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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桃花笑春风-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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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飞燕看着那张倾世之貌,不觉心中又起一丝不甘,却在看到陆砚冰冷的目光时,心下抖索,连忙垂了下头,道:“陆三公子便这般离开么?若是夫君回来知晓,必回责怨妾身缺了礼数。”
  长宁微微一笑:“是我们行程颇急,丁家娘子不必有愧。”
  陆砚见长宁说话,唇角微微勾起,应道:“正是如此,便是他日见了丁知府,陆某也定会如此言说。”
  看着二人离开酒楼,背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依然出众时,凌飞燕暗暗咬着唇,只觉得心中妒忌不已。
  秦河画舫十分精美,每只画舫都挂着彩灯,配着弹唱班子,长宁托着头,盯着耳边的吴侬软语,不由想到了那个凌大娘子,睨了陆砚一眼,突然开口道:“她便是害我惊马的那个凌家娘子么?”
  陆砚微微一愣,点头道:“是她。”
  “哼,今日看来怕是故意的。”长宁突然冷哼一声:“必是为了你才这般害我吧!”
  陆砚正在给她剥果子,听闻这话不由哑然失笑,将果子递到她唇边道:“这话可真是没道理,当初我与阿桐还尚未见面呢。”
  长宁垂眸看了看他手里的果子,又抬眼端详了他一番,努努嘴道:“我家夫君果真是公子无双,引得当年多少京中少女芳心所系啊……”
  陆砚不慌不忙的将果子喂到她微微撅起的小嘴里,靠近她低语道:“可是为夫如今春梦中只有阿桐一人。”
  长宁轻轻哼了一声,靠着他的肩膀看着两岸的流光溢彩,轻喃道:“这里真好,虽不如京中繁华,却是我与夫君共过的第一个元宵节,我很开心……”


第八十二章 
  圆月高高升起在中天; 清亮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格照进船舱,明亮中带着幽幽冷意。陆砚看了看在自己怀中沉睡的长宁,朦胧的月光为她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安心沉睡的容颜静谧柔和。
  听着她绵长而均匀的呼吸; 看她安然甜睡的模样,陆砚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凝视着她的睡颜好一会儿,才轻轻从她颈下抽出自己的手臂; 为她掖了掖被子; 起身掩好床幔; 批了件斗篷走出了船舱。
  走下甲板,两个黑影正站在船舷一侧,见面目冷峻的男人踏月而来; 皆被他身上带的光华看的微微一愣,随后很快上前压低声音道:“三郎君。”
  陆砚借着月光看着面前两人,声音清冷:“洪坤,你与海根留在江都; 去查一个人,我要他到任后的所有作为。”
  其中一位个子偏矮的男人闻言,立刻上前应道:“请三郎君放心; 小的定不负所托。”
  陆砚将目光从二人身上收回,摆了摆手:“去吧。”
  二人的身影灵巧的从船上跃下至岸边,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陆砚看着平静的河面,月光倾洒在江面上; 像是洒下一层碎玉般,闪着盈盈粼光,真是美如画卷,若是阿桐见此情景,必是要拿出笔墨赋诗一首的。唇角轻轻翘了翘,转头看向依然还能看到几盏彩灯的江都城,眼睛微微眯了眯,身上如同沾染了月色一般,更多了几分冷意。
  返回船舱,长宁依然睡得很沉,只不过有时将所有的杯子全部裹在了身上,卷到了床内侧罢了。陆砚不由哑然失笑,伸手将人重新抱进怀中,还未动手给自己盖上一个被角,就听到长宁带着几分迷糊的声音:“三郎……”
  “嗯,扰醒你了?”陆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道:“睡吧,我在。”
  长宁没有睁眼,伸了伸胳膊,将被子抖开一个角,往他怀里钻了钻,怯怯道:“是我又把被子卷走了么?”
  陆砚拉起一角将两人裹在一起,把她搂进怀中,在她额上吻了吻,低语道:“不曾,是我刚刚出去了下。”大掌轻柔的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温和,让人安心。
  长宁也是太困了,晚上在江都城赏灯到亥时才回船上,夫妻两又是一番云雨,此时只觉得眼皮沉重,陆砚怀抱温暖,她很快便毫无压力的再度进入了梦乡,只觉的梦中都是一片彩灯璀璨,她坐在陆砚的肩头看着各种奇幻美景,开心的直笑。
  似铃铛一般笑声将让陆砚猛地睁开眼睛,侧头一看只见怀里的长宁小嘴微微嘟起,整张精致的小脸都写满了开心,笑声时不时从她嘴里发出,让他不由愣怔,随后好笑的拍拍她。
  长宁只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云朵上一般快乐,却突然被陆砚从肩上放了下来,小嘴登时就撅了起来,慢慢睁开眼睛不满的看着眼前的俊朗的面容,不高兴道:“你干嘛不背我?”
