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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府表小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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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如今朝中因立储之事人心涣散,若她没记错,镇国公府支持的是骁勇善战的皇次子滕王,当年镇国公府被打压也是在太子即位后,以父亲和徐衡的关系,想必是同一条阵线上的盟友,由此一来,堂姐断然不会选入太子宫中。
  正说着,却见徐徕领着徐夷则走来,似乎在说着什么。
  冉念烟奇怪,不明白四舅舅怎么会有闲心和徐夷则说话,再看堂姐,已掩面藏在廊柱后,蹙紧眉头轻声道:“你们这里怎么还有突厥人?”
  冉念烟道:“这是镇国公的独子,算是半个汉人。”
  堂姐似乎觉得自己冒失,抿嘴点了点头,却见徐夷则若有似无地看向这边,便拍拍冉念烟的肩头。
  “你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冉念烟笑道:“不必了,四舅舅和他说话,我们别去打扰。”
  

  ☆、第三十七章

  徐柔则和柳如侬逛了一圈后也回来,四个人促膝闲聊; 冉念卿和徐柔则年龄相仿; 说起话来更投机些。
  冉念卿心说这位徐家南府的嫡出小姐; 也是婚配的年纪,不知她爹娘给她谋了什么好前程,总比自己糊里糊涂地入宫要强上许多。
  徐柔则却思忖着,这位冉家大小姐虽是庶房所出,却姿容独秀,谈吐有礼,听说将来是要入宫做贵人的; 总比自己要好,与户部侍郎之孙宁远之下了媒定; 却总听人说此人好高骛远、嫌贫爱富,私下里对这门亲事多有怨言; 恐怕过门后也是一言难尽。
  暗地里柔肠百转,初次见面; 都羞于提及婚嫁之事,只听徐柔则道:“不如把宝则妹妹也叫来; 我做东,请大家吃几杯薄酒?”
  柳如侬笑道:“姐姐大方,今日就叨扰你了,快请宝则妹妹过来,上次我和盈盈跳百索没叫她,她都生了好几天的气呢。”
  徐柔则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性子最傲,莞尔一笑,派秋痕去慕德堂请人,这边就命厨房张罗一桌茶酒小食,她的月例从南府走,因此又悄悄塞给北府厨房的管事刘妈妈一钱银子。
  冉念烟在公府住了一年,知道那位刘妈妈的脾性,雁过都要拔毛,平日交代她添个凉菜,若不给上高于市价四五倍的银钱都要遭白眼,流苏抱怨的次数多了,冉念烟也没心思和这样的人计较,由着她给的数额给。
  况且她和母亲开支充裕,父亲那边未再续弦,本就无人操持中馈,观察了女儿几个月,见她料理账务井井有条,便依旧由她代管账册,每逢年逢节,各处管事本应到她面前报账,冉念烟自知年幼,不好耳提面命,索性免去虚礼,管事们得了三小姐恩典,便将原本送到侯府中的礼金土仪分出一份送到她账下,一年间多多少少攒下二百两私房体己。
  可徐柔则就不一样了,那一钱银子由红纸包着,想来是上一年的压岁钱,留到今日才肯拿出来用,她是徐家姐妹里年纪最长的,不尽地主之谊做东打心眼里过意不去,此番算是忍痛割爱。
  冉念烟不声不响,暗中叫流苏送了二两纹银到刘妈妈处,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几个小丫鬟送来一桌精致小食,麻饮细粉、素签沙糖、紫苏鱼、凤栖梨、越梅、枣圏,分别用三色彩釉的盘碗装好,高低错落摆了满满一桌,另有一钟浸了青梅的金华酒,一钟荷花蕊清酒,送餐食来的丫头嘱咐说,前者酒味淡薄,少饮也能暖身,而后者性烈,切记不要给三位年轻的小姐喝。
  徐柔则见了心生欢喜,顿觉自己也体面了几分,心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此言诚不欺我,转过头来问秋痕,徐宝则可过来了。
  秋痕说宝则小姐听说有客,嫌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柳如侬见过,要重新更衣方肯出门。
  徐宝则人生的明艳,也格外爱漂亮,平日没经过一两个时辰的悉心打扮是不会出门的,此次说是更衣,实则要将头发重新梳过,脸面重新洗过,算来至少也要半个时辰开外。
  冉念卿笑道:“无妨,咱们等等妹妹?”
  她说话时看着柳如侬,柳如侬看着今日的东道,目光都落在徐柔则身上,让她觉得为难,总不好叫她们苦等,徐宝则磨蹭上半个时辰,她们也痴等半个时辰不成?
