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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君欢-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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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皇后似乎很期待傅念君的表现,等见到傅念君这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素衣时,神色也有点疑惑。
  江娘子在人群中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琢磨着难道傅念君还准备来以不变应万变那一招?然后唾沫横飞胡乱说一堆有的没的大道理?
  其实傅念君也不是一点都没有改动,只是没有学她们把衣服折腾地五颜六色而已。
  这衣服穿在宫人身上,众人才算看出了些门道。
  窄袖高胯,倒是有些胡服的味道。
  傅念君只是略一动手,这衣服就显得格外修身干练,同裴四娘一样,她追求的一样是行动便利,方便于人。
  “娘娘,这衣裳是给宫人穿的,臣女与裴娘子一样想法,觉得应当以简便为主,不拘束手脚……”
  裴四娘只是淡淡地撇撇唇。
  这新意二字,抢的就是个先。
  傅念君的想法与她一脉相承,只是却晚了自己一步,即便她并不是学自己,在帝后那里,印象必然也不如自己。
  这就是为何卢七娘与裴四娘都愿抢个先手的原因。
  舒皇后微笑着点点头,也赞了一句:“这也是个心灵手巧的孩子。”
  倒是张淑妃眼睛尖,说道:“瞧着衣服上影影绰绰的,是描着花样呢?”
  因着隔了段距离,倒是也不明显。
  舒皇后让那穿着衣裳的宫人走近了些,才隐约见到她衣服前襟领口有淡淡的粉色透露出来。
  舒皇后同左右道:“这倒奇了,是什么花样?这样若隐若现的……”
  傅念君上前,施礼道:“斗胆问娘娘借一杯水。”
  众人皆是不解她要做什么,舒皇后依言赐了杯清水给傅念君,傅念君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杯中之水,便洒向了那宫人的领口和前襟。
  她那双手生得妙,连皇帝都多望了一眼。
  那宫人的前襟沾了水,适才隐隐约约的粉色似乎就渐渐清晰地透了出来,像是朵朵桃花初绽,在众人眼前慢慢露出原形。
  这一眼之下,皇帝只觉得奇妙,在水渍晕染之下,那桃花似是活了一般,片片花瓣,更是十分可爱。
  “真是妙哉!”皇帝忍不住夸赞道:“这可有什么说法?”
  傅念君微笑,却不敢抬头直视皇帝:
  “禀官家,这件衣裳,臣女为它取名叫做‘胭脂面’。”
  她其实是耍了个小心眼,她画的画是在衣裳里面,用了一层细罗一层宣纸遮盖,这花样便隐藏于素衣之下,一旦沾了水,却又能巧妙地晕染出来。
  不过也只能是过这个场面,也用不了下次了。
  胭脂面……
  堂下有不少小娘子并没有领悟这三个字的意思,皇帝却是立刻反应过来了。
  “胭脂面,竟是这个意思……”
  他叹了一声:
  “三千宫女胭脂面,几个春来无泪痕。你这小娘子年纪轻轻,却也爱读香山居士之诗啊。”
  也不知是否凑巧,皇帝个人竟也正好颇为偏爱白居易之诗,只是少年之时,教授他诗书的老师却不喜爱元稹白居易二人,只说“元轻白俗”,对二人词风颇有微词,不让太子多看二人之词免得入了流俗,因此皇帝这些年来,也不敢说多推崇白居易。
  这句诗……
  皇帝再看到宫人身上水渍斑斑的衣裳,结合这词句,果真是无一处不相合。
  好个春来泪痕,好个胭脂面啊!
