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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桃花笑春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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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陆砚的声音打断了秦氏的沉思,见儿子一身白衣,如风如阳般悦目,脸上不由便带出了笑:“刚练武回来?可是累了?不若先去洗漱,稍后娘再与你说话。”
陆砚浅笑,一撩袍脚在一旁坐下道:“暂且不用了,母亲又何吩咐?”
秦氏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再过几日你便要入场,明日便与娘一起去万云寺求个福袋罢。”
陆砚点头:“好,祖母可一起?”
秦氏的笑容落了下来,重新端起手中茶盏,淡淡道:“路途遥远,便不劳动她老人家了。”说着便想起今日上午的事情,神情变得愤然起来,看着陆砚半响道:“砚儿,娘亲定为你取个天下无双的娘子回来!”
陆砚脸上浅笑依旧,只是眼眸冷了几分,上午的事情母亲没说,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居然选出几个破落户还有庶出的小娘子让母亲从中给他择妻,简直不可理喻,母亲再是继室,也是定国公府三媒六聘从国公府大门抬进来的正经嫡妻,他也是正经八百的国公府嫡子,祖母居然能做出以庶配嫡这样的荒唐事来,简直不可理喻!
他对妻子没什么太多要求,只要能分清轻重,打理好后宅就够了,至于家世什么的,他从未要求过,相反他并不愿意与勋贵家族的小娘子结亲。圣上前不久才聘了从五品黄大人的小娘子为后,除去黄三娘子本身性情端庄柔和以外,更重要的是,黄大人出门寒门,在他科举出仕之前,黄家世代为农,这样的选择,一方面说明圣上忌讳外戚干政,另一方面自从圣上登基以来所重用的人,皆是科举出身。而他,本为可以承荫的世家子,又是圣上的伴读,选择科举出仕,一方面是他自身所愿,另一方面是受到圣上暗示,虽不知科举之后,圣上会让他出任何方,但他却知道他的姻亲最好不要与任何势力联结,所以能娶个无权无势清白人家的女子,是圣上愿意见到的,也是对他最好的。
陆砚轻轻笑了下,道:“能让母亲喜欢的儿媳妇,便是最好的,祖母那边……母亲不用太过在意。”
秦氏长长吐出胸中一口郁气,柔声责备道:“什么叫做我喜欢便是最好的,应是你喜欢才是最好的!少来夫妻老来伴,一辈子的事情,砚儿还是要上些心,选个可心的最好。”
陆砚微笑着点头,秦氏却知道他并未将自己的话听进心里,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在心底叹一声,这个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儿子,对她不比外人那般冷淡,也算温和,可他心中到底想些什么,她一直都未看清楚过,便也只能有由他去了。
“啊,对了!”秦氏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手:“舒家回帖了,说这几日舒相与舒大人、舒夫人都在家,你何时去都可。”说着示意身边的人将门贴递给陆砚。
陆砚接过来看了眼,字体遒劲,是舒孟驰的字体,他唇角微微翘起,将帖子收到,道:“等考试过后吧,入场在即,舒相虽不是此次主考,不过免外人猜测对舒相造成困扰,儿子还是略微避嫌较好。”
秦氏闻言也觉得有理,点点头:“也好,那你一会儿附书一封,我让管家整理一些适合病人的物品一同送去舒家。”
陆砚笑着点头,送走了秦氏,他看着日影透过窗格照进来,斜斜的射在墙角的博古架上,微微眯了眯眼睛,再有五日,他便要进场了,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却在这片淡淡光晕下,慢慢平静下来。
第二十三章
万云寺; 因坐落在西郊的万元山而得名,原本也只是一座小寺庙,可是前朝末期朝堂昏聩,又逢地动,各地暴动四起,民不聊生。当朝太、宗时任风州府节度使; 先是命人开仓放粮; 救济灾民; 又连上十道加急奏报请求朝廷救助; 可是都如泥牛入海,在放完粮仓的最后一颗粮食之后,太宗终于在揭竿而起; 本就是武官出身,加上以仁厚治军; 很快就得万民敬仰; 在快攻入京都时; 却不知哪里来的一小队人马将正在鼓舞士气的太宗一箭射落马下; 身边众人就近将太宗皇帝送进了山腰的万云寺,恰巧当时的万云寺主持正是医家出身,因得罪了当时的宠妃胞兄;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心灰意冷便出家万云寺,也是太宗命不该绝,经过主持的悉心治疗; 太宗逐日康复,而目睹太宗受伤的众官兵也在悲愤之下,居然仅用半日就攻克了京都。
太宗建国南平后,为感谢万云寺主持的救命之恩,定万云寺为皇家寺庙。虽然从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寺庙摇身一变成为皇寺,但是万云寺却依然在每年除岁至元宵向民众开放,而京都及其他地方的香客,都会选择那几日前来万云寺上香祷告,每逢那几日,从京都外城前往寺庙的人马车流络绎不绝,沿途山道也布满小摊商贩,一派的热闹,只是过了正月十八,万云寺就关闭山门,除皇室宗亲、达官贵人以外,再不接待,而万云山也在这种冷清中,独显出一丝袅袅仙气。
此时已过深秋,前往万云寺的山道两旁的崖壁上的树木已经变得枯黄,就连一大丛一大从灿黄的野菊花也在寒风中变得有些抖索。
“阿桐!”