  陆砚一愣,见她满脸写满了控诉,不由笑了起来,抬手将人抱到自己身上:“这般背着你吗?”
  长宁也慢慢回过神来,知晓自己是在做梦,不由脸色微红,有些羞窘的埋首在他颈窝,轻捶着他的胸膛道:“我做梦了呢,梦到你不带我去看舞狮了呢。”
  “我在阿桐的梦中如此不好么?”陆砚十分喜欢这样抱着她说话,感觉到软软的身体紧趴在自己身上,总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来。
  长宁抬头看了他一眼,再次将头放到他胸前,软软道:“不是呢,以前尚未见夫君时,还会梦到夫君,但是自从夫君归家,便很少梦到了,只有今日梦到了与夫君同在一起看彩灯呢。”
  陆砚脸上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月光如白练般的照亮了整个船舱,让他的视线十分的清晰,看着长宁不停抖动的睫毛,手指轻轻抚过她玉白凝滑的脸颊:“阿桐未见我时,梦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看不清楚样貌呢。”长宁迷蒙的神志渐渐清醒,下巴抵在他锁骨的位置看着他在月光下眉目精致的仿若有些不真切的面容,慢慢向上蹭了蹭,贴着他有些微凉的唇瓣低喃道:“但就是知晓那是你……”
  陆砚没有想到长宁今夜会这般主动送吻,一时间有些怔,等感觉到她的小舌轻轻描绘着自己的唇形,酥麻的感觉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般,让他全身收紧,正在轻抚长宁后背的大掌也猛地一把扣紧她的纤腰,咬了下她不老实的樱唇,哑声道:“阿桐今夜不累?”
  长宁微微离开他的唇瓣,只觉得面前的男人俊美的难以描画,月光洒在他的眼眸,像撒进天空的星星,她有些楞楞的摇摇头,重新趴到他胸前,声音糯糯道:“我只是想刚刚那般与你亲近,并不想别的……”
  听着她又带出几分稚气的话语,陆砚屏了屏呼吸,调整了下心里渐升的火热,重新轻缓的拥住她,唇角的笑容带着几分无奈的包容:“如此便这般睡吧。”手掌再次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同哄幼儿一般温柔。
  睡意再次席卷而来,长宁如同孩童般趴在陆砚身上进入了梦乡,而陆砚则是睁着双眼看着一室月光,想着离京前圣上与舒相交代给他的话,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离开江都城之后,许是真的到了春暖时节,一路顺风,不到十日,客船便抵达了两浙路转运司所在的钱塘。
  长宁强打起精神,从阿珍与引兰手中拿过公服,为陆砚更衣。
  陆砚看着她有些憔悴的脸色,眉心紧皱,握住她的手道:“阿桐歇歇吧,让玉成与棋福来伺候便好。”
  长宁微微摇头,笑看着他道:“夫君第一次就任与同僚相见,我定要亲手服侍你更衣带帽的,怎能借他人之手。”说罢从他掌中抽出手,悉心为陆砚穿衣。
  陆砚见她目光满含柔软,也觉得心软成一片暖洋,待她替自己挂好银鱼袋,陆砚张手将她抱入怀中,柔声道:“一会儿你便直接到公署官邸,什么事也不要管,好好休息,莫让我忧心。”
  长宁听话的点头,接过官帽微微踮脚为他带上,向后退了两步,上下端详一番,满意的点头道:“丰神如玉,甚是威严。”
  陆砚笑着摇了摇头,待看向一旁的阿珍几人,脸上的笑意便尽数收起,吩咐道:“一会儿到了钱塘,红二去城中寻个大夫来为六娘看看,其余安置事宜,你们先看着做,莫要叨扰娘子,可清楚了?”
