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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第一夫人-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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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办这件事,内阁的人最合适不过。
内阁六人之中,属尹济最年轻、资历最低,理当是他去的。
不过尹济却察觉出了张安夷此举的深意。他是要打压他。
元帝上朝之时,裘太后便在后面垂了帘子听政。此时她没有开口反对,那便是认同了张安夷的想法。
与其等差事被强加到自己身上,不如自己主动领了。
尹济出列。声音在朝堂之上响起:“皇上,臣愿意去巡查两江两淮,清除积弊,监督河工。”
“那就尹大人去吧。”元帝道。
有裘太后垂帘听政,元帝不过是个傀儡。
“谢皇上,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当晚,张安夷回府后,阮慕阳同他说了决定放寒食和点翠出府。自从要去沧州之后,阮慕阳的行动不再受制,要见张安夷也没这么困难了。
张安夷打量着阮慕阳说道:“夫人将心腹遣走,可是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她这番准备太像是安排好一切要离开了。
阮慕阳摇了摇头。
“是夫人的人自然由夫人自己安排。”张安夷说道,“我会派一些护卫保护着夫人。”
第二日清晨,阮慕阳带着珐琅,坐上了前往沧州的马车,就像是一次寻常的出门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两日后,阮慕阳到了沧州。
沧州离京城不远。却因为靠近渤海,气候比京城要凉快一些。
之前张安夷说是个庄子,实际上是个在沧州城外的小庄院,位置僻静,景致格外的好。
庄院之中的下人早就候着了,张安夷提前派人来提点过,这些下人自然不敢怠慢阮慕阳。他们只当是二少夫人来这里静养。
“二少夫人来了。”管事的婆子姓潘。
潘妈妈打量着阮慕阳,见她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不见血色。但是身姿挺拔,身子窈窕却不轻浮,端庄的样子无比尊贵,让人不敢直视。她心中一阵感叹,到底是如今内阁的第一夫人。
阮慕阳点了点头,朝珐琅使了个眼色。
珐琅将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发给了下人们。无论到了何处,打点一下都是有必要的。
庄院里面的环境也很好,在这里住着也没什么不好的。许是因为离开了穿云院,阮慕阳也不再想起那些烦心事。心中舒畅了很多。
既来之,则安之。
休息了一阵后,阮慕阳让珐琅将潘妈妈叫了过来,问了些庄院还有沧州城的情况。
潘妈妈一一答了,随后想了想又补充道:“二少夫人恐怕不知道,昨夜海上的流寇偷偷上了岸,打家劫舍,官府今天已经派人在追查了,这些日子恐怕要不太平了。”
刚来就碰到这样的事情。想到庄院是在城外,阮慕阳叮嘱道:“让下人们都小心些,天黑了就将大门关上,任何人不得随意外出,让护院和侍卫们夜里轮班巡逻。”
“是,老奴一会儿就吩咐下去。少夫人放心,因为怕有海上的流寇,庄院有很多护院,有一套对付流寇的办法。”潘妈妈笑着说道。
防范周道,那就最好不过了。
阮慕阳到沧州这一日,也正好是尹济动身南下巡查两江两淮的第二日。
他南下的第二日,新上任的刑部右侍郎上奏,说是在翻看刑部卷宗之时发现许多冤假错案,恳请彻查武帝、灵帝时期的冤假错案以及被冤杀的官员,还他们一个清白。武帝之前的隔得太久了,查起来估计很难了。
灵帝在位时沉迷炼丹修道,在朝政上不作为,洛阶更是只在意派系之争,对其他的事情睁一只闭一只眼。大部分冤杀都发生在武帝时期。
这奏折自然是要张安夷默许,才能送到元帝和裘太后面前的。
尹济只猜到张安夷举荐他巡查两江两淮的最明显的目的,却没察觉到他更深的用意。
这是在挑战皇权,是要将武帝和灵帝犯的错误拿到台面上来讲。裘太后看到奏折之后震怒,将张安夷召进了宫中。
“张阁老,这份奏折是什么意思?”裘太后强忍着将奏折扔到张安夷脚边的冲动,上挑的双眼之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怒意。
张安夷眼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
裘太后狠狠地盯着他:“你可是想让哀家和皇上往后无颜去见皇家的列祖列宗?”
