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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卸甲难归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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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胡营里。
“不必,那些货你们留着吧。我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这些就当给将士们的见面礼。”
程文脸上一喜,边关伙食一向很差,这么多美食美酒可以好好吃上一顿了。
“多谢嫂子!那我先出去了,大哥就拜托给嫂子了!”
这一个两个的,都拼命地想让她多留在程驰身边一会儿,田妙华也不是看不出来。她转头看看依然昏睡的程驰,多日的折磨让他清减了不少,脸色灰白胡茬落拓。满身缠满纱布不见一块好皮的样子看也确实是不忍心放着他不管,心下微微恻然着,随手拿了干净纱布沾水替他润了润唇。
好在现在天气尚冷,伤口好养一些。
许是怕她担心,老军医一再对她保证过这些都只是皮肉伤,程将军体格结实身子底子好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些她也知道,虽然自己并不精通于医术,但见得多了,大致也能判断的出。
只是这也不只是性命的问题,她脑子里都还清晰的记得过年程驰回家时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打拳的样子,那紧|致的肌|肤饱满的肌肉,画面鲜活养眼的很。可这才过了多少日子,人就缠了一身绷带躺在这里,将来留下一身疤结子,看着也不好看啊。
看来回去之后还得找夫人要个生肌去疤的方子才行。
程驰昏昏沉沉的,像是做了几个片片断断乱糟糟的梦。
他一时梦见自己站在程家宅子大门外,看着新娘的红轿子悠悠走近。一时看见掀开盖头后新娘子那张娇颜如花的脸。那么好看的一张脸,转眼就溅上一脸血迹站在胡营里。
程驰很想喊她,告诉她这里危险,可是他发不出声音也靠近不了她。周围的厮杀声一片,他看不清是谁和谁在厮杀,也无心去看,只盯着田妙华看到她转了身似乎要跟一黑一红的两道人影一起离开。
他忽然觉得田妙华一旦离开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拼尽全力地伸出手去,只觉身子一个踉跄,眼前却回到了程家宅子。
熟悉的,温馨的家,因为空无一人而显得空荡荡的。
明明是梦里头,胸口却不可遏制地疼了起来,心中惶惶尽是“她要走了”“她是不是已经走了”的念头,而今后,家里便当真不会再有田妙华的身影……
然而隐隐约约之前他似乎嗅到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气,甜甜的叫人心口一轻,整个人暂时放松下来。这香味让他知道田妙华还在,她还没走,至少现在她还在这里。
程驰恍恍惚惚地转醒,感觉到有人正拿着巾子替他擦头上的汗,香味儿便从靠近他脸旁的那只手上传来。
他有些发烧,精神不济没有睁眼,只是用力抬起手握住田妙华替他擦汗的那只手,握着便不肯松开。
田妙华只当他睡迷糊了便没有动,想待他握一会儿睡熟了再将手拿出来。只是没一会儿程驰就慢慢睁开眼来。
当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是往日他再熟悉不过的田妙华的样子,他心里是有些安心的。尽管自己也清楚这份安心里更多的是自欺欺人。
田妙华静静坐着没有先开口,如今她已经主动的暴露了身份,程驰定然有很多话要问的。
营帐里的这份安静让程驰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像是生怕她随时会摊牌走人似的。
过了好半晌他才开口,嗓音有些粗噶磨砺,“你……怎么会来边关了?”
田妙华柔柔的笑容如常,回答道:“林灿写信来说你被俘了,我来看看。”
“他真是胡闹……”
两人说得像是闲话家常似的,程驰显然刻意对一些问题避而不谈。田妙华忍不住笑笑,以为以他的性子一醒来一定会迫不及待的问个清楚明白呢,没想到却当了鸵鸟。
田妙华有的是耐心,反正心急的人也不会是她。
她悠悠笑着说道:“大夫说你需要养体力,林灿让人熬了鸡汤,起来喝点吧。”
程驰点了点头,虽然之前被灌了一大碗汤药,但发了烧出了汗,这会儿嘴里也发干。
田妙华来到床头扶他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软玉温香近在咫尺程驰心头正有片刻荡漾,她却因为伸手去拿碗而将手从程驰手里抽了出来。程驰手里空空,心里也空空,忍不住往她身上又靠了靠。
念他有伤在身,田妙华不去计较他这些小动作。
军中熬的鸡汤油腻腻的,也亏程驰不挑嘴,喂他喝下半碗鸡汤,田妙华便又扶着他躺下。程驰一躺实了就伸手又抓住田妙华的手放在身侧,死皮赖脸不肯松手。
他生怕田妙华因为自己身份暴露了就甩下他转身走人,这种害怕已经远超过探究她真实身份的念头了。他甚至想,如果田妙华还愿意继续骗他,那不然就彼此装作若无其事的过下去好了。否则万一她的身份有什么问题,为世人所不容又该怎么办?
