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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相亲记-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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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蒋澄心中有些发涩,面上却丝毫不露。
  “还有,若是老家的人要是想求财求官,只管让你曾祖父出面。你家那些亲戚啊,别都当好人。三房那家子,哪怕十四娘不是我妹妹,哪有人议婚到一半打退堂鼓的。还扫了阿姊的脸面,就算楚远再高升,能越过谢丞相吗?不仅缺德,还蠢。”
  萧锦初毒舌起来,丝毫不弱于蒋澄,不然也不能与他战了那么些年。
  这桩事蒋澄倒是知道一些:“叔祖父为此大动了肝火,不过我七叔只嚷着说是被人陷害的,改日我跟曾祖说,让他们给你赔罪。”
  “横竖他们与你也不是一个房头了,你犯不着操这份心。”萧锦初随意挥了挥手:“我就是怕你年轻,面子薄,到了外头一时被人哄住了可怎么办!”
  年轻又面子薄的蒋澄默默站着,听她半带嫌弃地念叨:“庐陵虽不是什么穷山恶水,终究比不得京城繁华,你又是这么一副公子脾气。既然要常住,四季衣裳,日常器皿都得备全了。宁可费点事,到了当地再置办只怕就得次一等。”
  “还有,用惯的仆妇,小厮,厨娘…能带的人手都带上。俗话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新挑的人且不说合不合你心意,很多连雅言都说不好。你如今不宜劳累,在牛车中多铺几层毡子,累了还能歇……”
  萧锦初没能接着往下说,她的话被湮没在了一个怀抱中。她的脸挨着蒋澄的肩,只觉得衣衫下骨头支棱着,有些扎人。
  “蒋澄?”萧锦初试着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不敢再动了。他的身体本就偏单薄,现如今更称得上形销骨立,而且那些骨头是好不容易接上的,她怕一用力就会碎开。
  “你再说下去,我就舍不得走了……” 蒋澄的声音听起来像从云端传来,一咏三叹,理不清,道不尽。
  萧锦初没作声,她其实是想说话的,她想说既然舍不得,那就别走了,可她不敢说。蒋澄的眼睛,那些欲言又止的神情下埋藏的秘密;揭开容易,要想再盖回去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半晌后,蒋澄松开了手。有些事,有些人,不属于自己的,终究是要松手。
  他的眼神透亮,笑容清浅:“阿锦,天涯路远,善自珍重。”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说越是看上去不着调的人,其实格外深情,蒋澄大概就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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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是走是留

  恰此时; 有人轻敲殿门,萧锦初正好趁机转过头去:“谁这么不守规矩?”
  宫中凡进出必要通传,从没有叩门的说法。但稍一想她就回过味来; 这里伺候的都是哑奴,可不就只能凭此通报么。
  蒋澄应了一声进; 一个小宫女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雕花门扇,在她身后站着的; 是提着药箱的楚向澜。
  “萧侯; 蒋御史……”大概是因为新年的缘故,楚向澜换了一身红衣,越发衬得面如冠玉,进门后先肃立长揖。
  蒋澄自伤后多蒙他照顾,态度比从前客气了不少,边回礼曰:“劳烦楚待诏!”边侧身请他来案几边旁坐。
  先放下了药箱; 随后把迎枕、金针包等一一取出; 楚向澜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 一看便是名家风范。
  萧锦初有段日子没与他照面,先瞧着他把物什都铺排完毕; 才寒暄道:“楚待诏是来看诊?”
  楚向澜倒也不嫌弃她这句废话; 依然耐心地回答:“是; 蒋御史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外敷的药这两日便可停了。”
  “辛苦楚待诏。”萧锦初想了一会,也只迸出了这句干巴巴的话来。
  蒋澄不知道他俩是什么情况,索性趁着楚向澜把脉的功夫; 把他即将远行的事又说了一遍,又问可有什么要注意的。这回,萧锦初也竖起了耳朵。
  “伤筋动骨一百日,但凡是伤到了骨头,必得多加休养。否则日后遇到阴雨,便会酸疼不止。按御史如今恢复的情况看,坐车上路也使得,但不可骑马,亦不能过度劳累。”楚向澜收回手后沉吟了一会,从药箱内又取出张方子。
  “这是伤后调养用的,可照此配些丸药,以备路上服用。”
  医者替病患思虑得这般周详,蒋澄自然是道谢不迭。萧锦初却有一桩疑惑要请教:“蒋御史这才说要出门,楚待诏便已经把方子备好了,可说得上未卜先知。”
  “万事都瞒不住萧侯,卑职今日除了看诊,还有一事,是想向蒋御史当面辞行。”楚向澜知道这位姑奶奶难缠,既被揭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坦然道:“蒋御史的伤只要按时服药,出了正月便无大碍了。卑职想禀告圣上,出宫游历一段时日。”
  一日之内,一个两个都要远游,萧锦初不禁要怀疑这皇宫的风水是否有些不妥之处。“楚待诏曾与太医令游遍诸国,还觉得不够吗?”
