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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臣养成实录-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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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忠叔点点头,重视起来,回道:“世子爷放心,老奴一定嘱咐他们好好办此事。”
“辛苦忠叔了!”
……
自那日派遣郑通处理卫钊之后,这厮似乎一下子忠心起来。
俨然从之前逐利而行、不务实干的土匪,变成了晋王的忠实拥簇者。
原本还因为薛宁说了卫钊身份、而对郑通有些怀疑的晋王,也因此放下了戒心。
再者,他心慈的老毛病又犯了,加上庄先生也早早回了京师,这事情也就这样耽搁了,久而久之就烟消云散,不再被晋王放在心上。
然而,忠心耿耿的郑通,却在私下里不止一次的向几个靠谱的老兄弟抱怨。
这抱怨的内容,自然就是晋王让他杀卫钊的事情了。
这些老兄弟,基本上都是先前在藤泉山上为匪时割据一方的山头,跟郑通一样,手下管着几号忠实的兄弟,对晋王并非绝对的效忠。
因命运相同、身份相似,加之又都是粗汉子,郑通“不经意”间提起卫钊的事时倒是毫无压力。
故而,不久之后,晋王派郑通暗杀亲兄弟的事情,就在几个山匪头头间流传开来。
众人都不傻,仔细一品就都回过味来,对归顺晋王的路子究竟是对是错也就有了怀疑。
明面上,大家俱都闭口不言,私下里却是心照不宣,想着晋王连卫钊这个亲兄弟都杀,日后涉及到利益,他们这些活土匪就更不会有好下场了。
众人虽不会因这事立刻就起了反心,但怀疑的种子却就此埋下了。
而郑通口中被杀害的卫钊,在经过十余日的精心照料之后,终于退了高烧,醒转过来,并勉强能直起身子了。
此时他仰躺在垫得高高的枕头上,一点一点喝着谢裴送到嘴边的汤药。
好一会儿,一碗浓浓的药汁才喝尽了。
谢裴放下药碗,又递过去一碗清水供他缓解苦味,等卫钊喝完重新躺好,两人才有一搭没一搭说起话来。
“……放心,郑通虽是山匪出身,却粗中有细,如今已经瞒过了晋王,安全无忧了。”
见卫钊询问起郑通的近况,谢裴立马答了出来,并拐弯抹角的夸赞起郑通来。
卫钊心思却不在郑通上面。
一听到晋王二字,他的双眼立刻泛红。
却不是哭的悲的伤感的,此时那眼里满是怒火和愤懑。
晋王!
如此欺他骗他,他定要他好看!
什么兄弟情!
早在黄土一坡一坡撒到他身上的时候,这狗屁兄弟情就已经全部消失殆尽了。
谢裴见他面露怒色,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他不好开口,索性沉默。
卫钊心绪反动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
“安全了就好!”
卫钊的声音淡淡的,谢裴却从这冷淡中挖掘出一种郑重的意味来。
谢裴心里一喜。
他果真没有看错人。
“……也不知道先生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卫钊没心思关注谢裴的想法,他转过头去,边看着窗外姹紫嫣红的景色,边轻声问道。
“妥当了!不过顾虑这先前那几个探子的事,山长并不敢有大动作,唯恐暴露了。”
卫钊点点头,道:“先生思虑的妥当!一切该以小心为上。”
若是他暴露了,尤其暴露在晋王面前,那倒霉的就不仅仅是他自己了,先生一家、陆烁、谢裴、郑通还有他的兄弟们,都会受到牵连。
“确实是思虑周全!”
谢裴随之笑着应是。
“……山长也是考虑着这个山坳比较安全,不怕被人发现了。即便真的被人发现了,咱们也早有准备,到时正可借着这个法子让您光明正大的死去……所以啊,您就安心吧!”