  舒皇后也浅浅地微笑,竟是难得与皇帝心意相通了。
  如卢七娘适才那般,虽是画作无双,心思巧妙,却多少有些邀宠挑逗之嫌,难等大雅之堂。而傅念君做这件衣服,虽然话没有明说,却又已都说尽了。
  她是在为三千宫女不平。
  这衣裳,不是穿给男人看的,也不是让她们更好地劳作的,而是传达出了一个隐忍且寂寥的心思。
  寻常示于人前之时,无人能看破这春来泪痕。
  只有在暗处,宫人们才可孤芳自赏,才敢泪撒衣襟。
  舒皇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却是转头朝皇帝低声道:
  “官家,臣妾近日来,正觉得跟前伺候之人有些多了。咱们后宫之中,想来也有一批老人到年纪出宫了……”


第416章 赏赐
  皇帝微微转过头,见到舒皇后一双明目温和润泽,心中竟是也跟着一软。
  脱口便道:
  “梓童说得有理。”
  舒皇后轻轻笑了一下。
  旁边张淑妃看得咬牙,可是她没有办法,因为她没有看明白傅念君与帝后三人之间的哑谜。
  她从小生于市井,即便后来再如何努力,也无法与的小姐相提并论,她也知道皇帝身上的文人之风颇重,怎会不爱红袖添香,因此便对后宫之中多有留意,不是些有脸无脑的花瓶,就是些书卷气重不识风情的木头,唯一疏漏的,就是当年她怀有身孕之时,被舒氏暂且拢过去一阵皇帝的心思。
  但是好在舒皇后身上依然是贤淑占了大头,后来张淑妃生完周毓琛重出江湖,舒皇后也没有下决心去争抢,便也无法再与皇帝有那样的日子了。
  其实若没有张淑妃,皇帝也会喜欢这位年纪比自己小很多的继妻的,做男人的,哪里不希望身边有一位知情识趣,懂自己心意的佳人。
  便如当下,皇帝的心思舒皇后明白,张淑妃却不明白。
  张淑妃虽书读得不多,却善于揣摩帝意,她望向傅念君的眼神直如寒冰。
  这丫头是什么妖魔鬼怪化作的人形,竟是有本事处处给自己添堵!
  傅念君心下一松,看帝后这神色,自己兵行险着,似乎还是值得的。
  皇帝正在高座上说着:“傅小娘子这件衣裳确实提醒了朕,这宫中的宫人年年增设,用胭脂面换了白头,白白蹉跎岁月。朕是天下之主,天下子民皆是朕的责任,今日朕便布下旨意,后宫之中裁撤宫人内侍,发放遣散银钱,送归各家。来年春日,朕可不想再见到‘春来泪痕’了啊……”
  说完这话,皇帝竟是笑了起来,十分温和的模样。
  当下殿中的宫人内侍无不吃惊欣喜,忙跪下叩谢圣恩。
  他们之中,即便有些还不到年纪放归出宫,但是他们在宫里总有多年的老友、师父,这样的恩典放下来,对很多人来说,就是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而官家和娘娘这样和善,也让他们更为热切地愿意为皇家卖命。
  皇帝看着堂下一片感恩戴德,甚至崔尚宫都眼泛泪光,心里只觉得万般满足。
  他心想着,这一年事事不顺,或许这是个好兆头,恩典放下去,祖宗也会感觉到自己为君的仁厚宽容,说不定来年保佑,不仅风调雨顺,西夏也乖乖地不敢造次。
  这样美美地想着,皇帝不由看着跪下的傅念君也越看越满意,正好舒皇后在他耳边说着:
  “傅小娘子怕是没想到她一件衣裳会引得官家放下这样的旨意,官家可莫吓到这孩子了。”
  皇帝一听她这话里的意思,也笑道:
  “梓童似乎对这傅小娘子挺满意?”
  舒皇后只是微笑:
  “聪明懂事的后辈,臣妾哪有不喜欢的。”
  皇帝也笑了笑,心里不由转起了别的念头。
  傅念君只觉得自己紧张地舌根发麻,退到人群中时,才微微松了口气。
  随后崔尚宫便宣布了女红一项的胜者。
  竟是裴四娘与傅念君同得魁首。
  其实傅念君做的那件衣裳,不过是个取巧卖乖的工具,帝后因着她,想到了要释放宫人,给了她这个恩典,实际上她比人家强的,依然是头脑灵活和多的那点墨水。
  而裴四娘,确确实实在女红上是要胜于其他人的,因此这个魁首,傅念君有点心虚,裴四娘有点委屈。
  这次是张淑妃和徐德妃掏了腰包给她们二人封了赏,皇帝的赏赐则更厚重,只问她二人想要什么东西,他若有,必然赏赐。
  众人心里皆是一惊。
  金口玉言,九五之尊许下的诺言,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可真是重如泰山。
  连舒皇后都微微诧异,若是这两个孩子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他该怎么收场?