舒孟骏手拿刚刚折回来一大把开的尚好的野菊花,在车外喊了声,笑道:“娘亲,阿桐是不是又睡了?”
声音惊醒了斜靠在车壁上闭眼小憩的曲氏,看了眼外靠在另一边榻椅上睡得香甜的长宁,唇角带上一抹温柔的笑意,掀开车帘道:“阿桐身子不舒服,山路也摇晃的很,不许你如此排揎你妹妹。”
舒孟骏将手里的一大把花递进来,一股冷冽清新的空气瞬间钻了进来,道:“娘亲,插车里吧,这香味可以提神。”
阿蔷伸手接过,插入车壁上镶着的一个壁瓶中,一股冷香瞬间充盈了整个车厢。曲氏看着微暗的车内因为这一把明黄的小花变得明亮几分,笑了下,问:“可否快到了?”
舒孟骏看了看前面空无一人的山路,摇摇头:“儿子不曾来过,尚不清楚,不过二哥与阿林前去探路,估计快折返了。”
话音几乎刚落,一阵马蹄声便在寂静的山道上隐隐传来,舒孟驰驱马疾驰而来,在车外停住,道:““娘亲,还有一刻钟的路程,外面寒凉,可要提前唤醒阿桐?”
曲氏直起身子,示意阿蔷将车帘卷起,看着骑在马上的二儿子,见他只是骑在马上,只着一件圆领秋袍,脸色便沉了下来:“再过两日你便要进场,这几日天气转冷,你骑马在外,居然身上也不披着大氅,简直胡闹!”
舒孟驰淡淡一笑,白齿青眉,面容愈加俊秀,“刚刚驾马有些热,儿子才脱了,放在阿林处,一会儿到山上便重新穿上。”
曲氏放了心,责备的看了他一眼,看着外面宽阔寂寥的山道,喃喃道:“也不知今日寺中可会遇见他人……”
舒孟驰听的真切,透过卷起的车帘,隐约看到里面还睡着的长宁,抿了抿唇道:“山道未见他人,不过孩儿未曾近寺,倒是不清楚了,若不让阿林前去寺中探访一番?”
“不必了……”曲氏连忙阻止:“遇见便是有缘,也无妨。”
车帘被放下,车内又恢复了昏暗,曲氏看着睡得正香的女儿,无奈笑叹了一声,也不让阿蔷出身,自己亲自唤醒沉睡的长宁。
长宁自幼被家人娇宠,虽然乖巧,却偏偏喜爱赖床,每日向家中长辈问晨安的时间就没有准时过,原本还小时,她也曾费心想要扭转女儿如此不好的毛病,却被公公阻止,道是人小缺觉,是本性,不必因为规矩亏待了。
于是在这样的纵容下,长宁睡懒觉的性子越发娇了,还养出一身的起床气,若不是自己醒来,被人唤醒之后,拉着一张小脸能整整半个时辰不搭理人。
曲氏也是无奈,在家父母纵容如此倒也无妨,但见女儿年底就要及笄,亲事迫在眉睫,到时到了别人家中,翁婆又怎会纵容她如此,想着便是长叹一声。
长宁被母亲轻柔的唤醒,心中不悦,只觉得眼皮沉沉,便不想理会,翻个身准备再度合眼,却不想差点从榻椅上摔下来,若不是旁边的阿蔷眼疾手快扶住她,现在她就已经摔了下去了。
这番动静,让昏昏欲睡的长宁彻底清醒了,拉着小脸也不理人,闷闷的配合着被喂了几口水,才想起此刻在前往万云寺的马车上。
眼神慢慢变得清明起来,长长呼出一口气,带着几分睡眠不足的憾意,软软的靠在母亲肩头,有些沉闷的问道:“娘亲,还没到吗?”