假死的法子,谢裴之前就与卫钊说过。
原先是想着瞒过郑通的众兄弟,但若真到了危急关头,就也顾不得那么多,怎么方便怎么用了。
不过若真的有意外发生,受此法子牵连最深的,还是谢裴等人。
想到这里,卫钊转过头,冲谢裴笑了笑。
“……连累你们了!为着我的事,整日担忧受怕……”
“不连累不连累……”
谢裴简直受宠若惊。
“您是皇家血脉,真龙之后,帮您度过难关,本就是我等小民的本分。”
卫钊点点头不再答话,心里却将这桩事记下了。
……
桃山书院那边。
假期过去,桃山书院又恢复了往常的景象。
书声琅琅,青云攒动,一波一波的学子陆续回来,书院又有了人气和活力。
总体来说,这个假日带给众学子的,基本都是欢欣喜悦。
虽然经历了一系列的波折、惊吓,肠儿肚儿如同过山车一样,让一个个消息震得七上八下,但重回学堂的陆烁也同样的很高兴。
☆、第326章 花空瘦,人如旧
此时暮春已过,初夏将至。
学堂还是那个学堂,先生还是那位先生,同窗还是那些同窗。
只是庭院里的那些黄灿灿的迎春花,却被昨夜那场疏雨吹的七零八落,点点片片一地的黄。院子里的姹紫嫣红被活力满满的新绿所取代,清眼迷心,扑面而来的都是生命的颜色。
陆烁站在学堂门口,看了看几日不见就大变样的景色,猛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这才走了进去。
他来的不算早,此时学堂里已经坐了人。
陆烁扫视了一眼,就发现除了卫钊和周茂,师兄们竟全都来了。
想到卫钊,陆烁转身看了眼他空荡荡的位置。
虽然人走了,但他的桌子并没有撤下来,依然孤零零留在那里,此时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却积着薄薄一层灰,那是久无人坐的痕迹。
虽如此,但想及卫钊此时虽受了伤,人却没事,之前积压在陆烁心里的悲郁情绪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与兴奋。
陆烁看着从小轩窗照进来的阳光,面上轻松笑了笑,这才走到座位面前,拿下书箱,翻出课本默念起来。
不一会儿,周茂也终于进来了
因时间赶得急,周茂归来时并没有回蘸雪斋,自然也就不知道陆烁的变化。
因此,此时见到陆烁重新有了笑颜,他惊讶的同时,之前一直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他就怕陆烁年龄小,整日沉浸在悲郁当中无法自拔,再憋出病来。
如今好了,面上阴雨了这么多天,总算是转晴了。
“师兄!”
“师弟!”
两人互相见了礼,周茂又招呼了一声诸位师兄,这才在座位上安顿下来。
看到笑看着他的陆烁,周茂有心想问发生了何事,让他如此高兴以致连伤心事都忘了,却又怕这一问再勾起他心里的忧愁情绪,索性就不再问。
他不问,陆烁自然也不会说。
卫钊的事,毕竟事关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况且,如今卫钊前途未卜,若是让周茂此时涉事进来,那就给他增加了一分危险,陆烁也不忍心。
还是等以后稳定下来,再寻机会告知他吧。
陆烁这样想着,也就不再沉默,他笑着问道:“师兄此次出行玩的如何?可有收获?”
谈起这个,周茂立马打开了话匣子。
什么冒雨垂钓啊,临江赋诗啊……凡此种种,数不胜数,周茂亦是说的头头是道,根本停不下来。
陆烁边听着,边上下打量了眼周茂,见他虽依旧白净,相比出行前整个人却黑了不止一个色度,可见是真的乐在其中了。
两人说了没一会儿,袁仲道就来了,话题戛然而止,开课本,上课。
今日说到的是《易经》。
这块儿是陆烁的一个薄弱点,因而他不敢忽视,赶忙调整态度认真听课。
先释义,后比疑,最后再接受提问一一解惑,很快的,上半节课就这样过去了。
陆烁笔记记得认真,内容上也没什么疑问点,整节课过得还算轻松。
等袁仲道拿起课本走了,邻座的两人就又开始说了起来。
不过这次说的却是别的。
“……师弟,离三年一次的乡试还有四个月时间,我这趟出去,听说许多地方的礼房已经公布考期,准备报名了……怎么样,师弟,我见你去年三场小试名次都不错,要不要趁热打铁,今年下场试上一试……”
正可学堂里,唯一还是秀才的,就只有陆烁一人,故而,周茂这话很明显是专对着陆烁提起的。
这话刚说完,前头的袁文季也转过头来,颇有兴趣的看着两人。
“……这事我也听说了。”
袁文季点点头,好看的眉眼在阳光下愈发清秀。
但这清秀的眉毛很快就皱起来,挤成两段小山。
“今年不知怎么回事,相比往年来说,考期提前不少!”
