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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桃花笑春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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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刚将一盘子的银锭包好,便听到高声唱喜的声音混着阵阵爆竹声传来。陆汝风立刻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命人端着两大盘银子便大跨步的迎了出去。
  前来报喜的喜官带着身后敲锣打鼓的一行人,刚过门屋,就见定国公已经迎上前来,赶忙弯腰作揖:“折煞小吏,折煞小吏了。”
  陆汝风大笑着扶起喜官,道:“今日差官前来报喜,某自当出门相迎,莫要讲这些规矩了。”
  喜官目光瞥过陆汝风身后家丁手里捧着的盘子,笑容更灿烂了:“小吏先恭喜贵府陆三公子省试名列第二,还请三公子今明两日前去书铺请号,待殿试之日按照号数入内。小吏借此报喜,先预祝三公子殿试得中,小吏还想再来给三公子报喜呐。”
  陆砚笑着拱手:“砚谢喜官吉言。”
  大管家见机,立刻捧着盘子上前,陆汝风笑道:“辛苦几位差官了,知晓各位差事繁忙,不便留茶,这些便当做请各位一杯茶水的心意了。”
  喜官推辞一番,喜颠颠的收下。陆砚想了下,问道:“敢问差官,此次省拭头名是哪位举生?”
  喜官拿了厚厚的礼金,更是笑得热络,道:“头名乃是清河崔家的二公子,不知陆三公子可晓得此人?”
  陆砚点头,崔庭轩初到京都,便在文会上暂露头脚,被许多人称状元之才,更是押花的大热门,陆砚曾读过他的文章,不仅言之有物,辞藻行文更是华美异常,是以得知是他取得头名,倒也不惊奇,笑道:“崔二郎君才满京华,也是实至名归,砚多谢差官大哥告知。”
  送走了喜官,秦氏只觉得神清气爽,就连不是不喜的人看起来都顺眼了几分。陆五郎见所有人都围着陆砚转,仿佛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他在等着结果,脸色越来越沉,看向陆砚的目光便带着几分恨意。
  敏锐的感觉到背后的目光,陆砚转头淡淡看了眼陆五郎,陆五郎立刻收起眼里的阴霾,笑容惨淡道:“儿子只怕这次落第了。”
  陆汝风此时才想起还未等到陆五郎的喜报,想说些再等等的话,一回头却看到派出去看榜的几人都已回来,虽心里已知答案,但还是指着其中一人问道:“五郎君的成绩如何?”
  被指的正是陆五郎的僮仆,见众人都看向他,小心翼翼道:“小的,未曾在榜上看到五郎君的名字……”
  
  “县主,贡院放榜了!”一个女婢脚步匆匆的走进彤霞县主的闺房,神情激动:“崔家公子名列头名!”
  “当真?”彤霞县主猛地起身,脸上又惊又喜。
  女婢连忙上前给她整理有些微乱的衣裙,道:“真真的,郡王已经归家了,是正堂传来的消息。”
  彤霞县主面带红晕,只觉得心内喜意翻腾,神色带着些微激动,匆匆往外走去:“快,随我去正堂见父王。”
  博郡王是此次科举督考,早在一个半月前就与知举官还有其他负责阅卷、审定的官员被锁进了贡院,一直到今日放榜才出贡院。
  喝下一杯茶,博郡王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榻上道:“在贡院虽无大事,归家却觉得有些疲乏……这些日子不在家,内外事情辛苦王妃了。”
  博郡王妃笑嗔了他一眼,道:“王爷哪里话,这家难道不是妾身的家么。”
  博郡王笑着点头,想了想道:“此次科考,人才济济,我虽没有参与阅卷、评定,但也看到林大人几位为了省试的头几名争吵不已,尤其在第一、第二之间难做决定,哎呀,可是整整吵了一天呐。”
  “那最后结果如何?”郡王妃好奇的看着博郡王。
  博郡王笑了起来:“最后林大人这边以一票之差只能将他认为第一的试卷批了第二,结果拆封之后,才发现,这个第二居然是定国公府的三公子,林大人当时脸色……”博郡王说着摆摆手,一副不可言说只可意会的样子让郡王妃也笑了起来。
  这是一桩旧事,林大人乡绅出身,当年才到京中赴考时,不知因何与当时也是刚刚从边关回京的定国公起了冲突,陆汝风虽然才能平庸,但也是自小被老国公摔打出来的,一言不合上了拳头,林大人也不甘示弱,拳头比不上,用一根笔将陆汝风骂的狗血淋头,甚至在殿试时,当着先帝的面痛斥勋贵世家不事生产,惹是生非,引用的例子便是陆汝风。当时陆汝风才与司徒家结亲,作为本质上的连襟,先帝是又气又可笑,当场便让人去定国公府斥责了陆汝风,先帝虽斥责了陆汝风,却也觉得林大人太过记仇,御笔一批,林大人从省试头名,在殿试之后变成了榜眼。
  郡王妃想到这一出也不由掩嘴笑了起来:“林大人心里定是一言难尽,自己力荐的头名居然是他当年说的酒囊饭袋的儿子……哎呀,真是……那最后头名是谁?”
