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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腰-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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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身子浸在水里,只露香肩,刚洗过的乌鸦鸦长发全拢在了身前,贴于她小巧又日渐隆圆的一侧胸脯之前。她以指绕着湿润发梢,玩了几下,听到身后春娘说道:“这趟男君回了的话,女君定要多留他些时日啊!成婚时日也不短了,老夫人那边虽没催问,恐怕也是天天惦记呢。”
春娘一直固执地认定,老夫人年初时候故意和朱氏去无终城,就是想让男君带女君同行,好让女君早些能替魏家开枝散叶。偏他两人总是分居为多,到了如今,女君这里还是静悄悄没半点消息,她怎不心急?
小乔嗯了一声。
“那个苏氏,婢今日方叫人悄悄去看了一眼,还在那里不慌不忙养着病呢!竟会有如此厚颜之人!”
春娘想起那个苏氏,心里就跟堵了块烂泥巴似的。揉着小乔的美背,一边继续地道,“女君千万莫小看了她!她和男君有旧,光凭这个,就比旁人多了一层倚仗。更不用提,如她那般,于床笫间必有过人之处。世上男子,多喜好如她那般妇人。你那时候还小,不知道,你的伯父前头有个姬妾,也有这般拿捏男人的本事。妇人来之前,一个月里,他有十来夜是去你伯母房里,后来得了那妇人,似搂着了宝,莫说你的伯母,便是旁的姬妾房里,他也极少去了,妇人得了病死了,他还伤心了些日子。那妇人才不过一个伶妓而已,何以如此得宠?便是靠着一身服侍男子的本事!这个苏氏虽出身高贵,只是婢一看就知道,她必定所历甚多,何事又放不开去做?”
小乔沉默着。
“婢本也不该在女君面前说这些的,污了女君的耳。只是怕女君年少不经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疏忽了就要吃亏。这苏氏如今摆明是要在这里等着男君回。她若豁了面皮做的出来,男君又顾及少年时候和她的情分,万一让她瞧准机会钻了空子,保不齐男君就……”
春娘瞧了小乔一眼。见她低头,用一根嫩白的指头绕着一绺发梢,绕上了又松开,反复不停。又想自己方才那话,会不会吓到了她,忙改口哄道:“女君也莫被婢给吓到了。方才不过提醒罢了。女君之美,无人能及。婢看男君把女君实是捧在手心里疼的。等男君回了,女君好生笼络,勿自己给人以可乘之机,便是十个苏女,也管教她灰溜溜的去!”
春娘说的口干舌燥,小乔却一直没吭声,春娘有些急了:“小心肝嗳,婢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有无听进去啊?”
小乔方才的思绪,飘到了从前她初到魏家时候,碰过的那只匣子上头。
这些时日,随着苏娥皇的再次现身,那只匣子曾给她带来的不快回忆又渐渐地清晰浮现了出来。
春娘发急了。小乔便回头道:“听进去了呢,我知晓了——”
春娘这才笑了,到了小乔身前,将绕在她指间的几绺发丝解了下来,取了条干的毛巾,擦渗去发间水分,绾于头顶,目光掠过她半露在水面之外的如今养的越发招人疼的白生生的一片胸脯,叹了口气:“方才总说男君。男君那边打仗,也是快收了吧?想他也不易,打女君年初起到了这里,一晃眼过去了半年。这半年里,男君竟没几日是留城里过着安稳日子的,总在外头行伍。我想想也是心疼。男君辛苦,女君也是无人作陪。总这般聚少离多,也不知何日,才是到头……”
忽然浴房的门,被人从外叩了一下。
春娘以为是侍女,转头问:“何事?女君尚未出浴。”
“是我。”
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传了进来。
春娘辨出是魏劭的声音,喜出望外,和小乔对望了一眼,给她打气般地握了握她的肩膀,随即匆匆过去开了门。
魏劭姿态随意地靠站在门边。
春娘压下心里欢喜,躬身唤他:“男君回了?何时回的?路上可辛苦?”
“方才。”
魏劭只简短应了一声,视线便投向还在浴桶里的小乔,抬脚往里走了进来。
春娘急忙出去,顺带关上了门。浴房里便只剩下了他两个人。
魏劭走到小乔的浴桶之前,停了下来,俯视着水里的她。
小乔微微仰着面庞,和他对视片刻,往后轻轻地靠在了桶壁上,人也往下滑了过去,让水没过了香肩。
“夫君回来,怎也不提前说一声?好叫我有所预备。”她轻声地道。
魏劭慢慢地蹲了下去,隔着浴桶的桶壁,和她视线齐平。
“过来!”