陆烁本没打算应举,对此事倒是不太关注,周茂刚说起时,他还没觉得什么,见两个人一来一往说起考期提前的事,这才打起精神仔细去听。
周茂摇头回道:“说是皇后娘娘四十的千秋岁在即,圣上准备着大操大办,因与乡试时间相撞了,就准备将乡试时间提前些……”
为了皇后娘娘的千秋岁?
陆烁面色没变,心里却是一顿。
这事对陈家、对太子来说,是好是坏,还真是说不清。
往好了说,是圣上对陈皇后隆宠日盛。
但往坏了说,提前考期,无形中就得罪了广大的考生!
圣上无缘无故的,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招!
昨夜长风回来,也没见他提起京师有什么异样啊……
很显然有此想法的不止陆烁一人。
袁文季听罢,眉头皱的更深,不止是他,后头的袁文涛也放下手中的毛笔,跟着转过头来,双眼探究般看向周茂。
周茂让这三双眼睛看的脖子一梗,不由自主的解释道:“这消息是我堂兄从京师带来的,他如今在礼部任职,知道的总要早一些,想来过不多久,衙门就要出正式的公告了……”
三人点头,对他这话自然不会有什么质疑。
只不过心里却都有些奇怪。
毕竟,去年因为姜府的那一出,惠崇帝对四皇子可以说是冷的不能再冷,相对着对太子就也愈发看重。
太子虽不贤,但能得看重,这是好事,最起码国体是稳当了。
怎么还没稳当多久,惠崇帝又突然搞了这么一出?
是真的别有用意,还是惠崇帝当真老糊涂了,连这些也都不忌讳了?
陆烁心里暗暗吐槽,但因为此事与自己暂时无关,他除了吐槽外,倒也没什么可做的,只能被动的接受。
“我就不打算去的!”
心里乱想了一会儿,陆烁才缓缓答道:“我现下年龄还小,并不着急,再者这次来桃山书院,我就是抱定主意努力多沉淀学习几年的,考取功名的事,还是等着下一次吧!”
这是陆烁来之前就与陆昀商量好的,如今又突然出现了考期提前的事,陆烁就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参加了。
☆、第327章 都走了~
周茂虽有些遗憾,觉得三年一度的乡试不参加有些可惜,但想想陆烁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他此时年龄尚小,不过十一岁罢了,与其现在就心急的去考试,倒不如仔细沉淀,积养学识,三年后一击即中,比贸然参加以致成绩不佳要好多了。
越想周茂越觉得是这个理儿,也就跟着点头,不再提这个话题
倒是袁文季沉默了下来。
他想到了弟弟袁文林。
袁文林此时虽然已经有了秀才功名,但年龄却也不小了。
但他可不比陆烁,学问差上一些不说,心也不静,一直无法沉下心到书里去。
这样一来,倒不如让他下场试试,若是有幸考上还好,若是考不上,让他受些挫折,知道自己不足之处在哪,说不定会对读书举业一事有所增益。
这样想着,袁文季就下定决心,回去后就与袁仲道商量,务必要劝说袁文林参加这次的乡试。
很快就到了下半节课,众人又仔细听袁仲道说了一通,这才散了。
……
袁文季是个说干就干的个性,当晚就与袁仲道说了此事。
袁仲道也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都同意让袁文林今年赴考的提议。
这事就这样定下来。
且不提袁文季如何劝说弟弟,袁文林又是如何寻机拒绝……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袁文林总算磨不过袁文季的恳切训导,终于答应了下场一试。
这边袁文季得偿所愿,另一边,袁仲道寄往沧州的信件也总算有了回音。
这回信的不是别人,正是隐居在玉罗山的唐老太傅。
当晚在茅屋中商议将卫钊送往何处最合适时,陆烁和袁文信一致说的就是唐老太傅。
原因无他,细数东西南北,亲戚故旧,最适合收容卫钊的,就是唐老太傅。
