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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养成史-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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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父皇想立张贵妃为皇后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虽然,他确实要多谢这帮老臣不要命的死谏,但若把这事放到他头上,却是想都不要想的!一想到将来想娶沈芊时,可能要面对这些清流派死谏,赵曜的脸瞬间就阴沉下来了,他得想个办法,让这些人闭嘴——
“嗯……”沈芊在这软乎乎地“沙发”上靠了一会儿,便又不安分了,动手动脚地想要推开“沙发”,坐起来。
赵曜立刻伸手把她锁住,怎么也不让她起来,想她清醒的时候,哪有这种抱着她的机会?如今知晓她喝醉了,依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不给自己谋点福利。
沈芊挣扎了一会儿,像是被八爪鱼给抓住了似的,怎么也挣扎不起来,她不高兴了,生气地挥着手想要打死这条“八爪鱼”,赵曜的脸、胸口都遭受了重击,忍不住“咳”了出声,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像哄孩子一样安抚:“乖啊,睡一会儿好不好,来,我们闭上眼睛,乖哦……”
沈芊扒着他,抬起一双带着水光的惺忪醉眼去看赵曜,看着看着,就觉得他的人在转,转得脸都看不清了,她瞬间伸手掰住他的脑袋,怒道:“你不要转!停下来!不许转!”
这一伸手,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极近极近,就差一点点,沈芊的鼻子就能碰到他的了,赵曜望进她那双水蒙蒙的杏眼里,整个人都失神了。
沈芊扳住了他的脑袋,可依旧觉得天旋地转,她又转头去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也跟着转起来了,她立刻哭了:“呜呜呜……宝宝的手也转起来了,宝宝的手坏掉了。”
刚刚暧昧的气氛一瞬间被打破,赵曜哭笑不得地看着无法接受“手坏掉”的沈芊像鸵鸟一样继续把脑袋埋在他怀里,似乎不看见就能不接受“手坏掉”这个事实了。他一边抚着沈芊的头发,一边忍不住低笑,他着实是没想到,平日里嬉笑怒骂、性子爽朗还总喜欢做大姐大的沈芊喝醉了酒,竟然是这样软萌的模样,这酒疯发得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让他忍不住考虑,日后骗她喝酒来谋求一点小福利的可行性。
然而,沈芊的酒疯显然还没有发完,她靠了一会儿,又活跃起来,想要继续唱歌,便开始继续跑调唱歌:“……刚刚早一百年一个世纪,是否终身都这样顽强地等,雨季会降临赤地……”
就在赵曜蜜汁微笑地听着沈芊跑调的歌声的时候,忽然就听到她的歌声里带了哭腔,越唱这哭腔越重,接着,他便感觉到胸口处传来湿意,他连忙低头,伸手捧起沈芊的脸,只见她脸上涕泪纵横,就这么一会儿,不仅妆花了,眼睛都红肿了,泪水绵延不绝,哀戚的哭声听得人心里难受。
赵曜从未见过她这样悲伤的模样,掏出手帕伸手给她拭泪,可是眼泪却越擦越多,她哭得一噎一噎的,就像气都要断了。
“你怎么了?不要哭了……不要哭了。”赵曜半跪着给她擦脸,手足无措。
沈芊看着赵曜,忽然抱住他:“妈妈,我好想你……呜呜呜,我好想你……我想回家……呜呜呜……”
赵曜连连哄她:“好,好,带你回家,马上带你回家。”
然而,此刻的沈芊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她从来到这个世界,绷紧的神经就从来没有放松过,不是在逃命,就是在日夜不休地赶制武器,别说能奢侈地留出时间让她想一想家,很多时候连好好吃顿饭都做不到。
可是如今,她的生活暂时安宁了,不需要再颠簸了,今晚张家人一家团聚的温馨气氛又正好戳中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让她又酸又痛,酒宴上她还清醒着,勉强用理智把这痛楚给压了下去。可如今,她喝醉了,这份思亲的痛苦和无法再回去的绝望便彻底爆发了,她一直哭一直哭,任凭赵曜怎么哄都哄不好。
后来,不知是哭累了,还是酒后昏睡的劲儿上来了,她终于安静了下来,眼神木然地盯着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赵曜松了口气,半抱着她,低声安抚,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沈芊说话,听到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漠又无力的声音道:“早一百年……早一百年就这样哀痛欲绝,那我呢,我的五百年……该怎么算……”
