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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腰-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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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

    她低低地唤了他一声。

    “朕累了。”皇帝闭目说道,脑海里却浮现出了白天那个“自己”意犹未尽和她约了今夜时的情景,喉咙一紧,不由自主又暗暗地绷了起来。

    她仿佛沉默了下去。

    片刻后,皇帝终于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见她长睫微垂,眸光停留在自己的脸上,似是若有所思,心跳不由地又加快了。

    “皇后还不睡?”

    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小乔笑了。

    “夫君误会了,”她柔声道,“我方才是想说,你看起来仿佛有心事。无论什么,要是夫君愿意,都是可以和我说的。”

    皇帝慢慢地吁出一口气,道:“朕并无心事。早些睡吧。”

    “好。我听夫君的。”

    小乔冲他一笑,果然睡了下去,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皇帝看着她长睫被灯影投在面上的丝丝暗影,略微出神之际,忽见她又睁开了眼睛,一时躲闪不及,两人四眸相对。

    “夫君,你平常唤我蛮蛮的。今日这是怎么了?”她偏脸轻声问他,神情中似带了微微的委屈。

    皇帝迟疑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时,她又笑了,道:“算了,夫君怎么唤我都好,蛮蛮都喜欢的。”

    这一笑,美眸滢滢,面若春花绽放,千娇百媚,皇帝竟心跳如雷,怔怔望着她挪不开视线。

    “夫君明日还要早朝,歇了吧。”

    小乔嫣然一笑,再次闭上了眼睛。

    良久,皇帝终于收回注视着她的目光,慢慢也闭上了双目。

    蛮蛮,蛮蛮,山海经中比翼之鸟,若是缺一,便不可飞。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几遍她的乳名,忽觉甚是可爱。

    ……

    夜最深沉的时刻,魏劭还远远地蹲在寝殿的一个角落里,借着帐幔掩身,竖着耳朵,睁大猫眼盯着龙床的方向。

    自从变猫,魏劭感觉到自己的听力比从前更加聪敏,夜视也是。龙床里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和耳朵。

    只要有任何不对,他就随时准备着冲出去搞破坏。

    他的小乔傻傻地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好在那家伙还有点自知之明,看起来似乎还没准备对皇后下手。

    身为皇帝,他莫名其妙被来自前世的自己给夺了舍,还变成了一只听墙脚的猫……

    何其怒哉!何其悲哉!

    魏劭盯到了将近天明。一夜无事,他也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忽然,一个金甲大神踏云而来,到了他的面前,唤道:“陛下,陛下,醒醒,醒醒!”

    魏劭睁开了眼睛,见对方身高九丈,头戴凤翅兜盔,足踏云履,身披金甲,环目狮鼻,看着有些面熟,仿佛哪里见过一样,便问:“汝何人?”

    来人收了祥云,恭声道:“我乃西王金母神殿座下的金甲神,奉王母之名,来见陛下。”

    魏劭一愣,打量对方,终于依稀想了起来,渔阳那座王母神殿的大殿里,仿佛确实立了这么一尊金甲神,忙道:“你来的正好!我被人夺舍,困于猫身,你快助朕脱身!待朕恢复原身,等朕回去,必定为王母重塑金身……不不,再另造金殿,日日供奉……”

    金甲神笑道:“陛下,实不相瞒,你有这一劫数,乃王母所定。”

    魏劭愣了,猛地跳了起来,一丈三尺高:“朕乃真命天子!王母安敢逆天,如此对我?我哪里对不住她了?”

    金甲神慌忙道:“陛下息怒。陛下有所不知,你从前确实冒犯过王母。”

    魏劭怒道:“我怎冒犯过她了?她那座香火大殿,当初还是我祖母襄资才得以修成!她日日空受人间烟火,不做好事,竟这般害我!”

    金甲神道:“陛下你忘了?大殿内那座绘了王母金像的壁画,当初是被谁给毁去?”