他那颗想象力有限的脑袋已经在怀疑难道田妙华根本不是真正的田妙华?不然她为什么从来不回娘家?那她又为什么要冒充田妙华,难道她的身份见不得人?是朝廷钦犯?被通缉的江洋大盗?自己如果知道了这样的真相要怎么办?
现在就算有人把“真正的田妙华”放在他眼前他也是绝然不肯换老婆的,他的夫人只能是田妙华。何况以他的立场来看,若不是为了救他,田妙华根本就不必暴露身份。
他脸上那纠结的神情田妙华就是想无视都难——这男人真是,要问就问,不问就好好休息,大夫可是说了他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他自个儿倒好,为这个事情在这里费神。
田妙华耐着性子温柔地说道:“你再睡会儿。”
程驰闷吭吭地,刚说了句:“我还不困……”
话都没说完田妙华就变脸了,方才的温柔说没就没,脸上不凉不淡的也没个笑模样,“既然你精神挺好的,估计也用不着我一直伺候着,正好程文想找机会跟你谈谈怎么处理胡营俘兵的事呢,我去叫他来。”
她说着便要抽手,程驰慌忙抓紧了,急急地阻止道:“别走!”
看着他一瞬间露出的不安的模样,倒好像不是田妙华揭了老底,他才是心虚的那一个似的。
田妙华的手都被他抓的有点疼了,但看他这副焦急的样子却又没忍心再挣开。
其实看他着急也挺好玩的,不过他非要起来,牵到伤口就不好了。于是她坐回去不再动,也把程驰按回床上。
程驰心里头乱,他耿直了半辈子,还没遇到过这么复杂的情况。尤其最复杂的是里面还掺杂了一个情字。
如果可以,他真心想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要田妙华骗骗他,他再骗骗自己,日子就还可以跟以前一样过下去。
可是就在刚刚田妙华要出去的时候他突然间想,倘若有一天她不见了呢?
那么他连她是谁,会去哪里都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把她找回来?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他还是得把话摊开,至少知道她姓甚名谁根基何处,有个什么万一才好千里寻妻。
于是他目不斜视地眼望帐篷顶,缓缓深呼吸,先握紧了田妙华的手以防她跑掉,这才终于鼓足勇气问出:“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冒充田妙华?”
“嗄?”
田妙华一时思路没跟上,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他以为她是冒名顶替的呢。
一旦问出口程驰不禁冒出更多疑问,“岳父岳母大人……我是说田夫人田老爷他们是知道的吗?”
“……”
虽然将军大人你的想象力还是不错的,这个推断可以给个高分,但是好歹你先证实一下再断定啊。
第72章
田妙华带笑不笑地晾了程驰一会儿,用空着的手弹了弹裙子整了整褶子,这才慢慢开口道:“我就是田妙华啊。”
“你真是田妙华?”程驰一激动又想要起来,伤口一疼只能倒回去,用力扭头看着她,“可是,你从来都不愿意回娘家……”
“过年回去你还没领教够吗?见天催人生孩子要我怎么回去?”
田妙华那半是谴责的目光顿时让程驰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没有孩子的责任可不是在他身上吗!
他差点就想脱口而出:我可以跟你生!
但是关系未定之前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说这种话就是耍流|氓!
程驰的思路一下子就被打乱了,一时牵不出头绪,都不知该从何问起,“那你……你们……”
田妙华倒是领会了他原本的思路,睨着他笑问道:“你就没想过我爹娘的身份也有问题么?”
