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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养成史-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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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见到宋贞敬,他便不得不感慨宋家人的了得,即便是外头说着无甚用的次子,都有这般游说人的能力,如果不是他对宋家忌惮极深,此刻走投无路,恐怕也真的会奔着这个外家逃命去了。
宋贞敬游说了一阵,见赵曜始终低着头不表态,也按捺不住了,问他:“殿下,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赵曜见他问出这一句,便知道他有些着急了,他抬起头,眼含热泪地扶着宋贞敬的手,哀伤又沉痛:“舅舅,本王一想到父皇和几位弟弟还下落不明,便哀痛不已……如何能,如何能在父皇生死不明之际,就……就大逆不道地……”
“这如何能是大逆不道?”宋贞敬反扶住少年人的肩,义正言辞,“如今这大周朝兵戈四起,民不聊生,陛下又落入鞑靼之手不知道要受到何种折磨……你只有赶快立起来,才能重振朝纲,救回陛下啊!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你是大周朝的储君,这等危急时刻,可不能退缩啊!”
赵曜闻言,神情挣扎,低垂的睫毛不自觉地颤动,盈眶的泪水更是将鼻尖都熏红了。宋贞敬见面前这个瘦小的少年竟如此害怕,似乎之前真的从来没有过这个念头,一时竟不知道该急还是该喜。他叹了口气,其实也难怪,面前的少年虽然顶着太子的名头,但也才十三岁稚龄,还一直处于不受宠的边缘,若不是有太/祖那立嫡长的国规家训,以及满朝清流毫不妥协地和陛下死磕,怕是他早就是个废太子了。这样一个孩子,如何能不小心翼翼?
宋贞敬虽暂时需要苦恼该如何劝诫赵曜,但他内心其实是窃喜的,毕竟长远来说,这样缺爱又弱懦的孩子被他们扶上皇位,日后肯定对宋家极为倚重,不说权倾朝野,至少可保子孙百年富贵。
还没等宋贞敬考虑完,赵曜先开口了:“舅舅,这件事再让本王好好考虑考虑吧,舅舅一路风尘仆仆必是累极,先行休息可好?”
宋贞敬探了探赵曜的底,自感已经能拿捏住这小太子了,遂很爽快地朝赵曜拱了拱手,便退出了书房。
宋贞敬一走,陈赟便跟着进了书房,他一进门,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微臣参见殿下!”
赵曜已经坐到了书桌后头,见他行礼,便“嗯”了一声,道:“陈大人不必行此大礼,起来吧。”
说完,赵曜就执笔开始写写画画,也不知在写什么,他这一写就写了半个时辰,而在此期间,陈赟一直站在书房中间,端端正正、规规矩矩,一句话都没说。
赵曜搁笔之后,才抬头认真去看这位山东都司的都指挥使。此人身长八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端的是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一看就是个常年驻外的武将。最要紧的是,此人很有耐心,这半个时辰,竟一语不露。
赵曜笑着看向陈赟:“陈大人缘何会来此处?”
“通州知府曾快马送信至山东都司求助,第一封请求臣带兵援助,第二封请求臣保护殿下。”陈赟回得一板一眼。
赵曜等了一会儿,才挑眉看他:“没了?”
陈赟很认真地点点头:“没了。”
瞧着他那样子,赵曜忍不住笑着摇摇头,上一个那是舌灿莲花,滔滔不绝,恨不得把他侃晕了,这个呢,更厉害,三棍子敲不出个闷屁!
赵曜又犀利地追问:“你为何不答应钱大人的第一个请求?通州危机,你既知晓,为何不派兵营救?”
陈赟闻言,左手忍不住握成拳:“山东都司下辖十二卫所,每一卫所又辖五个千户,一个千户所不过一千兵,我山东都司即便倾巢而出,亦不过六万人,殿下可知,南下攻城的鞑靼人有多少?”
赵曜怒火高炽,狠狠一拍桌子:“陈赟!国难当头,未战先缩,你还觉得自己很有理吗?!”
陈赟撩袍,直直地跪倒在地,抬头看向赵曜,还不退缩:“便是再让臣选一次,臣也不会带兵援助通州。”
赵曜似已怒极,拎起砚台,猛摔到陈赟跟前,差一点就砸在了他的头上,可陈赟不仅一丝不退,甚至还抬头直视赵曜,眼里似乎亦有熊熊怒火在燃烧:“殿下,您要治臣的罪,臣绝无怨言!臣只有一句话,但凡河北都司能出一半兵力,臣就不会像这般束手无策!”