  博郡王脸色微微沉了下,道:“是崔家的二郎君。”
  郡王妃也是一惊,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散了,长女钟情崔家二郎闹得满京城皆知,秋宴那日也是因为这崔家二郎才让女儿口不择言,最后被送往女贞观,直到几日前天气日渐寒冷,她进宫求了圣上,才将女儿接了回来,在女贞观月余,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可是到家次日,便让身边的女婢给崔家送去了一整套文房四宝。
  博郡王当时已进贡院并不知此事,郡王妃叹了口气,将事情说与博郡王,末了道:“我看彤霞对崔二郎君是……”情根深种,这四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南平民风开放,每年二月二、三月三、六月六以及七夕,各家的小郎君、小娘子们便纷纷结伴踏青游玩,若是真遇到自己喜欢的,回家禀明父母,互结姻缘极为平常。可如彤霞这般明知对方不喜,还钟情于对方,闹得满城皆知,便是民风再开放,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妾身这些日子,也四处寻访,想给彤霞说门合适的亲事,可……”
  “我不嫁!”彤霞怒气冲冲的冲进来,对着博郡王妃就吼了起来:“除了崔二郎,我谁也不嫁!你们若是非要我嫁给他人,我宁可去女贞观做道姑去!”
  小剧场:
    陆砚:任你们笑我、嘲我、嫉妒我,我亦心平如水,我亦巍然不动
  长宁:咦,二哥快看,那里有个蜡像!
  陆砚:……


第三十二章 
  “放肆!”博郡王没防备女儿居然会这样冲进来; 更被她的一段话惹得心头大怒,指着她喝到:“谁教会你如此闯进父母正堂的?谁让你对着父母大吼大叫的?女贞观一个多月的规矩都是白学了吗?”
  彤霞因为母亲刚刚的话,胸膛剧烈起伏; 不甘示弱的瞪着博郡王; 大喊道:“我都要被你们嫁给他人了,还谈什么规矩; 反正此生我非崔二郎不嫁!要不你们就是看着我去死!”
  博郡王伸手便将手里的茶碗砸了出去,茶碗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到底还是顾念着女儿没有砸到她身上; 声音被她气的颤抖:“你……你个逆女!”
  彤霞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梗着脖子道:“女儿此生只有这一心愿,就是嫁给崔家二郎,父母若是非要不顾女儿意愿; 那女儿也只能忤逆了!”
  “彤霞!”郡王妃见博郡王已经被气得脸色发黑,立刻呵斥道:“你怎么说出这般话来,难道我与你父亲对你的养育之恩还不及他一个崔二郎君吗?”
  “父母的养育之恩女儿自然铭记在心,只是嫁人的是我; 若是下半辈子不能与心上的人一起生活,女儿还不如死了!”
  郡王妃气的捂着胸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口口声声说你定要嫁与崔二郎君; 只是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你可知他是否愿意娶你?”
  彤霞不说话,脸色变得寂寥起来,博郡王气的不轻; 见她这幅样子,冷哼道:“娶她?崔家二郎初到京都便被许多人家看中,人家早早就说过家中以为他订下婚约,又怎么会娶她!”
  彤霞猛地抬头,看向博郡王喊道:“他那般说只是不愿意与那些人家结亲而已……”
  “那他可曾这样对你说过?”博郡王直视彤霞
  彤霞县主好像顿时失声了一般,原本亮的吓人的眼眸慢慢暗淡下来,他自然与自己这般说过的,早在自己第一次寻着他去那个文会时,他便说过与家中所订之人青梅竹马,感情笃深。
  郡王妃见此,叹了声,道:“那你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么?既如此,你又何必如此揪扯?想我女儿堂堂县主,什么样的夫婿找不来?”
  “是啊,想我堂堂县主,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彤霞苦笑一下,抬头看向郡王妃:“可是那些人都不是我心悦之人,再好又有何用!”