曲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笑道:“便要到了,所以才唤醒你,快让阿蔷给你整理一下,马上便要下车了。”
阿蔷已经笑着拿出篦子,将长宁半散的头发挽好,为她带上“佛家七宝”的发梳、发钗,拿出铜镜让长宁自己看了看,长宁抬手抚了抚额角落下的流苏,表示满意,“阿蔷手艺越来越好了,娘亲可要替我赏她。”
曲氏好笑的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你的好东西那般多,连赏人居然还要为娘帮你出东西!”
长宁撒娇的在曲氏怀里蹭了蹭,不依道:“女儿又不小气,只是今日未带嘛……”
阿蔷将铜镜收起,笑着道:“六娘子最是大方不过了,前些日子赏给婢子的耳坠子和簪子,婢子还收的好好呢。”
曲氏宠爱的点了点长宁的鼻尖,脸上笑容温柔慈爱。长宁看着车壁上的那把野菊花,抬手摘下一朵,轻轻嗅了嗅,只觉一阵略带苦意的香气沁满心脾,彻底消除了所剩不多的睡意。
马车速度减慢,车身也比之前平稳许多,阿蔷掀起车帘,远远便看到通往半山寺庙的石阶,青色的,长长的直通向上,仰头看去,万云寺被山间的几缕薄雾环绕,更像仙境了。
马车在万云寺山门外停下,舒孟骏连忙从马上跳下来,将母亲与妹妹扶下车。曲氏看了眼通往寺庙正面的石阶,慢慢走了过去。
“娘亲,”舒孟驰连忙上前一步,轻声道:“孩儿准备了软轿……”
“不必!”曲氏不等儿子说完,就干脆的拒绝:“此次前来是为了祈福,怎能偷懒,太不尊敬了!”
舒孟驰一顿,连忙低头告罪:“孩儿知错了。”
曲氏抬手扶住他,拉着他往前走:“驰郎不用担心我,只是阿桐病体未愈,娘怕她会精力不济。”
“娘亲不用担忧,孩儿让一顶软轿跟在后面。”舒孟驰立刻提出办法,曲氏点点头,整了下衣裙,准备带着儿女入寺。
长宁看着眼前仿佛直通云霄的石阶,惊得小嘴微张,转头问身边的舒孟骏:“这有多少阶?”
舒孟骏看她被吓到的样子,作弄心大起,道:“佛家寺庙,九九归真,怕是有八百一十阶吧……”
“阿弥陀佛,小寺的石阶一百零八阶,佛法无边,愿施主踏过这一百零八烦恼,达成所求……”舒孟骏的话还未说完,便见两个身着青色僧衣的小沙弥一边说着一边向他们走来,笑道:“知客无尘迎众位施主入寺。”
长宁虽觉得石阶漫漫,但因着母亲兄长都在身边,知客僧一边引路,一边谈着发生在万云寺的故事,倒也不觉无聊,不知不觉便跟着到了万云寺的山门前。
知客僧再次唱了个佛号,将曲氏几人引至门前,交于寺内指引的小沙弥,便再次转身下山了。
小沙弥知晓曲氏此次前来想要求见方丈为儿女化厄祈福,将人引到大殿之后,便前去方丈处通报。
曲氏带着几个儿女在佛前上了香,刚起身,便见小沙弥匆匆而来,微有些抱歉道:“方丈此刻正在礼佛,还请几位施主虽小僧前往厢房等候。”
万云寺虽然前后翻修几次,但室内并没有太过奢华,反而处处透着古朴,长宁跟随曲氏从大殿出来,看着远处薄雾一点点散开,开口道:“小师傅,我想要替自己兄长求个福袋,不知要到何处?”
小沙弥闻言,连忙指向后面二殿右侧道:“那边便是祈福台,小娘子可到那里求一切心中愿望。”
舒孟驰见状,知道她是为自己祈福,便想跟着一起过去,只是舒孟骏是个多动性子,知晓要在厢房坐着等候,便有些坐不住,立刻道:“我随阿桐过去。”
舒孟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交代道:“寺内安静,你莫要疯到他处了,好好照看阿桐。”
舒孟骏满口答应,跟着长宁便折身向二殿那边走去。
另一侧的厢房内,秦氏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陆砚,开口道:“砚儿若是觉得无趣,不用在此陪着……”
陆砚笑了下,道:“无妨,孩儿不觉无趣。”寺内不许护卫进入,母亲今日只带了几个贴身的使女,他有些不放心。
秦氏怎能不知他所想,笑道:“娘来之前曾经发愿,要诵读佛号千万遍,此时还有些欠缺,正想趁方丈礼佛期间补上,这般便不能去替你祈福求福袋了,你不若亲自去祈福台求福,只怕比娘为你求的还要灵验,如何?”