质问的话音落下,接下来是一片沉寂,就连在外面的宫人也不敢大声喘气,生怕被牵连。
实际上裘太后是十分不能理解张安夷这番举措的。在她眼中,张安夷是个权臣,却不是一个耿直的忠臣。这种事只有耿直的忠臣才会做,而这些忠臣,要么在都察院当御史言官,没有权势只有一张嘴,要么就死在了朝堂的明争暗斗之中。
无论哪种结果,在裘皇后看来都十分愚蠢。
这时,张安夷终于动了动,开口说道:“回太后娘娘,武帝在位时期冤杀的官员太多,人心惶惶,致使到如今仍有许多有才之士不愿入朝为官。彻查冤假错案,往小了说能够让皇上笼络人心,招贤纳士,往大了说,便是还那些冤死之人一个清白。还人心一个公道。”
他的声音就是这样温和,即便说着深明大义、警醒人心的话,都还是这副语气。虽然不慷慨激昂,却自有一种鼓动人心的力量。
裘太后皱起了眉:“不行。”
谋划了许多年,经历了两次那么惊险的夺位风波才有了如今,既然敢开口,张安夷自然是做足了准备。他当下也没有坚持,恭敬地说道:“那太后娘娘,臣告退。”
第二日开始。便不断有人上奏请求彻查当初的冤假错案。
张安夷这一番举措虽然得了许多人的心,却也有御史言官开始骂他,骂他飞扬跋扈,目中无人,比之洛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场波澜就此开始。
就在朝堂之上又兴起风风雨雨的时候,沧州城外,阮慕阳经过了两日终于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五月十八,张安夷的门生林峥峤长子的满月宴,阮慕阳带着珐琅还有两个护卫赴宴。
当到了林府门口拿出帖子后,迎客的门房立即进去通报,没多久林峥峤以及他的父母便亲自出来迎了。
林峥峤打量了阮慕阳一下,随即移开了眼睛,恭敬地行了个礼:“师母!”
林老爷林夫人亦是一脸恭敬:“张夫人。”
“林老爷林夫人客气了。”阮慕阳笑了笑,又看向林峥峤道,“你的老师事务繁忙抽不开身,便让我来一趟。”
张安夷当过会试的同考官,又在翰林院里带过许多编修,门下的学生也算是不少了。这个林峥峤是张安夷任会试同考官时的门生。后来殿试落了榜便回了沧州。张安夷欣赏他的才华,有心给他安排个职务,却被他拒绝了。林峥峤说他不想入仕,想一心做学问。
就是这样,张安夷才更加欣赏他。
阮慕阳不知道,张安夷是在林峥峤身上看到了当初自己的。他终究是为了某个目的进入了污浊的官场,在浑水之中做不到出淤泥不染。
“师母快请进。”林峥峤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林家在沧州也是有权有势的大族,什么人需要主人以这样的阵仗亲自去迎?
让宾客没想到的是,他们恭恭敬敬迎进来的竟然是个年轻美貌的妇人,心中好奇。
长子满月,当今内阁首辅张安夷的夫人竟然亲自来道贺了,说出去该是何等的荣幸?只是林家人并没有说出阮慕阳的身份,只说她的夫君是林峥峤在外的一个老师。
这样的作风让阮慕阳对林家一下子生出了好感。
宴席上,林夫人与林峥峤的夫人亲自陪着阮慕阳。席间也有妇人打量着阮慕阳,见她举止优雅,端庄的仪态之中透着一股尊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便试探地问道:“听张夫人是京城口音,不知府上何处?”
京城姓张的第一让人想到的便是当今内阁首辅张安夷,但是绝对是不可能的。再去想别的张府,妇人发现想不到了。大约是张安夷的经历太过传奇,将旁的姓张之人的风头都盖过去了,让其他人黯然失色。
阮慕阳笑着道:“只是小门小户而已,我的夫君不过是个教书先生。”能这样在背后说张安夷,她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虽然她是这样说了,可是旁人未必会相信。
一个普通教书匠的夫人怎么能有这样的仪态?