小乔道:“做什么?”
魏劭注视她那张沾了一层雾濛濛水气的湿润面庞:“靠我近些。”
小乔咬了咬唇,一双玉臂*地从水里伸了出来,攀住浴桶桶壁,分水朝他慢慢地靠了过去,最后果真靠到了他的近旁,身子侧对着他,双臂支在桶壁上趴靠着,回眸娇声道:“靠过来了呢!”
魏劭的视线从她的面颊沿着脖颈落下了香肩,停留在她露给他的一片雪白后背上。定定地看了片刻,喉结滚了一下,忽然伸臂,将她抱住了,低头张口便啃咬她两片形状宛若蝶翅的漂亮肩胛。
小乔被他啃的骨头都似酥了,只能缩着脖子努力躲他的嘴,一径又忍不住,吃吃地发笑。
魏劭便闭了眼睛,丝毫不带半点怜香惜玉,只用自己生了粗硬胡茬的面颊狠狠地磨蹭着她,感受着她肌肤的柔软和温暖,在她柔嫩的肩膀和后背肌肤上,擦出了一片红痕。耳畔听到她因痛痒而发出的似是欢愉又带了些痛楚的嘤嘤之声,这几个月来因她而得的思念之苦,仿佛才终于纾解了出去。
他将她鱼儿般地从水里*地拖了出来,两人抱成一团,在湿汪汪的地上翻起了滚。
过后,魏劭将地上软成了一团的小乔抱回了水里,命她贴坐于自己腰腹之上,他仰面靠在浴桶桶壁,沉着脸问她:“上回我给你的信里,叫你给我速紧回信。你为何不回?”
第114章
小乔偏过头不看他的那张脸:“不想回。是以不回!”
魏劭倒抽一口凉气似的,嘶了一声,抬头捏着她下巴,将她脸端了回来,迫她和自己对望。
端详了她片刻,忽又展眉,神色间竟隐隐流露得意:“莫非你是不信我心里所言,以为我与苏氏依旧有所往来?你恼了?”
小乔眉头微微一拧,“啪”的一声,拍开了他捏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从他身上起来,攀着桶壁便爬了出去,抓过悬着的一块干燥大巾包住身子要往外去,听到身后哗啦一声,魏劭从水里跟着翻身而出,从后抱住了她,说道:“其实我方才已经去见过她了。”
小乔一怔,慢慢扭过了头。
他黢黑双眸望了过来,里若含了一丝促狭笑意。
小乔忽然挣扎起来,捶打他的胳膊:“你回来第一个就去见她了,还在我面前说什么?”
魏劭哈哈大笑,打着横将她抱出了浴房,送到那张铺了象牙凉席的床上,握住她捏成了拳的双手。
“我去见她,并非如你所想,旧情难断。莫说我从前和她并无什么,即便有,也早就过去了。我只想送她明日便走。”
小乔停止了挣扎,睁大眼睛望着他。
“真的吗?”她的嘴里冒出了一句。
魏劭喜欢她这副呆呆的小模样,捏了捏她鼻头:“真的。只是——”
他迟疑了下,道:“只是她说,病还没好。一时走不了。蛮蛮,我也不瞒你,从前她未嫁人前,时常出入我家中,有一段时日,还照顾了我许久。于我究竟还是有些情分在的。如今她这么说,不管真假,我也不能强行将她送走……”
他的神色里露出了一丝为难。
小乔和他对视了片刻。
很明显,他含糊提及的“有一段时日,还照顾了他许久”,指的应该就是他十二岁那年发生的事了。
老实说,他回来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怕自己介意,想将苏娥皇送走,这已经让小乔感到有些意外了。
“算啦,我懂的!我也没叫你立刻就赶她走!”她便大方地道。
魏劭仿佛松了一口气,轻轻捏了捏她的腮,“不生气了?”
小乔皱鼻头:“我何时生过气了?”
魏劭嗤的一声,讥笑她:“还说没生气!春娘都心疼起我了,你非但没半点心疼,竟还狠心故意不回我的信!”
小乔一呆,才回过味来,猛地睁大眼睛:“你在外头偷听了?”
魏劭哼了一声,正色道:“胡说!我用得着偷听?”
小乔握拳又捶他肩膀,被魏劭捉住,牢牢钉于头顶,翻身压上了她,喃喃地低语:“春娘叫你好生笼络我,我听你也是应了的。你打算如何做,嗯?”
