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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臣养成实录-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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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
  陆烁低头想了一会儿,就又不动声色地看向那头领。
  就见那头领虽坐在马上,身子却挺得笔直,正午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愈发衬的他的眼睛沉寂如湖水,毫无波动。
  长得倒是不错,只这双眼睛,瞧着却与记忆中的不像!
  陆烁摇摇头,再次转头看向空地上缠斗的那些人,仔细观察他们的招式。
  只是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因为这些人刀法凌厉,很快就将空地上的土匪砍杀了个干净。
  虽是如此,却也足够了!陆烁心里已然确认了一件事。
  满地的血腥味。
  茶棚的桌椅早已四零八落,上面也溅上了点点血迹,瞧着都已废了。
  但店家却不以为杵,面上反而有了喜色。
  他从后面的干草丛中跑出来,跪在地上,对那头领磕头道:“谢谢大人相救,除了这伙匪贼,小老儿日后再不必担惊受怕了……”
  头领听了这话,只微点了点头,就不再多说,而是打马走到茶棚下的众人面前。
  他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先在陆烁一行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接着就又看向了隐匿在人群中的那名少年。
  陆烁顺着头领的目光看去,头一次正视起这少年来。
  这人!想必就是刚刚背对他而坐,出声提醒那书生的少年了吧。
  只见他面如冠玉,一双眼睛细长,双瞳如墨珠般嵌在其中,显得明亮有神。
  此时这少年抬眸负手,一身儒衫却把他高大的身形衬托的更加挺拔,清瘦如竹,只要往哪里一站,就自成一道风景,引得人转不开视线来。
  竟是个少见的翩翩美郎君!
  陆烁却无心欣赏!
  此时尘埃落定,陆烁再想起方才诸事,心中渐渐涌起疑惑来,越是看这少年,那惑色就愈浓。
  方才人人都不提醒那书生、包括陆烁在内,反倒这少年出声做了好人。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回想起双方砍杀的情景,再看看眼前紧盯着少年不放的头领,陆烁的怀疑就止也止不住的冒了出来。
  好心反而惹了反扑,这不算什么,毕竟人人都有考虑不周的时候,但看这头领的表情,分明与这少年认识!
  会是巧合吗?
  陆烁望望少年,再看看马上的头领,眉头拧的更紧。
  “多谢大人相救!”
  等头领站定,人群中陆续有人站出来,屈身向他道谢。
  白管事也随同道谢。
  头领面上依旧风轻云淡,只听他道:“匪贼并未抓干净,尚有往东向逃的,你们若是往东边走的,就稍缓缓再前行,若是向西的,就尽快出发,免得一会儿再遇到些什么,耽误时间是小,丢了命可就追悔莫及了……”
  听了他这话,众人再次道谢,接着大部分人就开始收拾东西,妥善后毫不犹豫就向西行去。
  陆烁也在这群人中间,他回头看了那少年一眼,就抬脚直接上了马车,一行人向西扬长而去。
  ☆、第259章 同伙
  马车依旧平稳的前行。
  白管事头一次坐进了前头的马车里,朱衣和两个贴身小厮则守在了车外。
  车厢内只余主仆两人。
  一坐定,陆烁就问道:“白叔,他们伤处如何了?”
  “不算严重!”白管事叹口气,安抚道:“伤处虽多,但都不深,且流血不多,并无什么大的危险,等到了地方看过大夫,想必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陆烁点点头,高兴道:“这就好,这些护卫方才一心护着我,这才受了伤,回头定要好好治伤,再多给些赏银……”
  方才大乱中,那些匪贼一直攻击陆烁,得亏这些护卫拼死相救,若不然,即便陆烁身手再利落,怕是也受不了他们的前后夹击。
  “是这个理!”
  白管事应是,就又惆怅起来。
  “只是一会儿到了袁府,让袁家人看见了,怕是要心疼了……”
  陆烁自然知道白管事是什么意思。
  陆烁虽毫发无伤,但临走时袁氏与罗氏两人对他这般依依不舍,若是知道他来时的路上遇到了匪贼,肯定不会放心的。
  陆烁就看向白管事,道:“外祖家倒没什么,只怕这消息传到京师,娘和祖母会受不住……放心,外祖父那里自有我劝说安抚,至于京师那边,等着几个护卫伤处好些再回去就是,您单独报给父亲,娘和祖母定然不会知晓什么……”
  陆烁说着,想到方才的事,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白管事迟疑了一阵,才皱眉道:“这事情闹得这么大,咱们可不一定能遮得住……”
  死了这么多人,魏州离京师又不算远,肯定会有所惊动的……
  听白管事说到这个,陆烁重又抿抿嘴,眼睛直愣愣看着车帘,沉思起来。
  “少爷……”
  好一会儿,见陆烁一直不开口,白管事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啊?”