陆砚默了默,明白了母亲的意思,点点头站起身:“如此,孩儿去去就来。”
万云寺依山而建,二殿距离香客歇息的厢房有些距离,陆砚不慌不忙的在僧人的指引下,向祈福台走去。
祈福台旁有一棵百年的七叶树,树冠极大,枝繁叶茂,纵使如今进入深秋,也是郁郁葱葱,墨绿色的叶片在这幽静的山中寺庙更显苍劲,树梢枝丫垂挂着前来祈福的香客求下的福袋,红色的丝穗远远看去几乎挂满整棵树,山风吹过,一片摇曳。
转过回廊,陆砚脚步忽然一顿,寺庙空寂,原以为除却他之外再无他人,却见此刻树下站着两个妙龄少女……
小剧场:
陆砚:!!!!是谁?
僧人:佛曰,心中有佛,见人即佛……
陆砚:……你想表达什么?
僧人:你看她是谁,她便是谁。
陆砚:→_→
第二十四章
长宁双手捧着福袋; 仰头看着高高的七叶树,微闭双眸,虔心许下心中愿望后,扬手奋力将手中的福袋向树上丢去,福袋红色的线穗在空中翻转一圈,稳稳的落在七叶树的枝丫上。
长宁开心的拍着手:“啊!挂上了……真好呢。”
山寺空寂; 女子娇俏的声音仿佛随风送进陆砚的耳中; 他原本准备转身回避的动作一顿; 带着几分好奇的回头看去; 只见树下的少女兴奋的蹦起来,指着还微微摇晃的枝丫得意的说:“我丢的那么高,二哥此次必定高中!”
女子稚嫩娇气的话语让陆砚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下; 若是真的丢的高,便能高中; 那只怕这个祈福台早就被前来的举生们挤塌了; 目光从女子身上移开; 看向不远处的祈福台; 香烟袅袅,青雾背后的神佛双目低垂,仿佛笑看世间一切欲望。
“六娘子; 还有这个……”树下的声音将他的目光从祈福台拉了回来,那位女子身边的女婢拿着另一个福袋询问。
他耳尖微动,六娘子?再细想,眼中便是一片明了; 怪不得那样娇气稚嫩的声音仿佛曾听到过,原来是她……
长宁接过阿蔷手里的福袋,表情有几分怅惘,慢慢将福袋拢在手心,低头垂眸,默默在心中祈愿,一愿他今科高中头甲,二愿他事事顺遂……
抬头,扬手,手中的福袋再次跳跃,高高的空中翻转着,长宁目光紧紧随着福袋的动作,双手在胸前慢慢握紧,“啪嗒”一声,福袋稳稳的落在了七叶树最高的枝丫上,那根粗壮的枝丫上,只有这一个福袋垂下的红色线穗不停晃动。
长宁脸上露出笑容,盯着挂在枝丫上那个最容易辨认的福袋,喃喃道:“如此高……便是最好了。”
阿蔷不知为何,听的有些心酸,连忙道:“是呢,崔郎君若知道六娘子还为了求了福袋,只怕也是高兴的。”
长宁微微摇头:“崔二哥待我这般好,为他求个福袋也是应该的。”说罢,长长吐出一口气,再次仰头看了看满树悬挂的福袋,唇角露出浅浅笑涡,这棵树不知背负了多少所求,真愿佛祖慈悲,皆能让人达成所愿才好……
山风吹来,长宁突然觉得有些凉,左右看了看,问:“三哥呢?”