把这句话逼出来,赵曜便知晓,已经撬开了陈赟这个闷葫芦的口子了,他就是想让他说,让他把军队的弊端好好说出来!
果然,陈赟又怒又委屈,这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臣刚放言,这华东华北十个都司,臣的兵拉出去,绝对不会输给他们任何一个!河北都司下辖十七个卫所,近十万兵,到如今,他能拉出来一万战力吗?!还有浙江都司、福建都司,年年倭寇来袭,年年给他们增兵增千户,结果呢?被几千倭寇打到了县衙!这大周的兵,还能算兵嘛!”
最后一句说的诛心,陈赟一秃噜出来,就后悔了,立刻噤声,不敢再说,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赵曜,就怕他这一次要把凳子砸他头上!
熟料,赵曜非但没有如他想象中一般大怒,反倒放声大笑,笑得陈赟寒毛倒竖。好一会儿,赵曜才笑罢,对陈赟道:“说得好!接着说。”
陈赟偷觑了赵曜一眼,不明白刚刚还怒火中烧,恨不得把他拉出去剁了的小太子,为何突然又如此大喜,只能腹诽,皇家人果然都喜怒无常。
不过既然让他说,那他就说:“臣只想说,许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地方这些兵,已经全然没有了兵样子了!臣斗胆说一句,若是仅凭如今这些兵,想要打退鞑靼人,难如登天!”
很好,这说的,一句比一句诛心,赵曜用怪异的眼神瞅了瞅陈赟,难怪这人三棍打不出个闷屁,若一开口就说这些话,那还真不如闭嘴。这人能混到一省的都指挥使,看来能力真的不是一般超然啊!
“那你倒说说,你有什么法子?”好在赵曜的心理底线和一般的皇帝完全不一样,这些所谓诛心的话,他完全不放在心上。
“臣以为,太/祖开国之初,在军制上,是募兵制和屯田制并行的,虽各地都设有都司,用力管理出身军户的士兵,但也一直有招募非军籍的普通人入伍,这些人于军户不同,是朝廷发俸禄,而非如军户一样自己种田。可是之后,募兵招来的人越来越少,为了节省国库开支,军队里只剩下屯田的军户,更别说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的情况……”陈赟一旦开了口,那就停不下来了,甚至都不会想到要去注意一下上司的脸色,真是耿直至极。
“原先,边疆几省还是保留募兵制的,那几个将军也一直驻守边疆,并不与中原几省的指挥使轮换,但是,二十年前,项秦风将军死了,最后一支募集来的边疆神兵,也不复存在了。”说到这里,陈赟的语气明显还很痛惜的样子。
赵曜虽然常常被陈赟这耿直脾气惊讶道,但是此人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而此人的能力又确实不凡,正是他现在急需的人才!江南可以不用去了,但山东,他是必要走一趟。
赵曜笑着起身,走到陈赟面前,躬身将他扶起,很宽慰地拍拍陈赟的肩膀:“大周有陈卿这样的良将,何愁国之不兴?!本王决定了,与陈卿一道,往山东去!”
陈赟:啊哈?
第34章 甜蜜蜜
当赵曜和陈赟对视而笑, 很有默契地一道走出来的时候, 宋贞敬就有了不祥的预感。当赵曜宣布, 他下一站是去山东, 而不是江南的时候, 宋贞敬就彻底崩溃了。他立刻便急着道:“殿下,您怎么, 怎么又决定去山东了?”
赵曜拍了拍陈赟的肩, 很是慷慨大气地说:“宋大人, 听罢陈大人的一番话,本王终于知道了该做什么!你说的对, 大周如今风雨飘摇, 父皇又遭此劫难, 本王必须要立起来, 才能不愧对祖宗, 不愧对天下百姓!”
宋贞敬连忙接话:“对啊,对啊,所以殿下你更要……”
“所以, 本王更要去前线, 入战场!本王已经决定要去山东了, 山东有黄河天堑,是守住北方的最后一道防线,本王要在山东和鞑靼人决一死战!”赵曜说得极其坚定,慷慨激昂,一番少年意气显露无疑。
宋贞敬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他能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难道能说出让太子殿下不要和鞑靼人打仗,不要去救他父皇,直接去南方登基称帝这种话吗!他要是敢说,陈赟就敢当场拔刀!
