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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心眼儿小-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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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夫人没有做出对不起郎君的事。
  但在发现李婂改了方向后,杨廷之不得不开口:“郎君,要不要属下去解决她?”
  魏昭眸色沉沉,翻滚着阴冷又诡异的情绪,“不用。想个办法让大兄知道。”
  李陵姮回去的时候,魏昭还没有回来。五枝一边为她脱下斗篷,一边小声说道:“娘子,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二郎君?”
  和九真她们不同,五枝是知道魏昭并非表面上那般无能,再加上这段时间魏昭和李陵姮关系亲近,她心里渐渐也将魏昭当做真正的主人看待了。万一世子不死心,女郎可以找二郎君帮忙。
  “不用了。”告诉他?李陵姮想了下,还是觉得难以启齿。
  魏昭拄着拐杖进来的时候,李陵姮正在看书。自从两人身体都有所好转后,李陵姮就又搬了回来。
  魏昭不喜欢人进屋伺候,被他影响,李陵姮渐渐也习惯了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仆从婢女的不足之处是,很多事都要她亲力亲为。
  李陵姮急忙放下书卷,起身将魏昭扶到圈椅上。
  “二郎去哪里了?”
  魏昭腿还没好,身上却带着屋外的寒气,显然在外面待了许久。
  “待在屋子里闷得慌,出去转了转。”
  “二郎出去该穿得暖和些。”李陵姮随口说着,走到门口让婢女去做碗姜汤过来
  回到屋里,李陵姮想要坐下继续看书,但魏昭一直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
  “二郎怎么了?”
  魏昭看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李陵姮,眼中波光诡谲,但只一瞬,又恢复到敦厚温和的模样。
  “无事。你去看书吧,不用管我。”
  魏昭说没事,李陵姮却没有如他所言放下心来。她仔细看了魏昭两眼,忽然心里咯噔一下。
  “二郎无事,我却正巧有件事想和二郎说。”李陵姮一边措辞,一边猜测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魏昭衣袖上插着半截松针,据她所知,只有那片松林里才有这种红色的松树。
  最怕的就是他只听了一半,或是没有听清,只看到自己和魏暄见面。
  “大兄关心手足,我初嫁到魏家,大兄和大嫂对我照顾有加,慷慨大方,之前送了我许多礼物,我心中不好意思,今日特地去向大兄道谢,并且请大兄大嫂不必再如此破费。回来后,我想了想,兄嫂毕竟是看在二郎面上才对我多有照顾,我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还是要对二郎你说一声。”
  她们这些从传承十几代的世家出来的女郎,如何把话说的好听体面是从小必学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心知肚明而不说破。
  就算私下龌龊不堪,也要留着面子用粉饰太平的方式说出来,把真意藏在话里。
  李陵姮不知道魏昭到底听到多少,但她相信,以魏昭的聪明,绝对能够领会她话里的意思。
  果然,魏昭嘴边浮现微微笑意,他伸手握住李陵姮放在桌上的手。
  不喜欢与旁人肢体接触的李陵姮下意识想抽手,好在立马反应过来,死死忍着。
  “委屈你了,这些事你不对我说也没关系。我总是信你的。我库房里也有些之前得来的珍珠宝石,回去后让人送到金楼里找你喜欢的样子打。”
  李陵姮心里不禁松了口气,看来他应该是全都听到了。
  魏昭想送她的珠宝自然被她婉拒了,她一直觉得自己和魏昭会和离,不好意思拿魏昭送的东西。
  虽然病好了,但李陵姮身体到底还是有些虚,这几天睡得都很早。
  魏昭靠在床上,手里的书卷半天没有翻过页。
  屋里的灯只留了他这边的两盏,昏暗的烛火只能照亮李陵姮小半张侧脸。她侧躺着,微弱的烛光给挺拔的鼻梁打下一层淡淡阴影,微张的菱唇呈现浅粉色,像是偷了六月芙蕖花尖上的一抹浅红染成,线条流畅的下巴精致小巧,在泛黄的烛光里细腻光润如同玉一样。
  内室里一共就两个人,李陵姮又已经陷入梦乡。魏昭肆无忌惮地盯着李陵姮看,脑海中不期然响起白天听到的话。
  “我确实心慕二郎,此心此情,此生不变。我绝不会背叛二郎。”
  他又想起被李陵姮这一句话惹得雷霆大怒的魏暄,讥讽嘲弄如云般聚拢在眼中。魏暄相信李陵姮的话,他却不信。从小到大,在他和魏暄之间,阿父选择了魏暄,阿母选择了魏暄,北朝第一名士裴渡选择了魏暄,在大多数人眼里,和魏暄比,他确实就是个废物傻子。