  “学无止境,游历又如何会有终点?”楚向澜只是一笑,从容说道:“各国风土人情皆不同,就拿年节时的服色来说,我朝素喜玄色和青色,代表了水与木,生生不息。西戎尚白,以其洁净无垢。北狄则是穿红,有驱逐恶灵之意。单是一件衣服就有如此区别,更不要说饮食、用药了。”
  读千卷书不若行万里路,蒋澄以前没听过楚向澜的这段经历,此时也颇以为然:“各州郡之间也有十里不同俗一说,何况国家。我听说在西戎,是由巫者来行医的。”
  “西戎、北狄、南蛮皆有巫医,有些大巫确实精通医理。但更多的巫者只会些草方,便敢胡乱用药。卑职曾见过有人给有孕的妇人食用附子来治疗疮症,结果一尸两命。所以一直希望能将各国所产的草药金石,根据其效用类目编个总谱,也好为后来者借鉴。”
  都说医者无疆域之别,萧锦初从不知他有这样的志向,颇有些另眼相看:“楚待诏是准备著书立说,流传后世了?”
  大约是被这个流传后世的说法吓了一跳,楚向澜连连摆手道:“家师从医四十余载,精研草药无数,尚且不敢动这个念头。小子何德何能,敢与先贤相较。不过是想多记录几例脉案病状,药石特性,以备参考。”
  蒋澄却说:“这是利在千秋的事,楚待诏不必过谦。早在华林园初见,我就觉得楚待诏是个胸有丘壑之人,与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纨绔不同。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家中倒有些余资,聊可应急。”
  萧锦初唇畔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她与蒋澄相交多年,他一贯眼高于顶,少见对人有如此高的评价。“你说的可是去年正月里,华林园兰溪畔,因傅五郎丧命而草草结束的那场宴会?”
  “华林宴上士子如云,阿锦竟然还能留意到楚待诏,着实难得。”若换了以前,蒋澄这番话大约是嘲讽,眼下却是真地好奇。当日那样的情形,就算楚向澜生得好些,也不至于鹤立鸡群,居然能得萧侯青眼。
  萧锦初不以为忤:“我记得楚待诏当时也穿了件红衣,背后有一树梅花开得正艳,足堪入画。”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也不知道萧侯这是称赞或是…调侃……
  眼见萧锦初似笑非笑,楚向澜垂首不语,蒋澄心中盘算得飞快,萧锦初是从不说没有根基的话的,那么她到底在暗示什么呢?