小乔羞的双颊绯红,闭目不断摇头之际,被魏劭深深地吻住了嘴。
……
魏劭数月没有碰女人了,又胜仗而归,蓄了一身宛若火山揭顶之前的火气。方才浴房里的那次不过是引头,这番压她上床了,岂会轻易放过。一直磨到了夜深,小乔被他折腾的筋疲力尽,到了最后,忍不住哼哼唧唧又哭起了鼻子,魏劭最爱仿佛就是她的这般模样,一个激动把持不住,方止歇了下去。
小乔人很累,却还睡不着觉。
心里有个念头在反复盘旋,此刻安静了下来,便如鲠在喉,从没有像这一刻这般,想要说出口来。
她悄悄睁开眼睛,看了眼身畔的魏劭。
他闭着眼睛,将睡未睡的样子。却仿佛感应到她在偷偷看自己,并未睁眼,唇角却微微翘了翘,摸了摸她,含含混混地道:“方才不是哭着要我放了你。还不睡觉?”
小乔鼓足勇气,说道:“夫君,我能问一声,家中那只上了九宫锁的红木匣子里,装的到底是何物吗?”
魏劭的一只手,本在抚摸她温暖而柔腻的体肤,忽然停住了,慢慢地睁开眼睛,对上了小乔的双眸。
他的眼睛里,起先仿佛还残存了一丝片刻前的欢爱余情,眸光显得有些迷蒙,注视了她片刻,那丝余情似慢慢地消失,变的清明了起来。
“不是说累了吗?问这个做什么。睡觉吧!”
他搂了搂小乔,重新闭上眼睛,语气带了些敷衍。
小乔凝视着他的面庞。
“夫君不说,那我自己猜了。”她轻声道。
“原本我一直以为,匣子里头装的是和苏氏有关的信物。但是后来,渐渐觉得不像。及至到了此刻,我更加确定,匣子里所藏的,应该不是和苏氏有关的物件。既然和苏氏无关,从前我不小心动了,便惹出夫君的怒气,我想来想去,或许应该就是……”
她停了下来。
魏劭慢慢地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她:“是我父亲当年留我的一些遗物。说给你了,好睡觉了吧?”
他的语气有点冷淡。
那个匣子,他从前原本一直放置在显眼的位置,为的就是时刻提醒自己,勿忘父兄当年之死。唯强大,方能戮人,而非被人所戮。出了九宫锁一事后,魏劭便将匣子收了起来。
他今晚,心情原本很好。
征西比预定的计划,提早达成了目标。他离他逐鹿天下的宏图大志,又近了一步。
烦扰了他有些天的苏氏来到晋阳的消息,因为小乔的善解人意,轻松地得以解决。
他心悦的这个女子,也和他越发的水乳交融,刚刚结束的那一场痛快淋漓的欢爱,令他身心感到极大的无比满足。
一切都令他心神愉悦。
但是好好的,她突然就提及了那个他其实至今还是并不愿意和她多谈的匣子,这令魏劭感到有些扫兴,并且,隐隐地起了一丝戒备。
他有一种感觉,她仿佛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来向自己提某种他其实至今也还不想去碰触的要求了。
他便盯着她,目光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
……
果然如她所猜的那样,从前是她错想了。
并非因为苏娥皇,而是那个匣子里,装了关于他少年时代最痛苦记忆的东西,他从前才会对自己的碰触起了这那么大的反应。
小乔见他盯着自己,神色里似乎带了点戒备,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抬起手指,顺着他的眉轻轻地抚绘,道:“如此我心里就安了。不瞒夫君,从前我一直以为匣里是夫君保留着的苏女的物件。夫君不许我碰触,我不小心动了,夫君就冲我大发雷霆,我心里有些难过。原来是我误会了。既然是公公的遗物,夫君再怎么叱我,都是我应该受的。”
她朝他慢慢地靠过去,唇吻在他唇上印了一记,额头和他相抵,呓语般地柔声道:“夫君有所不知,其实我很是羡慕苏氏,陪伴着夫君少年时候的那段艰难时光。我祖父坏了盟约以致夫君父兄战死,夫君自己也身受重伤的时候,我才三四岁大,不过一个懵懂孩童,谈何去体会夫君当时所承受的切肤之痛?好在上天眷顾,如今夫君竟成了我的枕边之人。但凡能让夫君稍解心中当年之痛,蛮蛮愿意做任何的事。”
魏劭周身原本已经竖了起来的那层无形的戒备之甲,就在小乔这样的抵额呓语里,一寸寸地慢慢消退了下去,他的心也重新变得柔软了起来,抱着她,去索取她的亲吻,呼吸再次渐渐急促起来,再次占有了她的身体。
……
第二天,魏劭和小乔睡到很晚才起身。在房里待了一天,寸步不离。听到小乔这半年里,几乎都没怎么出过衙署的大门,平日在后宅里抄经书,往往一抄就是半天,至今已经抄好了数部经籍,魏劭十分心疼。第二天便携了她出去,到晋阳西郊踏马出游。傍晚才回来,门人说,白天里,左冯翊公夫人曾遣人上门来过,请君侯前去驿丞,称有正事相议。被告知君侯夫妇二人外出,那人才离去,走之前留话,说夫人有要事,务必请君侯知悉后过去一趟。
魏劭当时并没多说什么,携了小乔便入内。
小乔看了眼他的神色:“夫君去不去?”