  博郡王见女儿如此冥顽不灵,气恼不已,猛拍桌子道:“那崔家郎君已有婚约,难道你要嫁过去做妾不成?”
  彤霞忽而冷笑一声,一扬脖子道:“做什么妾,只是婚约而已,便是成亲了,也不过一纸圣旨的事情!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前朝有,先帝的顺安长公主不也是这样下降了姬驸马?崔二郎如今只是一纸婚约罢了,父王,女儿求您,您帮我去求圣上指婚吧。”
  博郡王大惊,连忙看向屋内的下人,沉声道:“都出去!”
  郡王妃也被吓得脸色发白,颤抖着嘴唇道:“这……都是谁给你说的?”
  顺安长公主是先帝与淑妃的次女,从小深得先帝疼宠,当年满京都的小郎君任她挑选,可她偏偏看中了工部尚书姬铮。姬铮出身中原望族姬家,家中早已娶妻,并共育有一儿,然而顺安长公主除了姬铮,谁也看不上,为此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淑妃日日啼哭,先帝无奈,终是爱女心切,便派人去了姬家,不到半月,姬铮的夫人便病逝了,皇家公主哪里能当继室,先帝赐下一口薄棺,可怜的姬夫人变这样无名无姓的不知被埋在何处。一月后,顺安长公主下降姬铮,红妆十里,满城挂彩,喜钱丢了一路,流水席整整开了三天,全城同欢。而姬铮原来的夫人就像她的死亡一样,无声无息。这件事因为并不光彩,所以一直无人提起,更别说当今圣上对淑妃一脉恨之刻骨,便更不会有人提起此事了。
  彤霞哼道:“还用别人说吗?此事过去不到五年,便是当时我年岁尚小,现在有些不明白的也该明白了!崔二郎君现在只是一纸婚约罢了,求父王、母妃成全。”
  郡王妃眼泪都快落了下来,哀声道:“那你可知顺安长公主现今的处境?自古夺人丈夫都没有好下场!顺安长公主也不例外……彤霞,你是我和你父王的第一个孩子,我们只求你幸福安康!”
  彤霞定定的看着郡王妃,脸上写满了倔强。郡王妃无奈的叹口气,看着博郡王,顺安长公主的处境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知道的。淑妃、晋王身死那一夜,姬铮用一杯毒酒结束了顺安长公主的性命,也是一口薄棺将人拉出,连姬家祖坟都没入,现在姬家的长媳牌位上依然是那个病逝了的姬夫人,顺安长公主就如当年那位姬夫人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而且再也不会有人提起,最起码只要圣上在位,便再也不会有人提起!想到这样的结局,她就不寒而栗,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步其后尘?
  “带县主回去,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她出来!”博郡王冷声道,看着挣扎的彤霞道:“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若是真不愿意,便去死吧!”
  
  送走喜官,舒家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舒晏清笑眯眯的看着舒孟驰道:“名列第七位,不错!”
  舒孟驰显然对此成绩有些不满意,他一直定的目标是前三位,然而如今差距有些大。
  舒修远他这样便知他心中想法,笑道:“驰郎莫要太过失落,你大哥当年也不过二甲第八名罢了。”
  长宁在心里算了下,是第十一名,确实比二哥要落后一些,但是在她心里,她的兄长都是顶顶好的,学问见识不比头三名的差!