  陆烁回神,见白管事面露疑色,双目一沉,也跟着凝重起来。
  白管事吓了一跳。
  没等他开口,陆烁就沉声道:“白叔,这点你不用担心,依我看,这匪贼的消息不会传出去半分……”
  白管事诧异之色更浓,“这……”
  陆烁摇摇头,“那伙人自称是魏州州衙的,虽糊弄住了大半的人,但我刚刚仔细看了那些人的招式,跟灵岩寺那回的援兵招式很像……”
  白管事吸了口气。
  灵岩寺的事他自然知道。
  那伙人着实蹊跷。陆昀查了许久,都没有查出他们是谁,甚至那些黑衣人师出何人都没有半点结果。
  本以为就此过去了,没想到今日竟又遇上了……
  虽然这伙人是来救他们的。
  “不是像!就是!”
  没待白管事问,陆烁就又说了一句,语气坚定。
  “且我瞧着刚刚那个少年人,像是也参与在其中。”
  白管事听他提起少年,一拍脑袋,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那些客商之前分明与他不相识,可是打斗的时候却一直把他护在后面,当时老奴就有点疑惑,现在想想,说不定那山谷有匪贼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且还是故意出声惹怒那货郎的……”
  陆烁点头,深深呼出一口气,道:“白叔,这少年跟那群人说不定是一伙的……现下不太方便,等到了书院,咱们再好好想想,把这事列下来传到京师去,说不定能帮到父亲……”
  白管事点头。
  确实该如此。
  一路都是坦途,加上马车上有伤员,陆烁特意交代了车夫加快速度。
  因此,等陆烁一行人到了桃山时,才刚刚申时中,比预想的还要早了半个时辰。
  车子稳稳停在了山脚下。
  陆烁才跳下马车,立刻就闻到一股泛着桃花蜜的香气。
  他抬眼四望,就见远处低矮连绵的山峦上漫山遍野种满了桃树,此时已至早春,桃花一一盛开,瞧着粉红一片,沁人心脾的香气迎面扑来,令人心旷人怡。
  “桃山桃山!看这漫山的灼灼桃花,倒真的没说错!”
  清泉修竹几个扶着侍卫下来,听到陆烁这话,也笑着附和应是。
  几人站在山脚下歇歇脚,走动了一会儿,白管事就对陆烁道:“少爷,时间不早了,从这里进山还要走上一段时间,咱们还是尽快上路吧!免得抹黑了……”
  陆烁笑着点点头,提起下摆,昂首走在了最前面。
  后头的清泉修竹则又将手上的几个侍卫扶上了马车。
  就这样,车夫赶车载着侍卫从大道走,陆烁则亲自背着书箱沿着青石板台阶一级级向上爬,后头跟着白管事及几个小厮。
  桃山说是山,倒更像丘陵,山体不高,山路也就十分和缓,陆烁等人行到一半,才刚过了半个时辰不到。
  陆烁头上却微微沁出些汗来。
  “怪不得书院不让学生乘车骑马进去,原来是想让咱们多看看沿途的景色……”
  清泉本就活泼,到了桃山少了拘束,人就更加跳脱起来,见到漫山的红花绿叶、蹦蹦跳跳的小动物,稀奇的不行,忍不住就感叹起来。
  陆烁拿帕子擦了擦汗,笑着没有说话。
  白管事对读书人敬重,对读书举业一事也格外的看重些,见清泉言语中对桃山书院多有不敬,不禁斥责道:“又胡说!桃山书院乃是读书圣地,各地学子都慕名前来,做梦都想在这里拜师读书……骑马乘车,本是学子们为表尊师重道特意沿袭下来的,怎能容你胡说?你这句若是让外人听到了,岂不是让他们有了诟病少爷的理由?”
  清泉见白管事一脸严肃,背地里偷偷吐了吐舌头,却也不敢再多说。
  陆烁心情正是好的时候,见他如此,不由笑着对白管事道:“白叔,清泉虽有些口无遮拦,却也知道轻重,在外人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也有分寸……只是他这跳脱的性子不是一日养成的,您训上两句怕是没什么效果……”
  “就是性子跳脱才要多管管呢!”