    魏劭这才终于想起了件陈年旧事。

    当年那面高渤海所绘的王母壁像,引来四面八方无数瞻拜者,人每每提及,总将书画并列,说到高渤海,难免言及小乔,有好事者就编出了才子佳人惺惺相惜的风月之言,后来传到魏劭耳中,醋意大发,终于忍不住,一个月黑风高夜里,派人过去悄悄将小乔的题词给剥掉,不想却损及王母神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魏劭借口修殿,最后把整面壁画墙都给扒拉掉了,这才彻底出了一口闷气。

    这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他早忘的不知到了哪里。

    不由呆住了。

    “陛下有所不知,王母颇喜这壁画。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她遨游四海,往蓬莱仙山渡了三日,回来才知神像被陛下毁了,王母怒你不敬,召来地府阴君,又知陛下前世杀孽过重,虽天命为君,今世合该还有一劫,这才对陛下施以薄惩。”

    魏劭哭丧着脸,一把扯住金甲大神:“前世那家伙造的业,和我无关啊!如何都算到我头上了?”

    “他即是你,你便是他,如何撇的清干系?”

    “朕给王母重塑金身还不行吗……你倒给朕一句痛快话,到底如何才能解我困境?”

    “陛下前世精魂戾气消解,今日困境自便解脱……”

    天光渐明,金甲神金身渐隐。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有点郁闷

 第170章

    魏劭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原来还蜷在寝殿的那个角落里。

    他还是一只猫。

    刚才的一幕; 就跟真的似的。

    他的一副心肝噗通噗通跳; 浑身汗涔涔的——不对,应该说; 四只爪子的肉垫里满渗着汗; 又湿又热; 很不舒服,本能地抬起一只爪子想舔,刚伸出舌头,才想到自己是人,是皇帝; 岂能干出舔爪子这样的事?

    极力忍住想舔的冲动; 改而洗了洗脸; 收了爪子。

    将近五更了; 寝殿里已掌了烛火; 灯影里的帐幔后人影幢幢。

    皇帝要去早朝了。

    魏劭从帐幔的缝隙里偷窥着,看着小乔最后送皇帝出了寝宫。

    他对监视那个前世的自己到了这里后怎么当皇帝没半点兴趣。

    那家伙是个狂热的皇帝职业爱好者,酷爱战争,对女人也没多大兴趣,勤政的程度,令总想偷空和美人儿皇后滚龙床的魏劭甘拜下风。

    他一点儿也不担心那家伙到了这里后又瞎琢磨打仗,即便公孙羊他们给不了他一砖头,祖母还在呢。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的美人儿皇后。

    皇帝走了后,小乔回来,独自坐在奁镜前,托腮出起了神,仿佛有心事。

    魏劭默默地看了她的背影片刻,忍不住从角落里出来,到了她的身后,轻轻拱了拱她的脚。

    小乔低头,脸上露出微微喜色:“你也醒的这么早?”

    魏劭喵呜一声,纵身跃上了她的腿。

    小乔抱着它,轻轻地抚他。

    魏劭很受用。

    虽然他恨不得一切立刻都能恢复原状,但像此刻这样能被她抱在怀里享受她的爱抚,感觉还是相当的美妙。

    猫食虽然顿顿是烹熟了的肉,却让他吃的嘴里能淡出鸟——因为皇后曾说过,猫饭里不能加盐,更不能有任何的调料,所以负责饲它的宫人一直严格执行。他第一口下去的时候,差点没吐出来。

    变成猫之后的唯一安慰,大概就是能这样和他的美人儿皇后亲近。

    魏劭一个早上哪儿都没去,就一直黏在小乔的身边。

    午后的皇宫里,静谧无声。

    最近入夏,白日渐长,小乔有午觉的习惯。她睡觉,魏劭就蹲在龙床角的地上看着她。

    做了皇帝之前,他戎马倥偬,和她总是聚少离多,连腓腓出生的时候,他都没能陪在她的身边。

    做了皇帝之后,他忙于政务,早出晚归,能陪着她的时间也极有限。

    她从无半点怨言。侍奉太皇太后,养育腓腓,不骄不奢,率领命妇春来劝蚕桑,秋至祭农神,他和公孙羊他们若是君臣政务意见相左,他臭脾气发作起来不可收拾的时候,还要她出面从中转圜……

    她实在是做到了一个皇后能做的一切事情。

    隔着薄若蝉翼的鲛绡绮罗帐,魏劭盯着龙床上睡着的小乔,看着,看着,渐渐发呆,心里忽冒出了一个念头,一阵激动,回头看了一眼,见宫人都在殿外,纵身噌的便蹿上了龙床,分开帐子,踩着猫步,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小乔的脚边。