  舒孟驰微微笑了下:“没想到执玉会名列第二。”
  舒晏清闻言便知他心中为何介怀,不禁笑道:“驰郎不必与陆三郎相比,陆三郎天资聪颖,世间少有,定国公虽然庸碌,但已逝的老国公却被当年文宗称为不世初的将领,他外祖秦家现在虽声明不显,但他外祖父乃是文宗时的榜眼,这样想来,他这般也是有家学的。”
  长宁见二哥情绪有些低落,便悄悄拉住他的袖子,安慰道:“二哥如今年纪便得如此成绩,已是难能可贵了,那日送二哥去贡院,好些人都须发斑白了呢。”
  舒修远也道:“阿桐说得对,驰郎莫要对自己太过苛刻,为父当年也不过才二甲第十名罢了,你如今成绩已超越许多人了。”
  舒孟驰听着家人安慰,联想祖父所说的话,不得不承认陆砚与崔庭轩两人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少年英才。胸中不甘渐渐散去,笑道:“乐容此次得中头名,倒也在意料之中。”
  舒晏清点头,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舒孟驰:“这是庭轩出场那日晚间托人送来的,见解出众,又兼文辞华丽,乃上上之作,便是林中书不喜如此文风,却也挑不出错来,如此之作,名列头名不足为过,便是到了殿试,只怕圣上也会看中。”
  舒修远闻言看向父亲,两人在彼此眼中都看出一抹叹息。此次省试,崔庭轩若是成绩差些,他与长宁的婚约还有可能,但如今……十成十的是不成了。
  
  “二郎君,夫人的信……”门外的仆面色匆匆将手里的信笺递给崔庭轩,急道:“夫人行止台州,突遇大雪,车马难以行进,此刻还尚在台州逗留。”
  崔庭轩脸色一变,飞快的打开信件,上面确实是母亲的字体,倒不见慌乱之像,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才开始细细阅起信的内容。
  今年冬雪早到,京都虽未落雪,但却比往年此时寒冷许多,而台州这场初雪更是前所未见,洋洋洒洒三四日,天地道路一片茫茫,车马难以行进,崔夫人只能暂时借住在台州一位故交家中,待雪融之后再上京都。
  崔庭轩看完,见母亲信中语气平和,并写了一些琐事,便知虽然被雪困在台州,但并无危险,放下提着的心,坐下给母亲回信。
  信写至一半,突然想起这一耽误,只怕待自己殿试过后,也不能到,如此一来,他与阿桐的婚事怕是又要拖后了,想到这里便有些闷闷起来。
  当年两人婚约并未定实,只是交换了信物,约好待到阿桐快要及笄时,再行定礼。再过两月,阿桐便要及笄,母亲也是为此事特意来京,也不知会不会误了时间。
  
  天气越来越冷,昭和帝刚刚散朝,回到寝宫还未饮下一杯热茶,就听王德宝传报博郡王求见。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后轻轻勾了勾唇,道:“快请堂叔进来,外面寒冷,可莫要受寒了。”
  博郡王进殿正欲行礼,就被昭和帝阻止了,笑道:“此处无人,就你我自家人,堂叔不必多礼。”
  博郡王神色赧然,欲言又止的看着昭和帝,半响后突然跪下道:“请圣上恕罪,臣……是来请圣上恩典的……”
  昭和帝被博郡王的举动一惊,连声道:“堂叔快起来,只要是不过分的事情,朕都允了。王德安,快扶郡王起身。”
  王德安将博郡王扶起,就见博郡王的脸上布满了一层密密的细汗,昭和帝见他半响不做声,挥了挥手,王德安见状,悄无声息的带着宫内服侍的黄门、宫人退了出去。
  昭和帝从案后起身,上前关切道:“堂叔有话直说便可,朕如今所剩亲人不多,堂叔便是与朕最近的一个,若是无伤国体,无关国本,不管什么事情,朕都答应了。”
  昭和帝越是这般,博郡王的话越是说不出口,在嘴里打了几个旋,终于小声道:“臣想求一份赐婚圣旨。”
  昭和帝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这有何难,还让堂叔如此说不出口!是为了表弟?应不是,表弟今年刚满十岁……或者堂叔是看上哪家的小娘子想先定下?”
  “都不是……”博郡王只觉得嗓子像是黏连了一样,话都说的虚弱:“是为彤霞。”
  昭和帝恍然,笑道:“是朕忘了,彤霞今年十六了,正是年纪,不知堂叔看上哪家儿郎了?”
  博郡王抬眼看了眼昭和帝,叹了声:“是崔家二郎,崔庭轩。”


第三十三章 
  “崔家二郎?”昭和帝的声音多了几分犹豫:“此人是今科拔尖的举生; 便是家世也是一等一的,堪配彤霞,只是……如此优秀儿郎; 不知家中是否娶亲、可有婚约?还请堂叔见谅; 先帝当年所做之事你也知晓,就是撇开世情民俗不谈; 朕……也是怕彤霞成为第二个顺安。”
  博郡王嘴唇嗫嚅,他是实在不赞同这桩婚姻; 也不想为了此事求圣上; 但是自那日将彤霞关起来后; 彤霞日日水米不进,昨日生生的饿晕了过去,那一刻他终于知道先帝当日的心情; 虽说着狠话,可又怎能真的看女儿去死……
  “臣打听过了,崔家二郎尚未娶妻,也无婚约……”博郡王在心里重重吐出一口气; 声音坚定的连他都认为这就是事实。
  昭和帝眼睛眯了眯,突然扯开唇角:“既如此,便是天作地和的姻缘; 堂叔刚刚何故说不出口呀?”
