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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府表小姐-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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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为了调虎离山,救你,不过是我的良心。”
  冉念烟听了他的话,心绪万千,倘若他知道自己心中有前世的记忆,并因此记恨他,视他如合该千刀万剐、生啖其肉的仇敌,他的良心是否还会偏向自己?
  正在此时,从官道上分出一段岔路,那里黑黢黢的一片,不见一盏灯火,徐夷则调转马头,向那岔路深处驰去。
  冉念烟心惊,道:“你这是去哪里?”
  徐夷则道:“安全的地方。”
  冉念烟望着早已不见踪影的夏师宜,道:“他们还不知道咱们进了这条岔路!快回去!”
  徐夷则不语,刹那间,身后就远远地响起一片兵戈相斗的杀伐声。
  是突厥人回来了!
  夏师宜和琼枝还在后面,突厥人追上了他们!
  冉念烟道:“你是故意让他们落后的!”
  徐夷则不回答,她的话就像深海沉石,溅不起一丝波澜,她愤恨地在他腰间重重一捶,却好像捶在了铁板上,他依旧夹紧马腹,马鞭狠狠落下,骏马吃痛,如闪电一般破空而去。
  他极冷静却也极耐心地道:“这是我第三次说同样的话——你要活下去,我说过,我骗不了那些突厥人太久,他们迟早会杀回来,我把你的两个下人留下做挡箭牌,让突厥人对付他们,咱们才有足够的时间逃离。”
  就算那些突厥人生擒了夏师宜和琼枝,严刑拷问,两人能透露的也只是双桥镇,而徐夷则根本没有去那里,而是走上了一条不起眼的岔路,像这样的岔路,整条官道上少说有上百。
  他会舍弃同伴,这并不意外,或者说,今天的徐夷则才是她认识的徐夷则,狠厉、果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非平日那个隐忍的庶孽之子。
  只是没想到,和他同乘一马的竟是自己,在亡命途中,马匹便是性命,他把自己的命与她共享。
  可是他要把她带到哪里?
  此处已远离官道,四下无人,举目皆是层峦叠嶂的山川,被火光照亮的天宇也被山影遮蔽,眼前晦暗下来,可是徐夷则的马并没有畏惧黑暗,依然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飞驰,山路陡峭崎岖,随时有碎石滚落,冉念烟从未恐惧过什么,直到如今,方知对黑暗的恐惧是最原始的且绝对无法避免的。
  月色凄迷,寒冷、伤痛和黑暗让她不可抑制地打起寒战,只有怀中温暖宽厚的脊背给她唯一的慰藉,她不愿开口问徐夷则这条路究竟要走到何时,今夜已经被他讽刺够了,她不愿再自取其辱。
  而她最恐惧的是连他也不知道终点在哪,她宁愿相信徐夷则熟悉山里的一切,相信他可以安排好她未知的前路。
  直到一处断崖前,马儿像是识途一般,慢慢缓下步伐,重重呼着热气,在断崖前停下。
  徐夷则脱下外袍缠在随身带来的长刀上,用火石点燃了当做火源,冉念烟如梦初醒,环顾四周——这里分明就是怪石嶙峋的荒山,连一棵树、一个山洞都没有,他们要在这里躲藏一夜,万一突厥人追上了,必定要暴露。
  徐夷则牵着马走到悬崖旁的一片草地上,让疲劳的马儿吃草。
  “你下不来?”他对马上的人道。
  冉念烟并没理会他,这是显而易见的。
  徐夷则似笑非笑地叹了口气,抱她下马,又让她伏在自己背上,这对冉念烟来说也不算什么,毕竟刚才一路颠簸几乎都是在他的背上度过的。
  “你说的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冉念烟嗤笑一声。
  徐夷则道:“你是很聪明,可是太傲慢了,总觉得除了自己眼界里的人,其他的要么是蠢人,要么是恶人。”
  冉念烟心里陡生波澜,他说的没错,虽然有种被看破的刺痛感,却不能否认徐夷则真的了解她,而且远比她对他的了解要透彻得多。
  徐夷则背着她走到断崖前,下面是一串极其陡峭的阶梯,或者说只是山崖下敲凿出的几个可供落脚凹洞,若不是知道这里有下去的路,没人会发现这些不成形的阶梯。
  徐夷则一吹口哨,马儿长嘶一声,自行离去,他又将火把交到冉念烟手中,下一瞬,已踏上了临崖的台阶。
  背后就是万丈深渊,冉念烟紧紧扒住徐夷则的肩颈,而他却如履平地沿着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路一径下行,在火把燃尽前来到断崖下的山谷中。
