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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第一夫人-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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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面前忽然多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了一碗汤给她。
“夫人,喝口汤。”这是张安夷特意盛给她的。
阮慕阳心事重重地拿起汤勺拨弄了一下,说道:“二爷,明日我可否跟洛钰一同去?只陪她到外面。”
张安夷只觉得有求于自己的阮慕阳比起平日里还要温顺动人,暖黄的烛火将她的脸照得白皙剔透,让人移不开眼。
是以,他也变得好说话了起来:“夫人要去便去吧。明日我让沈四空在刑部等你们,洛钰与她不认识,夫人去了也好。”
听到“沈四空”这三个字,阮慕阳的心绪本能地乱了乱。有时候她很是羡慕沈未,变成了男儿身。不必再束手束脚,能够亲自站在与洛阶对立的一面,与他在朝堂之上博弈。
当然,她是没有那样的才华能金榜题名的。
张安夷似想起了什么,叮嘱道:“不过要记得多穿一些,刑部的阴气重。”
“好。”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寒食回来了。“夫人,您的话我全都带给江少夫人了,她让我跟您说放心。她会准备好的。”
得到了回复,阮慕阳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夫人还不睡?”此时张安夷已经上了床,靠在床头看着书,像是在等她一样。
阮慕阳点了点头,将外衣脱下。
寻常人家都是妇人睡在外侧,方便夜里照顾起来照顾夫君的,但是张安夷却很怜惜她,让她睡里侧,晚上从不需要她端茶倒水。早上起得早也从来不吵她。
脱了绣鞋,刚刚准备上去,阮慕阳就被张安夷一把拽了上来,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鼻尖碰着鼻尖,两人的气息立即交缠在了一起,耳鬓厮磨。
阮慕阳推了推他道:“我明日还要陪洛钰一同去刑部。”他的体力格外好,每一回都得要她好几回,将她弄得浑身酸疼,第二日起不来。
张安夷幽深的眼中闪过笑意。在她的唇上吻了吻,随后贴着她的耳廓用唇细细地摩挲着,低声说道:“我知道。只是觉得夫人今日说话格外娇软。”
身子紧紧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服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热甚至肌肤的纹理,阮慕阳的声音顿时更加娇软了:“那你还不起来?你、你硌着我了。”原本今日确实是该有求必应的,可是明日要陪洛钰去刑部。
现在,小腹处清楚地感觉到张安夷起了反应,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张安夷轻笑,那似乎能牵动人心弦的声音格外吸引人,仿佛有一只手撩拨在阮慕阳心上,扰得她都不坚定了。
察觉出了她的反应,张安夷笑着在她的细嫩的颈项出亲了亲,随后隔着衣服在她身上磨了磨,翻身松开了她,呼吸有些粗重。
这样就饶过了她?
就在阮慕阳有些意外的时候,张安夷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朝下探去。“今日先欠着。”
红着脸任由他的手包裹着动作,阮慕阳只觉得浑身发烫,手上发酸,喉咙里忍不住溢出了娇软的声音,似乎也不比随了他好到哪去。
第二日,张安夷起来之后没多久阮慕阳便也起来了。
张安夷去宫中之前特意再次叮嘱了她一番,让她多穿些衣服。
阮慕阳听了她的话,还在膝盖上绑上了护膝。
辰时过半的时候,她带着寒食还有珐琅一同出了门去了江府。
洛钰已经准备好了,似乎是特意用脂粉遮掩过,气色看起来也比昨日好了不少。
“阮姐姐,谢谢你。”她真诚地说道。
阮慕阳让她上了自己的马车,大夫单独坐在了后面的马车上。她们到刑部的时候刚刚好是巳时。
“夫人。”
刑部的依然聚集了许多监生和学子。昨日江寒云在狱中挨打的事情不知道怎么传了出来,惹得众人更加愤怒,刑部的官差们不靠武力几乎都要镇压不住了。