  李陵姮会站在自己这边,不过是因为他身上有着她想要的利益罢了。
  那句“我确实心慕二郎,此心此情,此生不变。我绝不会背叛二郎。”不过就是个谎言。
  然而,谎言总是那么动听。动听到让他忍不住想要将它变成真的。
  魏昭抬起手,隔空描摹着李陵姮的容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极其温柔,然而和那双漆黑眸子中的阴冷同看,却让人毛骨悚然。
  只要你能做到你说的,不背叛我。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
  他的笑越发温柔,他的眼越发阴冷。烛光照在他微启的薄唇上,那个口型分明是三个字——小骗子。
  第二日,对昨晚之事一无所知的李陵姮用过早膳后带了婢女在附近花园里散步,结果听到世子爱妾婂娘子昨夜不慎落水身亡。天寒地冻,等婂娘子的婢女去找人来救人时,已经来不及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陵姮一怔,她想起了昨天魏暄对她说的话,一时有些心绪不宁,连散步的兴致也没有了。
  回到幽篁轩,李陵姮惊讶地发现仆从们居然都在收拾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九真上前发问。
  正在整理李陵姮衣服的五枝听到声响,急匆匆出来,“娘子,是二郎君吩咐的。郎主说他腿已经没有大碍,能够上路了。所以让我们收拾东西,打算下午出发回晋阳。”
  九真情不自禁嘀咕了一声,“这么急。”
  李陵姮心里却感到一阵熨帖。魏昭应该是怕再住下去,魏暄会再来纠缠她。
  李陵姮指挥着婢女收拾东西的时候,魏昭在书房里同样得知了李婂的死。
  杨廷之站在下首,朝魏昭禀报这件事。李陵姮没有猜错,李婂确实是魏暄派人杀的,但原因并非只是为她出气。
  昨日魏暄去见李陵姮,并未带护卫,他自己本身也是武艺高强之辈,只是因为后来太过震怒,才没有发现李婂的存在。
  杨廷之按魏昭吩咐,把李婂偷听这件事捅到魏暄耳边时,李婂已经动作极快地把整件事都告诉冯宜公主了。
  魏暄既恼怒李婂把事情告诉冯宜公主;又想起当初正是因为她进谗言,才害自己多嘴,导致李陵姮嫁给魏昭,因此在护卫询问解决方法时,直接下令杀了。除这些以外,他杀李婂也是为了杀鸡儆猴,警告冯宜。
  冯宜公主原先听到李婂所说时,并不相信。她看李婂极其不顺眼,甚至觉得她是故意在挑拨离间。但随着李婂越说越仔细,还提到了那件白狐皮斗篷,冯宜公主脸色越来越难看。
  魏暄在冬狩开始没多久就猎到一只白狐,冯宜公主是知道的。
  她心里也曾暗暗期待过,魏暄会不会把那张白狐皮送给自己。几天都没有动静后,自知不可能的冯宜公主安慰自己,白狐珍贵,魏暄可能是打算把那张白狐皮用作今年送给大人公和大家1的年礼,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些。
  听到魏暄竟然把那张白狐皮制成斗篷送给了李陵姮,冯宜公主再也忍不住,带着人就想冲到幽篁轩去找李陵姮对峙。还是她乳母苦苦相劝,才让冯宜公主没有就这么冲过去。
  没想到,第二天她就听说李婂死了。冯宜公主虽然冲动莽撞,但她还是察觉到李婂之死和她昨天告诉自己的那件事有关。
  她爱自己的夫婿,同时也清楚地知道,魏暄发怒后,手段有多么可怕。再加上理智通透的乳母相劝,冯宜公主暂且忍耐下来,打算等魏暄离开后再说。
  魏昭原打算今天下午离开,但收拾好东西已经到了申时,冬天日子短,这个时候天都快黑了,上路不安全。为此两人商量,决定还是再留一晚上,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二日清晨,载着李陵姮和魏昭的马车队离开宁宫,朝着城外驶去。
  告别时借口有事避而不见的魏暄站在平城城头,面沉似水,居高临下看着车队逐渐变小。
  在李陵姮他们离开的第二天,在平城逗留许久的魏暄也启程回了邺城,而冯宜公主却主动要求回晋阳。
  临行前,魏暄去见了冯宜公主一面,他眉眼含笑,出口的话却没那么温柔,“公主,有些不该听的话,就把它忘掉;有些不该说的话,也不要说出口。”
  原本还在将信将疑的冯宜公主,听到魏暄的警告后,立刻就明白已经死去的李婂没骗自己。她倒是想硬气地大声指责魏暄几句,质问他到底有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但她不敢,只敢点着头,诺诺答应。
  其实,他暂时也拿冯宜公主没办法。阿父绝对不会同意他废掉冯宜公主。
  再者,魏暄还是想到,一直以来他都冷落冯宜,宠爱姬妾,冯宜也只是骂几句,并没有用狠辣手段对付那些姬妾,他以为自己这回看上李陵姮,对冯宜来说应该已经习惯了。
  然而,魏暄还是不够了解女郎心思。他当初为师出有名,让冯宜公主去亲近李陵姮,李陵姮的性子又对冯宜公主胃口,导致冯宜公主将李陵姮当成手帕交。听到魏暄看上李陵姮,想到自己掏小酢跷对李陵姮好,又福至心灵明白魏暄让自己交好李陵姮就是在利用自己,顿时觉得自己被魏暄和李陵姮同时背叛了!