  白管事语重心长,“日后您住到书院里,少不得要跟人打交道,若是身边的小厮做错事说错话,给您丢了脸,可该如何是好……”
  越说,越觉得这话有理,说到最后,竟喃喃说起“早知不该把清泉带来……”的话来。
  吓得清泉身子一抖,再不敢不规矩,老老实实跟在陆烁身边,跟个鹌鹑一样老实。
  ☆、第260章 袁家
  陆烁见此,不由哈哈大笑,心情愈发好了起来。
  几人简单休息了一会儿,就再次起身上路,又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远远就看到前头立着一座五门六柱式的石牌楼。
  这石牌楼修建的十分高大,由一整块白石制成,上头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浮雕,看着庄严肃穆,却又不会给人以沉重的威圧感。
  陆烁来到近前,一眼就看到了牌楼正中央镌刻着的“大学士”三字。
  这三个字文字笔力挺拔,雕工遒劲,一看就不凡。
  陆烁停下脚,用手指着这牌楼问白管事道:“听闻这石牌楼是外公当年返乡开办书院时,圣上特意表彰下来的,我看这上面三个大字遒劲凛然、结体宽博,莫非是圣上亲自手书下来的?”
  “正是呢!”白管事笑了笑,“当年亲家老爷年纪轻轻就获此殊荣,着实羡煞了不少人呢……”
  陆烁早就知外公袁仲道是个传奇人物,此时倒没有太大的感觉。
  反倒是这牌楼上的字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
  看来惠崇帝也是个毫不逊色的书法名士啊!
  因时间还早,陆烁等人并不赶,就在牌楼前站了一会儿,既能歇歇脚,又能观赏这建筑上繁复的雕刻,倒是一举两得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站多久,正当陆烁提起下摆,准备继续往书院赶时,从牌楼右后方就突然走出来几名小厮打扮的人,直奔陆烁而来。
  想必这些是外祖父安排来接人的吧!
  陆烁看到这些人,心里立马有了些大概。
  果然。
  “公子可是敬国公府二房长子陆烁陆公子?”
  那领头的小厮停在陆烁面前,笑容和煦,轻声问道。
  陆烁点头,施礼道:“正是在下。”
  “太爷听闻公子今日到达,一早就安排小的等候在此,如今终于等到了,公子这就请虽小的来吧!”
  陆烁点头,刚要背起书箱,就被这小厮出言劝阻了。
  “…今日先行家礼,明日再行求学礼即可,此乃太爷来前特意嘱咐过的…”
  他这话一落,后头两个小厮就走上前来,恭敬地从陆烁手中接过书箱。
  陆烁见此,倒也不推拒,从善如流的将书箱递了出去,就跟着前头的小厮一同向书院右侧行去。
  下了大道,沿着三条青石板铺就的小道向右走了一阵,再转过一片抽出新绿的密林,袁府就近在眼前了。
  “这府邸倒是建的稀奇!”
  陆烁看到眼前的建筑,不由一声赞叹。
  各个房屋建的倒是中规中矩,并无特别之处。
  奇妙的在于这建筑与四周的围墙等物的搭配,总体看着竟有一种闲适田园的诗意感,赏心悦目不说,让人见之由心一松。
  领路的小厮笑着解释。
  “…这是当年太爷归隐到桃山之后,领着人亲自建造的,说是要仿着靖节先生畅意田园…”
  陆烁点头,袁仲道虽官位不显,却一直贤名远播,陆烁早就仰慕已久,想着待会儿就要见到他了,心里不由一阵紧张和欣喜。
  陆烁边走边看,一路连连嗟叹,等跟着小厮到了仪门处时,他才整容目不斜视的向前走。
  陆烁由前来接应的侍女带着进去了,白管事、长风夫妻及几个小厮则被袁府的小厮引着率先去了陆烁的住处。
  陆烁挺着腰板,目不斜视走了进去,刚到正院垂花门处,就见两个妇人并几个下人迎了过来。
  两个妇人都是三十余岁的年纪、面目端丽。
  只一个眉锁愁容面色凄苦、身上只着素衣,另一个则面目方正、装扮雅贵,眉宇间透着几分厉色。
  见陆烁走过来,后头那女子面色和缓了些,笑道:“这就是烁哥儿了吧,长得一脸的福相,一会儿老太太见了,可要欢喜坏了。”
  那素衣女子闻言只笑了笑,并未作声。