阮慕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心中震撼。
有这么多人替江寒云不平,也算是对他这番壮举的支持吧。
洛钰更是心中感慨,眼睛都红了。
“我们走后门走,沈大人在那里。”阮慕阳吩咐道。
马车来到了刑部的后门,阮慕阳撩开了车帘,果然看到沈未站在那里。
阮慕阳同洛钰一道下来,叫了声:“沈大人。”
“嫂夫人,江少夫人,里面请。”
沈未进入内阁也有些时日了,也算是朝中重臣。
阮慕阳跟在她身后,见她十分自然地接受着刑部小官吏的行礼,大方端正,丝毫不见女子的忸怩与羞怯。
“这里僻静,嫂夫人在这里稍等。”沈未先将阮慕阳带到了一个小厅堂之中。她深切地记得张安夷对她的叮嘱,不要让阮慕阳去那阴森的牢房。
从前她觉得张安夷隐藏得太深。冷静得可怕,温温和和的样子看似对谁都好,实际上对谁都格外疏离,却不想他对他被迫娶的这位夫人倒是上心得紧,是动了真情的。
她身为女儿身,却比大部分男子还要优秀,通过了科举入了仕途,又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进了内阁。自诩才情、见识、胆量都不输男子,她对整日只知相夫教子、拘泥于后宅勾心斗角的女子是有些看不上的。但是对于阮慕阳。她即便不愿意承认,也得承认是服气的。是自先帝在世时最后一次出巡,在泰山行宫之中遇到刺客开始。
想到这里,沈未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心头也是说不出来的空空的。低头看到自己脚上的官靴,她不禁有些茫然。这些年她一直在为沈家平反活着,若是有一日沈家真的平反了,她接下来该做什么?
“好,有劳沈大人了。”
所有的分神只不过是一个呼吸之间的事情。沈未迅速地恢复了过来,看向洛钰说道:“江少夫人,请随我来。”
洛钰随着沈未来到了刑部牢房门口。
“江少夫人。”沈未想了想,又改口道,“我还是喊你嫂夫人吧,江兄与我是同一年的,平日里我们的关系也很好。”
洛钰点了点头。
沈未继续道:“这牢里的环境和气味可能不太好,嫂夫人可做好了准备?”
洛钰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进去吧。”
刚走进去,洛钰只觉得一阵阴森湿冷之气扑面而来,还带着极其不好闻的气味,令人作呕。她好不容易才忍住。
沈未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将她带去了最里面。
“江兄,嫂夫人来看你了。”
若不是沈未出声,洛钰都不敢确认那身上带着血迹、极为狼狈地趴在那里的人是江寒云。
他是多么丰神俊朗、风度翩翩的人啊。
江寒云有些意外,看了看发现真的是洛钰。“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里说不上好。似是不愿意让人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他慢慢爬了起来。
动作牵动了伤口,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洛钰看得着急:“你怎么样了?我带了大夫来。”
沈未拿出钥匙将牢门打了开。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到外面去等你。”看了看江寒云,又看了看洛钰,她心中也是一阵感叹。
牢门打开,洛钰立即带着大夫走了进去。
她红着眼睛在江寒云身前蹲下,抚上他的脸,将他脸上的头发拨到了一边,心疼地说道:“怎么会这样?”
“我不是将休书给你了吗?你还来做什么?”江寒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语气疏离。
她在外面担心他担心得不行,忍着许多人的仇视还要留在江府,为了来见她一面更是四处奔走,他就是不领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洛钰越看这副样子越气,恨不能把他疏离的表情撕碎:“别给我提休书!给我撕了!有本事你出去了再写一封给我,我拿了马上走人。”
洛钰从前在洛府的时候脾气多大?就连徐妙露,只要她看不惯就会怼回去,还能气得那样高傲的徐妙露没办法发作。
第六十四章 镇压监生,血流成河
洛钰手上的力气用得大了些,似乎牵动了江寒云身上的伤口,吓得她立即松了手,关心地道:“怎么了?你怎么样了?伤口是不是很疼?”