一来,唐老太傅乃三朝元老,即便回归乡野已久,但名声仍在。别说一个小小的晋王,便是惠崇帝也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再者沧州距晋州并不近,且这般出其不意的地方,若非特意探究,根本没人会想到此处去。
二来,唐老太傅虽闲云野鹤惯了,对朝局却不可谓不关心,虽处江湖之远却依旧忧其君。
卫钊这个落难皇子,此时可以说是孤立无援,旁人或许不愿意接受这样的麻烦,唐老太傅却不一定了。
最重要的一点,唐老太傅地位崇高,卫钊拜他为师,日后再由他为卫钊正名,也更有说服力。
当时三人将这几点全都仔细考虑了个遍,觉得唐老太傅就是最好的选择,遂书信一封,将卫钊身世、经历全都告知了一通,忐忑的等待了半个月之久,谁料竟然收到回信了。
袁仲道和陆烁一东一西对坐在书房内,原本正一个讲一个听,趁闲暇缓缓开着小灶,谁料袁管事竟突然敲门,说是沧州有了回信,两人立刻惊的站起,顾不得继续讲课,赶忙开了门,拿了信。
袁仲道刷的一下拆开书信,一目十行往下看。
一旁的陆烁仔细盯着他的表情看。
就见他先是一愣,接着面上笑意加深,等到最后,竟有了些激动地神色。
“……唐老丈说什么了?”
见袁仲道看完了信,却依旧紧紧盯着上面山,面上激动未消,陆烁忍不住问了起来。
“老太傅高德!”
袁仲道激动地赞扬了一句。
“……他老人家已经同意了。”
说着他就将信递给了陆烁,示意他自己看,只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愈发复杂。
这位授业恩师,高德仍在,然而当年共同拜在他门下的袁魏高三同窗,却是生死富贵各异,让人忍不住慨叹时光荏苒、流年易变。
陆烁却没有注意到袁仲道的变化,他一门心思都在手中的信上。
很快他就看完了,而此时袁仲道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太好了,外公!”
陆烁笑着说道:“我看谢裴那里可以慢慢准备了,等时机一到,就立刻将人送过去……”
袁仲道复杂的神色掩去,转而换上了愉悦之色,他笑着点点头,道:“好!一会儿就让袁管事传信过去……”
这事半妥了一半,两人都松了口气。
……
春去夏至,转眼七月流火,天气日渐凉爽,飒飒青叶染上深绿,潺潺溪流绵延不息,一年之秋将近了。
聒噪的蝉声停了,忐忑准备了三年的考生们也终于上路赴考。
魏州隶属京畿路关内道,虽治所在凤翔府,但因有着京师这一特别的存在,故而历年来,整个关内道的乡试也都是在京师的彀文书院内进行。
魏州距离京师并不远,加之又有陆昀夫妻在京师照应着,因此袁仲道对于袁文林此次的赴考倒是没什么担心的,备好马车理好要带的书籍,袁文林就在几个家丁的护卫下赴京了。
与此同时,一山之隔的晋州那边,晋王也终于紧随着动身。
陈皇后既是国母,又是各皇子嫡母,圣上为陈皇后举办千秋会,晋王虽不受待见,但他为人子,入京为母庆贺却是必须的。
这也是自几年前被贬斥到晋州以来,晋王头一次光明正大的带人出晋州。
晋王一走,桃山书院这边立刻就得了信。
陆烁和袁仲道等人没有露面,他们目标太大,并不适合亲自出面。
毕竟,前次逃走一个刺客的余波还在,以至于他们这几个月与谢裴联系时,也都是遮遮掩掩的,唯恐暴露了。
眼下临门一脚,更不能出差错。
因而,袁仲道只派了袁管事乔装打扮去了桃山北坡,让他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计划行事。
桃山北坡那里,卫钊已好得差不多了。
他原先身上伤的集中,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一层摞一层,虽没伤到根本却也不轻,好在袁家珍奇药丸药粉不少,内服兼外涂,如今他已与常人无异。
袁管事很快带着人与卫钊谢裴回合,趁着黑夜将卫钊送到了泾河旁。
泾河由北向南而流,在同州处汇入黄河,向东一片通途,水运极快,袁仲道提前安排好了船只,扮作运粮船向河北道行进,而卫钊则被乔装扮成运粮的河工,由众多侍卫扮成的河工护卫着往沧州去。
☆、第328章 解元!!