阿蔷连忙道:“三郎君到这里不久,就说去附近看看,怕是也快回来了。”
长宁微微嘟唇,慢慢转身道:“三哥总是这样在一处停不住……”刚说完,一抬头,便停在了原地。
青松翠柏的山下,乌檀色的弯曲回廊之中,站立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年轻男子,身量挺拔,面容俊美,看向她们的目光沉静幽然。
长宁微微讶然,脚步缓缓停下,风吹过,带起男子斗篷的下摆,长宁似乎感觉到他周身的清冽从中溢出,与他身后的翠柏颇为相称,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想起早上马车内的那束野菊花,温润却清冷。
陆砚目光停留在长宁身上,山风阵阵,她身后的七叶树不停的随风轻晃,带动满树摇曳的红色线穗,像是开在这深秋最灿烂的繁花,而她却比这繁花还要耀眼。
陆砚眼睛微不可见的眯了下,突然想起南翎曾经说过“舒六娘子,真是天仙般的绝世美貌”,唇角微微翘了下,开诚一向说话夸张,这一次倒是说的毫不为过。
长宁移开目光,微微垂头向回廊走去,回廊狭窄,陆砚向后退了一步,空出刚好可以让她们经过的空间。
长宁微微屈膝答谢,陆砚侧身避过,看着她带着婢女从自己身前走过,果真是长睫琼鼻,绿鬓花颜。
陆砚看她慢慢走向这段回廊尽头,转弯时,风扬起她的披帛与袖脚,也轻扬起她身后垂着的长发,女子侧脸如画,美不胜收。
长宁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陆砚收回目光,双眸低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抬脚向祈福台走去。
刚求下一个福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转头就看到舒孟骏一副惊惶的样子,见到陆砚在此,他先是一愣,随后急急问道:“陆三哥,你……怎么会在此?你可见我家妹妹了?”
陆砚眉梢轻扬,道:“我并不曾见过令妹。”
舒孟骏一顿,拍拍自己的脑门重新问:“那陆三哥来时可见这里有个小娘子,还带着一个女婢。”
陆砚看着舒孟骏,答非所问道:“宏邈是陪女眷来此的吗?”
“是啊!陪我家小妹。”舒孟骏焦急的东张西望。
“那为何此时会找不到人?”陆砚依然面色平平。
舒孟骏被问住,张着嘴巴,半响后道:“我家小妹在此祈福,我便到这四处逛了逛……”
陆砚看着他神色闪烁,抿了抿唇,指向回廊:“我来时,见一位小娘子带着女婢向那里去了。”
舒孟骏闻言拔脚便向回廊跑去,跑了两步,才想起转身对陆砚一抱拳,道:“谢陆三哥指路。”
陆砚看着他,笑容清浅:“宏邈还是快些追去吧,今日寺中不知除了你我两家,是否还有他人。”
舒孟骏脸色一惊,也不再多话,转身匆匆离去,三两步便不见了踪影。看着他的背影,陆砚默默转身,看着高大的七叶树,脑中突然想起舒六娘子刚刚那句“丢的高,便必能高中”的话来,忽而一笑,脚下轻点,身体猛地窜起,手中的福袋便被他轻轻放于七叶树最高处的枝丫上,这样,也算是个好彩头吧。
舒孟骏很快便追到了长宁,看着气喘吁吁的三哥,长宁微嘟着小脸,从袖中拿出一方帕子丢给他,道:“擦擦汗吧,要是让娘亲和二哥知道你又乱跑,定要说你的。”
舒孟骏胡乱擦了一把,将帕子放进自己袖笼道:“你不说,我不说……阿蔷也不许说,便没人知道了。”
长宁斜睨他一眼,转头向前走路不理他,舒孟骏知道自己惹妹妹生气了,上前两步,走在长宁前面,然后转身一边倒走,一边诱惑她:“阿桐,你要是保证不给娘亲说我乱跑的事儿,等回去了,我带你去茶社。”
长宁眼睛蓦地一亮,随后很快恢复平静,板着小脸继续往前走,舒孟骏转了转眼珠,又道:“带你去游船!”
长宁轻轻哼了一声,一脸我才不稀罕的样子,舒孟骏抓了抓头发,上前挤开阿蔷,在长宁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带你去盛阳楼!”
长宁立刻转头,抓着他的袖子问:“当真?那也能带我去看那些妓人们唱曲吗?”
舒孟骏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皱了皱眉毛,甩了甩袖子,道:“你怎么会想要看哪个?不成,绝对不成,要带你去看妓人们唱曲,别说娘亲和二哥不饶我,就是祖父都得给我上家法!”
长宁撅着嘴,丢开舒孟骏道的袖子,哼道:“那算了!饭食哪里不是吃呢?我又干嘛为了去盛阳楼帮你隐瞒呢。”
舒孟骏被她一噎,想了想道:“阿桐,我可以带你去盛阳楼听曲,只不过……你要穿男装,扮成我的僮仆,你可愿意?”
长宁立刻点头,小脸上全是笑容,一双杏眼更是明亮如星,看的舒孟骏想后悔都不忍收回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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