  冉念烟手中的火把仅剩那柄刀,徐夷则见了,笑道:“那刀,你就留在身边吧,如果不信任我可以随时杀了我。”
  冉念烟将刀丢给他,徐夷则是想羞辱她忘恩负义,她却绝不会愚蠢到在此时此地伤害他。没有徐夷则,她也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光凭方才断崖上的阶梯,她就无法应付。
  这静悄悄的山谷四面不见人烟,抬眼只有一片四方的狭小星空,正对着天心之月,丝毫没沾染军营传来的火光,倒像是出离人世的桃源。
  不远处有一座茅屋,走近方知已经十分破败了,但是看门轴上的磨损、墙根处的花盆,明显有人居住过的痕迹,而且一定是一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春节假快开始了(^o^)/~

  ☆、第五十章

  住在荒山野岭的女人?该不会和徐夷则有关吧。
  冉念烟不由得为自己促狭的想法感到奇怪,可若不然; 又怎么解释徐夷则对这么偏僻的地方轻车熟路; 可看看他现在的年龄; 不过十七岁,嘉德郡主看管极严,他哪有时间出入深山。
  自己前世活了二十四岁,也不知他是因何而亡,生年几载,若是刚出了她的慈宁宫就被勤王的军士剿灭,一局棋盘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那又是何等的辛酸。
  “吱呀”一声,徐夷则推开了破旧的木门; 惊起漫天飞尘,冉念烟还挂在他肩头; 没有手捂住嘴,结结实实呛了一口。
  “这里年久失修; 可至少还能撑过这一晚。”徐夷则说着,将冉念烟放在窗下一张同样落满灰尘的木椅上; 摸黑找出壁橱里的半截白蜡,用火石点亮,微弱的光充满四壁。
  冉念烟这才发现,身下的木椅原来是一张窄小的床铺,还有一张床铺摆在门另一侧的窗下。
  据她所知,大梁人——起码是京城的人很忌讳临窗安置床铺,就像他们从不在床铺对面摆放铜镜,那都是一些深植入骨的讲究,说不清来龙去脉,却无人不墨守。
  可见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并不懂这些大梁的规矩。
  徐夷则拖来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父亲今晚等不到我,明天就会派人来这里接我,到时候你跟着离开。”
  冉念烟道:“只是回去后我怎么说才好,本就不是光明正大地出来,又遇上了突厥人,母亲会把这笔账记在我爹身上。”
  徐夷则道:“你就说路上遇到了我,突厥人是冲我来的,全推到我身上——反正也不差这点罪名。”
  冉念烟涩声道:“是啊,反正琼枝他们都回不来了,全凭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唔!”腿上忽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原本就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引这痛楚陡然落下,她胡乱用手抹去。
  “你做什么?”她皱眉道,是徐夷则扳过她的左腿,裙摆上渗出殷殷的鲜血来,她想抽回却没有力气。
  “不想余生做瘸子的话,就让我看看。”他说着,已掀开她的裙摆,原本纤细匀称的小腿肿起老高,一道极深的伤口蜿蜒其上,触目惊心。
  冉念烟也被自己的惨状吓了一跳,却不肯让徐夷则碰自己,扶着窗框和他较劲,急道:“不劳你费心,明日就回去了,回去再说。”
  徐夷则抱起手臂,眯眼打量着她,极不认同地道:“你想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才几岁,我都几岁了,真把我当禽兽了?”
  冉念烟无言,她怎么会知道徐夷则的私德如何,在他眼里,自己的确是个女孩子,可她心里什么都明白。
  徐夷则笑了,在昏灯下,那笑意显得恻恻生寒。
  “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也不用在乎别人,你怎么想我,我便怎么对你。你当我是君子,我就是君子;你当我是禽兽,我也不在乎如你所愿做一回禽兽,反正这里崇山峻岭,多一具鲜嫩的尸体,不到一日就会被豺狼虎豹吞食干净,你可要想好了,是想让我做哪种人?”
  冉念烟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对他的恶意,冷声道:“你是什么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何必轮到我决定?”
