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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君欢-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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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重新问住了何丹,“他现在在城外,那药和郎中呢?”
  何丹愣愣的,“回二娘子的话,张先生也没有细说……要不,属下再去问问?”
  傅念君一直拧着眉,神情很紧绷,最后有些无意识地点点头。
  何丹只能先退出去。
  仪兰也忍不住嘀咕:“这人像个呆木头一样,话也不问问清楚,娘子你放心,淮王殿下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要不,要不,咱们府里的好药材送点过去……”
  傅念君神思回笼,握住了仪兰的手道:“不错!”
  多亏仪兰提醒,傅念君才想到,张九承得到了这个消息,肯定是第一时间要送药出城去,那么她……
  傅念君赶紧吩咐芳竹:“快把何丹再叫进来!”
  芳竹忙赶着去拉住何丹。
  何丹一头雾水地进门。
  傅念君此时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对他道:
  “张先生一定会安排人和药送出城,你现在立刻去见他,就说……”
  她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就说他傍晚出城前也帮我带一个人出去,他如果不让,我就只能让傅家截他的人了。”
  何丹领命出去了。
  仪兰对傅念君道:“娘子要让谁出城?郭达,还是……”
  傅念君却只是说:“现在你去替我寻一身小厮的衣裳来。”
  仪兰吃惊:“娘子,你、你要自己……”
  傅念君点头,“去把库房里的珍惜药材点一点,拿几样妥当的。”
  周毓白不想让宫里知道受伤的消息,那么肯定无法从宫里拿药出来,好在傅家库存丰富,之前傅念君理嫁妆的时候也发现不少她母亲,甚至可以说是外祖母曾留下的宝贵药材。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明明希望永远都可以不要用到它们的。
  ******
  张九承果然不敢不依她,傅念君在傍晚时分换了小厮的衣裳,偷偷坐牛车由郭达送到了首饰铺门口。
  张九承在后堂里守着,看见傅念君脸上倒也没有多少紧张的神色,反而朝她呵呵地笑了一下。
  “傅二娘子,久闻大名啊。”
  傅念君和张九承都是在周毓白的描述中认识对方的,真的面对面,倒还是第一次。
  傅念君向张九承行了师礼,诚恳道:
  “张先生,实在是对不住,我太任性了,给你添麻烦了。”
  张九承摆摆手,“二娘子实在不必要这样说话。你们年轻人,难免的,老朽理解,倒是傅二娘子胆识过人,老朽很佩服。”
  他看着傅念君带的救命药材,笑得脸上褶皱更深了。
  傅念君现在没有心情和他多交流,她满心都在周毓白身上,生怕他伤势严重。
  青布帘微动,转出来一个中年文士,对张九承道:
  “老师,车已经准备好了……”
  张九承摸了摸胡子,对江埕介绍:
  “这位就是咱们未来的主母了。”
  江埕忙向傅念君行礼。
  傅念君不顾张九承的调侃,朝江埕回礼。
  江埕觉得傅念君倒是和传闻中大不一样,和自己想的也不一样。
  傅念君冷静地吩咐了自己的下属几句,郭达、仪兰,都一一安排妥当。
  仪兰想跟,也被傅念君劝住了。
  “你若去了,我不在家的事可能就要穿帮,一切都靠你们支撑了。”
  仪兰只得坚强地点点头,一副绝对不负娘子所托的坚定模样。
  江埕远远地见郭达一副苦瓜脸,也与张九承道:
  “那小子跟在傅二娘子身边,我看倒是很合宜。”
  张九承说着:“往后这二娘子与我们郎君就像一个人似的,跟在谁身边不还都是一样。”
  江埕也摇头失笑,心想自家郎君那样的性子,竟也会与旁人这样情深意浓,看来这位傅二娘子,确有独特之处。
  交代好了,傅念君跟着江埕上了马车,张九承留在城内,只是叮嘱了车夫几句,车架便出发了。
  傅念君和江埕坐在车内,江埕不敢离她太近,一路上他看着傅念君神情紧绷,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上,不由劝道:
  “二娘子不用如此紧张,郎君的伤势没有那么重,你不用自己吓自己。”
  傅念君呼了一口气,对江埕道:“多谢江先生宽慰。”
  她倒是一点架子都没有,江埕也放松了些。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他们今日出城,只能宿在城外,明天等城门开了再重新回城。
  江埕问傅念君:“二娘子如此出门,会不会家中有不妥?”