程驰怔了怔,这个他还真没想过。
就不说泰山和岳母本身长辈的身份就摆在那里,让他下意识地不会随便乱怀疑。就只他们是沈老将军夫妇这么多年的好友这一点,他就根本不会有怀疑的念头。
然而现在想一想,他们跟沈老将军夫妇相识也只是在老将军卸甲回乡之后,至于他们年轻的时候是做什么的,那全都是老丈人的一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说自己过去是武师,是镖师,那万一不是呢?万一是占山为王杀人如麻的山大王呢?
——怪不得程驰总是往一些奇怪的方面想,实在是田妙华在胡营里杀人不眨眼的样子给他的印象太深了。他现在一闭眼都还能瞧见她一脸甜美的邪气溅满血迹的样子。
啊,为什么就连那种样子,想起来也让人心里燥得很。
程驰带着一身的伤,明明身体的疼痛就应该已经占满了全部的感官。可一想到那说不清是甜美还是邪气的田妙华,竟然骤觉一股热流往下腹冲去,惊得他赶紧止住了念头。
他现在连自己翻身都不能,万一某些部位发生什么反应这丢人可就丢大了!
田妙华没察觉他的异常,她正跟程驰摊牌道:“我们家是江湖中人,爹娘只是金盆洗手多年回乡养老,为了少生事端才隐瞒了过去。至于我,如今还在江湖之中,日后自然也不会离开。你见过的白公子更不是什么店铺东家而是我的门主。”
程驰听得脑子里微微发懵,下意识想到的只是诸如“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等等听到的一些关于江湖的字眼字句。似乎比起他所熟悉的战场,那是另一种不同的腥风血雨。
在尚未消化的愕然之中他竟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只要田妙华不是冒名顶的就好,那就不会有人拉出一个“真正的田妙华”来让他换老婆。
然而他这一口气刚松下来,田妙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胸口又揪紧了起来——
“隐瞒了你这些虽然很抱歉,只希望你能够体谅一下我爹娘嫁女心切——不过反正你也已经悔婚了,我们两人如今的关系我是什么身份都没有什么影响,如今能够说清楚倒也是好事,毕竟我还是要回门派去的,如此往后也就开诚布公,用不着藏着掖着了。”
程驰的脑子里顿时跟天雷滚过似的,他怎么就忘记自己悔婚之后,两个人的日子要不要过下去已经不是他说了算的!
他不自觉地又攥紧了田妙华的手,却始终不懂她的心思——明明觉得她似乎一直都默认了他的靠近,也从不拒绝自己亲昵的表示,这应该代表着他们之间生出的感情是互相的吧?所以不怪他以为田妙华应该也会愿意留下来,甚至做好了此次全胜回乡之后就对她表露心迹,跟她做一对真正的夫妻白头偕老的打算。
可是现在突然之间田妙华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田妙华,甚至还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迟早是要走的。
如果当初他没有悔婚呢?
他们若按部就班的成亲洞房,现在大概已经伉俪情深,也许田妙华会找机会跟他道出实情,也许她不说,而是将来有一日被他发现——
但是他真的不介意她是个江湖人啊!
回想当初他悔婚的原因是什么?
当他掀开新娘的盖头看到盖头下那人比花娇的女子,娇柔甜美得好似初绽的樱花,需要细心浇灌毫升呵护,只怕哪天一场风雨就要零落了——
这样的女子在他身边是养不活的!一旦被京里的某人发现,柔弱的她是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他不能让她被自己连累,不能看着她步上亡妻的后尘!
所以他悔婚了!悔婚了!!悔婚了!!!
可现在谁来告诉他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悔婚啊!!
早知今日!早知如此!他悔的哪门子婚??他现在根本就是悔青了自己的肠子!!
程驰胸中一口闷气差点憋出一口老血,可他偏偏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解释,过去发生的事他必须烂在肚子里!