  “既然是游历,不知道楚待诏准备去何处,何时动身呢?”虽说疑惑,蒋澄仍是不动声色地把这话题岔了开来。
  幸而有他救场,这场对话总算是可以继续下去,气氛也略缓了一缓。
  “先往北走,过了人日就启程。蒋御史的药已经都配好了,内服的足可用到伤愈,外敷的从今日就可以停了。明日,卑职会向陛下提出辞去本草待诏一职。”
  楚向澜显然不是临时起意,各项事务都安排有条有理。他不比蒋澄,需要携着年迈的曾祖父,跟一堆仆妇婆子。当真是说走便走,快意得很。
  “承蒙楚待诏这些日子的照料,蒋某能死里逃生实数侥幸。若是不嫌弃,容我备上一席薄酒。一方面是谢楚待诏救命之恩,一方面就当饯行。”经过这回,蒋澄其实有些欣赏楚向澜。只是他俩的家世、处境截然不同,无论如何是走不到一路的。
  “蒋御史客气了,不过你还在养伤,暂时不能饮酒,以卑职看还是心到神知罢!” 楚向澜三句不离本行。
  蒋澄却颇为坚持:“不过是聊表心意,我不喝就是了……”
  眼见两人还在客套地推来辞去,萧锦初这里却是有一盆冷水正等着:“以我看,这饯行宴也是免了好,恐怕楚待诏一时走不了。”
  两人齐齐看向她,面露疑惑。
  “前次陛下说起赐婚一事,虽说我们俩已经讲明白了,但因中间事务繁琐,我一直还未找到机会同陛下提起。”蒋澄是自己人,没甚么好隐瞒的;萧锦初一手支着下颌,慢条斯理地说道。
  楚向澜显然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回事,一下愣住了:“这……”
  蒋澄的脸色也有些古怪,他之前就听安素说过陛下有意把这两人凑做一对,却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后续。
  “却是我不好,之前答应了婚事作罢的消息,由我来跟陛下讲。如今前约不变,且耽搁你几日,待我处置完了再上路不迟。” 萧锦初性子干脆,就算说到男婚女嫁之事也从不扭捏,更没有推托的意思。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向澜也明白自己明日去辞官的打算怕是不合适了,只道:“既然如此,一切听萧侯的。”
  两人在窗棂前相对而立,男子温润如玉,女子眉目飞扬,看来颇为般配。蒋澄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某些异样的气息,窗外的风未曾止息,似是从去岁冬季吹来。
作者有话要说:  
气氛在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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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终于揭破

  太极殿的大朝会结束了; 但立太子不是随便说一句话,下一道旨意就结束了。御书房内,谢丞相、傅太尉、郑廷尉等一干臣等正在圣人的主持下聚在一处继续议事。
  要议的事务确实很多; 旁的不说,现在安乐侯仍然是临川王的儿子。如果要被立为储君; 在宗法上他首先得过继给卫潜,这是宗正要干的活。
  待有了名份之后; 便需准备册封典礼、居所、服饰……这些都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需要一样样置办。内有司仪、司服、司制几局,外有礼部。
  等册封完毕,东宫既立,那就要配置相应的属官臣僚。太子有六师,另有中庶子,詹事、洗马、司议郎等。这些人从哪里来; 由谁负责考核; 到底是从现有官员中选拔; 还是另行征辟?
  以上这一堆的事情,牵涉范围之广; 人员之杂绝非一两日之功; 更何况太子妃的人选也已经定下; 忙完了册立大典,又要忙大婚。对方乃是西戎公主,相应的嫁妆、聘礼、仪仗也是丝毫马虎不得。
  如此种种,议了半天也不过是先勉强列了个清单出来。卫潜见成效甚微; 便令众臣先散去,独留尚书令。
  一旦没有外人在场,安素马上改了谦谦君子之风,整个人往凭几上一靠,毫不客气道:“个个都想着在东宫捞块肥肉,照这样下去到明年过年,这个太子也册封不完。”
  “岂能事事尽如人意,”卫潜既然敢提立储,便早就想到了今日。“无非都想给自己人留个位子,多打几架也就定下来了,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看着表弟愁得眉头都快打结了,皇帝陛下倒是一派淡定。“六师之中世家大约要占一半,其他属官你多留点心,广陵王那边也不能忽略了,毕竟是亲生父子。”
  “我只怕后面要打破头的地方还多得是。”安素的态度不大乐观,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譬如他自己,也是因着与卫潜自小的情分,才能在这个年纪做到了尚书令一职。能陪在太子身边,那就是一条青云路,谁会轻易放弃。
  不过暂且撇开这些不谈,眼下他却有桩事想问问卫潜:“之前一直说要先立后,再提太子之事,怎的陛下突然改了主意?”