  几个丫鬟一向害怕陆砚,此时见他语气冰冷,当即立刻垂首应道:“婢子记下了,请郎君放心。”
  长宁拉着他的胳膊微微晃了晃,笑道:“我上了岸便不要紧了,夫君莫要担忧……”正说着感觉到船咯噔一下,似是已经靠岸,果然很快便听到棋福在舱外传报:“三郎君,码头上已有官员等候,似是迎接等候郎君。”
  长宁闻言,顺着半开的窗户看向外面,果然见在来往人群中,十几位穿着不同颜色公服的人们格外醒目,见陆砚面色淡漠,长宁示意下人将窗户关闭,上前替他整了整衣袍,道:“夫君今夜若是与同僚共宴,可记得使人归家来报一声……十几日舟车劳顿,饮酒万要克制。”
  陆砚握了握她的小手,低低应了声:“阿桐莫要记挂我,也莫要等我,今晚不管多晚,我必是要归家的,你好好休息便是。”
  长宁微微将窗户开了一条细缝,看着岸上与众人寒暄的陆砚,众官员之中,唯有他长身玉立,相貌气质皆十分出众,只是清清冷冷更像是世家贵公子一般不好接近呢。长宁一边看着,一边唇角翘起,见众人渐渐离了岸边,才长长叹出一口气,抬手轻轻揉按了下太阳穴,起身无力道:“阿珍,你与玉成两人清点收拾行礼,莫要落下什么东西。”
  阿珍应了声,上前扶住长宁道:“六娘子还是先行往府邸,我已让元香去钱塘城中请大夫了,只怕很快就到。”
  长宁转头看着她,轻笑着摇头:“你呀,现在是越来越听郎君的话了,我这般毛病上岸睡上一觉便好了,居然还真请了大夫……也罢,我与白一、红二先走,留两三个护卫给你们,莫出纰漏。”
  两浙路转运司衙门在钱塘城的西边,临近钱塘湖,是前朝旧址,许是因为当时的转运司权利十分重要,这座府衙居然比隔湖相望的钱塘府衙占地面积还要大。
  车马直接进入府衙的东侧门,一直到过了双层门屋才停了车。长宁从车上下来,看着面前风格熟悉的垂花拱门,唇角不由漾出一抹笑,对身边的引兰道:“你可曾记得咱们舒家后宅与门屋相隔也是这种样式的门呢。”
  重回故地,引兰心中也是激动兴奋,当下频频点头:“可见这是咱们江南特有的呢。”
  见两人说完话,一位看起来收拾的干净利落的仆妇满面笑容走向前就是一礼:“奴樊婆子问夫人安好,夫人一路劳顿,还请快些入门歇息吧。”
  长宁示意引兰将人扶起,顺手给了赏钱,看着站在拱门前行礼的一群仆妇丫鬟,不由笑道:“樊妈妈以前未在家中见过,可是这府邸原本的留下看顾的?”
  樊婆子连忙称是:“奴在这府邸已有十年了。”
  长宁微微点头,一边与樊婆子交谈,一边顺着回廊、幽径向后院正堂走去。步行了一刻钟,之间眼前还是秀石林立,竹浪阵阵,长宁不由微微瞥了眼一旁的樊婆子,开口道:“樊妈妈是带着我参观着园子景色么?”
  樊婆子立刻笑着解释:“夫人若想看着园子,待过几日歇了过来,奴再陪夫人细细逛逛,只是此时……奴怕夫人脚力不济。”
  长宁闻言微微一笑:“确实如此,我现在便已觉得脚力不济了呢。”
  樊婆子闻言偷看了眼长宁,只见仙姿玉质一般的人儿身上居然带出几分冷意,方才觉得心中一抖,连忙赔笑道:“转运司府邸甚大,南北八十余丈、东西三十六丈,这么大的园子是应该给夫人备轿的,然而转运司衙门本就没有僚属、管院之人,这车马轿辇所备,也一并全无,都是历任转运使大人自行配备的,因此……”
  长宁闻言微微垂眸,半响后声音微冷道:“樊妈妈所言有理,只不过前些时日舒家派人前来打扫归置,怎么妈妈没有说起此事?我虽在路上,却也知晓我娘家堂嫂亲自来了好几回,也与樊妈妈见过面,多次问过是否还有所遗漏,莫不是妈妈忘记了不成?”
  银巧见樊婆子吞吞吐吐,看了眼长宁,见长宁形容冷冷,当即上前,将手中帕子甩到樊婆子脸上斥道:“夫人问话,为何不答?你这婆子莫不是看夫人面软好性,便也学着欺生吧!”
  长宁瞅了眼垂首连说不敢的樊婆子,脸色淡淡的从她面前走过,轻飘飘道:“我可不是什么新来的人呢,钱塘可是我的娘家,樊妈妈若是觉得这里十年做的太久没了趣味,便是重新换一个人来,只怕也不会比樊妈妈差。”


第八十三章 
  钱塘初春; 天蓝如洗,远山似黛,前来迎接陆砚的一众官员将热切的将人迎进了钱塘最大的酒楼听风楼。
  陆砚面上笑容浅淡; 寒暄过后话语便寡淡了许多; 常常是别人说上三五句他才淡淡的应上一句。如此这般,酒宴气氛便一直是不冷不淡; 不甚热络。
  钱塘知府卫元杰是京中乾元候的庶子,在平帝二十年科举被赐同进士出身; 今年三十余岁; 与进士相比他的出身并不算好; 但因为背后有家族支持,仕途一直走的十分顺遂,八年前到了钱塘之后; 便再也未动过地方。眼见此时酒宴气氛冷淡,转头笑看陆砚道:“虽今日才与陆大人见面,但陆大人美名早已如雷灌耳,今日一见果真是人中龙凤; 公子无双啊!”