  “大舅母,二舅母。”
  一见这两人言行举止,陆烁立刻就辨别清楚了两人的身份,施礼冲两人分别道了一声。
  外公袁仲道一生清名赫赫,未纳一妾,育有三子一女,都是何氏所生的嫡出。
  长子袁通,生来就体弱多病,于十年前就已病逝了,膝下只留一子一女。
  一子年二十三,名唤袁文信,娘胎里带的毒,同他父亲一样自幼体弱。
  自来这考场最为熬人,因此,他虽满腹的才学,却并未应举,到如今都只得了个秀才的功名。
  虽如此,却没人敢小看这个多灾多病的少年!只因他年纪轻轻就与祖父袁仲道、叔叔袁达齐名,人称“袁门三杰”,可见他学问之深厚。
  袁文信现已娶妻生子,如今跟在袁仲道身边继续读书,准备日后继承祖父衣钵,教授学子。
  一女乃遗腹子,名唤袁文沁,刚刚十岁的年纪,与陆烁同龄。
  没了顶梁柱,又要抚育一双孤儿弱女,不用猜,这位满面愁容的素衣女子就是大舅母钟氏了。
  次子袁达,两榜进士出身,却同他父亲袁仲道一样,早早就挂印而去,回到桃山书院治学授书,如今也是桃李满天下。
  袁达未中第时,杨氏就已嫁过来,本抱着做官太太的想法来的,谁料袁达年纪轻轻就致仕在家,蜗居在这小小的桃山教书育人,杨氏实在看不惯,夫妻二人因此倒是颇有龃龉,一直不算和睦。
  虽如此,但袁仲道规定袁家男子未过四十不许纳妾,因此,这夫妻二人虽相看两厌,但膝下二子一女却都是嫡出。
  长子袁文芳,年二十一,上一科二甲传胪,如今在亳州任同知。
  次子与长女为双生,同十七岁。
  次子袁文涛,已中了举人功名,现在仍在桃山书院中读书,准备下科应试。
  长女则早在两年前就已外嫁至他母亲的娘家杨家。
  杨氏连生了二子一女,对子嗣不丰的袁家来说等同于大功臣。
  因此,据陆烁来之前袁氏透露的,这杨氏虽不顺夫君,又爱掐尖要强,于妯娌间也多有挑衅之处,袁家二老对她倒是颇为宽容和悦。
  三子袁正就不必多说,如今在外任职,是这一辈唯一在外出仕的,他家二子一女,除长子袁文季之外,陆烁全都熟的不能再熟。
  ☆、第261章 花痴
  通、达、正、雅,单从三位舅舅及母亲的名字上,外祖父的所求所信可见一斑。
  “看看你,自家人何必拘礼!”
  陆烁正回想着袁家上上下下的情况,二舅母杨氏就和蔼一笑,拍着陆烁的手道了一句。
  若非早就听袁氏提过这二舅母的脾性,陆烁可真难将眼前这温柔妇人与掐尖要强联系在一起。
  “礼不可废,这是应当的。”
  陆烁再次一拱手,施礼道。
  “好了好了!再多礼舅母可就要生气了……”
  杨氏见陆烁一表人才,又知事懂礼,听说在京师科举中还连中小三元,心中愈发满意,面上笑的也更加和煦。
  钟氏微扯着嘴角站在一旁,维持着她往日的低调,只眼睛却频频看向陆烁,心里思量起来。
  几人没什么好说的,杨氏跟陆烁微微寒暄了几句,就带着他进了正院,沿着抄手游廊向内走,约一盏茶的功夫,才终于到了正厅门口。
  丫头们高声禀告了一句,手中却不停,迅速提起帘子,陆烁就跟着两个舅母大步进了内室。
  室内已济济一堂人。
  陆烁的视线却独独放在上首的两个主位上。
  此时上首一左一右坐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右侧的老人精神矍铄,身形清瘦,花白的长髯直垂到胸前,此时他笑眯眯的看着陆烁,一张脸皱成了一朵菊花,倒跟陆烁先前预想的板正严肃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清名响彻大齐的大儒、他的外公袁仲道了。
  “请外祖父安——”
  陆烁心中有些激动。
  他立马掀起下摆,跪在室内早已摆放好的垫子上,恭敬行了个大礼。
  “快起快起。”
  见他行此大礼,立刻有人出声阻止,只开口的却不是袁仲道,而是个苍老的女声。
  “请外祖母安——”
  陆烁没有起身,转身冲着何氏又行了个大礼。
  临行前,袁氏心心念念的就是袁仲道与何氏两人,陆烁对他们感情如何暂且不提,但现下见了这两位老人、行了大礼,也算替袁氏尽孝了。
  “好孩子!”