阮慕阳不知道,在不远处,屏风的另一侧,有一个人一直透过屏风之间的间隙看着她。
那是一个男子,穿得十分富贵,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阮慕阳身上,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没听说林峥峤在外面有个这样的老师?”
第七十四章 得偿所愿 含两千字加更
宴席进行了大半,林峥峤和他的夫人一起将满月的孩子抱了出来。
他们将孩子抱到了阮慕阳面前。
阮慕阳看着襁褓之中的孩子,小小的一个,胳膊和腿都肉肉的,像藕节一样,心中一阵柔软,格外欢喜。
“这孩子还没取名,不知有没有福分让师母帮忙取一个。”林峥峤说道。
林家的嫡长孙竟然让一个年轻的妇人取名?宾客们心中惊讶,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林老爷和林夫人也没有反对。这妇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见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阮慕阳笑了笑。这名字要说让张安夷取还差不多,毕竟他也是当朝的大儒了,而她之前在阮府的时候跟着西席读书就不怎么开窍,名字是要跟着人一辈子的,她要是随便取一个,不得耽误了人家孩子一辈子?
往后说不定要怨她一辈子。
但是林家人太过热情,推辞不过,阮慕阳想了想说:“孩子的大名还是让父亲取的好,我便给他取个小名吧。”
取个小名也好。林峥峤笑着道:“多谢师母。”
阮慕阳想了想道:“小名应当取得顺口喜气一些,就叫‘元宝’吧。”
元宝元宝,虽然没深意,但是叫着顺口,听着喜气。
林家对这个小名似乎也很满意。林峥峤道:“多谢师母。”
随后林峥峤夫妇带着小元宝去见其他亲友宾客,阮慕阳正准备坐回席上,却被横出来的一把扇子挡住了去路。
那扇子伸出来的太过突然,若是她多走一步,恐怕就要撞到胸口上了。
看着面前这个二十多岁,模样还算周正,却端着一股自诩风流强调的男人,阮慕阳皱起了眉。
“放肆!”珐琅挡在了阮慕阳面前,呵斥道。她本就不苟言笑看起来严肃一些,再加上跟了阮慕阳那么久,冷着脸的时候也是能唬人的。
这个男子正是透过屏风空隙看了阮慕阳许久的那个。
男子似乎没想到珐琅一个丫头竟然脾气这么大,一下子被镇住了。道了句:“好有气势的丫头。”
随后,他又看向了阮慕阳,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道:“这位夫人好,在下孙浩游。”原先只是远处看着,现在离近了再看,他发现更好看了。
阮慕阳看了他一眼,说:“劳驾让开。”
她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过这样举止轻佻的人了。在京城,随着张安夷步步高升,旁人对她也是越发恭敬,哪有人敢这样对她了?
孙浩游挑了挑眉毛。在这沧州,还没有人听到他孙浩游的名字还这么无动于衷的。
“夫人。在下没有恶意”
他的还没说完,阮慕阳便带着珐琅从他身边走过了。
原先孙浩游只是觉得这妇人长得漂亮上来打两声招呼,饱一饱眼福,却没想到碰了壁。有点意思。
就在他要追上去的时候,手臂被人拉住了。他回头一看,发现是林峥峤。
“浩游,你在做什么?”林峥峤表情严肃。沧州不算大,但凡世家贵族都沾亲带故,是以孙浩游算是他的远房表弟。他是什么德行,林峥峤最清楚不过了。
孙浩游也十分清楚林峥峤古板的性子。原本他是不耐烦应付的,但是今天破天荒耐着心打探道:“表兄,我怎么没听说你在外面拜了个老师?那个妇人是什么来头?”
“她不是你惹得起的人。”林峥峤警告道,“我劝你最好收了乱七八糟的心思,不然谁都保不住你。”
他越这么说,孙浩游眼中的兴致越浓。“在沧州还有我惹不起的?”