……
程驰这一番被俘受伤已经报进了京里,林灿自然是把事情原委仔细地修饰过,不会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过程和人物。顺便也请皇上恩准程驰回乡养伤,就不必舟车劳顿回京述职了。
于是田妙华决定陪程驰在军营里养个几天,待他的身体可以上路便回沧田县去。
而寒水的年假却是早已经到了,加上要替田妙华向精通药理的夫人问药,他便决定先行。残月在这个没乐子可寻的地方更是待不住了,一见寒水要走就也嚷着要回去。
程文借花献佛好好的请了两人一顿酒,席间几位将士借着酒兴来请寒水和残月跟他们切磋切磋。
这两日军中都把三人传上了天,亲眼见过的人自然不敢有什么念头,但没见过的难免心痒痒的想见识见识。对将军夫人他们自然不敢造次,要不趁现在寒水和残月还没走赶紧的切磋上两把,以后就没机会了。
但切磋这种事,连个血也不见残月可没兴趣,他稳稳地喝着酒,寒水便起身道:“我跟你们切磋。”
将士们兴冲冲地,也没介意残月无视的态度。在他们眼里这两人都是英雄是贵客,能赏脸让他们见识一下也就知足了。
他们互相扒拉着,“排好,一个一个来!”可哪个都想第一个上。
寒水拿起自己的佩剑,面无表情道:“你们一起。”
几个将士犹豫了一下,这几个对一个赢了可胜之不武。
可转念又一想这三人在胡营里大杀四方,少说也得同时对付十几二十个人,他们自问哪一个人也是做不到的。几人一面质疑一面也有些忌惮,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其中四人一起上去挑战。
程文先前没能亲眼见到三人出手,心里自然也好奇的要命,不过出于理性还是提议道:“自己人切磋就不要动刀动枪免得误伤了吧?”
四个军中大老爷们拿刀一起砍人的场面想想都让人汗颜啊。
然而寒水表情变都不变道:“我是用惯了剑的,不习惯空手切磋。我不会伤到他们的。”
——至于四人能不能伤到他,他连考虑都不会考虑。
这说是自信,可听在别人耳朵里也有点狂妄了。军中都是血性汉子,被他这么一激难免不服,去拿来四根长棍摆好架势,“来,我们不用刀,免得让人说我们欺负人!”
寒水出席走到场中,四人提着长棍严严实实地把他围在中间,丝毫不敢大意地举起长棍大喝一声齐齐向他发难。
以旁人来看寒水已经被包围在中间根本避无可避只能硬碰硬,谁知他却突然原地腾空而起,四人手中长棍齐齐落空。寒水身体在半空一个反转,猛然将踢向一人肩头把他踢到一边。手中的剑未出鞘,就这么往另一人脖子上一划,隔着剑鞘那剑气的森寒都像要割透皮肤,将人的血脉冻住。
被剑鞘抹了脖子的兵士知道这若是在实战中没有剑鞘,自己就已经死了,于是青着脸退到一边不能再出手。被踢中的人也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肩胛像是要裂开似的,半边身子动弹不得。
只一瞬间就有两个人出局,剩下的两人顿时一脸懵。都是日日在一起操练的弟兄,谁也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就比旁人强上多少,可以独自面对对手。
但他们也没有轻易退缩,只能更打起精神大喝着冲上去。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寒水又用了一模一样的招式,动作连变都没变,两个人就毫无抵抗之力地落败了。
一次还可以说没有防备,两次落败于同一招还有什么可说?可是实在是太快了!连一点过招的感觉都没有就结束了,让人怎么甘心!
其他还有人想要蠢蠢欲动地来试,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邪门躲都躲不过。但林灿可不能让他们继续切磋下去——有几个人上去体验一下也就得了,要是被一个人横扫上他们几十个人,那谭城军的脸面还往哪儿放啊。
他立刻站起身鼓掌,奉承上几句便赶忙请寒水回去落座敬酒。
程驰躺在营帐里听得到外面的声音,虽然按说他应该已经亲眼见过了寒水在胡营里大杀四方的样子,但说实话当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田妙华身上,即使余光扫到寒水都没有多分给他半分注意力。
此时他心里头就跟猫挠一样地好奇着寒水的身手,这个人他本来就已经很忌惮了,如今还特么是个武林高手叫他怎么能不在意?
唯一能够让他感到一点安慰的就是这丫马上就要走了。否则自己跟田妙华现在这微妙的状态下,还有个寒水在一边杵着,闹心不闹心!
第73章
寒水和残月走了,谭城关大营里的气氛却总觉得有点……低迷?