    魏劭屏住呼吸,抬起爪子悄悄地掀开被角,露出小乔一只褪去了罗袜的雪白脚丫子。

    魏劭凑过去,闻了一口,香香的,他忍不住伸出舌头,在她柔嫩的脚趾上轻轻舔了一下,见她没反应,大着胆子又舔一下,舔完了一根根脚趾,再□□背,舔完脚背,又舔她的脚底心。

    他越舔越欢,胆子也越来越大,舔完一边意犹未尽,干脆钻到了被衾下,抱着她另只脚丫子舔了起来,其乐无穷。

    小乔午觉沉沉,迷迷糊糊,觉得脚底心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脚丫子。

    魏劭吓了一跳,急忙停下,趴在被子底下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幸好她还没醒,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魏劭在被子下趴了一会儿,最后悄悄地钻出一个头,盯着她娇若海棠的一张睡颜,忍不住色心大起,踩着锦衾轻轻来到枕畔,凑过去,伸出舌头,隔着层轻薄的罗衣,舔了舔她露在被角外的酥胸。

    香馥馥,软绵绵,魏劭陶醉了。他激动地打了个寒噤,凑过去还要再细细品味,忽然殿外起了一阵脚步声。

    “皇后,皇后——”

    隔着层层帐幔,宫人放低了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乔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般的低低嗯声,睫毛微颤,终于从春困里挣扎着,醒了过来。

    魏劭哧溜一下,飞快地从龙床上蹿了下去,躲到了床底下。

    “何事?”小乔声音还带着刚刚睡醒的一丝娇慵。

    “启禀皇后,贾将军派人传信,说太皇太后和小公主提早一日回宫,这会儿已经上路,应是快到了。”

    小乔哦了一声:“告知陛下了吗?”

    “已经传过话了。”

    小乔慢慢地坐了起来,人还有点迷迷瞪瞪。

    刚才睡着了,迷糊间觉得脚痒,好像有刷子在刷似的,这会儿醒过来了,觉得脚就湿乎乎的,还有胸前……

    她低头,见胸衣竟也湿了一片。

    她想了下,问宫人:“方才可有人入内?”

    宫人卷着珠帘,“禀皇后,并无人。”

    小乔疑惑,颇感费解,忽然想起了那只猫儿,看了下,四周不见,又问了一声。

    宫人忙寻找,找了一圈说道:“先前似就在寝殿里,这会儿也不知去了哪里。”

    小乔想了下,只以为是自己睡觉出汗所致,反担心起猫儿乱跑又出事,忙叫宫人去找,自己也起身,预备迎接祖母。

    ……

    皇帝亲自出宫,迎太皇太后车驾于皇宫朱雀门外,接入嘉德宫后,皇帝睁大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太皇太后的慈蔼面容,神色里带着隐忍的激动,最后仿佛实在抑制不住了,竟“噗通”一声,什么也没说地便跪在了太皇太后的面前,在钟媪和一干宫人惊诧的目光注视下,膝行到了她的面前,紧紧地抓住了太皇太后的手。

    这还罢了,最令人吃惊的的是,皇帝握着太皇太后的手时,竟双目流下了眼泪,最后将脸埋在她的膝上,久久不肯抬起。

    徐夫人十分惊讶。她才不过出宫小半个月,回来皇帝见到自己,竟就如此激动,仿似经年未见,久别重逢似的,压下疑惑,轻轻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钟媪见状,忙领着宫人纷纷出去。

    小乔想了下,牵了腓腓的手,先也带她出去了。

    腓腓不断回头,看着趴在太皇祖母膝上的父皇,被小乔带出去后,轻声问道:“娘亲,父皇怎么了?”

    小乔按捺下疑虑,微笑道:“你父皇想是有话要和太皇祖母说。”

    里头徐夫人轻声道:“劭儿你是怎的了?可是有事?”

    听到这一声久违了的来自祖母的慈爱的“劭儿”,皇帝再也忍不住了,哽咽道:“祖母……祖母……你还在……实在太好了……是劭儿错了……错了……”

    徐夫人诧异:“劭儿你做错了什么?”