  徐夷则道:“当然和你有关系。”若不是你,我怎么会重活一遭。
  “关系着你想不想活命——你拿我当禽兽,处处设防,不止血,不疗伤,终夜不合眼地提防我,又冻又饿,就算是不要这条命了,我又何必对这个将死之人假充君子。”
  你也知道自己是假充的君子。
  冉念烟无奈地苦笑,由着他在自己腿上推捏了一番,将骨骼正位,只觉得剜心割肉一般,可骨骼复位后,只余酥麻麻的感觉,并不难受,反而有些舒服,抬眼就见他用刀破开壁橱的门板,削成一尺见方的夹板,用自己的腰带裹挟了固定在她腿上,血也随之止住。
  方才已烧了外袍,如今又没了腰带,一件素色单衣松松覆在身上,越发衬出少年人颀长的身姿,眉睫在灯影中印下长长的影子,使他的五官在半明半影的交错中透露出说不清的端凝,好似手中的人是易碎的细瓷,值得他如朝觐般认真地对待。
  这一瞬,冉念烟有些好奇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好奇他未被徐衡接回徐家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听说他初入大梁时汉话尚说不流利,想必是曾经和生母生活所致,他的母亲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看呆了?”徐夷则依旧冷冰冰的声音使她清醒。
  说罢,不待冉念烟反应,他就转身出门,留下微微错愕的她,想不明白自己方才何故失神。
  等冉念烟默默地整理好衣裙时,他才捧了一盆清凉的山溪回来,对她道:“你将就着洗漱,先睡下吧,我来守夜。”
  冉念烟应了一声,却也是在用不惯这冰凉的水,何况还没有平日用的皂豆面药,随意用怀里的手帕擦过了手和脸。两世为人,只有今夜最狼狈,跟着徐夷则,活得像个逃难的灾民,却也没什么可埋怨的。
  毕竟他已经救了她的性命。
  徐夷则吹灭了灯,他说山上有夜行的野兽,火光会吸引危险的东西靠近。
  既然决定要睡,就不管徐夷则是否还醒着,叫他假装他口中的劳什子“君子”去吧。
  可她辗转几番,兴许是木板太硬或是灰尘打扫的不彻底,兴许是窗外的月色太亮,终究难以入眠,闭上眼,都是夏师宜向无底深渊下坠落的身影。
  睁开眼,舒了口气,转身正瞧见徐夷则坐在另一侧的窗下,视线透过漏着月光的窗棂向外凝视。
  “徐夷则,我睡不着。”她道,实则是夏师宜的事在她心尖上灼烧。
  对方并不理会自己,像是在漠视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和我说话!”她几乎是命令的口吻,四周彻底的黑暗和寂静让她感觉他们的魂灵已经追寻过来,要向自己鸣冤诉苦,令她愧疚又恐惧,几近窒息。
  “我腿疼。”
  她说完这话,徐夷则才有所反应,来到她的床前,用浸饱了溪水的手帕冷敷她的伤处。
  冉念烟怔住了,她的腿当然是疼的,可这疼痛无时不在,仅凭一句明显是耍赖的哭诉,他便真的过来了。
  腿上冰凉,真的不似先前那样胀痛,她心里有些疑问,不免连番问了出来,不知他会不会作答。
  “你刚才是怎么把那些人劝走的?”
  “你之前来过这里对不对?”
  “这是什么地方?曾经住在这里的是谁?”
  徐夷则看着她道:“你倒是第一次关心起我的事。”
  似乎的确是这样,徐夷则身上有太多她不知道的谜团,若不是今夜的变故所致,她恐怕一辈子都想不到深山中会有这样一个地方。
  只听他徐徐道:“你应该听说过昆恩可汗吧?”
  冉念烟点头道:“那是自然,他是上一任突厥可汗,二十年前被同父异母的弟弟篡夺了王位,亲族被屠,如今与大梁交战的始毕利可汗正是他的弟弟。”
  徐夷则道:“不错,只有一点不对——昆恩可汗的妻儿没有死,他们在在草原上四处逃亡,终于在八年前找到机会逃入大梁,也就是你父亲被俘的那次,突厥人大举入侵正是为了追杀他们。”
  “你之前说他们烧毁火器库是声东击西——不错,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刺杀昆恩可汗的后人,始毕利主战,昆恩可汗却和大梁亲善,他的母亲也是大梁的宗室女子,灭掉他的后人,就是断绝大梁与突厥修好的最后一线希望。”
  冉念烟脸色煞白,道:“这是机密,你不该告诉我!”
  徐夷则道:“怎么,怕牵扯其中?”