将士们操练起来倒是格外卖力,尤其跟寒水切磋过的四个人没事就凑在一起研究要怎么应付寒水的那几招。尽管寒水已经走了,他们就算研究了也不知道能去对付谁。
田妙华在晾了程驰一天让他消化一下听到的真相之后才又出现在他面前,手里端着的还是营里的大厨熬的鸡汤。
程驰往日里真没嫌弃过营里大厨做的伙食,可是这一见着田妙华,顿时就觉得满口油腻的鸡汤怎么喝都怪不是味儿的。
他自己靠在床头上端着碗,没有软玉温香可以靠,只能不时偷偷看一眼田妙华。也不知她是不是揭了老底就不再装贤惠了,人看起来虽然还是笑语靥靥的温柔模样,却又隐约有什么不同。
比如扶他起来之后不再让他靠在她身上,比如也不再亲手喂他喝汤,这让程驰心里空落落的很。
田妙华给了他一天时间消化听到的真相,但是程驰完全没用来思考理解什么,而是全拿来后悔了。
田妙华所说的真相在他心里的真相面前,那简直就是瞌睡遇上了枕头,跟天上掉馅儿饼没什么区别。所以他在惊讶之前先惊喜,惊喜之后就只剩悔意。
他在尚不知真相的时候就已经反悔了,哪怕抱着侥幸也想留田妙华在身边。如今知道了真相他哪儿有心思去惊讶去琢磨田妙华这诡异的身份,满脑子剩下的只有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这一个念头。
只是他大半人生都在全是男人的军旅中度过,人生里仅有的两个与他亲近的女子也都是沈将军做媒,成了亲掀了盖头才认识彼此。可前一次自然而然就做了夫妻,这一次却被他自己变成这种似是而非的关系,如今根本不知该如何拉近这已经推远的距离。
田妙华不知道他的心思,倒是对他这还算平静的反应挺满意。她故意只提江湖不提魔道,不只是为了给他一个缓冲,还因为她拐了人家的儿子还没跟他说呢。
见程驰一晚鸡汤剩了半碗,她劝道:“这鸡汤是军医让配着药材特地熬的,正是养体力的时候怎么不多喝点。”
听到是药膳程驰就更不敢挑食,把一碗喝尽了,才略带嫌弃道:“怪腻味儿的。”
田妙华当然知道,这鸡汤没放多少盐不说,还飘着一层老母鸡的油脂,程驰一天三顿的喝,不腻味儿就怪了。她微微一笑道:“晚上大厨给你熬小米粥,换换口味。”
——等等,这算什么换口味?从大米粥换到小米粥就算换口味了吗?
程驰生无可恋地躺平,顿顿不是鸡汤就是米粥,嘴里都淡出鸟来了。他不停地偷瞄着田妙华,可她明知道程驰那悄摸摸偷看她的眼神的意思,就是绝口不提替他做饭。
她收了碗便转身出去,也不陪程驰多坐一会儿。程驰心里闹,心里苦,他觉得田妙华变得冷淡了,要她留下的话就更说不出口。
“妙华!”程驰无措地喊住她,只是想她能多留一会儿。
走到门口的田妙华一回头就看到程驰那张已经把什么心情都摆在上面的脸,他大约已经无措得连掩饰都顾不上了。田妙华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一只快被主人丢弃的大黄狗,那样子让她差点就要笑出来,嘴角抽了抽忍住了,淡淡问一句:“有事?”
——是的她什么都看得出来,可她就是喜欢看他无措看他焦急,欺负老实人真是让人感到一种诡异的舒心。
程驰被她这看似温柔却又带着距离感的语气搞得说不出话来,只张了张嘴,田妙华见他没话说留下一句:“既然没事我就先出去了。”便掀了帘子离开,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胸口仿佛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待老军医来给程驰换药的时候便觉得整个帐子里都阴沉沉的,程驰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宛如废人。
老军医不解,不就是被胡人俘虏了一回么,至于么?他在程驰身上挑了块好算有点好皮的地方安慰似的拍了拍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将军当放开胸怀看开点。”
程驰冤,他才不是那么输不起的人啊!
田妙华离了营帐之后将空碗递给跑腿的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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