  她不舍得恨魏暄,便把恨意都一股脑儿转移到李陵姮身上。
  几乎是在李陵姮和魏昭回到晋阳的下一刻,冯宜公主的车队也停在了大丞相府门前。
  李陵姮和魏昭拜见完大家后,魏昭去书房处理这些日子积压下来的政事,李陵姮则带着婢女重新布置宫殿。
  她刚开口想让婢女把那只红玛瑙碗拿下来,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
  “公主,公主,夫人还在收拾行李,还请公主稍等片刻,让奴进去禀报一声。”
  “滚开!”冯宜公主气势汹汹一巴掌扇在那名婢女脸上,直将对方扇得朝一侧歪去,差点摔倒在地上。
  见冯宜公主这般架势,李陵姮眉头一皱,猜到大约是魏暄那件事败露了。她上前一步,想让冯宜公主先冷静下来,结果反倒差点被她扇了一巴掌。
  为彰显身份尊贵,冯宜公主留的指甲特别长,顶端修得尖尖的,这一下要是打实了,她脸上肯定得破相。
  见一巴掌没打中,冯宜公主也没有再纠缠,只冷哼一声,朝带过来的众多侍从婢女挥了挥手。那些婢女四散开去,目标明确地开始翻箱倒柜。景阳殿的侍从们立刻上前想要阻拦,但对方人多势众。
  李陵姮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李四娘,这要问你!”冯宜公主看着还有脸质问她的李陵姮,猛地拔高声音,神情暴怒。
  在书房处理政务的魏昭听到声响,立刻让护卫带着人来帮李陵姮。魏昭的护卫自然不是冯宜公主带过来的那些侍从能抵抗的,等拄着拐杖的魏昭赶到时,那些侍从都已经被制住了。
  魏昭看着冯宜公主,神色愤怒,“大嫂,我敬你是大嫂,但你可有做大嫂的样子!”
  冯宜公主看着明明瘸了条腿但还要挡在李陵姮身前,维护她的魏昭,脸上显出怜悯之色。她看到自己的心腹婢女朝自己轻微点了点头,于是收敛了怒色。
  “看在二郎你的面子上,今天就这么算了。”她转身,朝那些被制住的侍从婢女喊了声“我们走”。
  待冯宜公主带着人离开,魏昭转身担忧地问道:“阿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面对及时赶到维护自己的魏昭,李陵姮心里感动,但更多是难堪。她不认为自己有错,知道魏暄对自己的心思后,她当即就拒绝了他。但冯宜公主上门大闹景阳宫,又确实和她脱不了干系。
  而她更担忧的是,这件事可能瞒不了多久了。
  “娘子,箱子里少了一件斗篷和几件首饰!”正在收拾东西的五枝脸色惨白地闯进来,怎么都没想到那些人竟然会砸坏箱子上的锁。
  李陵姮脸色一变,忽然明白冯宜公主这么爽快离开的原因了。
  另一边,走出景阳宫的冯宜公主立刻看向自己的那个心腹婢女。婢女朝着冯宜公主点点头,从另一名貌不起眼的婢女手中拿过一个大包袱。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件没有一根杂毛的白狐皮斗篷,上面还躺着两根流光溢彩的发簪以及一只上等羊脂玉制成的手镯。
  见到那两根发簪,冯宜公主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她见过这两根发簪!还在邺城的时候!没想到魏暄居然把这两根发簪送给李陵姮了!