  陆砚笑容未变,淡淡道:“卫知府过誉了,此次到任两浙; 还要请卫知府多多提点才是。”
  卫元杰眼珠微转,不由爽朗笑开,举起手中酒杯连道:“一定一定,陆大人代天子监察两浙事务; 卫某定当竭尽全力。”
  陆砚看了眼笑容朗朗的卫元杰,唇角笑意好像也深了几分,轻轻对着在座其他官员微微举杯,道:“江南物丰景美,此次任职两浙,也是圣上体恤某北地三年艰苦,各位同僚还请多多包涵陆某寡言。”
  这番话出口,在座的许多大臣皆面面相觑,随后纷纷笑说客气。卫元杰双眸微垂,瞥了眼一旁的转运判官贲静芳,对他使了个眼色。
  贲静芳举杯起立,言语中颇多恭敬:“陆大人太自谦了,南平建国百年,如陆大人这般年少高中榜眼,随即又能立下军功的文武全才乃是第一才俊,属下自从得知陆大人任职都转运使,可是天天兴奋,日夜期盼着陆大人早日到来呢。”
  陆砚笑容深了几分,也起身与他碰杯,虽然嘴里说着不敢,脸上却带上几分自得之色,更显出勋贵子弟的骄傲来。
  众官吏见陆砚这般,纷纷上前说起了恭维话,陆砚虽然神色依然清冷,但却比之前饮酒更加爽快了些,酒意欢畅之际,卫元杰给身边的一个场吏丢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见对方微微点头,便靠近喝的有些微醺的陆砚,带着几分深意压低声音笑道:“之前陆大人说杭州景美、食美,但其实还有一美,只怕陆大人不知晓……”
  略带着意味的笑声和表情让陆砚眼底微冷,但面上还是装作醉意朦胧的看向卫元杰,道:“还有哪一美?还请卫知府为某言说言说。”
  卫元杰深深一笑,缓缓直起身子,轻轻拍了两下手,雅阁的门瞬间打开,一群美艳骄人,风情万种的美人们儿带着阵阵香风鱼贯而入,之间眼前霎时一片花红柳绿,金光矍铄,好不晃眼。
  陆砚唇角的笑意沉了几分,却依然看起来醉意熏人的盯着眼前数十位女妓们,半响后才缓缓道:“原来卫大人是说这些……”
  卫元杰闻言,转头看向神情淡淡的陆砚,不由将直愣愣的眼神收敛了几分,笑道:“莫不是陆大人看不上眼?”
  “哼!”陆砚仰头灌下一杯酒,好笑道:“我自幼长于京中,盛阳楼、万金楼、柳笛春阁几大花楼也是常去的,卫大人觉得这些女妓莫不是比那几大花楼的行首还要强?”
  卫元杰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尴尬,京都几大消金窟中美女如云,个个技艺精绝,才貌双全,当年他只是乾元候家中的庶子,嫡母虽不苛刻,生活却也不会太过富裕,京中几大安乐窝、消金窟去之寥寥,更别说去见那些一掷千百金的各家行首。
  而眼前这位郎君虽说与他同出自勋贵世家,却是国公府正正经经的嫡次子,言谈举止间的风流肆意更不是他这般庶子能比的。何况陆三公子年少时便俊美无俦,郎艳独绝,当年太子形势尚不明确时,已引得京中无舒小娘子魂牵梦萦,自己那嫡出幼妹便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乾元候因怕先帝驾崩时改立遗诏,让晋王登基。因此不管幼妹在家如何折腾,最终也未答应。
  此时见这位少年郎君意气风发,想到嫡出幼妹所嫁之人,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股快意,举起酒杯刚想让这些女妓们退下,却听得传来一个娇媚女声。
  “这位公子竟然如此看不上我们姐妹,真是让人气恼!”