宋贞敬很后悔,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陈赟竟然也会来,还来得这么早!最要命的是,这个陈赟竟然深藏不露,有这样一番说服人的好口才!想他之前和此人来往,此人都表现地像个锯嘴葫芦!
河南和山东是交界的,所以这个陈赟,他其实打过不老少的交道,此人虽则练兵不错,但为人鲁钝木讷,更是山东一霸,当地的乡绅都苦他久矣,若非山东布政使张远包庇他,他如何能如此横行霸道!如今,竟栽在这个人手上,他着实是痛心疾首!
哎,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早知道他就不该为了显示和太子关系亲近就第一个进去,若是让陈赟先进,如今好歹还有机会可以扳回来。宋贞敬苦着脸恭敬地把赵曜,当然比他更苦的是严奉君,规规矩矩地在书房门口等了两个时辰,赵曜不仅没召见他,甚至走的时候都没看他一眼!
严奉君战战兢兢地站到现在,愣是在这秋高气爽的时节站出了一身冷汗,直到赵曜离开,他才虚得往后靠在木门上,一把拉住宋贞敬:“仲实兄,你要帮我在太子殿下面前美言几句啊,是严某御下无方……这才,这才冲撞了殿下……”
宋贞敬现下哪有功夫应付严奉君,他急着赶回去写信报告此处的情况,遂敷衍地拍了下严奉君的胳膊:“顺之兄过虑了,这只不过是件小事,谁家还没一两个不听管教的奴婢?殿下最是宅心仁厚,不会怪罪你的。”
不走心地安慰了几句,宋贞敬便向严奉君告了辞,这严奉君左转右转心里不踏实,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早些动身去江南,去他妹夫宋贞吉的地盘!宋贞吉与他关系更亲近,官也更大,在太子面前一定更说得上话,想到这儿,严奉君立刻急匆匆地赶回去,打算收拾行李,马上就走。
赵曜和陈赟一路沿着花园的小径往驿站里面走,两人的屋子都在驿馆深处,那座最好的小楼里,虽则这驿站绿树浓荫、楼宇亭台都颇为不错,但秋意肃杀,草木到底是萧条了许多。陈赟是个闷葫芦,一路上都是赵曜在问,他偶尔答上几句,但即便如此这一路,赵曜还从他嘴里撬出不少地方秘闻。故而临别之时,对他的态度也非常和颜悦色:“陈卿,早些回去休息吧,过几日还需劳你安排南行。”
陈斌这一路还是懵懵的,他忍不住再次确认了一句:“殿下真的不渡长江?真的打算去山东?”
“当然。”赵曜挑了挑眉,“怎么,不可以吗?你刚刚不是还满口说着你们山东布政使张远大人如何如何英明睿智,如何如何威武不凡,又说他勤政爱民、廉洁奉公,好话可都说尽了!这样的无双国士,难道本王不该去看一看吗?”
陈赟一听,瘪嘴苦笑,一路上明明都是殿下在问,他才说的,哪里有大肆宣扬……他期期艾艾地开口:“可是……”
赵曜不等他再问,就下了逐客令:“好了,你回房去了,本王还另有事。”
陈赟只好继续懵着,行礼告退。
赵曜转身推开门,心情难得不错,无他,陈斌大约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第二个如此单蠢的人,至于第一个嘛,自然是……嚯,这是想曹操,曹操就到了!
乍一看到沈芊坐在他屋子里,赵曜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好一会儿,才心虚地挤出一丝笑:“你……你怎么在这儿?”
沈芊其实是想来找赵曜谈话的,这段时间,世界实在是变化地太快了!她已经完全跟不上节奏了昂!必须好好地跟小曜聊一聊!说起来她真的很心塞啊,本来以为自己是大姐姐,智商爆表,情商超高,结果现在不仅情商被小曜碾压,连智商都要保不住了啊喂!以后还怎么在小弟弟面前装大姐大!