这声音虽低哑,可赵曜听得清清楚楚,一瞬间,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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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回到布政司衙署的赵曜极其疲惫地将沈芊安置到她的房间,甚至都没有力气去理睬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丫鬟小厮。
他拖着步子走回到自己的房间,平躺在卧榻上,睁着眼睛木然地盯着床帐顶上那平平无奇的纹路,盯了很久很久,直到丫鬟小心翼翼地端进来洗漱的水。
他慢慢坐起,阴冷看向来人,那丫鬟放下面盆,便惊慌失措地行礼逃了出去,赵曜忍不住勾起唇,露出嘲讽的笑容,亦不知是在嘲讽那丫鬟还是在嘲讽自己。
他木然地洗漱完毕,转身像是失去了所有气力,即便是感觉自己已经累到了极点,却依旧辗转难眠,直到窗外泛起了鱼肚白,才恍恍惚惚地进入了浅眠,而这一睡,他便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他看见沈芊摔倒了,倒在他的怀里,对他露出了羞涩又俏丽的笑容,她的脑袋在他的胸口蹭啊蹭,像是一只在讨他宠爱的猫儿。他想,他该要伸手去摸摸她,梦里的他也伸出了手,却不是像现实中那样伸手去抚摸她的头发,而是——伸向了她的领口。
他在梦中惊出了一声冷汗,惊呼着想要打断,可是不管他在梦中如何挣扎,梦里的赵曜都依照自己的心意,把手伸向姑娘的外裳。他看着梦里的自己褪下那件对襟褙子,然后是襦裙,然后是帷裳,他猛地闭上眼睛,可就算闭上眼睛,他也知道,接着该是下裙,然后是……然后是……
他很奇怪,为何闭上眼,自己却还能视物,他能够看到落了一地的衣裳,他今天见到沈芊的第一眼,就想和她说她穿这一身真好看,好看得想让他把她藏起来。如今,这一套浅绿色的,映衬着她面如三月桃花的衣裳就落在地上,他却奇怪地一点都不想看……他想看什么呢?
他迷茫地站在原地,他甚至已经看不清梦里的赵曜,他把眼睛落在那堆衣服里,他看到了纤细修长的腿……慢慢地,视线上移,他看到了他的姑娘……他的姑娘正对他笑着,他从没见过她这样笑,笑得好像天边的烟霞,又好像深渊里的毒花,可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只想走到他的姑娘身边去……走到她的身边去……
一瞬间,他似乎觉得哪里一热,随即又立刻抛到脑后,这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他的姑娘。
可就在他将来触碰到沈芊时,场景又瞬间一变,整个梦境像是被颠倒过来,白色的背景瞬间一片漆黑,触手可及的他的姑娘,也瞬间离他远去,他拼命去追,拼命追,可依旧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面前。
他闭上眼,听见她的哭声,铺天盖地而来:“我想回家——让我回家——让我回家!”
他双手成拳,整个人都绷紧了,他想,不,不能让她回去,他怎么能让她回去呢?不行的,绝对不行。
可是那哭声越来越急切,越来越凄厉,就像是撕心裂肺地在喊:“让我回去……我来错了,这里不是我的世界啊!我要回家!”
他很生气,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想她怎么能这样,他对她不够好吗?她为什么一定要走,她走了,他该怎么办?!为什么就不能想想他!
他死咬着牙关,绝不能答应,可是她哭得越来越厉害了,声音都带了嘶哑,似乎再哭下去,连命都该没了。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是梦,是假的,只要挺过去,她就会永远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
可就在这时,那个消失了的梦里的赵曜却忽然出现了,他惊恐地看着那个自己孤寂地垂头站着,看着他终于慢慢抬起头,看向远处,看着他眼睛猩红,模样悲怆,看着他慢慢地张开嘴,凄惨一笑:“我让你回去……”
女子凄厉的呼喊瞬间消失了,整个世界死寂一片,仿佛会就这样天长地久地死寂下去。他盯着梦境中的那个自己,想要冲过去将他摁倒,想要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要放她走,可是他根本无法挪动脚步……梦里真冷,哦,她走了啊,再也不会回来了,回到她的世界去了……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都散了吧,都去死吧!
梦境片片碎裂,赵曜猛地坐起,瞳孔放大,满头满身的冷汗,他恍惚地坐了许久,坐到这深秋的冷风透骨而来,才渐渐地从梦里的惊悸之中苏醒过来。
是梦啊,是梦!他忽然大笑出声,是梦,太好了!是梦!