  傅念君低下头摇摇脑袋,说道:“不亲眼确认一下他的安危,我不放心。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江埕倒是觉得她很坦率。
  “不会的,二娘子没有给我们添麻烦。”
  傅念君朝他笑了笑。
  江埕心中暗自感叹,她与郎君还未成亲,却已经是情深意重了。
  马车驶地飞快,车夫驭马声在耳边盘旋,随着马蹄达达,不大的马车很快就消失在渐暗的夜色之中。


第471章 这么个理由
  周毓白的人歇在城外十几里一个傍山的小村庄,租住了一所宅子。。
  周毓白在这里休息了一夜,神智已经完全清醒了。
  听到京里来人送药,周毓白也只是浅浅地点点头,吩咐榻边的单昀:
  “是江埕来了么?让他进来见我,我有几句话要问他……”
  话音刚落,槅扇却被推开,裹挟着微微带着湿漉漉寒意的夜风。
  单昀下意识将眸光不客气地扫过去,谁敢这样不召而入?
  槅扇很快又合上。
  郭巡正笑嘻嘻地正站在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身后。
  单昀仔细瞧了瞧,这小厮怎么这般眼熟,想了一想,不是傅念君又是谁?
  周毓白也愣住了,随即拧眉咳嗽了起来。
  郭巡还是贼兮兮地笑,说着:“郎君,你的‘药’来了啊。”
  一语双关。
  周毓白却无暇顾及他,只是看着眼前的人,目光专注,傅念君也微微向前挪了挪步子,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地瞧着他。
  郭巡在自己的意识里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然后朝单昀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没看见这两位眼里容不得别人了,还不快走。
  单昀也是尴尬了一下,然后贴着墙挪到了门边,和郭巡一起识相地消失了。
  傅念君走到周毓白榻前,半蹲下身子,目光与他平视,终于问出了自己压在心头沉甸甸的一句话:
  “你受伤了,痛不痛?”
  周毓白微笑着摇摇头,他的眸色很淡,唇色却比眸色更淡,整个人苍白地不像话。
  傅念君满心酸楚,分别了还不到一个月,他却成了这个样子。
  周毓白抬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淡笑道:“一点都不痛的。”
  看到她之后,就更不痛了。
  “撒谎。”傅念君的脸靠在他掌心,只觉得他的掌心冰凉凉的,一般失血过多的人都会这么冷,他一定吃了不少苦。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开始,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急切道:“你伤了哪里?严重不严重,还是让我看看吧……”
  周毓白拉住自己的衾被,只握了她冰凉的指尖放到被子里暖和一下,责怪她:
  “你为什么不多穿几件衣服,手这样凉,他们的马车里没放火炉是不是?”
  她念着他,他却念着她。
  傅念君叹了口气,不搭理他的问话,固执道:“七郎,你听话,让我看看伤。”
  周毓白还是不想让她担心,说:“一处在肩膀,一处在左下腹,都是剑伤,没事的,都敷了药包扎着,你要我解开?”
  傅念君当然不会这么要求他,只是嘀咕:
  “你怎么不用个侍女在身边,郭巡他们粗枝大叶的,怎么照料你的伤?”
  “我用不惯女子。”
  他坦白:
  “这倒也不是为了讨好你,天生不大喜欢罢了。”
  他对女子的想法一向都很淡,甚至不喜欢异性的亲近,天生如此。
  傅念君,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例外。
  傅念君握住了他的手,一个一个地看他的手指,秀眉就没有松开过。
  “为什么不进城去,是怕人追杀么?进城有御医,有良药,总好过在这里……”
  周毓白眉目舒展了些,说着:“我不想进城的理由……因为若让爹爹和阿娘知道了,你我的婚期必然要耽搁。”
  傅念君愣住了,他竟然是为了这么个理由!
  他疯了不成!
  她佯装生气道:“太胡闹了!你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婚期就算耽搁就耽搁吧,总归我也不会跑掉,你、你这样……”
  她突然不知怎么,眼眶有点红了。
  她担心了他好几日,他却这样任性。
  “抱歉。”周毓白的手指摩挲着她的额头,“是我让你担心了,但是念君,我真的不想等了,这点伤,我原来不想让你知道的,不过是流了点血,我还没这么弱。”
  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她多想,只安心备嫁准备做淮王妃就是。
  哪知道张九承他们这样办事不力,不仅没瞒住,还把人送到了自己跟前来。
  她这次还会不会原谅自己呢?
  周毓白是有点忐忑的。
  傅念君也不敢真的和生病的人置气,起身去替他倒了杯热茶来让他捧在手心里。
  “先暖暖手吧,你好好和我说,你是怎样受伤的,现在情况要紧吗?七郎,你不要瞒我,你说过的,只要我问,你都会坦白告诉我。”
  周毓白捧着茶杯朝她眨眨眼,似乎是在有意博取她的怜惜。
  “你不信我说的?觉得我隐瞒伤势了?”
  傅念君瞥开眼睛,才不要被他迷惑,瓮声瓮气地说:
  “我怎么知道你……”
  周毓白故意轻声咳嗽了几声,仿佛很费力的样子,她忙又转回头,过来替他拿走了杯子顺气。
  “你看,我若真的伤势严重,一定是不会想着隐瞒,而是取消婚事啊。”周毓白对她道:“我怎么舍得让你一过门就做寡妇呢?”