  但是皇帝今日显然心情好得有些过分了,给的抬举也很超乎寻常,若是御史台的言官在此,怕是又要揪住了好一顿说,好在这里只有用敬慕眼光望着自己的后辈们,这让他觉得大大地满意。
  裴四娘咬了咬唇,其实她多想直接说,请求皇帝将自己指婚给淮王,可是理智告诉她,她要敢这么说,怕是父母亲都要将她打死在祠堂里了。
  这就很考验一个人的临场应变能力了。
  裴四娘定了定神,也不敢去看傅念君的神色,索性咬了咬牙,依然保持着她那个抢占先机的习惯,快一步开口道:
  “官家,臣女不敢有所求,只求一件事,希望官家保重龙体,护大宋江山千秋万代!”
  傅念君:“……”
  好谄媚啊!
  她就不会起鸡皮疙瘩吗?
  当然皇帝是听惯了这样的话的,只是讶然道:“真的别无他求?”
  裴四娘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臣女确实无所求。”
  她怎么敢有所求啊!
  就是淮王殿下站在她跟前跟她招手她也不敢啊。
  谁能在官家和娘娘面前表现地这样贪婪呢?
  她还指望着做淮王妃的。
  皇帝无言了一下,觉得这丫头官腔打得厉害,没有配合自己,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便问傅念君:
  “傅小娘子呢,你又有何求?”
  舒皇后察言观色,笑着插嘴了一句:
  “你可别也跟着再来一句愿本宫长命百岁,那可真是有趣了。”
  她这是委婉地提醒傅念君好好说话。
  伴君如伴虎,从来就是一句该写入典籍的至理名言。
  既要捋对了毛,还要能全身而退不落话柄,可当真是难。
  尤其是她现在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娘子。
  傅念君在心中感叹着。
  裴四娘的做法很稳妥,也很正确,在这场合能求什么呢?
  为父兄求功名,还是为自己求金玉?
  怎样都不合适。
  裴四娘怕了,露怯了,皇帝还能容忍,自己再来一遍,就真的太没意思了。
  若是表现地淡薄名利些,如卢七娘那样,说不定会求一套名家所制的文房四宝或者是前朝孤本,可这样又显得太小家子气了,毕竟皇帝开口,却只要这样的东西,莫非是看不起皇家宝库?


第417章 所求
  好在傅念君的犯难只有一瞬间。
  她的脑筋一向灵活转得快。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她立刻便找到了一个权衡之下最为妥当的请求。
  她只是施礼道:“臣女确有想向官家所求之物,求官家应允。”
  皇帝终于觉得有些找回了场子,说道:“你但说无妨。”
  那边跪着的裴四娘心中也顿了顿,竖起耳朵想听听傅念君到底会说什么。
  “臣女想求官家的墨宝。”傅念君镇定道:“若是官家恩典,可否赐臣女临的摹本?”
  众人都默了默。
  皇帝却在高座上朗笑起来,舒皇后的神色微微松了松。
  皇帝笑道:“你想要朕的墨宝?朕的书法不如你爹爹。”
  傅念君接道:“官家与臣女的爹爹皆擅飞白,臣女很喜欢飞白,爹爹的墨宝在家中自然是收藏了数不胜数,当世名家,若有机缘,臣女也会厚着脸皮求一求,只是官家的墨宝,也并非厚着脸皮能求到的,今次机会难得,只求官家一偿臣女夙愿。”
  其实她这话也不全是假的,理宗皇帝的墨宝虽不能属顶尖,却也是上乘,傅念君习飞白,自然也喜欢收藏字帖,想来想去,她只觉得求这样东西是最稳妥的。
  她所求的东西,并不是“皇帝”这个身份能给她的,而是周晋这个人才能给她的。
  皇帝自然是高兴的,对于一个文人最大的肯定,不就是书法诗词被人所认同追捧么?
  他只觉得傅琨这些天在自己跟前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也因为他女儿今天这番表现大大地顺眼起来了。
  他倒是会生闺女。
  皇帝开心地挥手,“这样的要求,朕自然同意,只怕你将朕与你爹爹的书法做番比较,倒是让朕丢脸面了……”
  张淑妃见皇帝这样开怀,心道不好,她晓得皇帝的脾性,这对傅念君是格外看重了,她哪里能忍受,便立刻冷不丁地插话:
  “倒是傅小娘子有心,投了官家所好,这样地会说话,倒是裴小娘子,却是没占到口舌的便宜,也不知傅小娘子这番话,可曾有人教授?”
  可巧裴四娘心里正转着这番话,却是叫张淑妃给预先说出来了。
  皇帝正在兴头上,无疑是被她这话泼了一盆冷水。
  她这意思,傅念君是摸清了皇帝的心思,故意谄媚讨他的。
  那么在皇帝看来,难免就多想一层,怎么你张氏是觉得朕的字不配被后辈敬仰学习么?