  她深吸了口气,让人合上包袱,目露凶光,“走!我们去找大家!”
  宣训殿,听完冯宜公主的哭诉,冯王妃很沉得住气地问道:“阿华,东西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你可有什么证据?”
  冯宜公主见冯王妃果然像乳母说的那样找她要证据,急忙让人把那个大包袱呈上来。包袱一打开,见到那件白狐裘以及上面的首饰,冯王妃面色不变,心里却沉了沉。
  和冯宜公主心里想的不一样,如果仅有那件白狐裘,冯王妃并不会完全信她的话。但冯宜公主运气很好,魏暄送了李陵姮那么多珠宝首饰,将那个被压在最底下,用好几道锁锁起来的箱子堆得满满当当,她的心腹婢女偏偏捡了一只羊脂玉镯。
  “把那只镯子呈上来。”
  立刻有婢女捡起镯子交到冯王妃手中。冯王妃拿着镯子,在内壁上摸了摸,果然摸到一个鲜卑冯字。
  她不动声色地将镯子交给身旁的老妪,朝还跪在地上的冯宜公主沉稳道:“这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冯宜公主还想说什么,被乳母使了个眼色,她只好不甘不愿地起身,朝冯王妃行了个礼离开。冯宜公主走后,拿着镯子的老妪朝坐在上首的冯王妃惊讶开口:“王妃,这只镯子,不是……?”
  冯王妃抬手揉了揉额角,“确实是我给阿惠儿的那只镯子。”这只镯子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她是鲜卑人,因此镯子内壁上刻了一个鲜卑冯字。阿惠儿成婚前,她把这只镯子交给他,让他送给自己的妻子,也就是冯宜公主元华珍,没想到他不仅没有把它给冯宜公主,现在竟然还把它给了二郎妻子。
  “我没想到阿惠儿竟然这么不喜欢冯宜公主。”冯王妃有些无奈,又有些头疼,“怪不得他们两人成亲都五六年了,都还没个孩子。”
  老妪将镯子放在桌子上,“王妃,那现在该怎么办?”
  闭着眼的冯王妃收起疲色,“去把二郎新妇叫过来。”
  李陵姮走进来的时候,身量高挑,体态纤长,面容俏丽,姿态大方,冯王妃在心里将体格娇小又脾气暴躁的冯宜公主和李陵姮比了比,得出的结论让她自己也有些无奈。
  “拜见大家。”
  “坐吧。”冯王妃虽然心里含着气,但面上神色不显,依旧显得沉稳和蔼。“你嫁给二郎也有段时日了,二郎对你可好?”
  李陵姮心知肚明冯王妃让人把她叫过来是为了什么。听到冯王妃关心闻讯的话,她并未就此放松心思。
  “二郎对我很好。”
  冯王妃点点头,“那就好。二郎虽然不及大郎聪明又谋略,也不像三郎那样天生神力,善骑射,但他性格老实,好相处。说句真心话,我知道,嫁给二郎委屈了你,但既然已经和二郎做了夫妻,就好好过日子。”
  出身汉人世家的小娘子,一句普普通通的问候都能咀嚼出不同的意思来,更何况冯王妃在知道她大儿子看上自己的时候讲这么一番话。李陵姮不用多想,就觉得冯王妃是在借此敲打自己,别做对不起魏昭的事,别和魏暄有什么牵扯。
  她点头,态度恭敬认真,“就如大家所说,二郎性格老实,对我很好。嫁给二郎,我并不觉得委屈。大家放心,我定然会和二郎好好过日子。”
  冯王妃听着,总觉得李陵姮态度太过端正,让她觉得有些不对,但一时也想不出来自己刚才那番话有何不妥之处。她继续说道:“你和二郎成亲也有几个月了,也该考虑考虑孩子的事。”
  李陵姮皱眉,这是让她生个孩子,好让魏暄死心?然而她和魏昭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自己清楚。但她还是装作羞涩的样子,低低地应了声。
  说完这些以后,冯王妃也没有让李陵姮多留,赏了她一套羊脂玉头面后,就让她离开了。
  李陵姮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老妪走到冯王妃身边,有些不解地问:“王妃刚刚怎么没有仔细敲打四娘子一番。”
  冯王妃把玩着手中的羊脂玉镯,叹了口气,“我本来也是想敲打她的,但她真来了以后,我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二郎新妇才貌双全,气质出众,你从小看着阿惠儿长大,也不是不知道他和郎君一样风流好美色。现在事情到底怎么样,还不清楚。若知道二郎新妇也有心勾搭阿惠儿,我再骂她也不迟。
  这么端庄大气漂亮的小娘子,就算我见了心里也喜欢。若只是阿惠儿单相思,那又怎么能怪二郎新妇呢?”