魏劭迟疑了下,看着她。
小乔暗叹了口气,面上却笑盈盈的,抬手拿回来的时候,在西郊外路边采来的一朵野花,轻轻点了下他的鼻梁,道:“这有何为难的?既有事,请她来这里叙话,岂不是更方便,何必你要去驿舍?”
魏劭眼睛微微一亮,笑了,搂住她道:“还是蛮蛮最贴我心了。”当下便叫人去驿舍传话,请苏娥皇来衙署说话。
“姑姑,去还是不去?”
苏信看着苏娥皇,等着她的回答。
苏娥皇起先脸色有些难看,但渐渐地,恢复了原本的神色,出神片刻,道:“为何不去?”
……
次日,魏劭衣冠整齐,衙署前堂的一间开轩里,见到了被下人引入的苏娥皇。
苏娥皇一改数日前鬓发不整的慵懒病态,今日梳妆整齐,打扮精致,虽然眉宇间依旧似乎略含愁绪,但精神看起来,比先前好了不少。
第12章 30
话说薛宝钗道:“到底分个次序,让我写出来。”说着,便令众人拈阄为序。起首恰是李氏,然后按次各各开出。凤姐儿道:“既这么说,我也说一句在上头。”众人都笑起来了,说:“这么更妙了。”宝钗将“稻香老农”之上补了一个“凤”字,李纨又将题目讲给他听。凤姐儿想了半天,笑道:“你们别笑话我,我只有了一句粗话,可是五个字的。下剩的我就不知道了。”众人都笑道:“越是粗话越好。你说了,就只管干正事去罢。”凤姐儿笑道:“想下雪必刮北风,昨夜听见一夜的北风,我有一句,这一句就是‘一夜北风紧’。使得使不得,我就不管了。”众人听说,都相视笑道:“这句虽粗,不见底下的,这正是会作诗的起法。不但好,而且留了写不尽的多少地步与后人。就是这句为首,稻香老农快写上,续下去。”凤姐儿和李婶娘平儿又吃了两杯酒,自去了。这里李纨就写了:一夜北风紧,自己联道:开门雪尚飘。入泥怜洁白,香菱道:匝地惜琼瑶。有意荣枯草,探春道:无心饰萎苗。价高村酿熟,李绮道:年稔府粱饶。葭动灰飞管,李纹道:阳回斗转杓。寒山已失翠,岫烟道:冻浦不生潮。易挂疏枝柳,湘云道:难堆破叶蕉。麝煤融宝鼎,宝琴道:绮袖笼金貂。光夺窗前镜,黛玉道:香粘壁上椒。斜风仍故故,宝玉道:清梦转聊聊。何处梅花笛宝钗道:谁家碧玉箫鳌愁坤轴陷,李纨笑道:“我替你们看热酒去罢。”宝钗命宝琴续联,只见湘云起来道:龙斗阵云销。野岸回孤棹,宝琴也联道:吟鞭指灞桥。赐裘怜抚戍,湘云那里肯让人且别人也不如他敏捷,都看他扬眉挺身的说道:加絮念征徭。坳垤审夷险,宝钗连声赞好,也便联道:枝柯怕动摇。皑皑轻趁步,黛玉忙联道:剪剪舞随腰。苦茗成新赏,一面说,一面推宝玉命他联。宝玉正看宝琴、宝钗、黛玉三人共战湘云,十分有趣,那里还顾得联诗今见黛玉推他,方联道:孤松订久要。泥鸿从印迹,宝琴接着联道:林斧或闻樵。伏象千峰凸,湘云忙联道:盘蛇一径遥。花缘经冷结,宝钗和众人又都赞好,探春联道:色岂畏霜凋。深院惊寒雀,湘云正渴了,忙忙的吃茶,已被岫烟抢着联道:空山泣老。阶墀随上下,湘云忙丢了茶杯联道:池水任浮漂。照耀临清晓,黛玉忙联道:缤纷入永宵。诚忘三尺冷,湘云忙笑联道:瑞释九重焦。僵卧谁相问,宝琴也忙笑联道:狂游客喜招。天机断缟带,湘云又忙道:海市失鲛绡。黛玉不容他道出,接着便道:寂寞封台榭,湘云忙联道:清贫怀箪瓢。宝琴也不容情,也忙道:烹茶水渐沸,湘云见这般,自为得趣,又是笑,又忙联道:煮酒叶难烧。