  他的目光朝张淑妃扫过来,张淑妃一下子就回神,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臣、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你今日怎么回事?说的话这样不着调。”
  皇帝不赞同地说了她一句。
  张淑妃今日确实因为傅念君,已经几次让皇帝不愉快了。
  张淑妃只好摆正了神色,温和笑道:“臣妾是这两日有些头疼,说话也没个思量。”
  皇帝和她相濡以沫这么多年了,到底情分深厚,自然也不会多追究。
  只是刚才的喜悦确实大有影响。
  舒皇后这时却与皇帝道:“官家,上午之时,我看这傅小娘子一笔字确实难得,似乎真是潜心于书法之道的,官家要不要给这孩子指点指点?”
  张淑妃的话到底给皇帝心里留了个疙瘩,他听见舒皇后这提议,便欣然同意了。
  若傅念君是个只能写一笔烂字的,那么刚才的话,自然就是如张氏所说是唬他的。
  等内侍将傅念君上午写的咏梅词呈上来,皇帝一看之下便露出了微笑。
  张淑妃则是目光来回在舒皇后与傅念君之间来回穿梭。
  她就是再笨,也能看出舒皇后的有意相帮了。
  若傅念君真是写笔烂字的,舒皇后怎么可能让皇帝看,她分明就是想借机驳了自己刚才说的话,给傅念君争面子。
  好啊,好得很!
  张淑妃心道,这两人是早就看对眼了。
  皇帝摸了摸胡子,轻轻点了点头。
  这字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而且与傅念君适才所说的一致,她练飞白也是用过心的,以她这个年纪来说,就是男子,也未见能有几个比她写得好的。
  “难为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毅力和决心练这样一笔字,假以时日,便是朕的新科进士们,也要叫你给比下去了啊。”
  皇帝又笑起来。
  竟是这评价一回比一回高了。
  跪在地上的裴四娘脸都青了,她刚怎么就没想到呢!
  傅念君跪下谢恩,却只听皇帝又说:
  “你爹爹政务繁忙,便是你兄长,怕是也难得他教授,你若得空,不如常往宫里来,皇后也擅书法,你也可向她讨教讨教。”
  这抬举!
  裴四娘这下是腿都快软了。
  徐德妃也十分吃惊,皇帝几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当真是对这个小娘子格外看重了啊!
  徐德妃望向傅念君的目光也愈发复杂。
  舒皇后却是轻笑道:“臣妾的字见不了人,官家取笑了。”
  皇帝竟驳她道:“我教过你些时日,怎么会见不了人。”
  舒皇后低头微笑。
  这下换张淑妃脸色铁青了,今天还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硬生生让皇帝对自己厌了几分,却对舒氏多了几分亲近。
  知道自己不在状态,张淑妃鸣金收兵,不再冒险乱说话了,管傅念君今日怎样出风头,都随她去吧。
  这一次封赏完毕,傅念君也算是大获全胜,她就是走一步路,不止那些小娘子们看她,就是宫里的宫人和内侍都盯着她窃窃私语。
  晚上要开大宴,诸位小娘子便先下去休息,众人便由宫人领着吱吱喳喳地回到偏殿去休息调整。
  卢七娘是第一个在路上叫住傅念君的。
  她们两人不仅可以说是没有交情,其实连话都几乎没有说过。
  卢七娘眉目清冷,望着傅念君的神色淡淡的,说出口的言语却比她的人更冷:
  “傅二娘子,你我皆是一样,只是在卖弄心眼之上,我确实不如你。”
  倒是还挺坦诚,一下子就脱了她高贵仙子的外衣。
  话里的不服气很明显,才学能力并非不如傅念君,只是心眼不如罢了。


第418章 喝酒
  傅念君看着卢七娘的眼神就像前段日子看着江娘子一样,有点……
  慈爱。&
  卢七娘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傅念君对她笑道:“卢娘子不必要这样说,我确实想出风头,今日也拼尽全力做到了,我们做女子的,全身上下无一不能作为利器开疆拓土,我只祝愿你下次旗开得胜。”
  王宫正的话,傅念君也送给卢七娘,很真诚,也很直接。
  至于对方能不能受提点,就看她自己造化了。
  卢七娘往傅念君身上投了深深的一眼过去,撇了撇唇道:
  “傅娘子,是世人小瞧你了。”
  傅念君却只是淡淡地微笑。
  卢七娘与她话不投机,说了两句就转身走开了,倒是江娘子算准了时机,竟又凑了上来。
  她讽刺道:“倒是要恭喜傅娘子了,大殿之上好不风光!”