  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回,竟又成了进退两难。
  正在此时,只见徐泰则独自走了过来,见了几位姐姐,笑着行了礼,等徐柔则介绍过后才落座。
  徐柔则道:“方才见你气冲冲地走了,怎么笑嘻嘻地回来了?”
  徐泰则道:“方才跟着四叔去了一趟祖母那儿,四叔让夷则大哥顶替我哥哥去御苑,我本来不服,后来想想,毕竟是技不如人,是我自己太小气了。”
  柳如侬并不了解徐家的家事,更没见过徐夷则,随口笑道:“那有什么可高兴的,谁去也轮不到你去,你还要等上两三年呢!”
  徐柔则随声附和。
  徐泰则道:“自然是为大哥高兴,总算没埋没了他,再者说了,为咱们家争脸面的事,我当然高兴了!何况有个百步穿杨的兄长,我也不用偷偷摸摸背着爹娘练箭,随时向他讨教就是了。”
  说着,他不厌其烦地讲述方才的经过,冉念卿也是武官家的小姐,知道些门道,连连赞叹,柳如侬和徐柔则却不以为意,只说读书才是正道,将话题引到自家哥哥的学问上。
  冉念烟暗叹,这些依照女子无才便是德教养出来的大家小姐,大多不过是识得几个字,背诵了《女诫》、《内训》、《列女传》,称颂起自家兄长来却也各显其能,明知道柳齐制艺不行,柳如侬便只说他熟读易经,有经天纬地之才,却不细说如何经天,如何纬地。
  如此一来,直到听说徐宝则要来,桌上的点心也动了个七七八八,刘妈妈又派人重新摆了一桌。
  徐柔则心生疑惑,一桌之后又是一桌,这一钱银子难道是用不尽的吗?或许是这位管事的刘妈妈格外通情达理吧。
  于是,她暗地里又让秋痕送了一钱过去,刘妈妈半句话没有,如数收下。
  出来时,听厨房的烧火丫头们嚼舌根,说南府的柔则小姐得了名声,暗地里让表小姐吃亏,被刘妈妈瞪视后才没了声息。
  秋痕心里似有所悟,暗道冉家小姐帮衬她们主仆已不是第一回了,不需要再告诉小姐,免得她又自怨自艾起来。
  却说席上,徐宝则因来迟了,自罚三杯茶水,将自己带来的盐官万昌记的酥麻糖分给众人吃。
  徐柔则和柳如侬祖辈都是南方人,偏爱江南口味,冉念烟也爱吃甜,唯独堂姐觉得有些腻口,礼貌地尝了一块就放回碟中,趁另外三人热络的档口,问堂妹:“方才见到的那个突厥人似的少爷,就是徐夷则?”
  冉念烟点头道:“正是。”
  堂姐道:“怪不得,我劝你一句,你回去和你外祖母好生说说——如今万岁爷最忌讳的就是突厥,猛然见了他这副面孔——我倒不是说他生的不好,你明白的,叫人猜疑你们家。我听那位泰则少爷的口吻,他胞兄不精于骑射,若让他去,顶多是丢脸,让另一位去,就是触了陛下的逆鳞。”
  冉念卿说着,面上有些羞赧,毕竟是议论别人家的少爷,何况徐夷则的相貌的确令人难忘,便是在一众人中也会第一个注意到他,只是惊鸿一瞥,更令她惊讶的是,他的行为举止全然不似平日里见过的毛头小子,独有一种自持与稳重。
  她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柳如侬拉过去。
  “快来看看宝则妹妹簪子上这枚猫儿睛宝石,是不是个稀罕物!”
  冉念烟这才注意到徐宝则发髻上的金簪,细爪上托着一颗拇指大的金绿猫眼石,光凝一线,细窄不散,张闭灵活,的确是珍品。
  徐宝则得意道:“这可是我爹送我的,康哥儿得了个象牙镶金的勺子,远没有我的好!”
  徐泰则道:“妹妹戴着这簪子煞是好看,我哥哥会画画,改日你还作这身打扮,让他给你画个小像,裱起来留着吧。”
  徐宝则道:“我不去求你哥哥,他只会看书,才不愿意理我。”
  徐泰则道:“我去求,你今年必须画了一幅小像,否则来年变得更美,岂不是没了参照,少了乐趣?”