  这件事连他亦没得到风声,今日在太极殿上,有不少同僚都拿“你小子不地道”的眼神瞟他,直瞟得他当堂喊冤的心思都有了。
  卫潜的态度仍是云淡风清:“我仔细权衡过,先立龙城公主为后,再议立太子自然也行得通。可就算有你们护持,太子的势力仍旧太薄弱了。若是世家有心,多挑几位淑女进宫,只怕未来这朝堂仍是著姓大族的天下。”
  这话听得安素一下陷入了沉默,天子需要世家的协助,而世家也需要皇室的认可。联姻,将彼此的血脉融为一体,就是最常见的做法。当初,他的姑母也是这样被送入了先帝的后宫,封为贵人。
  “而如果先立太子,以龙城公主为太子妃。背靠西戎,她的位置将难以撼动。就算世家女入宫,也只能封良娣、宝林。且不说她们能否诞育皇子,就算有皇子出生,没有名份那些世家也不会轻易下注的。再加上你们从旁辅助,太子便可心无旁骛地推行新政。我就算死,也可瞑目了。”
  “陛下……”安素有些恼怒地喊了出来,不管听上多少遍,那个死字仍然会刺痛耳膜,搅得他心神不宁。
  卫潜摇了摇头,他自己看淡生死,却不能强行要求旁人。“此事就这么定了,为免旁生枝节,最好是速战速决。让宗正先在正月内把玉牒改了,随后就拟旨颁行各州郡,册立大典交礼部去办。”
  “是……”安素早就明白了这位陛下的决心,自然只有支持的份。
  该说的都交代得差不多了,卫潜也就下了逐客令:“时候不早了,你且回府吧!今日乃是元日,该好好与家人团聚一番。”
  “内子吩咐我带阿锦一同回府用晚膳呢!”安素的表情颇有些无奈,“我本以为会在这里看到她的,毕竟按她的性子,不问个明白只怕是不会罢休。”
  太极殿上,她那看似端肃实则茫然的神情,他可瞧得一清二楚。
  “含章去醴泉殿了,”卫潜随手从架上拿了一册书翻开,“蒋澄即将服侍老司徒返乡,只怕要与她话别。”
  说到蒋澄,安素有些唏嘘。从崇虚馆回来,他曾劝他放开怀抱早日娶亲,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蒋澄说:既然心有所属,便再容不下旁人了。
  妻者,齐也。是要相伴一生,祸福与共的人。那个时候,他的眼神虽然伤感却坚定。怪只怪,有缘无份……
  怎么他遇上的都是死脑筋呢?
  萧锦初,卫潜,莫不如此……
  安素忽然就想起了中秋那日的宫宴,舞乐翩跹中,萧锦初只顾着一杯一杯地灌酒,他先拦着,后来就索性随她去喝。凤求凰的歌声如丝绕梁,当时卫潜在做什么呢?
  有一道灵光乍然显现,安素睁大了眼,用一种自己都不敢信地口吻道:“陛下,你拒绝娶龙城公主为妻,改将她许配太子,可有阿锦的缘故吗?”
  卫潜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安素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这个揣测太过荒谬,国家大事岂能因一己私情而决。
  但这个问题亦如一柄长矛,直刺中了他曾经无数次辗转反侧的心事。那一日,他眼睁睁地看着萧锦初被扶出太极殿,其实她的酒量很好,却偏偏醉了。他很清楚,伤她的不是酒,是人。
  卫潜没有回答,但安素已经懂了。事到如今,唯有一声叹息:“你终究还是舍不得她伤心……”
  “我……”卫潜合上书页,似是想说什么。却被中途打断了,他的双眉紧锁,手中的书无声落地。整个人亦如风中残絮,陡然跪了下来。
  安素大惊之下一个箭步抢上前去,却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仿佛脱离了掌控。“陛下……”
  “药…在书架上的匣子里。”卫潜咬着牙关,低声一字一顿地说道。安素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感觉清醒了些后才赶紧去架上翻找,缠枝莲的缎面匣子中有一只褚红色小瓷瓶。
  “这个么?”见卫潜点头,赶紧喂他含服了两粒,连水都来不及去拿。
  安素只觉得整个背脊都是汗津津的,拿着瓷瓶的手也在抖。“可好些了?”