  江娘子与傅念君并肩而行,眉目之间少了几分从前的尖刻,只是那对傅念君的厌恶和不喜却依然是毫不掩藏的。
  她若不吐点酸言酸语出来傅念君倒是要不习惯了。
  “我这风光里,也有江娘子的一份功劳啊!”
  傅念君爱说俏皮话,时常正话反说,话中藏刃,不过遇到江娘子这样的,她是一次也没成功过的。
  原是讽刺人的一句话,江娘子却听不出来,得意道:“那是必然的,只盼着你记着我的恩情才是。”
  傅念君好笑地摇摇头。
  这江娘子也算是个胆子大的,若说上午叫她写词确实是为难她了,但是刚才裁衣的时候,她怎么着也该试一试吧,谁知她只是在衣裳上题了首诗,还是首不着四六莫名其妙的,也不知她到底想做什么。
  “你别管这个。”傅念君说起这事,江娘子却只是低了头,声音有些闷闷的,“我自有主意。”
  她当然很古怪,而更古怪的是崔尚宫这样难看的脸色摆着,帝后竟也都没有怪责她,甚至张淑妃像刀子一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似乎都浑然不惧了。
  处处都透着蹊跷。
  江娘子作为张淑妃的养女,在宫里生活了许多年,也算是个半个宫里人,她的事,宫里的事,傅念君更没有兴趣知道。
  还是那句话,很多事情,不要有好奇心才是对自己最好。
  ******
  晚上的内宴原本徐太后也该出席的,只是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上常有病痛的,徐太后也素来不是那和蔼可亲爱与后辈来往的,因此就也没有出现。
  但是皇帝的兴致很高,见了这么多鲜亮的孩子又很高兴。
  诸位皇子,一些宗室里的俊秀子弟也出席了,只是与女眷们相隔甚远。
  皇家内宴,其实吃的东西并不算特别好,尤其是冬天,端上来的早已是热过数遍的了,就是再好的味道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傅念君胃口不佳,只是略微进了些。
  谁知皇帝皇后却是一直记着她,不多时,皇后竟是传话来赐酒了。
  傅念君苦笑,这阵势,还真是如新科进士出席琼林宴一样,只差朵宫花了。
  傅念君当着内侍的面,迎着身边无数嫉妒的目光,将舒皇后的赐酒饮尽了。
  女儿家喝的酒,有着淡淡的果香味。
  内侍见她如此飒爽,笑眯眯地接过空杯回去复命了。
  傅念君酒量一向差,更要命的是,舒皇后赐了酒,张淑妃跟着就也来了,而且傅念君怀疑她根本就是故意的,那酒杯足比舒皇后的大了两圈。
  接着是徐德妃、梁昭容、李美人……
  谁都想过来凑一脚。
  那位份低的,傅念君可以稍稍抿一口,以不胜酒力推脱,但饶是如此,傅念君依然觉得有些上头,那些表演歌舞的伎人在她眼里仿佛是一个人有了三个重影。
  而那边厢周毓白也听说傅家小娘子得了脸面,被后宫诸位娘娘娘子们赐酒,心中倒是有些担心。
  也不知是什么风气,女儿家的,又不比男子,如何喝得这样多酒……
  旁边周毓琛却是一只手拍上了周毓白的肩膀,笑道:“七弟在想什么?岂不也觉得内宴无聊,想溜之大吉?”
  他们这里与小娘子们隔着半爿水,也欣赏不到什么美人。
  皇帝今日的重点也不在他们,像周绍雍,还没见到他露面就不知跑哪里去了,而周绍懿,早就瞌睡地不行,被乳娘抱着回家去了。
  周毓白闻到了周毓琛身上淡淡的酒味,只微微笑了笑:“哪里是想溜,六哥要喝一杯么?”
  “你素来便不爱喝酒。”周毓琛说着。
  “偶一为之,并无不可。”
  周毓白说道。
  兄弟二人便喝起酒来,一杯接一杯,直到周毓琛支撑不住爬在桌上之时,周毓白才轻轻地放下了酒杯,玉白的脸上依然是风平浪静。
  旁边斟酒的内侍也吓坏了。
  乖乖,真不知道淮王殿下有这样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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