他是沧州知府孙振的小儿子,在沧州城横行惯了,再加上他的母亲是金陵人,跟当今裘太后是闺中密友,自打元帝继位,他们家的权势也更加大了。
有什么人是他招惹不起的?
除非是当今内阁首辅。
但是人家在京城,他想惹也惹不到。
见孙浩游没有还是那副样子,林峥峤的语气更加严肃了:“我这是在为你好。”
文人就是太啰嗦。孙浩游实际上极看不上这个只会读书,连一官半职都没有的表兄的。不仅啰嗦还胆小如鼠。
他敷衍道:“知道了我的表兄。”
宴席之后,林家人知道阮慕阳是独自来沧州的,想留她下来小住,但是被阮慕阳以还有别的事为由推辞了。于是林家人又十分客气恭敬地将阮慕阳送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走远才回去。
“夫人,林家的人倒是品行端正,作风也极好。”来到沧州之后,珐琅始终注意着阮慕阳的情绪,怕她因为被送到这里心中郁结,便时常与她说话。注意着她的感受。
察觉到来了沧州,珐琅的话明显比以前多了,阮慕阳明白她的用心,心中很暖。她点了点头道:“是啊,林家的人真的不错。”
没过多久,跟车夫一起坐在马车外的护卫忽然叫了一声:“夫人。”
“怎么了?”珐琅问道。
护卫答道:“有人在跟着我们。”
他们刚到沧州,认识的人不多,更没有结仇,怎么会有人跟着他们?
阮慕阳第一想到的便是宴席上遇到的那个孙浩游。
“能不能将人甩掉?”她问。
“是。”
最后,他们回庄院的时候,身后的尾巴自然是被甩掉了。
京城。
裘太后架不住接连不断上奏的折子,单独召见了张安夷。
“彻查冤假错案以及冤杀是个十分繁重的任务,张阁老确定要这么做吗?”
张安夷如今是百官之首,裘太后的压力不仅来自于那些折子,还来自于张安夷暗中给她施加的压力。元帝年纪还小,她虽然垂帘听政但毕竟只是太后,朝中需要一个能够镇得住群臣又能为她所用的人。
张安夷虽然能镇得住朝臣,却不能完全为她所控制。但是裘皇后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以及他没有洛阶、徐厚之流的心。她是个极有野心的女人,却不得不仰仗着张安夷。因为现在朝中没有他不行。
她正在栽培的尹济虽然能力很强,但是还没有成气候,轻而易举就被张安夷外派,还无法与他对抗。
“臣代表那些冤死的大臣以及大臣的家眷们恳请皇上和太后娘娘同意。”张安夷语气坚定。
裘太后脸色很差,却没有再次发作。她看着低着头的张安夷,上挑的眼中隐忍着愤怒。最终她闭了闭眼,压抑住了情绪道:“那这件事便由张阁老全权负责吧。”
“谢皇上、太后娘娘。”
新德元年,五月十九,元帝下旨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协同内阁彻查武帝、灵帝在位时期朝中的冤假错案。
张安夷将这件事派给了沈未负责。
文渊阁外的廊柱之下,张安夷与沈未并肩而立,望着重重宫阙。
沈未还沉浸在听到元帝下旨之时的激动之中,平日里锋利得毫不逊色于男子的眼睛之中隐隐含着泪水。她女扮男装,参加科举入仕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没想到当初不切实际,仅凭着一腔愤恨而追求的目标真的会有实现的一天。
她看向身旁那个高大的宽厚仿佛能扛起光华千万里江山的肩膀,心中感慨万千。
当初她的父亲因为被洛阶诬陷贪污,沈家全家受到了牵连,唯独在表亲家的她活了下来。她心中为父亲为沈家不平,便偷偷跑回了京城,女扮男装进了张安夷所在的学院,拜在了他同一师门之下,与他成了同窗。
她从小便在父亲口中经常听到神童张安夷的名字,结交之后才知道他是真的极具天赋和才情,便成了至交好友。
有一年恰逢沈濂的忌日,沈未偷偷烧纸,正好被张安夷撞见。
当时沈未吓了一跳。
“我道你为何奇奇怪怪的。原来沈兄竟然是沈大人的公子。”那时候的张安夷只有十六岁,还未参加过会试,眉宇之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又精得跟妖孽一样。
听到他说是“公子”,沈未松了口气,心中又隐隐地有些失望。
在这之后,张安夷对她更加好了,平日里也很照顾她。可见他是个有良心的人。
后来,他参加会试落榜了。
被捧得越高,摔得就越惨。
当时原先捧他的那些人就开始讥笑他,说他是伤仲永。说他才尽了。
但是沈未却知道,他参加科举只是因为张老尚书期盼他参加。他从研究科举考试的八股该怎么写,先前乡试能过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应变的能力和聪慧。他的志向不在官场之上。
落榜之后,沈未找到了他:“你为什么不想入仕?”