故而,当她用完午膳,想到赵曜他们还待在书房里,没用饭,就把自己的午饭打包打包,端到了小曜房间,等着他。这一等两等,就差不多等了半个时辰,等得她生无可恋,刚刚饱了的肚子也跟着饿了。沈芊百无聊赖的时候,就喜欢吃东西,这次也不例外,无意识地就把给赵曜打包的午饭里的芙蓉糕拿出来啃吧啃吧。
于是,赵曜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单蠢的“沈姐姐”眼神放空地拿着糕点在磨牙,而他这一声唤,正好把人唤醒了。
沈芊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这盘点心吃了大半了,脸色瞬间爆红,手比脑子快地直接就把盘子放进食盒里,想要“毁尸灭迹”,刚放完就悔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赵曜已经从心虚转为闷笑,见沈芊实在是尴尬得紧,便连忙道:“没事没事,我不喜欢吃糕点,姐姐喜欢吃,就多吃些。”
沈芊红着脸,尬笑:“我已经……吃过午饭了,这是……这是给你留的。”
赵曜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在沈芊身边坐下,一点也不在乎这饭菜早就凉了,反而很高兴地动起筷子:“都是我喜欢的菜,多谢姐姐!”
沈芊一贯粗神经,竟也没想着要把凉饭菜热一热,只是在一旁高兴地看着他吃。其实赵曜吃东西是很小心的,不仅是因为他洁癖,最重要的是,他占着嫡长名分,早就已经是父皇和张贵妃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而要让一个稚儿死得悄无声息,最方便的莫过于在食物里动手脚,这一招,他们不知用过多少遍了。
只有是沈芊是不一样的,赵曜侧头对沈芊一笑,虽然一开始,这个蠢姑娘逼他吃了好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他恨得牙痒痒,但似乎也只有她,让他无法生出防备心,大约真是她太蠢了,蠢到触动不了他那敏感的神经,也有可能是……他真的信了,信她说的永远不会抛下他。可是,若她骗了他……
还没等赵曜的心思转去什么奇怪的阴暗角落,沈芊已经一手戳到了他的脸上,边戳还边惊喜:“啊!小曜你有酒窝哎!我竟然从来没发现过,是单边的,好神奇啊!”
赵曜正吃着东西,猝不及防就被戳了一下腮帮子,差点失态地把饭食给喷出来,他只好放下筷子,无奈地看着她。沈芊连忙摆手作揖认错,却还是不死地喃喃:“为什么笑起来木有呢?吃饭的时候就有,好神奇……”
赵曜吃完饭,也不指望沈芊收拾,很自觉地就把碗筷收好,全部放进食盒里,顺带还给自己和沈芊泡了杯茶,这才搬把椅子挨到沈芊身边坐着,乖巧抬头看她:“姐姐找我什么事?”
既然赵曜问了,沈芊也不扭捏,正打算开口把这几天的疑惑通通倒出来,可张了张嘴,才发现头绪太多,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了。卡了一会儿,终于理出了一二三四,她一击掌,快速问:“第一问,我没户籍,你能不能给我弄一个?感觉还是很重要的样子。第二问,今天来的两队人都是谁?我听了一耳朵,一个是你舅舅?第三,咱们接下去要往哪里去?是浙江吗?第四,嗯,第四暂时没想起来,你先回我这些。”
赵曜见她条理还蛮清晰的,赞许地点点头:“姐姐问的这三个,都很清楚了。那我就回答自己知道的。第一,户籍不是问题,至于该是个什么身份要看姐姐你的意思,姐姐救我有功,等到朝局稳定,应当是有赏赐的。第二,宋大人确实是我舅舅,我母后的二哥,他来这儿是想让我去江南,陈大人来此,则是保护我的。第三,我已决定要去山东。”
其实,赵曜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内心是有些忐忑的,他不敢确定沈芊是否会愿意跟着他去山东。毕竟,江南比山东要安全地多得多!若是她不愿意跟着他去冒险,他也是理解……才怪!不管她同不同意,都只能跟着他去山东,谁让她亲口说过,绝不会抛弃他!就算死,也该和他死在一块儿!
赵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阴沉,他盯着沈芊,唇边的笑容很是诡异,问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刻意诱导:“姐姐,山东不比江南,那里离鞑靼人很近,很危险,也许,也许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我身为一国太子,不得不担起这个责任,但是姐姐你,你不用跟着我赴险,你跟着舅舅他们就江南吧!”
沈芊闻言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啧”了一声:“哎,当领导就是这样,权利大责任也大,烦得很!”
危险状态的赵曜只想得到答案,他盯着沈芊,就像蛰伏的蜘蛛在等着莽撞的昆虫触网,亦像嗜血的狼在静候懵懂的幼兽,只要他们有任何异动,他便会立刻撕开温情的面容,露出毒针和爪牙:“姐姐,我可以现在就安排人,将你送去江南的,你想去吗?”