听到屋里的动静,鱼贯而入的丫鬟们震惊地看着赵曜忽然大笑,一个个僵在原地不敢动弹。赵曜虽然还带着梦里的后怕,但此刻心情显然好了不少,难得对这些人都和颜悦色了起来:“放下吧,不用伺候了。”
几个丫鬟立刻行礼撤退,一刻都不敢停留,赵曜也不以为意,也不知怎么了,和沈芊逃亡了一段日子之后,他竟也而慢慢习惯了没人伺候,不仅洗漱穿衣都喜欢自己来,甚至,还挺厌烦小厮或者婢女靠近自己,明明在宫里的时候不是如此的。
他有些疑惑,但随即自嘲一笑,他在宫里本就是掩着本性活着的,那时的做法哪里能算数,如今,还是按他现下的性子来吧。他随便一哂,便将此事抛至脑后,他坐起身子,正打算从床榻上下来,忽然就觉得被子和亵裤黏腻又潮湿的,他皱着眉,将被子掀开,立刻就看到了亵裤上一滩不明液体。他僵着手,瞬间石化,就算他从未曾有过这样的体验,但也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赵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不一会儿,门外的丫鬟们就听到屋子里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接着又是桌子椅子划拉的声音,还有凳子被带倒的“砰砰”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可没有太子殿下的召唤,又不敢擅自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太子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进来。”
那声音很是奇怪,与他往常的冷漠甚至冷酷,有着很大的不同。所有人低头慢慢地顺次进入屋内,丫鬟们低头站在两侧,都不敢抬头,这个视线只能看到太子殿下的袍子,然而,他显然已经穿戴完毕了,这一点,所有丫鬟都已经习惯了,这位殿下不知怎的,就是不喜欢旁人近身。
过了会儿,殿下像是从桌上拿起了什么东西,轻咳一声:“把屋子收拾了吧。”就大步走出了门。
丫鬟们这才松了口气,慢慢地抬起头。几个人分工开始收拾起屋子,有两个则去扶起倒地的椅子凳子:“奇怪了,殿下刚才怎么会带倒椅子?”
就在这时,收拾床榻的丫鬟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咦?!殿下今天自己收拾了床榻?”
几人瞬间抬眸看去,果然见那床榻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连被子都整理地整整齐齐,叠放在一边——
“这……这好像不是昨晚的那床被子?”一个丫鬟疑惑道。
另有几人也点点头,面面相觑,俱是满头雾水——
所以,昨晚的那床被子到底是去哪儿?!这大约会成为整个衙署的一桩悬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留言请务必谨慎,虽然作者菌觉得没什么,但很可能晋江会觉得有什么……以及今天大肥章,所以没有二更啦︿( ̄︶ ̄)︿
第42章 三观冲突
沈芊自从晚宴回来之后, 就无所事事了好几天, 一则如今她恢复了女儿身, 基本上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到处乱跑, 偶尔几次出门逛街, 那位通州来的陈大虎陈统领必是要派上几个丫鬟和官兵跟着她,最要命的是还老要监督她带上帷帽,且就算到了街上,也不得自由,很多瞧着有趣的小弄堂和热闹的集市, 衙役和丫鬟根本就不许她去, 说是那些地方鱼龙混杂、治安差,怕污了她的眼, 有一次她执意要去西街集市看杂耍,兰馨和蕊红死命拉着她, 特别是听话又胆小的兰馨,一副要当场下跪哭求的样子……着实是把她吓怕了,折腾了几次,就算对街市再有兴趣,她也不敢去了。说起来, 她也不晓得这位陈大统领怎么忽然成了她的私人保镖了,整天就无所事事地待在衙署里, 好像全部工作就是盯着她,不让她乱跑,她很生气, 笃定这是小曜派来折腾她。