  徐泰则小小年纪,说起甜言蜜语倒是一流。
  冉念烟暗笑,不知他长大后要引得多少女子心折,徐夷则软禁他也是应该,免叫女子们受累。她朝堂姐使眼色,堂姐立刻明白,她是说徐泰则和冉珩十分相似,不由得哭笑不得。
  她这个弟弟,总是不叫人省心,去年连院试都没能通过,何谈考过县试、府试、道试后成为秀才,母亲骂他一代不如一代,还不如中了秀才的父亲,冉珩就辩白,说爹爹人过中年才考上秀才,自己才十几岁,考不中实属正常,把母亲噎得一句话说不出,只说生子不教,为父之过。
  看着徐泰则,虽不习文,却有心学武,总不算是不学无术,只此一点就比冉珩强许多。
  宴席上各有心事,灯昏宴收,冉念烟回到梨雪斋,见母亲一人坐在灯下写信,肩上披着一领素纱披风。
  一年过去,母亲的气色好了许多,只是小产后气虚血瘀,终究恢复不了往日的状态,尤其是双眼时常晕眩,如今在灯下写字已是勉强。
  难道和大伯母今日前来有关?否则母亲何必那么心急。
  “盈盈,今日玩的可还开心?”母亲道,“坐到我身边来。”
  琼枝搬来一只小杌子,放在夫人身侧。
  

  ☆、第三十八章

  冉念烟坐在母亲身边,却见她将信纸封好; 在信封上写下谢夫人亲启的字样; 看来是要送去谢迁府上的。
  “堂姐说大伯母要送她入东宫。”她道。
  母亲道:“未尝不是好事。”
  冉念烟却只能记起定熙帝那张苍白虚弱、了无生趣的面孔; 常年卧床使得双腿瘦弱无力,日常行走都要靠宫监搀扶。他现在是个有些体弱却依然健康的少年,可终有一日,会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
  就算为了自保,也不能再让冉家和太子有牵扯,不能有半分闪失。
  不能指望母亲去插手这件事,分隔两地; 父亲却迟迟不肯送还放妻书,远离侯府对她来说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这段时间薛谨的妻子多次拜访; 母亲避而不见,冉念烟觉得此人以后有用; 私下见了几次,父亲这一年里都没去过云居胡同; 只派洪昌送些家用过去,倒是让她惊讶。
  母亲将信用镇尺压好; 嘱咐琼枝明日差人送去。
  她从头到尾都没提起祖母病重的事。
  清明过后,阴雨连绵,冉念烟发觉徐柔则已有多日未到北府来,不觉有些无聊,让琼枝过去传个口信,悄悄向喜枝问问南府出了什么事。
  去年冬天,南枝嫁给了南府管事的儿子,两人情投意合,一来她本人欢喜,打心眼里感念主家的恩德,二来相当于在南府安插了一个牢靠的眼线,冉念烟何乐而不为。
  南枝得信,亲自来了一趟,通身气派已和往昔天差地别,一身细绢料子的时新袄裙,头发盘成妇人的一窝丝发髻,插戴了一套鎏金的累丝银头面,真有些管事娘子的模样。
  她依旧在冉念烟面前行过主仆之礼,将伴手的一盒酥果子放在桌上,琼枝笑盈盈地为她斟了香片清茶,她饮了一口,笑道:“还是小姐院里的茶叶好,南府的可比不上。”
  琼枝道:“你就是得了便宜卖乖。”
  喜枝掩嘴一笑,对婚后生活的满意之情溢于言表,随即岔开话题。
  “小姐问起那边的情形,我说了,您千万别和太夫人讲——丰则少爷病了。”
  琼枝哑然,“怎么又病了,我见过那位少爷,看上去不像是多病的样子,怎么转眼变得纸人似的?”
  喜枝道:“这不是眼看着要入夏,八月立秋就要考乡试,我们二老爷向来严苛,说了些狠话,少爷难免放在心上,这才病了。”
  琼枝看着冉念烟,点头道:“怪不得柔则小姐不过来,他们兄妹感情好,南府的二夫人又是闷葫芦似的性子,好的坏的都憋在心里,没个贴心女儿开解怎么行。”
  冉念烟道:“本应送些东西过去,不过他们不愿让咱们知道,那也就算了。”
  喜枝道:“怕是瞒不了了,也就骗骗太夫人。少爷成日不去学堂,北府这边的两位少爷已经得了信儿,今日带了几个同窗来探病。”
  冉念烟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去吧,喜枝回去告诉表姐一声,让她在那边的桐雨阁里等我。”
  说完,准备了些阿胶参茸之类的补品,带着琼枝去了南府。
  喜枝走后,琼枝的笑容减了几分。
  路上,冉念烟道:“琼枝姐姐莫要心急,良禽择木而栖,姐姐当配良人,自然不能一蹴而就,寻常人等,姐姐未必看的上眼。”
  琼枝有些惊愕,不知她小小年纪怎么将自己的心思揣摩得如此透彻,不过思及小姐平日行事,便释然了。
  这世上的确有些人早开宿慧,何况小姐年少坎坷,自然比别人家的孩子知事。
  来到桐雨阁,只见徐柔则面色青白,显然是几日没休息好,谢过了冉念烟的好意,便坐在飞来椅上休息,似乎难得偷闲。
  “今日来了好多人来探病,哥哥却不怎么高兴似的,怕是身上不舒服,疲于应付。”徐柔则道。
  冉念烟道:“都有谁来了?”