今夜月色深浓,但却没有星,月光洒落下来,映照在水波之上,使得泾河如同一条缀满黑点的白练,时不时跳跃着光辉,远远看去,如同一颗颗闪烁着的宝石。
卫钊负手站在泾河旁,身后跟着三两个一言不发的侍从,做着一样的打扮,都是一身粗麻制成的布衣,看着脏兮兮的。
这是黄河旁十分常见的河工打扮。
尽管如此,明月清辉下这负手而立的男子,却仍旧有一种慨然正气透露出来,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光华。
远远地,水上传来一阵时高时低号子的声响,是船只要靠岸了。
终于到了离开此处的时间!
卫钊专注的看着眼前翻腾的河水,那水影儿里似乎映照着这十余年发生的一幕幕。
看着看着,他心中逐渐五味陈杂,到最后,那些杂陈的情感却都汇聚到一处,使得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爷,船上都已经准备好了!是时候上去了……”
正当卫钊陷入沉思之时,一旁突然走上来一人,轻轻在他身旁叫了一句。
卫钊回过神来,看了那人一眼。
是袁管事。
“那就直接上船吧!”
卫钊也不多言,直接点点头,就带着身后几人,跟着袁管事一步步走向码头。
边走,袁管事边低声交代着:“沧州那边,早已安排好了接应的人,三皮是认得的,您到时按照他的安排上玉罗山就是了……”
诸如此类云云。
几人脚程极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码头处。
此时夜虽然已经深了,码头停靠的船只却不少,一艘挨着一艘,几人很快就走到了他们要乘坐的大船前头。
这是只运粮的船只,船上装着粮米,显得格外的拥挤,但卫钊看着上头乱糟糟的环境和时不时走动的河工,却放下心来。
这船很像那么回事!加上人多隐蔽处也多,倒是很适合藏人。
“先生费心了!”
卫钊声音虽有些冷,但里头的感激之意却很是明显。
袁管事什么也没说,却深深作了个揖,表明了他的态度。
卫钊也就不再多说,直接提着衣服下摆上了船,身后的几个随从也随后跟上。
袁管事依旧作着揖礼,头微垂,一时间只听得到噔噔噔脚踩木板的声音。
不一会儿,这声音却停了。
袁管事有些诧异,正要抬头,就听卫钊声音微微低沉,言道:“大恩不言谢,守常记住了,还请袁叔帮忙带到……”
守常,正是袁仲道亲自为卫钊取的字!
要带给什么人,袁管事自然是知道的。
他抬头正要回上一句,那噔噔噔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却是卫钊带人走远了。
……
半月之后,护送着卫钊往沧州去的家丁才终于回来,言说那边一切均已安排妥当。
袁仲道和陆烁祖孙俩这才安下心来。
袁仲道又仔细问了那边的情况。
这才知道,自卫钊到沧州之后,唐老太傅就彻底隐居到了玉罗山深处,那里极为隐蔽,环境却清幽,卫钊每日跟着唐老太傅读书论道,一老一少朝夕相伴,倒也颇为自得。
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一切都与先前预想的一样。
至于接下来会如何,就要看朝局和卫钊的造化了。
想及此,祖孙俩也就不再惦念此事。
授课听课,一切都按照原先的轨道运行着,但此时桃山书院里的众人,却更多的将目光放到了刚结束不久的乡试上。
桃山书院学子众多,虽多数是举人,但秀才却也不少,相应的,今年下场博前程的也不再少数。
科举,这可是关乎学子一生的大事,尤其乡试还是科举的一道重要门槛!
跨过这道坎,就是正经的举人了,哪怕不再往上考,有了这个功名,做官也好,在小地方为官绅也罢,都是受人尊敬的。
与秀才功名又是不同!
故而,随着放榜日期将近,此事就渐渐成了书院里的热门话题。
由于袁文林也在应举之列,陆烁自然也对这次的乡试投注了关切。
这日,从学堂回蘸雪斋的路上,陆烁就与周茂说起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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