    皇帝却不再开口了,只是不断摇头,依旧地紧紧握她的手,将脸埋在她的膝上,一动不动,犹如一个迷途了许久、今日终于得以归家的游子。

    徐夫人依旧不明所以。但见孙儿突然这样,似情绪一时迸发以致于难以抑制。从小到大,即便在他遭遇丧父之痛的时候,也从未见他在自己面前表露过如此强烈的感情,便不再多问,只微微俯身,抱了抱孙儿宽厚的肩,手掌轻拍他的后背,默默安抚着他。

    魏劭就大喇喇地蹲在窗上,远远见那个皇帝巴着自己的祖母不放手,肩背轻轻耸动,情绪失控竟至哽咽似的,一愣,随即暗暗地冷哼了一声:“幸而朕这辈子英明神武,若是像你一样,有何颜面存于人世?也罢,便宜你这蠢货了,且让你再和朕的祖母亲近亲近,朕先去哄女儿了。”

    他朝皇帝的背影,投去表示蔑视的一瞥,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

    良久,皇帝的情绪终于渐渐地有所平静,抬起头。

    徐夫人端详他微微泛红了的双目,唇角含着慈爱微笑,并未再追问什么。

    皇帝知道自己失态了。

    他的那一生里,从十二岁失去父兄开始,祖母不但是照亮他前行方向的明灯,在他的心目里,更是无人能够取代的慈亲。

    二十二岁的那一年,毫无准备的,他人还在外打着仗,便失去了祖母。

    等他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祖母早已入土。

    从那之后,便再也无人能够压制他心底里的那头仇恨的恶兽了。他被驱使着,无限地放大他的欲望和野心,用战争带来的征服来获得陪他走下去的持续不断的快感,直到走到了他生命的尽头。

    在那支流箭透射入了他的喉咙,他仰面倒下去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累了。

    他曾经想要的那些,或许未必真的就是他想要的,到了后来,出于一种习惯使然而已。

    他无法停下他的脚步,在那个世界里,也没有谁可以让他停下脚步。

    他是孤家寡人。

    而今,本天人永隔了多年的祖母,竟然又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唇角含着慈爱的微笑,用他熟悉的语调唤他“劭儿”,孺慕之情在这一瞬间从他那颗已经坚硬似石的心里迸绽而出,禁锢了它的坚壳震碎剥落,如何叫他不为之痛哭流涕?

    他熟悉鲜血的味道,但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尝过自己眼泪的滋味了。

    今天终于再次品味。原来世上所有的山珍海味,都不及眼泪的滋味来的入心。

    皇帝忽然觉得心情松快了起来,有那么的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虚幻的感觉,就仿佛他所经历过的上辈子的种种,都只是一场梦幻。

    如今自那场噩梦里醒来,而今的这一切,才是真正的现世。

    “祖母……”

    他极力平复心情,沉吟着,解释道,“你不在的这些天,孙儿做了个噩梦,梦见祖母离我而去,多年不得再见,孙儿也做错了许多的事,悔不当初……噩梦醒来,是以方才见到祖母慈颜,这才情不自禁,以致于在祖母面前失态了。”

    徐夫人凝视着他,微笑:“这就好。祖母很好,一切都很好。”

    ……

    魏劭正和腓腓玩耍。

    为了逗女儿开心,他撑着肥胖的身子,卖力地上蹿下跳,满地打滚,逗的腓腓欢笑不断的时候,忽然听到她唤了一声“父皇”。

    魏劭下意识地嗳了一声,听到自己发出的却是一声“喵——”,扭头,见女儿已经撇下了他,掉头跑了。

    不远之外,皇帝的身影从嘉德宫里出来了。

    魏劭停在了原地,张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用妒忌的目光盯着腓腓一边高兴地唤他“父皇”,一边朝他飞奔而去。

    “父皇!”

    腓腓奔到了皇帝的面前,停了下来。

    跑了一段路,她微微有些喘息,但是双目亮晶晶的,可爱的小脸上挂着甜蜜笑容,仰头望着皇帝,“父皇!我在大明寺的时候,天天想着娘亲,也想着父皇!”稚嫩柔软的声音嚷道。

    皇帝望着面前这个朝自己飞奔而来的粉雕玉琢的豆丁女娃,略一迟疑,蹲了下去,朝她张开双臂。

    “父皇!”

    腓腓扑到了他的怀里,被皇帝抱起来后,软软的两条小胳膊绕住了他的脖颈,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面颊。

    皇帝被来自香香软软的小人儿的这个亲吻给怔住了。

    腓腓却丝毫没觉察到皇帝的异常。

    母后亲她的面颊,说这是表达喜爱的意思。她经常看到父皇亲娘亲的脸。那是因为父皇喜爱娘亲。

    她也喜欢娘亲,还有父皇。

    “父皇,我刚才看到你哭了……”

    她的心里一直记挂着父皇刚才的样子,放心不下,仰头望着他,漂亮的大眼睛里,露出担忧之色,“父皇你为什么难过?”