  卫潜没有出声,但粗重的呼吸声却平复了一些。那瓶中是御医配置的药丸,只有一个作用,就是镇痛。
  “魇”,无法可解,只能靠药物暂缓疼痛来熬过每一次的发作。今日是他大意了,竟忘记了按时服药。
  “陛下,现在感觉如何,要宣御医吗?”卫潜在人前从不示弱,安素算是他的心腹,竟也没见过他毒发的场面,不免慌了手脚。
  费劲地摆了下手,卫潜终于存下一点说话的气力:“你且回去……”
  “可是,这……”安素的喉咙就像被哽住了,半天只能吐出几个残破的音节。他很想为表兄做点什么,哪怕是端茶倒水呢?但是没有用,他其实什么忙都帮不上,意识到这点令安素格外痛苦。
  卫潜半伏在地上,玄色深衣的下摆散开,如一枝开到荼靡的山茶。他缓缓阖上双目,右手又摆了两下,重复道:“回去……”
  没等他说第三遍,安素飞快地起身向外走去。就像有人在身后追着他,不敢停驻也不敢回头,怕略一犹豫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卫潜从九年前开始,就一直承受着这样常人难以想象的煎熬,不曾怨天尤人,也不曾退却。他一个旁观的,又有什么资格软弱。
  安素就这样一路冲到了殿阁门口,才堪堪停住。举目处,有一个女子正在凭阑处等着他,目光犀利如刚出鞘的三尺青锋。
作者有话要说:  
鹅……各位小天使请勿惊慌,并没有结局。只是作为防盗措施先发,后续还是会继续更新的!
今天安素又真相了,师兄还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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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中宫之位

  张内侍自从混成了内侍总管之后; 这宫里能叫他烦心的事就不太多了。但换句话说,能让他烦恼都是大事,与圣人有关的事; 比如说圣人今日又没叫晚膳。
  按照祖制,元日这天皇帝会与皇后、众嫔妃、藩王等一起开宴庆祝。等轮到当今天子时; 皇后从缺。郑贵人从不参加宴会,只管专心养病; 稍不注意; 都能忘了宫里有这么个人。陈婕妤一向以圣人的话马首是瞻,从不违拗的。两位王爷,一位待罪,一位白天在太极殿被吓着了,回府就告了病。
  于是,就算司膳局使出了全身解数也是无用; 陛下一句话; 不光不需排宴; 晚膳也不用了。张内侍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是哪个不开眼的,在这样的日子里惹了圣人不快。
  幸而他的救星很快就到了; 酉末时; 萧侯沿着式乾殿前的台阶缓缓走来。天色昏暗; 漫天星光与殿前的灯火似乎都落在了她的眼中。
  她换了一身玄色朱缘的曲裾,上面绣着白泽的纹样。难得没有戴冠,而是梳了一个垂髾髻,金链上头的宝石坠垂在眉心; 妖冶似火。“通报圣上,萧锦初求见。”
  今夜的萧侯带来的压迫感比往日更甚,张内侍晃了一下神,赶紧舔了舔干燥的唇,唯唯称是着入内禀告。
  卫潜已经换了一身素色的常服,正在看户部的条呈。今年的税收颇有盈余,看来足以应付接下来的两场典礼。也算是个好消息,免得有司老找他哭穷。
  听得通报,他就想起了安素的话,看来这丫头终究是忍不住了。也好,把立太子的那些弯弯绕绕都与她说明白,免得她再折腾。
  但萧锦初进殿的时候,卫潜却被震了一震,眸中几乎是不自觉地流露出惊叹来。她本就高挑,格外适合这样高髻广袖的打扮。通体的黑色,只点缀着一分朱红,两行金钗配着鸦色的发,明明艳色逼人,却显出庄重来。
  “陛下……”
  卫潜看着她端正地行了一礼,随后跽坐在他对面。忽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这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师妹。“这么晚过来可有事?”
  “听说陛下傍晚时有些不舒服,连晚膳也没用,臣特地过来看看。”萧锦初微低着头,高大的鹤型灯盏从她的斜后方映下,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睛上方形成了一片阴影。
  明眸轻眨之间,卫潜觉得那片羽睫似乎在他的心上滑过,让他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老毛病了,当初在滑台落下的病根,你也知道的。”
  萧锦初的后颈弯成了一道柔和的弧度,语气却晦涩不明:“陛下已经习惯了有什么事都自己咽下,臣能从哪里知道?”
  原来是为了这个,宛如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卫潜叹息道:“不就是旧病复发了一回没让惊动你,这也值得生气。你看看我,都有白发了。当初在滑台时没敢想能有今天的……”
  听听,他从来就是这样,该死的一语双关,只看你怎样理解罢了。萧锦初从来没有这么恨过师兄的狡猾,也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愚蠢。
  自从那次行刺过后,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她是知道的。于是她天真地以为,如果自己能替他担起这份责任来,就天下太平了。
  她为什么从来没有仔细去想一想,是什么样的病根能遗留那么些年。她不是没有机会,那些不经意的话语,那些似有若无的玩笑。卫潜总是在担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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