  陆砚脸色冷淡,扫了说话的青衣女妓一眼,漠然的看着面前的狼藉道:“今日多谢卫大人招待,本应好好尽兴而归,只是连日奔波,实在是身体困乏,待过两日家中一切安顿齐全,届时定回请各位同僚。”
  卫元杰以为陆砚被这些女妓扫了兴趣,不由眼神阴冷的看了眼那位说话的青衣女妓,讪笑道:“是卫某考虑不周,今日确实时辰不早,某这就安排人送陆大人回府。”
  陆砚笑着客气了两句,两人先后走出雅阁,快经过那堆莺莺燕燕时,就见那位青衣女子上前半步,稍稍挡了两人的路,脸上无一丝惧怕,用带着几分估量的目光上上下下看了陆砚一番,唇角扬出一抹满意的笑来:“这位公子,您刚刚那些话我瑶娘可是想要驳一驳的,我们钱塘府的姐妹也定是有赛过京都的,只不过不知道公子有没有本事见了。”
  陆砚目光中带上几丝不耐烦,看向一旁的卫元杰轻笑道:“钱塘府的花姐们儿倒真是让陆某长见识了……”
  卫元杰见陆砚居然连一点点客气都不留,当下示意人将那位瑶娘拉开,陪笑道:“也不愿她,瑶娘算是钱塘府里小有名气的女妓,弹得一手好琵琶,捧得人多了,便也就狂妄了。不过她说的那个行首,倒是真绝色,去年秋天才被行里推出来,当时就引得这钱塘府的公子郎君疯了似的前去捧场,可她不认钱,只认才,相与她见上一面,需要诗文过得去才行,因此倒也是难见上几分的。”
  陆砚嗤笑一声,负手到:“不过沽名引利罢了!”
  卫元杰没再多说,哈哈笑了两声,与一众人将陆砚送出酒楼,等待车马时,陆砚突然扭头看了看身后众人,奇怪道:“怎的没见市舶使?”
  卫元杰脸色微微一顿,连忙笑道:“前两日默伽国过来了两船宝物,因着停靠一事,与细兰的船队产生了一些碰撞,孙大人这两日一直处理此事。”
  卫元杰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大约五十左右,身材细长的长吏上前微施一礼,道:“孙大人知晓陆大人今日抵达,想来却来不来,请下官代他向陆大人请罪,说等他忙过这桩事情,定特意为陆大人接风。”
  陆砚询问的看着眼前的这位长吏,轻声道:“敢问该如何称呼?”
  卫元杰立刻笑着接话:“这是府衙的户参章明。”
  陆砚微微颔首,见车马行至眼前,微微一笑:“孙大人公事在身,日夜忙碌,实乃为官楷模,陆某应代圣上请孙大人饮酒才是。”说罢随意摆了摆手,与众官告辞后,在欺负的搀扶下坐上了马车。
  马车行至到一个路口,转头向西行去,上了车便闭目休憩的陆砚突然睁开眼睛,一片清明,不见丝毫醉意。
  “棋福,你与应明现在即刻分头前往市舶司与海场码头,看看都是些什么情况,切忌,莫要显露!”
  
  引兰端着一个灯台走到榻边,光线瞬间明亮了许多。长宁抬头对她微微一笑,重新低头缝制着裹膝。
  引兰拿起长宁已经做好的一个,前后看了看,奇怪道:“六娘子这里莫不是忘了收针了?”
  长宁看了她手里的东西一眼,摇头道:“是我故意做成这样的,李御医说做成艾草带到膝上,便能减缓郎君寒腿时的痛苦,我想着若是做成艾草袋装到裹膝之中,郎君日日带着定是效果好上许多……”
  “阿桐?”陆砚推开想要扶着自己的棋福,看着窗格偷出来的灯光,皱了皱眉,大步走进了正院。
  长宁正与引兰说着艾草袋要如何做才舒服不累赘,陆砚就已经绕过屏风走了进来,沉声道:“怎的还未睡?”
  长宁因见他露出的笑容瞬时僵在脸上,手里攥紧刚刚才好做的裹膝,呐呐道:“下午睡了,醒来便有些睡不着了。”
  陆砚眉心依然微皱,走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从她手里将裹膝扯出来丢到一边,看着引兰冷声道:“可请了大夫?如何说?”
  长宁见他气势迫人,连忙挥手让屋里的丫鬟退下,转身看着他道:“你今日是怎么了?怎的这么大火气?”
  陆砚定定的看着她,温和的脸上不见一丝表情,半响后才开口道:“阿桐可记得今日下船时我对你所说的话?”
  长宁点头,见他眉头紧锁,眼中一片责备,连忙上前抱住他的胳膊柔声道:“我记得,用过午膳我就睡了,一直睡到刚刚呢……你莫要气我不听话,你若是回来早些,定是能见到我在床上躺着的。”
  陆砚见她目光柔柔的看着自己,温顺乖巧的模样让他原本想要责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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