黛玉也笑道:没帚山僧扫,宝琴也笑道:埋琴稚子挑。湘云笑弯了腰,忙念了一句,众人问道:“到底说的是什么?”湘云道:石楼闲睡鹤,黛玉笑得握着胸口,高声嚷道:锦暖亲猫。宝琴也忙笑道:月窟翻银浪,湘云忙联道:霞城隐赤标。黛玉忙笑道:沁梅香可嚼,宝钗笑称:“好句!”也忙联道:淋竹醉堪调。宝琴也忙道:或湿鸳鸯带,湘云忙联道:时凝翡翠翘。黛玉又忙道:无风仍脉脉,宝琴又忙笑联道:不雨亦潇潇。湘云伏着,已笑软了。众人看他三人对抢,也都不顾作诗,看着也只是笑。黛玉还推他往下联,又道:“你也有才尽力穷之时!我听听,还有什么舌头嚼了?”湘云只伏在宝钗怀里笑个不住。宝钗推他起来,道:“你有本事,把‘二萧’的韵全用完了,我才服你。”湘云起身笑道:“我也不是作诗,竟是抢命呢!”众人笑道:“倒是你自己说罢。”探春早已料定没有自己联的了,便早写出来,因说:“还没收住呢。”李纹听了,接过来,便联了一句道:欲志今朝乐,李绮收了一句道:凭诗祝舜尧。
李纨道:“够了够了。虽没作完了韵,腾挪的字,若生扭了,倒不好了。”说着大家来细细评论一回,独湘云的多,都笑道:“这都是那块鹿肉的功劳。”李纨笑道:“逐句评去,却还一气,只是宝玉又落了第了。”宝玉笑道:“我原不会联句,只好担待我罢。”李纨笑道:“也没有社社担待的:又说‘韵险’了,又整误了,又‘不会联句’!今日必罚你。我才看见栊翠庵的红梅有趣,我要折一枝插在瓶。可厌妙玉为人,我不理他,如今罚你取一枝来插着玩儿。”众人都道:“这罚的又雅又有趣。”宝玉也乐为,答应着就要走。湘云黛玉一起说着:“外头冷得很,你且吃杯热酒再去。”于是湘云早热起壶酒来了,黛玉递了个大杯,满斟了一杯。湘云笑道:“你吃了我们这酒,要取不来,加倍罚你!”宝玉忙吃了一杯,冒雪而去。
李纨命人好好跟着,黛玉忙拦说:“不必,有了人反不得了。”李纨点头道是,一面命丫鬟将一个美女耸肩瓶拿来,贮了水准备插梅。因又笑道:“回来该吟红梅了。”湘云忙道:“我先作一首。”宝钗笑道:“今日断不容你再作了,你都抢了去,别人都闲着也没趣。回来罚宝玉。他说不会联句,如今就叫他自己做去。”黛玉笑道:“这话很是。我还有主意:方才联句不够,莫若拣那联得少的人作红梅诗。”宝钗笑道:“这话是极。方才邢李三位屈才,且又是客,琴儿和颦儿云儿抢了他们许多。我们一概都别作,只他们三人做才是。”李纨因说:“绮儿也不大会做,还是让琴妹妹罢。”宝钗只得依允。又道:“就用‘红梅花’三个字做韵,每人一首七言律:邢大妹妹做‘红’字,你们李大妹妹做‘梅’字,琴儿做‘花’字。”李纨道:“饶过宝玉去,我不服。”湘云忙道:“有个好题目命他做。”众人问:“何题?”湘云道;“命他就做‘访妙玉乞红梅’,岂不有趣?”众人听了,都说:“有趣!”
一语未了,只见宝玉笑欣欣擎了一枝红梅进来。众丫鬟忙已接过,插入瓶内。众人都道:“来赏玩!”宝玉笑道:“你们如今赏罢,也不知费了我多少精神呢。”说着,探春早又递了一钟暖酒来,众丫鬟上来接了蓑笠掸雪。各人屋里丫鬟都添送衣裳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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