  徐柔则道:“静安侯的公子、六科廊给事中苗大人的两位公子、谢家两位公子,还有些我没见过的,看来和哥哥很相熟,都是好心好意。”
  冉念烟道:“兴许是你休息不足,眼睛花,看错了,表哥其实是高兴的。”
  徐柔则道:“往常他一定会高兴,现在却事事都别扭起来,我也说不好,总觉得这回他真把爹爹的话记在心里了。”
  冉念烟问:“什么话?”
  徐柔则还没开口,就听脚步声纷至沓来,竟是一众少年走近了,只听为首的一人一边扇着题了草书的乌木折扇,一边不徐不疾地道:“谢兄也太紧张了些吧,徐兄不过是偶感微恙,怎么会影响四五个月后的乡试?”
  此人正是陆阁老的长子陆庭训,一身绯色道袍,头上松松戴着网巾,网巾环子是一对上好的前朝白玉雕成,很是倜傥风流。
  在他身边的谢暄则显得儒素许多,简单的青罗直裰,宽大的领子紧裹着脖颈,面若冠玉,目若点漆,头发束的一丝不乱,笑道:“若是咱们再叨扰他,只怕就会了,病中自然以静养为重,我们过来也是聊表寸心,倘若为了显耀这一点好意就强迫丰则起身相迎,只怕是本末倒置,和强人匪类无异。”
  陆庭训无话可说,不住地扇着扇子解热。
  徐希则站出来调停:“既然来了,不如去我们北府用些点心,聊聊学中的事。”
  谢昀本在四处张望,一听此言,喜道:“希则兄的主意甚妙,咱们一同去吧!”
  几个人附和,陆庭训推说家里有事,徐希则劝他留下,他却道:“你不想做谢暄口中的强人匪类吧?不想的话就别拦我。”
  徐希则只好苦笑着作罢。
  谢暄把谢昀拉到一边,道:“等到了镇国公府,你切记谨言慎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着什么心思。”
  谢昀向来不在哥哥面前隐藏自己,笑道:“若能遇着她就说几句话,遇不着就算了,当着这么多同窗的面,我自然有分寸!”
  来到北府,先到扶摇亭中闲谈,有人品题亭内的匾额楹联,唯独徐泰则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谢昀扶着栏杆俯瞰花园,目极之处,只见下人们进出往来,并没有那个熟悉的影子。
  却见西北角一座院落里有一株梨花盛放,多看了两眼,梨树更西侧是一座萧条的二层楼阁,和兄长描述中那座迷路后遇到的“鬼楼”很相似,只见徐泰则朝着那边跑去,和一个扫地的小厮说了几句话,小厮回身通报了一声,楼中走出一个少年。
  谢暄若不是捂住嘴,恐怕要叫出声,连忙唤来兄长,指着那座楼阁道:“哥哥,快看,那不是清明那天受陛下嘉奖的那位兄台吗?”