江寒云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因为疼痛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你走吧。刑部的牢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一个囚犯还管得了我?我什么时候走用不着你来管!”自从与他成亲,洛钰的态度从来没有这么强硬过。自从嫁进了江府,她便好似收敛起了自己原先一身漂亮张扬的羽翼,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越是珍惜,就越害怕失去,就越想变成最优秀的样子。
可是,即便她这么小心翼翼,还是落到了这般地步,一腔深情错付,还偏偏死心塌地。
忍下心中的惆怅,洛钰叫道:“大夫!快给他看看。”
江寒云本不想承洛钰的情,奈何他伤得不轻,根本连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着她将自己的手腕拉过去给大夫诊脉。
大夫诊了诊脉,神色凝重地说道:“夫人,江大人受伤不轻,失血过多,再加上伤口没有及时处理,牢中环境潮湿阴暗,起了炎症,再拖下去恐怕情况不妙。”
“那便快些给他处理伤口。”洛钰着急得不行。
见她毫不避讳地要将他的衣服和带着血的裤子脱下来,江寒云立即道:“不需要。”
“什么不需要?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洛钰给大夫使了个眼色,根本不等给他拒绝的机会。
伸手去脱江寒云的裤子的时候,洛钰的脸红了红。
与江寒云成亲到现在也有几年了,她与江寒云始终没有圆房。江寒云翩翩君子,从未对她做过逾矩之事。
起初她还以为他是因为不喜欢她才不碰她,想着往后日久生情,总会好的,后来才知道他不碰她是因为她是奸臣的孙女,他是嫌弃她。
当脱下他的裤子,看到那一片血肉模糊的时候,洛钰的手抖了抖,再也强撑不下去了,偷偷咬着唇,红了眼睛。
真的是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一个读书人受得了的?
好在江寒云背对着她,看不见她软弱的样子。
另一边,刑部的一个小厅堂之中,由寒食和珐琅陪着的阮慕阳忽然听到了躁动之声,声音像是从刑部大门之外传来的。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她问。
珐琅点了点头说:“听到了,夫人,像是有许多人,似乎还有惊叫。”
阮慕阳记得刚刚在刑部大门外看到的是一群监生和书生。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神色一变,对寒食说道:“寒食,快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是。”
刑部大门之外,除了刑部官差之外,来的是刚刚从别处调来的五城兵马指挥司的五十多人。
他们受洛阶之命,前来维护京城的治安,惩治聚众闹事之人。
刑部尚书那里,自然是已经打点好了。
“奉劝各位一句,不要再在刑部门口闹事了,若是你们执意留下来,那本官便将带头闹事之人当作反贼抓起来就地正法。”西城副指挥手中拿着刀,冷声说道。
江寒云已然入狱五天,国子监的监生们也罢课了五天。迟迟不将江寒云放出来已经惹得众怒,又听闻昨日江寒云被杖责了三十,众人的情绪更加不满,群情愤恨。
都说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只会纸上谈兵。然而他们也是最饱读诗书、最有气节之人。尤其是他们还未走入官场,未被污浊的官场同化,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而站在刑部门口为江寒云不平的这些人又是整个光华的读书人之中最顶尖的一些。
他们是最清醒、最正直的,又怎么会怕这些权贵?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中间有人忽然大声喊道:“他是洛阶的走狗!”
这顿时让众人更加躁动,前排的人已经于刑部的官差们起了摩擦。
西城副指挥脸色微变,眼中浮现出冷冽的杀意,说道:“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你们再2执迷不悟,就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又一人慷慨激昂地叫道:“朝政若是始终把持在那种弄权的小人手中,我光华江山的气数将尽!江大人何错之有?”
“江大人何错之有?”
“江大人何错之有?”
声音此起彼伏,原本还算平静的事态变得紧张了起来,刑部的官差们守不住了。
西城副指挥冷笑了一声,说道:“来人啊,将带头闹事的那几个就地正法,剩下的全都抓起来,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那些官差们终于将手中的刀面向这些读书人。
寒食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他们彻底发生冲突的情景,其中一个官差一刀劈向一个带头之人,血溅当场。
这是这场事件之中的第一次流血。
寒食脸色一白,意料到出大事了,立即跑回去跟阮慕阳报告。
“什么!”阮慕阳站了起来,“你说那些替江大人求情的书生跟官差发生了冲突,官差动手杀人了?”