在众人的嘲笑之下,他还像从前那样自得,只是身上那股张扬的意气收敛了一些。沈未至今还记得他说的。
“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进官场,以为做官了以后就能飞黄腾达,一展志向,光耀门楣,可他们只有进去了以后才知道官场的水有多深,多污浊。要么同流合污。要么就像你的父亲那样的下场。有什么好的?”
有什么好的?他看得那么透彻。
沈未咬了咬唇说道:“我只有做官了才能替我爹、替沈家平反。”
“那就提前祝沈兄金榜题名,得偿所愿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出去走走。”这才是他的志向。
张安夷这一走就是两年。回来后,他虽然样子没怎么变,但是沈未却觉得他变得更加深沉了。
沈未他们几个跟他关系好的就在酒楼里摆了酒,庆祝他回来。结果她喝多了,张安夷送她回去的时候发现了她是女儿身。
原先微醺的沈未被吓得清醒了。
“你已经有了举人的功名,女扮男装这是欺君的重罪。”张安夷的语气很凝重。
她何尝不知道?
那一晚沈未跟张安夷狠狠吵了一架。之后沈未害怕他劝她放弃,一直躲着他,害怕见到他,可是后来还是在学堂里遇到了。
沈未掉头想走却被张安夷拦下了。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若是你想劝我放弃那便不要说了。我知道这条路有多么艰难,沈家一门只留我一个。我不想我爹和我们的亲人们就这样含冤而死。”沈未说得坚定。
“原先以为你是个男子我并没有打算劝你,可是现在我知道你是个女子。这是欺君,你可想过若是被发现了,你要连累多少人?”
她与同窗们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若不是上次喝酒发生的意外,谁会发现她是女子?
沈未本想反驳,可是张安夷凝重的语气让她没敢把话说出口。
出去游历两年,她发现他的变化很大。
“总是,我就是要为我爹、为沈家平反。”沈未说得坚定。
张安夷叹了口气,忽然说道:“沈大人于我有知遇之恩,他的事情我不该坐视不管。平反之路艰辛,你一个女子不方便,便由我来吧,也算是报答沈大人。”
沈未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不想入仕的吗?”接下来她听到了一段让她震惊而且毕生难忘的话。
“我的祖父一直想让我入仕,我也不忍心辜负他的栽培。这两年我在外游历看见了很多事。官场是浑水,我不能因为污浊便不去趟这趟浑水,比起逃避,更应当作的治理污水,还世道、还冤死之人一个清白。”
沈未被他淡淡的语气之中透露出的坚定所震撼,忽然觉得自己太狭隘了。
她下意识地问:“那你要如何做?”
“没有一个君主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想要做一个治世能臣,首先要做一个权倾朝野的权臣。”光华的权臣全都出自内阁。所以他要先入翰林,再入内阁,在经历朝堂浮沉之后成为权臣!
那时武帝身子硬朗,多疑嗜杀,内阁之中洛阶和徐厚二分天下,三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压着,他的志向在当时看来是不可能实现的。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经历了这样的大变,再加上这几年女扮男装的经历,沈未在性格上越来越要强,而且身为女子,她的能力丝毫不比男子差。已经打定主意要入仕。若是这时候放弃了,她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嫁人?生子?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在沈家得以平反之前,她不会去想这些。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想劝我放弃?”沈未问。
张安夷点了点头:“这条路太艰辛,你女扮男装更加危险,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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