  冉念烟道:“你轻易地和我说,来日又和别人说,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徐夷则笑道:“我告诉你,是为了让你没有负罪感,你那两个下人的死因不是你的过错,而是为了我父亲的计划。”
  冉念烟道:“你总叫他们下人,我却觉得是我的亲人。”
  不着痕迹的,徐夷则的手微微握起,难道那个姓夏的对她就那么重要,以至于可称之为亲人?
  冉念烟又道:“舅父一直在掩藏昆恩可汗的后人,以图重新拥立他回归突厥?那这栋茅屋……”
  徐夷则点头道:“这里曾是他们落脚的地方。”
  冉念烟:“可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
  徐夷则道:“父亲早已让他们搬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了,这些潜藏在大梁的突厥细作虽然忠心,却终究是市井中人,能刺探到的消息往往滞后且真假参半,只要用点心思,他们就不是对手。”
  冉念烟知道,再往下就不是她该打听的事了。
  她翻了个身,怪不得床铺紧靠着窗口,原来是为了方便查看外面的情形。
  也不知是何时睡着的,第二天一早,她是被脚步声惊醒的,惊坐而起,第一反应是搜寻徐夷则的踪影,却见那张床铺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50章了~

  ☆、第五十一章

  窗外有声音,冉念烟艰难地起身向外张望; 是徐夷则在和两个将官模样的人说话。这些是徐衡的下属; 自然要礼敬徐夷则三分; 却也不及昨晚在官道旁那些突厥人俯身下跪的礼数,能叫那些突厥人跪迎,徐夷则一定还隐瞒了她什么,不过他既不说,她再追问也是无益。
  腿上的伤还在痛,起身时带起木板床一阵吱嘎响动,引得窗外人回头。
  徐夷则推门进来; 依旧坐在昨晚的椅子上。
  “你醒了,看到外面的人了吧; 是时候回去了。”他道。
  冉念烟道:“他们一路过来,可曾看到琼枝和夏……十一。”
  她心念一动; 不能让他知道夏师宜改名的事。
  徐夷则道:“我问过了,他们没看见; 不过我让他们到双桥镇查看一番,也许是被突厥人挟持到那里去了。”
  冉念烟点点头; 没找到总比找到尸骨要好得多。
  昨夜他们说了那么多话,虽各有保留,却已经是最交心的一次对谈,好似把一生的话都说尽了,以至于朝阳照临时,再没什么话可说。
  离开山谷的那段险要阶梯依旧是徐夷则背着她走过的,两个将官默默别开眼去。
  徐夷则独自回营,冉念烟被两位将官护送回京。
  因为没想到冉念烟也在,将官并没有准备车轿,只好先骑马到最近的双桥镇,或雇或买,再作打算,这正中了冉念烟的心意,转眼到了这个统共不过一条长街的小镇,却见青天白日下路上少有行人,大有萧条之感。
  两个将官也觉得怪异,闲谈道:“记得上次过来还十分热闹。”
  另一人道:“昨夜大火燎天,可堪几万人装备的火药悉数毁了,震动得周围百里人烟不敢出没,如今能撞见几个鬼影都要谢天谢地。”
  他们先找到唯一一家还开门的茶馆,开了一套雅间让冉念烟休息,托掌柜照看,只说这位是京中的贵人,少了半根汗毛就足够刨了他家十八代祖坟,见他奴颜婢膝、冷汗直下地连连称是,两人才放心地叫小二引路,出门雇车。
  那掌柜人过中年,做了半辈子营生,虽不十分老实,但也妥帖谨慎,心说横竖今日没生意,不如亲自上去听候那位小姐差遣,方才见她是被店里沽酒的妇人搀扶进门的,应该是腿上有伤,有他在,端茶递水也方便,总比粗手粗脚的手下可靠,也免去得罪贵人的忧虑。
  冉念烟正想寻个人打听夏师宜和琼枝的下落,可巧掌柜自己撞上门来,便让他进来说话。
  “小姐有什么吩咐?”掌柜满脸堆笑,手上已在倒茶,可任谁也能看出他笑脸下掩藏的沮丧。
  一天只有一单生意,西北打了仗,以后几个月日日如此,岂能不沮丧?
  冉念烟昨夜睡不安稳,正好喝茶提神,问道:“掌柜的,我且问你,昨晚镇上可有生人?”
  掌柜道:“双桥镇地方虽小,却是运河和通惠渠的岔口,天南地北的商贾来来去去也是家常便饭,不知小姐说的人是什么模样?”
  冉念烟道:“可有突厥人来过?”