沈芊瞅了瞅赵曜,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以为他真的在询问她意见,倒还认真地想了想,才问他:“你真的必须去山东吗?我们不能去江南吗?”
她还没正面回答,赵曜已经有些焦躁了,可越是焦躁,他的笑容便越是灿烂,说出口的话也愈加地温和亲切:“我也很想如此,可是真的没法子,山东对大周来说很重要,我必须去那里,姐姐这一路上提心吊胆,风餐露宿,真的不必为了我,再勉强自己去战火纷飞的前线。”
沈芊有些心动,说实在的,她一个过惯了太平小日子的姑娘,一下子给扔到这杀人比杀鸡还容易的年代,简直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即便到现在,她回想自己第一天大开杀戒时的场景,依旧会犯恶心。更何况这一路奔逃,她也没办法继续研究热武器,搞研究还是很需要一个和平的环境的!如今正好有这个机会能跑到没有战火,又相对富庶的南方去,她怎么可能不动心?
赵曜察言观色,也看出沈芊动摇了,瞳孔里立即泛出了血色,放在膝盖上的手掌也瞬间握成了拳头。
“哎,还是算了!”沈芊耷拉着肩,丧气地摇了摇头,“我还是跟你去山东吗?”
赵曜的拳头瞬间松了,他脸上依旧还带着刚才的微笑,状若惊讶地继续劝诫:“姐姐,你要好好考虑,不要逞一时之气,山东真的很危险。”
沈芊见赵曜如此关心她,大为感动,忍不住伸手抱了抱他,还笑着揉了下他的头发:“小曜在哪里,姐姐就在哪里,山东就山东吧,就算战火纷飞,姐姐也一定能保护好你!”
也是巧得很,这一句话歪打正着,敲在了赵曜的心上,他刚才的猜疑忌惮瞬间土崩瓦解!
沈芊见赵曜突然伸手抱紧自己,还以为他犯了小孩子心性在撒娇呢,傻乎乎地呵呵笑:“小曜今天这么英明神武,那个严奉君被你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怎么一转头,又露小孩子本性了?”
其实早上那个才是本性,但赵小腹黑显然不会去戳破,他埋沈芊怀里,闷闷道:“姐姐今天早上那么生气,我只是想给姐姐出气,那个严奉君能养出这样歹毒的下人,自己也不是好人!”
“对!”提到这点,沈芊义愤填膺,“听说他这个大理寺卿还是管刑狱的,就他这个偏听偏信、昏庸无能的样子,往日都不知道判了多少冤案了!你们皇家也是眼瞎,这样的人,竟也能当大官?”
赵曜靠在沈芊怀里,心情十分愉悦,听到沈芊这样说,忍不住反驳了一句:“他也只是三品大员而已。”
“三品不大吗?我看他家那个奴婢眼睛都要长到脑门上去了!那驿丞好歹也是个官吧,她都敢随便呼喝!真是气死我了。”沈芊一边说,一边用手扇了扇,真是气得人都燥热起来了。
赵曜立刻很乖巧地坐起来,用袖子给她扇风,小声道:“宰相门前三品官,这些大官的家生子,惯来如此,虽说是奴籍,但比好多小官都威风。”
“我跟你说,等你以后当了皇帝,决不能放纵这种风气!”沈芊很认真地教育赵曜,“当然了,我其实觉得奴籍这种东西也是不对的,好好的人,就算祖辈犯过错,但也不能把这一脉都给扣死了,投胎到谁家,又不是能选的。”
但凡沈芊说的,赵曜都乖乖点头,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沈芊说了一会儿,终于口渴了,她喝了一口水,又想到自己的户籍问题:“啊,你刚刚说,户籍容易上,那户主可以直接上我的名字吗?我在这儿没有家人。”
赵曜皱了下眉:“那就是女户了,恐怕不是太好。”
“那怎么办?我可不希望户口本上添个没关系的人来能管着我。”沈芊嘟了嘟嘴,“听说女户可以自主婚姻,我觉得挺好的。”
赵曜脸色一变:“你听谁说的?”
“项青云啊”沈芊随口道,“他说像我这样,立个女户最好,少受约束,婚姻自主。我觉着很有道理。”
听到沈芊这样说,赵曜忍不住磨了磨牙,项!青!云!这斯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好心!
这边赵曜气得不要不要的,沈芊还在继续无意识地撩他:“你觉得不好吗?那我也可以挂到他们项家去,反正项青云也无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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