说到这个,就是她无所事事的第二个原因,整个衙署里住着的人,她唯二的熟悉的小曜和齐木新,这些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的,她都已经好多天没有在衙署后院里面看到他们了,每次想找,不是在军营就是在前院议事,这前院后院虽然也就隔了一个花园和一座花厅,但想着人家布政司大人、知府大人、按察使大人等等各种大官都在前头议事,她贸贸然跑过去也不像话。
所以,即便很生气赵曜派陈大虎盯着她这件事,但也一直没机会逮着这小子好好训一顿,说起来,俱是她在张大人家喝醉的那一晚就是被小曜送回来的,但她大约是喝多了,全然没有印象,第二日起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在之后,就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都在忙些什么。
沈芊百无聊赖地趴在石桌上,视线一直跟着瑶台玉凤上一只蝴蝶,随着它飞过来飞过去,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赵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秋日暖阳之下,身着雪青色襦裙的姑娘伏在石桌上,双手乖巧地托着下颌,眼神放空地落在茶白色的瑶台玉凤上,头顶上的银杏叶已然全部泛黄,金灿灿的杏叶时不时地随风飘落,拂过她鸦羽般的长发,拂过她莹白色的面容,拂过她润泽鲜嫩的红唇……
赵曜忍不住一个战栗,立刻闭上眼,开始默念佛经,然而好一会儿,还是安定不下来,他不自觉烦躁地皱起了眉。
“殿下?”正给沈芊寻了些话本子,从隔壁屋子走出来的蕊红一下子就看到了赵曜,下意识地浑身一抖,立时跪了下去,“奴……奴婢参见殿下。”
这一声将沈芊给惊醒了,她转过头去看着站在门口的赵曜,他今日的模样与往常有很大的不同,一身玄色飞鱼服,头戴乌纱,腰缠鸾带,脚上是同色官靴,整个人看起来俊朗又英气,连往日那还稍显孩子气乖巧面容,都变得帅气了起来,当然,最关键的是,远远瞧着,竟像是长高了些!
沈芊很开心地向他招手:“小曜,过来。”
赵曜见她笑得天真灿烂,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娘,他日躲夜躲,一见面,还是控制不住……他叹了口气,抬步往石桌方向走去,撩袍坐在她对面,专注地看着她。
“哈哈,小曜这一身好帅,我刚刚还差点没认出来。”沈芊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左瞧右瞧,又忍不住用手比划了一下,“嗯,好像真的长高了点哎。”
这话一出,赵曜进门时那点羞赧又暧昧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他又好气又好笑,只能叹一句,这姑娘真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
沈芊刚刚还惊喜着,这会儿就想起他让陈大虎看着自己的事,顿时就拉下脸来兴师问罪:“你是不是让陈大虎看着我,不让我出门!这些日子,我好几次想要出去玩,都被他搅黄了!是不是你指使的!”
当然是。赵曜舔了舔嘴唇,明显敢做不敢认,佯作震惊地甩锅给陈大虎:“什么?他竟这么对你?我不过是让他保护你的安全,他敢软禁你?这个胆大包天的莽夫,我现在就去审审他!”
赵曜这神一样的演技一甩出来,沈芊便立马当了真,连忙越过石桌去抓他,跑得太急了还被石凳磕了一下:“嘶~你别去,也没到软禁这么严重的地步,他就是……就是管太多了,这个限制那个限制的,不……不用到审问这种地步……嘶~”
赵曜见她狠磕了一下,哪还顾得上陈大虎,连忙蹲下看她的膝盖:“怎么样?磕伤了吗?”
沈芊也觉得这一下估计是磕破皮了,火辣辣地疼,她忍不住低下身子想要撸起裤子看看膝盖的状况,这本是个很正常的举动,每次磕到膝盖她都是这么干的,赵曜蹲在她面前,也是一脸焦急地想看看撞伤情况,两个人都没觉得哪里不对,然而——
“哐当”一声,蕊红手里的果盘摔落在地。
沈芊疑惑地侧头看去,只见蕊红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看着赵曜,然后突然开始猛磕头:“奴婢……奴婢失仪,求殿下饶命!”