  掌柜擦着汗道:“小姐是能掐会算不成?的确有。”
  冉念烟道:“他们现在在哪?可曾挟持了什么人?”
  提起昨晚的突厥人,掌柜朝地上啐了一口,道:“他们?怕是已经在锦衣卫诏狱里‘弹琵琶’了,也是这帮贼人找死,先对镇国公的京军大营下手,又来咱们双桥镇搜城,可他们哪知道咱们这儿可巧来了位大人物,身边光是绣春刀就有百八十条,小姐是不知锦衣卫的厉害,百八十个锦衣卫可不是百八十个兵丁,那可是万里挑一的人精,若是放在军中,论起文武韬略都是能做将军的。”
  冉念烟听他说了一通无关紧要的漂亮话,心说难道是滕王身边的人?不会的,滕王已回军营做他的活幌子——为的是鼓舞士气,他身边的锦衣卫怎么会在双桥镇。
  “带了这么多锦衣卫在身边,这位厉害的大人物又是谁?”
  掌柜道:“是司礼监的秉笔大太监刘梦梁刘公公啊,怎么,小姐听没听说过他?”
  酝酿了半天,原来是个阉人。
  可刘梦梁的确不是普通的阉人,所谓司礼监,便是专为皇帝代笔批红,乾宁帝早年间励精图治,如今年事日高,渐渐沉迷于炼丹修道,也将政务抛开,寻常事务都放权给司礼监决策,司礼监掌印太监成了实质上的宰相。
  只是如今的掌印太监郭诚已年逾古稀,如风中残烛,朝不保夕,他手下的八名秉笔太监中,属刘梦梁最年轻却最得重用,又是他的义子,朝野议论纷纷,说郭诚迟早要将衣钵传授给他这位义子。
  刘梦梁这样的人怎么会随便出宫,想必是受了谕旨,调动锦衣卫,明里护送滕王,暗中监视滕王和徐衡的动向。
  掌柜觉得她八成不了解朝廷的事,自言自语道:“刘公公抓了这些突厥人回去,陛下必有嘉奖,前途不可限量啊。”一边说,一边后悔刘梦梁在镇上时没寻得机会和他攀攀关系。
  冉念烟道:“有时功劳太大也不是好事。”
  这是什么意思?掌柜颇为意外地看着冉念烟,只听她接着问道:“那掌柜的可否知道,除了抓走了突厥人,刘公公可还带走了什么人,可有人死伤?”
  掌柜道:“当时正是深夜,家家闭户,便是醒着的,一看东边大火,街上刀光剑影,也不敢出门,我的店铺临街,偷偷看了一会儿,死了几个突厥人而已,其他的也看不真切。小姐可是有亲人在刘公公手下做事?”若是如此,倒真是个贵人。
  话才问出,两个将官已经回来了,说已雇好了马车,请冉念烟启程。
  她怕进了公府大门后,母亲再不许她出门,可眼下正有一件事不得不做,不如先办完了再回去。
  她请将官带她去一趟侯府,他们也是冉靖的部下,自然应允,冉念烟让他们请洪昌出来说话,两个将官虽然答应,却再三嘱咐不要耽搁太久,他们还要赶回营,后天一早大军就要开拔。
  看来火器库虽则被毁,却依旧挡不住西行的脚步,只是火器库被焚,徐衡最擅长的火器战术施展不开,不知京营区区三步兵,数千骑兵,能否挡得住突厥的铁骑。
  洪昌出来了,先在马车上见礼,冉念烟也不客套,长话短说,命他托人脉留意刘梦梁宅中的情形,他虽是中官,可是大梁的宦官但凡有些脸面的,都自掏腰包在皇城附近置办宅院,家里也雇佣小厮,这些小厮多半相互认识,倘若打听到琼枝和夏师宜的消息,第一时间来报。
  洪昌应声,顺便将新的账册呈交过目,冉念烟收下后才回到公府。
  流苏、奶娘、郝嬷嬷、从南府过来的喜枝、管事娘子周氏早已在门口迎候,另外几房也派了人来,见冉念烟腿上受了伤,流苏立即叫来事先准备好的肩舆,将她抬回梨雪斋,临离去前冉念烟嘱咐郝嬷嬷招待两位将官用茶饭,他们推说军务紧急,上马掉头就走,赶车的结了银两后也自行回到双桥镇。
  回到梨雪斋,不需多想,母亲一定是在菩萨面前念经祈祷,自从薛自芳被逐出侯府,母亲便噩梦缠身,梦境的内容十之八、九和两个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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