  谢暄辨认了一会儿,道:“似乎是。”心中却想,自己上次见到的就是此人,怪不得那天在御苑觉得有些面熟。
  那天,这人一出现便先引来一阵哗然,他拈弓搭箭如故,十射十中,柳枝被羽箭齐齐斩断,堪称百步穿杨,京中文武纷纷慨叹,原先竟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嘉德郡主在御驾前言及他年幼时和胡人为伍,陛下问他可有此事,他却引用前朝韩愈韩昌黎的话,“夷入夏则夏,夏入夷则夷”,引得陛下称赞。
  忆及当年镇国公徐衡在御前艺惊四座,先帝直接颁赐了金吾卫的头衔,看来当今天子还是忌讳胡人为官,甚至连胡人血统也不允许,十七年前突厥作乱,里应外合的大梁官员中就有不少是早年间投诚的突厥人。
  那次战争不仅是对大梁国力的打击,更是对彼时刚即位的乾宁帝心态上的打击,从此国中再不敢存包容并蓄之心。
  何况此人名字中带有“夷”字,恐怕也是嘉德郡主有心为之,虽然是个英才,还是少接触为妙。
  与此同时,谢昀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个人身上,见一道熟悉的人影从西南角门进府,往漱玉阁楼去了,他再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鬼使神差地来到漱玉阁前,心下赧然,拍了拍本就羞得红涨的脸,没给自己留后悔的时间,迈步走入。
  冉念烟好不容易把徐柔则请回来,方才徐柔则说起她父亲请太医院院判周世济来问诊,只说徐丰则迈向虚弱,气虚火浮,开了滋阴安神的汤药。
  哥哥瞧他的药箱新奇,求询问能不能打开看看,周世济只说里面有的药有毒性,尤其是一种西域来的□□最危险,不让他动。
  冉念烟想起了害死自己的血滴子。
  她正想问问详情,却见徐柔则朝着门的方向愣住了。
  她回头,正看见谢昀略显紧张地朝她点头示意,道了声:“好巧。”

  ☆、第三十九章

  冉念烟没想到,谢昀会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进来。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谢昀自己; 看着徐柔则的表情由惊愕化为揶揄; 他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或是回到过去打醒鬼迷心窍的自己。
  所谓只可远观,远远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子是风雅多情,当着人家姐妹的面跑过来,便是登徒子似的亵渎了。
  可他不能退缩,越是羞愧难当越不能显露出来,否则就显得他心虚且没胆色,有贼心没贼胆; 更加丢人。
  他灵机一动,想起方才见到徐泰则朝那处楼阁去了; 当下端正了形容,拱手道:“在下无意冒犯两位小姐; 只是急于寻找贵府的泰则公子,方才见他往一处冷僻的院落去了; 我失了路径,请两位小姐指点迷津。”
  冉念烟暗中好笑; 果然是亲兄弟,连理由都类似,不过谢暄是真的迷路,谢昀不过是借口托辞,只需看他通红的耳朵尖就明白了。
  徐柔则不知是被他骗过了,还是想给表妹一个台阶下,笑道:“盈……表妹可知道是哪?”
  她刚要叫她小名,忽然想到不能让谢昀白白听去,因而改口。
  冉念烟道:“他最近总是去崇明楼,你去那里寻他就是了,路上随便找个人都会带你去的。”
  流苏站出来道:“我带谢三少爷去吧。”
  谢昀的脸更红了,临走时一步三回头,他根本不想去什么崇明楼,现在再想回头却难了。
  他走后,徐柔则但笑不语,被冉念烟冷冷打量了几眼,才道:“我要是有你一半的福分就好了。”
  二夫人曲氏知道两个儿子带着同窗来家中,便留他们用晚膳,除了几个家在城东的要提早回去,剩下的正愁白日不尽兴,欣然留下。
  正堂在摆饭,男孩子们就在东厢稍坐,其中有几个和徐泰则一样,都是棋痴,见天色不过酉时初,就支起一张棋盘,围坐着摆起棋子
  谢暄见弟弟半天里魂不守舍,朝着窗外发呆,呵斥道:“你又在动什么心思?”
  谢昀赶紧摇头,却又往窗外望去,方才隔着珠帘,隐约看见徐府那位小姐和冉念烟一同进了曲氏的西厢房,因为此处都是毫无亲缘的外男,几位小姐中徐柔则的年纪已将近婚配之龄,不便相见,不知她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他哪里知道,徐柔则是陪着冉念烟来的,冉念烟想在明日去一趟南府,仔细询问周世济有关毒~药的事,想着母亲一刻也离不得自己,唯恐侯府生是非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必定不允,便转而乞求二舅母代为准备车轿,顺便到梨雪斋迂回地求情。
  嘉德郡主自太后薨逝起,自请代皇兄尽子女之孝,在陵前居丧三年,如今已有一年多,现在公府派事的正是二夫人曲氏。
  谢昀随兄长回到碧纱橱内,见给事中苗呈露的三公子苗凤和广宁伯世子庞飞下了半盘棋,苗凤的黑棋已斩断了庞飞的数条气脉,胜局已成。
  轮到庞飞落子,他拈着白棋的手颤抖不止,眼看就要弃子投降,却见从崇明楼回来的徐泰则姗姗而来,袖着手观望片刻,道:“十四雉,十六。”
  众人依言看着棋盘上十四雉、十六的位置,却见果然是神来一笔,白棋落在此处,形成了征子的局势,暂缓黑棋的胜局,让一盘死水重新泛起生机。
  庞飞大喜,窃笑着落子,苗凤岂能不生气,朝徐泰则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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