嗯,什么鬼?沈芊满脸疑惑,看着吓成鹌鹑的蕊红,不是吧,蕊红这丫头虽然瞧着沉默安静,但其实还是蛮有成算的,又不是兰馨,摔个盘子就能吓哭……
沈芊忍不住低头去看赵曜,想看看是不是小曜的脸色太差了,才会把蕊红吓成这样,可眼见着他站起身,脸色也是很正常的样子,只是抿着唇,有种被打扰的不爽。
沈芊闹不明白,但还是瘸着腿,走过去把蕊红扶起来,对她道:“不过是摔个盘子,没事的,起来吧。”
蕊红被沈芊扶着站起来,全然不敢抬头去看赵曜,唯恐看到他眼里的冷厉杀意,她紧紧攒着沈芊的袖子,像是拽着一根救命稻草。
“你去帮姑娘擦擦药。”赵曜忽然对蕊红开口。
蕊红一抖,随即立刻福身:“是,奴……奴婢遵命。”
说着便扶着沈芊进屋,到屏风后头,扶她坐下,才半跪下身,轻轻挽起沈芊的裤腿,沈芊低头一瞧,果然是破了一块皮。
蕊红找来了热毛巾,抬头看着沈芊:“姑娘,敷的时候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没事,这点痛不碍什么。”沈芊满不在乎,随即又想着这会儿有酒精就好了,啊呀!真是蠢死了,上次被项青云搜走的那个大包裹竟然忘了问他拿了!天哪,要死了要死了!那包里还有急救箱、两把军刀、指南针、手/枪、还有冲锋衣、急救箱和她的手机啊!天哪,全部家当,竟然都被她忘了,她真的要被自己蠢哭了啊啊啊!
蕊红小心地给沈芊擦去血丝,抬头便看到她欲哭无泪的神情:“姑娘,这是怎么了?”
“我觉得我蠢到家了……”沈芊喃喃自语。
蕊红忍住想点头的欲望,她真的很想在沈芊耳边大吼,姑娘,你清醒点,你怎么能在太子殿下面前,随便撸袖子挽裤脚!但她不敢……太子殿下那天晚上阴沉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她真的很怕这位殿下哪天突然想起,要收拾她这个目击者,然而,她今天再次愚蠢地引起了这位殿下的注意……她大约是活不过今晚了,蕊红绝望地想。
“姑娘,张府有人求见。”
院门口传来小厮的声音,张夫人时常派人来送东西,沈芊都已经习惯了,她稍拔高了声音道:“请进来。”
来人果然是张青家的,她笑着冲沈芊行了行礼:“老奴今日又来叨扰姑娘了,还望姑娘千万不要嫌弃。”
沈芊笑着摇头:“张妈妈说的哪里话,我还盼着你常来呢。”
张青家的听到这话,心里自然是偎贴的,且她知晓这姑娘不是八面玲珑的性子,能这样说,应是出于真心,这就更让人高兴了,不自觉地想着,果然还是夫人慧眼,她起初一番试探,还觉得这位姑娘出身一般,才学一般,品味也一般,并不值得夫人这般慎重对待,如今瞧她这真心实意的样子,便觉得这人呐,处起来果然还是要看本性,旁的,都做不得数。
心里这样想着,张青家的笑容就更真切了,伸手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拿了一个盒子,递给蕊红,道:“夫人即喜欢姑娘,这些日子,左思右想总是不知道该送姑娘什么,后来瞧着,姑娘身在异乡,身边怕是会缺些伺候的人,便让老奴送来这个。”
沈芊从蕊红手里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张身契,再一瞧,正是蕊红的!她正惊讶着,蕊红已经“扑通”地跪下来。
张青家的看着沈芊,笑道:“夫人见姑娘那日带着蕊红来府中做客,便想着许是蕊红还算得用,便将她转赠给姑娘。蕊红,还不拜见你主子?”
蕊红摆正身子,正正经经地给沈芊磕了三个头:“蕊红拜见主子。”
沈芊一脸懵,好不容易才理顺了,以前蕊红虽照顾她,但人事上还归属于张府,是借调,如今给她送来身契,这蕊红便正经是她的人了。她想着,既是跳槽,自然还是要看看当事人的意思,便问蕊红:“你可愿意跟着我?”
蕊红喜不自禁:“奴婢愿意。”
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如今,她最担心的就是太子殿下不声不响地除掉她,若她是张府的一个小奴婢,除了便除了,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但现下,她是姑娘身边唯一的丫鬟,姑娘时时刻刻都需要她伺候,若她不见了,姑娘必是会怀疑的。只有在姑娘身边,她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张妈妈这次,可真是救了她一命啊!
想到这里,蕊红又感激地冲张青家的磕了个头,这张青家的刚刚见着蕊红那么高兴,还有些不满,觉得这蕊红真是没良心,如今见她给自己磕头,倒是迷糊了,不晓得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收下了蕊红,张青家的稍稍寒暄了几句,便及时告辞了,沈芊便着蕊红去送客。等到这些人都走出了院子,赵曜便从隔壁屋子闪了出来。
沈芊这才知晓他刚刚竟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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