  博郡王身体一凛,连忙道:“臣……知崔家郎君乃是此次省试头名,臣刚好有机会看了他所作的策论,从心里觉得乃是栋梁; 如此提出让他与彤霞结亲,怕耽误了圣上用人……”
  昭和帝没有作声,唇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的博郡王膝盖发软时,突然道:“堂叔多虑了,前朝讲究驸马不得参政。当年太宗建国,文驸马与孝文公主后方调动粮草,组织兵丁,立下汗马功劳,是以建国至今,都没有这样的讲究。只是咱们皇家公主少,挑选驸马便多选世家中的幼子,既不承担家业,又能富贵度日,可当年姬铮作为姬家长子尚了公主,先帝也并无将他闲置不用,不也依然做着他的工部侍郎么,所以堂叔不必忧虑,是人才,不管他娶的是谁,朕都会用!”
  “圣上英明。”
  昭和帝笑了下,伸手取下打开桌上的奏疏,笑道:“再过两日便是殿试,唱名之际,朕便送彤霞一个体面,当场赐婚。”
  博郡王松了口气,见昭和帝已经打开了奏疏,连忙道:“臣多谢圣上,臣告退。”
  昭和帝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道:“殿试过后,礼部便着手开始操办朕的婚事,只怕到时还要劳烦堂叔前往黄家商议,黄家官位不高,黄三娘子又将主政中宫,若是只有礼部出面,朕怕有人看轻了她,将来后宫事务不好辖制。堂叔是皇室宗亲的宗主,代朕出面,也算是多给黄家几分体面。”
  博郡王立刻应下:“圣上哪里话,这等事本就是臣的分内之事,何况这是我皇室的大喜事,又谈何劳烦二字,臣万万当不起啊。”
  昭和帝笑了下,博郡王见事情已经办妥,便道:“那臣告退,天气寒冷,圣上还要多多善顾自身,切莫操劳过甚。”
  昭和帝不在意的应了声,对外喊道:“王德安,代朕送博郡王出宫。”
  看着博郡王离开,昭和帝眼色慢慢变得冰凉,崔二郎与小六娘之间的婚约虽无定礼,但也是换了信物的,按法理来讲,说两家婚约有些牵强,可若按民俗来讲,口头婚约也是契约,博郡王居然能如此笃定的当着自己的面说出崔二郎并无婚约,到底是真的不知晓,还是为了达成目的不惜欺上瞒下?
  “啪”的一声将手里的奏本合上,冷声道:“萧然,去趟博郡王府……”
  
  气候渐渐转入冬季,天色也一日比一日亮的晚,长宁加棉的大氅匆匆向父母所在的院子走去,阿珍扶着她,不时的叮咛她走慢些。今日殿试,二哥寅时便要前往和宁门等候,长宁怕错过,连觉都不敢睡,听在外等候消息的小丫鬟说二哥已经前往父母那里,连忙匆匆出门。
  天色一片漆黑,长宁已经看到父母院中灯笼的光线,脚步走的更快了。刚到正堂,就听到父亲正在叮嘱二哥,她松了一口气,还好未晚。
  曲氏见她小脸冻的发红,连忙道:“快给六娘端杯热茶暖暖……你二哥晚间就归家,难为你还特意过来送他。”
  舒孟骏打了个哈欠,看着长宁半响道:“以为你定要起不来呢。”
  长宁喝了一杯暖茶,才将身上的大氅褪下,道:“就怕起不来错过二哥出门,我都没敢睡。”
  舒孟驰一愣,不赞同道:“阿桐以后且不如此,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能不睡觉。”
  长宁听到长身体,有些不高兴的嘟嘟嘴,她从到京之后,便没有再长个儿了,看着舒孟骏像是吃风拔高的个子,不满的拍下他手里拿起的的奶酪子,嘟着嘴说:“那么高还吃!”
  舒修远被小女儿的样子逗笑了,给她拿了块奶酪子道:“先吃些,等将驰郎送进皇宫,为父带你们去街上吃早点。”
  长宁睁大眼睛,惊喜道:“爹爹也要带我出去么?”她还以为上次之后,家中便不许她出门了呢,虽然已经知错,但天天闷在家中,也觉得有些无聊。
  舒修远笑着点头,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便带着儿女出了门,曲氏一直将人送到门屋,看着他们坐上马车,才折回院中。
  马车在安静的道路上向前行进,长宁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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