  陆烁第一次登门,何氏受他这一礼,这是规矩,有了这一礼,才算是正式的一家人。
  礼毕之后,何氏再顾不得了,忙摆手让身边的侍女扶他起来。
  就是有了这个嗣子,她女儿的境况才好了些,加之袁氏以往的心中多次提到陆烁,都是说他积极上进,何氏先就对他喜欢了几分。
  此时见到真人,那五六分立马变成了十分。
  她就拉着陆烁的手嘘寒问暖。
  陆烁看着她那一张与袁氏酷似、笑意盈盈的脸,顿时倍觉亲切,一一答了她的话,话中又多次提到袁氏,就见何氏眼中逐渐泛起泪光,不过顾忌着明堂中子孙都在,到底没有失态。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陆烁才转过身继续认人。
  一脸方正冷酷、不苟言笑的袁达,清正儒雅、脸色微白的大表哥袁文信,棺材脸的三表哥袁文涛,陆烁一一拜过一遍。
  终于到了三舅舅一家。
  袁文林自陆烁进来,早就急不可耐,不过碍于一脸严肃的二叔在,他不敢莽撞,只能生生忍住心里的躁动。
  等陆烁往他这边过来时,他再也忍耐不住,顾不得避讳坐在他斜对面的二叔这尊大神,屡屡冲着陆烁挤眉弄眼,做出各种怪相。
  陆烁背对着身后众人,见袁文林这一脸怪状,强忍着没笑出来,但也学着他眨了眨眼。
  这个动作做完之后,陆烁立刻就后悔了。
  他感受到袁文林身侧之人冲他看过来的目光。
  顺着那视线望过去,陆烁见到一张带着笑意的俊脸。
  什么是谦谦君子,什么是温润如玉,什么是端方如竹……
  今时今日陆烁总算是体会到了。
  袁正与陶氏长相都极好,袁文季恰恰集合了两人的长处,眉眼唇鼻,无一处不完美,陆烁看着他,只觉得有些眼晕。
  他做男子已多年,不单心理上早早就认同了自己的男儿身份,生理上的变化、荷尔蒙的发达,使得他男性特征逐渐明显,原先做女生是个什么状态,他已渐渐记不清了。
  但眼下他却看一个男子看的头脑犯晕……
  陆烁绝不承认自己是在犯花痴!
  “表哥——”
  陆烁微一愣神,就立马拱手作揖,对着袁文季施礼,同时也掩饰了眼中的一丝异样。
  “表弟无须多礼。”
  袁文季扶起陆烁,轻拍了拍陆烁的肩膀,嗓音柔和,道:“到了袁家不必拘束,都是自家人,日后有什么问题和麻烦,尽管来找表哥……”
  声音清润柔和,略略有些低沉。
  陆烁已恢复了常态,听袁文季如此说,立马点点头,应了声是。
  袁文林站在一边早就等不得,见陆烁与袁文季说完了话,立马跳到他身边,嘻嘻笑了起来。
  “几年没见,你小子,可以啊~”
  袁文林猛拍了陆烁一下,声音粗嘎,显然正处在变声期,他顾忌着上面的长辈,刻意压低了声音,兴奋的情绪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林哥儿,不得无礼——”
  是二舅的声音。
  严而不厉。
  袁文林立马缩回手,老老实实站回了远处。
  陆烁冲他挤挤眼,见袁文季温润的视线再次望向自己,立马就又收回了调皮的神色。
  正式拜过一番,袁仲道就起身,不顾何氏的埋怨,直接带着陆烁去了前院书房。
  等陆烁走后,屏风后才想起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是群没长大的小丫头。
  陆烁十岁,算是外男,这几个是为了避嫌特意挤在屏风后的。
  “……京师来的公子,跟咱们魏州的果然是不一样。”
  杨月娇从屏风上房一格格缝隙中收回视线,回身对着塌上的两人说道。
  她声音娇俏,说起话来百转千回,着实是好听。
  “有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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