寒食点了点头。
那些书生何错之有?他们未来都将参加科举,步入朝堂,是光华未来的栋梁,怎么能杀?
“不行,不能让他们滥杀无辜。”阮慕阳脑中飞快地转着。
寒食唯恐她跑出去,说道:“夫人,现在外面一遍混乱,咱们还是小心一些。”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沈未从牢房里出来了。
阮慕阳立即道:“沈大人来得正好,刑部大门之外发生了冲突,那些官差动手杀了人!现在情况恐怕不妙。”
“此时非同小可,我现在就想办法,嫂夫人别急。”沈未神色凝重地说道。
此时沈未和阮慕阳心中都很急切,她们在里面耽误一刻。外面或许就会多一个人丧命,到最后的结果便是血流成河。
“事不宜迟,我现在便去大门外与洛阶派过来的人交涉,然后再派个人去给渊在报信,让他将事情禀报皇上。”此时的沈未分身乏术,恨不能将自己分成两个人,一个去刑部外主持大局,一个去找刑部尚书。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阮慕阳道:“沈大人。刑部尚书此刻在何处?我去找他。”
沈未惊讶于阮慕阳的沉着和聪慧,没想到她能想到去找刑部尚书。
她不敢耽误时间,也没有多说,只是道:“恐怕他此刻正躲在后堂,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让人带你去,有劳嫂夫人了。”
阮慕阳点了点头道:“沈大人小心。”
说完,她们两人立即分头行动。
刑部尚书是个十分精明老辣之人,看似是墙头草。实际上更偏向洛阶那边一些。实际上,阮慕阳并没有多大的把握能说服刑部尚书派刑部的官差出面制止混乱的场面,只是此刻没有别人了,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虽然她只是一介妇人,但是好歹是内阁次辅张安夷的夫人、工部尚书阮中令的女儿,正二品的诰命夫人。
由沈未派的人领着,阮慕阳在后堂见到了刑部尚书。
“你是”
阮慕阳收起了慌张,端的是一副内阁次辅夫人的高高在上,说道:“尚书大人。我姓阮,我的夫君姓张,叫张安夷。”
刑部尚书脸色一变,立即站了起来,客气地笑着道:“原来是张夫人。”
亮明了身份之后,阮慕阳便直入正题:“大人可知此刻刑部大门之外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刑部尚书眼睛转了转,还是一副客气的样子说道:“张夫人,外面的人是洛阶洛大人派来的,是五城兵马指挥司的人,并不是我刑部的。”他的意思便是他管不着也不想管,这事与他无关。
“可是事情是在你刑部大门之外发生的,血是流在刑部门口的。”阮慕阳提醒道,“大人,那些人不是普通的人,里面大部分是国子监的监生,不是各地出众之人就是官家子弟。”
她继续说:“当今圣上仁慈,定不会用这样残忍的手段去镇压这些读书人,一定是洛大人自己的决定。现在已经有人去宫中报信了。相信很快皇上就会知晓,东窗事发,怪罪下来,大人觉得自己依然能够撇清关系吗?”
刑部尚书皱起了眉,眼中阴晴不定,似乎是在犹豫,权衡利害关系。皇上自然是不能得罪的,但是洛阶更不能得罪。
“现在洛大人的人已经在镇压了,大人也算是暗中相助了,不算违抗洛大人的命令,接下来便要为自己的考虑了。那么多读书人丧命于刑部大门之外,必然激起朝中的御史们还有民间百姓的不满,到时候一人一个弹劾大人的折子……”
即便不死,官位恐怕也不保。
“大人此时派人阻止,到时候洛大人怪罪下来只要将事情都推给我的夫君,也就是张安夷便可,可以免去皇上的怪罪,还能得个好名声,有何不好的?”
