了回去,闭上双目,却再无半分睡意。
他的脑海里,掠过了昨日白天的一幕。
昨日,宗室合阳王的母妃潘氏死去,朝廷讣闻辍朝一日,赐祭葬。萧胤棠前去祭吊,远远看到了卫国公府的女眷。
其中就有甄氏,他梦中的那个女子。
去年去往泉州,回来之后,萧胤棠便时不时会梦到甄家的那个女儿。
梦境很是奇怪。一开始,只是零星的,不成片的。他总梦到自己和她亲热。他贪恋她身子,也喜爱她的温婉天真。
这原本也没什么,因当日她被他挟着同车出城之时,他便已经对这甄家女儿意动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渐渐地,随着梦境的一再闪现,他隐隐开始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梦中经历过了另一个和现世互类,却又有所不同的人生。
这个现世,她嫁给了裴右安,这世上唯一一个他有所忌惮之人。
而在梦中,她却先是嫁了裴修祉,继而被自己所夺,从此成为了他的禁脔,直到他登基,方不过两年,因贸然亲征胡人,意外受伤不治,临时之前,他舍不得她,让她随了自己殉葬。
一切就此戛然。
这样一个宛如经历了另道人生的梦,之前模模糊糊。他想抓住看个清楚,但眼前总如蒙了一层迷雾。
但就在今夜,再次从梦中醒来之后,他终于清晰地抓住了一切。
裴右安,在他还是个少年,被萧列带到武定开始,在萧胤棠的心里,就埋下了不和的种子。
那时他就知道了,自己永远不可能如父王期待的那样,和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裴姓之人并肩而处。
那时他们之间还没有冲突。他对裴右安的敌意,完全取决于人性而已。
萧胤棠有才干,又身为王府独子,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也养成了他极端自负的性格。
他不能容忍旁人盖过自己的出色。
而裴右安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他有少年卿相之名,这个世人加在他身上的美誉,丝毫没有夸大。在他来到武定,伤势痊愈之后,很快便展现出了他过人的政务才干,及至后来,他的军事才能在武定起事和御战北胡的战事之中,更是显露无疑,如天上繁星,熠熠生辉。
萧胤棠固然也很出色,但永远也比不过裴右安。在裴右安的身边,他注定黯然失色。
在他登基之时,裴右安已死去数年了,但声望依旧不去。素叶城中,民众为他所建的祠庙终日香火不绝,每逢他的诞日,民众从四面八方赶来烧香,对着他的塑像顶礼膜拜,许下祈福心愿。
死后的裴右安,在民众的心目之中,俨然已经神化,变成了能佑护他们平安的偶像。
萧胤棠登基之后,之所以不顾群臣劝阻,一意孤行也要亲征胡人,很大程度,便是受到了长久以来屈居人下的那种极度压抑心理的驱策。
他急于要向群臣和世人表明,他萧胤棠并非不如裴右安,只是从前一直不得机会罢了。
除了嫉妒和怀才不遇之感,萧列在这个外人身上所投的超乎寻常的关注和爱护,也令萧胤棠极为不满。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倘若裴右安是自己父亲的另一个儿子,那么他必定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改而将裴右安扶上世子之位。
嫉恨的种子,就这样一天天地在心底里生根发芽。
萧胤棠忍耐着。
后来有一天,发生了一件意外之事。
那是萧列登基的第二年。裴右安当时以功,位极人臣。就在他权势达到煊赫顶峰之时,恰逢胡人袭边。不知为何,他竟自请离京,以节度使之职戍卫关外,一晃数年过去,从此再未归京。
他的这个举动,当时震惊了满朝文武,包括萧胤棠。后来,虽还是不断有他威震北方,定边安民的消息传入京中,令萧胤棠时不时感到心底有如针刺,但那时候,他还是能压制自己的情绪。直到后来有一天,他却突然从自己的母后周氏那里,得知了一个惊天隐秘。
周氏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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