    皇帝一时说不出话。

    “父皇,腓腓不想你难过……”

    她伸出一只小手,安慰般地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眼睛忽然一亮,“娘亲说太皇祖母给我起的名字,意思是忘记忧愁。娘亲也经常说我是无忧公主。父皇你要是有不高兴的事,你就和腓腓说,腓腓帮你。”

    皇帝定定地望着搂住自己脖颈一本正经安慰着自己的这个小人儿,心里渐渐地被一种陌生的柔软酸楚之感给胀满了。

    这就是他的女儿啊,他魏劭这辈子的女儿,无忧公主。

    他眨了下眼睛,极力将那阵渐渐已经溢到了眼眶的酸热之意给逼回去,朝她笑了起来,慢慢地收拢臂膀,将怀里的小小人儿紧紧地抱住。

    ……

    入夜,皇帝回到寝宫。小乔像平常那样亲自帮他宽衣。

    “腓腓呢?”

    皇帝微微低头,注视着灯影里她的面容,听得她替自己除衣时衣料发出的轻微窸窣摩擦之声,忽感到四周静的令人心浮气躁,定了定心神,便似无意般地开口问她。

    “腓腓已经睡了。”小乔应道。

    腓腓白天和猫儿在御花园里玩的发疯,傍晚被春娘带回来的时候,一身是汗,天黑洗了个澡,早早地犯困,已去睡了。

    皇帝哦了一声,想再说点什么,一时又不知起什么话题好。

    小乔帮他将外衣脱下,抬眼微笑道:“陛下可去沐浴了?”

    皇帝却未动,只是凝视着她,忽然慢慢地抬起手,朝她的面颊伸了过来,手指快要碰到她肌肤的时候,身后一道白影一晃,那只猫儿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纵身一跃,撞翻了立在柜上的一只美人觚。

    美人觚被打翻在地,砰的一声,皇帝停了手,转头,见那只肥猫蹲在了自己和皇后的中间,挡在皇后面前,双眼睁的铜铃般圆,全身毛都竖了起来,竟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似随时准备冲过来要挠自己一爪子似的。愣了一下。

    太皇太后回宫了,原本猫儿也该睡回在嘉德宫里,只是它今天黏着腓腓就是不肯离开,腓腓也嚷着要它陪自己睡,小乔拗不过,便叫宫人又将它的猫窝送到了腓腓的寝殿。

    本以为它已经睡了的。没想到此刻竟又冒了出来,还撞翻了东西,吓人一跳。

    这猫儿和之前相比,仿佛灵性了,但举止也奇怪了。总仿佛想向自己表达什么似的。

    可惜它不会说人话。

    小乔一愣。

    皇帝忽然打了个喷嚏,接着,便微微耸动肩膀,表情有点奇怪。

    小乔立刻便明白了,知是猫儿靠他太近,又惹他过敏了,急忙俯身抱起猫儿,大声唤宫人进来,将不断挣扎的猫儿递过去,吩咐将殿门关了,不许再让它溜进来。

    猫儿一路喵个不停地被强行抓了出去。

    小乔忙去洗干净手,取来止痒药膏,让皇帝坐下去脱了衣裳。

    果然,才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脖颈和胸膛上,便起了一粒粒的红色小疙瘩。

    他仿佛很痒,嘴里轻轻嘶个不停,忍不住伸手去抓。

    “别抓。”

    小乔阻止了他,沾了些膏药,擦在他起了红疹的皮肤上,然后帮他轻轻抹匀。

    “好了,你忍忍,很快就不痒了。”

    她说着,拿了装着药膏的小玉瓶,起身的时候,另只手忽被皇帝从后握住了。

    小乔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皇帝沉默着,只仰脸看着她,掌心里握着她的手,慢慢地轻轻揉捏着。

    小乔微微一怔,随即试图抽开自己的手,嗳了一声,“我去放药瓶子……”她笑道。

    皇帝忽然微微用力,一拉,小乔便扑到了他的怀里,跌坐到他膝上。

    两人的脸靠的近了,他的呼吸有些急,热气一阵阵地扑到她的脸上。

    “你是怎么了?”

    小乔一怔,笑意从她的面上慢慢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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