该说的都说完了,阮慕阳在等刑部尚书回答。
她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样的情景。
沈未那边交涉恐怕成功的可能太小,去搬救兵也没那么快,最快捷的办法就是利用刑部的人。
她看了眼紧张的寒食。
今日是必不能让这些学子全部丧命的,除了说服之外,她还准备了后手。
此时的寒食已然准备好,袖子中藏的是一把匕首,只等阮慕阳一个眼色,便上前劫持了刑部尚书。威胁他。
第一次做这种事,他的心跳得飞快,紧张得浑身僵硬。
见刑部尚书迟迟不肯做决定,阮慕阳的心沉了沉。
等不下去了,拖延一刻或许便有一人丧命。
就在阮慕阳下定决心要让寒食动手的时候,刑部尚书终于开口了。
他咬了咬牙:“本官这便派人去!”
阮慕阳和寒食都松了口气。
寒食袖中的匕首差点掉在地上。
刑部大门外,一片混乱。
这些拿着笔杆子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是官差的对手?
即便是如此,看着倒下的同伴,他们无法退缩。他们中间的人大部分都受了伤。
“住手!”
鼻间是血腥味。耳边是刀刺破血肉之躯的声音和惨叫声。
沈未看着满目的血色,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学子,心中震荡,急红了眼睛。可是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她即便声嘶力竭,声音还是不足以让五成兵马司的人听到。
一旁的西城副指挥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么惨烈的景象,眼中甚至还带着得意的笑容。
“钱远,让他们赶紧住手!”
沈未是正三品的吏部侍郎和内阁大学士,钱远一个西城副指挥不过正七品。
“原来是沈大人。”能被洛阶派来执行这样任务的,必然是亲信之人。钱远充耳不闻沈未的制止,说道:“下官正在奉洛大人之命维护京城治安,清除作乱之人。刀剑无眼,沈大人细皮嫩肉的,恐怕会被伤及,还请沈大人离开。”
钱远黝黑的脸上毫不见惧色,打量着沈未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轻视和暧昧。
“你”沈未气得浑身发抖,“你若是再不停下,便是滥杀无辜。圣上必然治你的罪。”
奈何她只有自己一个人,即便是冲进去也阻止不了他们的杀戮。
钱远道:“沈大人,卑职也是奉命行事。”
沈未亦是读书之人,对这些学子十分赏识。可是眼看着有学子不断地倒下,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入朝为官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这么无可奈何。
哪怕她已经入了内阁、官拜三品。
她愤恨地看着钱远脸上的笑容,双眼之中像冲了血一般通红。她眼中闪过狠色,忽然从钱远身旁的护卫手中抽出了刀。架上了钱远的脖子,厉声说道:“钱远,你收不收手!你若是不收手,我现在便了结了你!”
这是沈未第一次拿起刀。
本该做女工的手拿起了笔杆子,现在又拿起了刀。
武将出身的钱远毫不在意沈未的威胁,任由刀家在脖子上,轻视地说:“沈大人即便是内阁大臣,也不能杀人。”
沈未发狠地说道:“你看我敢不敢!”
就在她真的要用尽浑身的力气杀了钱远的时候,阮慕阳与刑部尚书匆匆赶来。
“都给我住手!”
刑部尚书一声令下。刑部的官差们将五成兵马司的人包围了起来。
“还不住手?”
钱远没想到会突生变故,脸色变了变,不甘心地道:“都给我住手。”
沈未冷哼了一声,将刀丢在了地上,不再去看他,而是道:“快救人。”
阮慕阳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目疮痍,血流成河。同时让她心惊的还有沈未将刀架在西城副指挥脖子上的情景,心中佩服她的胆量。
原本聚集在刑部门口的学子有一百多人,如今死伤加起来过半!何等的惨烈!
刑部尚书显然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死了这么多人,头上直冒冷汗,暗道幸好自己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没过多久,一群官兵匆匆赶来,将所有人围住。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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