  她倒是觉得,那样清高端庄、出身汉人世家大族的女郎,不会做出这种事。
  冯王妃放下玉镯,吩咐婢女取了纸笔,书信一封,让人送到邺城去。


第29章 29。木雕
  身处邺城的魏暄收到书信时; 既有几分对冯宜阳奉阴违的恼怒; 又有几分对李陵姮的幸灾乐祸。
  李陵姮一心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偏偏这件事被捅了出去。
  他提笔蘸墨; 想在回信中写李陵姮和自己两情相悦,互生好感。他很清楚阿母的性格,若是阿母知道李陵姮并不无辜; 只怕会从心底厌弃她。阿母的手段,他从来不曾小瞧。魏暄愤恨李陵姮选择魏昭而拒绝自己,此时一心想借阿母的手给她点颜色瞧瞧。
  但直到墨从笔尖滴下; 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一朵花,魏暄的手还是没有动一下。
  最后,他将废掉的宣纸揉成一团砸在地上,板着比腊月冰封更冷的脸,狠狠写下回信。
  邺城和晋阳相距甚远; 这封信一来一回起码得花上个三四天。在还未收到邺城的回信时; 冯王妃先找来了魏昭。
  冯王妃看着坐在下首的次子,心情有些复杂。他微微低着头; 神情呆板木讷,对她这个母亲,脸上只有恭敬没有亲近。
  自从那件事以后,原本亲近她的次子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对此; 冯王妃心里有怅然; 却没有后悔。当年情况紧急; 她的选择并没有错。收起一时的怅惘; 冯王妃开始朝魏昭问话。一问一答间,她将话题引到李陵姮身上。
  “二郎,你成亲也有段时日了,和新妇相处得还好吗?”
  魏昭垂着眼,避开和冯王妃对视,道:“阿姮人很好,我很满意她。”
  冯王妃满意一笑,又说了几句。她知道魏昭就算再傻,经过冯宜那样大闹一场后,肯定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她这次把二郎叫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他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要因此猜忌妻子,憎恶兄长。
  魏昭都一一应下。冯王妃显然很满意他的反应,在他离开宣训殿的时候,还让他留下来用晚膳。
  冬天日短,魏昭回到景阳殿的时候,天色已经发黑。他又回书房处理了一些事情,等回到寝宫的时候,屋外漆黑一片。
  “怎么还没睡?”
  进屋后的魏昭看着还靠在榻上看书的李陵姮,神色惊讶。
  李陵姮听到魏昭的声音,脱口而出:“你还没回来。”话一出口,她顿时恍然大悟,为何今天到这个时候都不想睡。原来她是想等魏昭。
  “你等我有什么事吗?”
  李陵姮摇头,“没事。”大约是因为今天白天看到魏昭挡在她面前,护着她,她心有所感,晚上看到他没回来才下意识不想睡觉。
  李陵姮的语气太坦然,反倒让魏昭也觉得这很正常。在这种心情下,关心的话下意识就出了口。
  “晚上烛火昏暗,你身体又才刚好,还是别看书了,早点睡。”无心之语出口后,魏昭心里有些懊恼。但看到李陵姮果然听话地放下书,打算入睡后,懊恼不知不觉被一点莫名的舒坦满意取代。
  “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李陵姮略显沉闷的声音从榻上传来。把头蒙在被子里的李陵姮脸上出现懊恼,她觉得自己对魏昭的态度太亲近了,这样不好。
  但听到魏昭低低地嗯了一声后,她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待嘴角弧度消失后,李陵姮想要把被子往下拉一点,却不经意碰到了自己的脸颊,顿时被自己脸上的温度吓了一跳。
  魏昭看着背对他的李陵姮,微微勾了勾唇。
  以前魏昭不习惯房里有其他人,后来多了李陵姮后,他又养成了在李陵姮之后入睡的习惯。结果今天房里的蜡烛灭掉很久了,房里翻身声始终不绝。
  “睡不着?”
  万籁俱寂之时,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把李陵姮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是魏昭后,她心里顿时生出一丝愧疚。
  “抱歉,我是不是吵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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