  傅念君去捂他的嘴,“呸”了声道:
  “疯了不成,这样的话也要讲!”
  他拉下她的手说:“我对你从来都坦白的,念君,我是真的想快点娶你,我身上的伤势没有什么……张九承他怎么和你说的,你怎么这样害怕?”
  傅念君听他这样说,脸上不自觉又飞上了两朵红霞。
  “我、我也不是,特别害怕的……”
  支支吾吾的,软糯糯的声音让人分神。
  周毓白知道,关心则乱,她这一回确实是方寸大乱了。
  这都要怪自己。
  他凝神仔细打量着她,见她穿着小厮的衣服,乌黑的秀发藏在青布小帽里。
  周毓白想也没想,就探手过去把她的帽子扯了去,让她一头秀发披散倾泻下来,灯火照耀下,他瞧着这画面,才觉得这是上天对病人的莫大恩赐。
  傅念君侧首拢着头发,嗔怪他:“你做什么……”
  他笑道:“好久没见你了,有点想你。”
  傅念君听他这么说,连耳朵根儿也红起来,可她一向是不甘示弱的,便接口道:
  “只是有点?我可是……非常想你……”
  她说完就又觉得这句话有点太不害臊了,要去捂他的耳朵,说着:“你没听见没听见!”


第472章 别说
  念君欢周毓白觉得她还真是可爱极了,捉住她的两只手往自己身前一拉,傅念君整个人就半趴在他身上了。
  她忙急着要起身,惊吓道:
  “你的伤!”
  “没事。”
  周毓白比起她来,可以说是豪不担心。
  他的手指又放到了她的脸上,细细摩挲着,眼神只是落到了她的唇上,眸光黯了黯。
  这意味十分清楚。
  傅念君脸上一红,看在她眼里,刚才周毓白似乎惨白的脸色也总算有了些生气。
  “我想……”
  他说着。
  话音低沉而缠绵。
  傅念君立刻拉开他的手,摇摇头。
  他失笑,“我还没说完。”
  “别说。”
  傅念君轻声说着,神情有些不好意思:
  “你知道,你的要求,我总是无法拒绝的……”
  所以不能让他说。
  他身上有伤,什么亲热亲近,都是不行的。
  周毓白微微弯了弯唇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用眼神紧紧地锁着她。
  傅念君被他看得害羞,忙转身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了一些东西出来,说着:
  “这是我家中拿来的一些药,也不知有用没有用,先带来给你们看看。”
  随即她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说着:
  “我是不是耽误你看郎中了?还有江先生也在外头等着的,似乎是有事和你商量的,我去替你叫单护卫进来……”
  傅念君见到他安全,心里也算是定下了,心里琢磨着他受着伤,更不能让他分神。
  她不敢再耽误他的要事。
  周毓白却是微微直起身拉住了她的一片衣角,不许她走,说着:“就让他们等等吧。”
  傅念君觉得这样不太好,“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周毓白不以为然道:“往后我们成亲了,他们总要习惯的,你是他们的主母,我们说话让他们等着,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傅念君顿了顿,只道:“我是想让你多休息一下。”
  她不想他因为和自己说话就耗费太多精力。
  “难道你不想听我说说,我出去这些日子的事?”
  周毓白反问她。
  傅念君重新回到他榻边,认真地盯着他说:“这些都没有确认你的安全来得重要,那些事……来日方长。”
  周毓白笑了一声,“我想说给你听……我想多和你说说话。”
  他这样的语气,叫人怎么好拒绝,傅念君重新回到他榻边,道:“那你伤口痛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周毓白点点头。
  傅念君叹了口气,问他:“旁的倒也不好奇,我只是想知道,行刺你这件事,是不是幕后之人下的手……”
  她已经许久没见对方有动作了。
  对方绝对不可能服输,他一定是在暗中等待翻盘的机会。
  周毓白顿了顿,问她:“不怀疑契丹人?”
  傅念君想了想,说道:“如果真是契丹人做的,那就太明显了,他们如果在这个时候刺杀你,想挑起两国纷争的话……要么是因为大辽已经与西夏结盟,要么是,西夏人用的离间计好叫宋辽反目。”
  那么问题的关键在于……
  “那个萧凛如何?他知道么?受伤了么?”
  傅念君追问。
  他对周毓白遇伏有什么反应呢?
  这是很重要的线索。
  “我是在澶州与他们的人分别后遇刺的,后来我让人给他递了消息一起缉凶,但是他那里调查结果如何……”周毓白顿了顿:“这我就无从得知了。”
  傅念君拧眉,“刺客抓到了么?”
  周毓白摇摇头,“死了一个,尸体上没有查出来任何线索,只敢肯定,不是中原人。”
  这也是必然的,不论是大宋、西夏还是大辽,若要选择做这样见不得光的事,用中原高手是很冒风险的。
  “在西夏境内,包括吐蕃和大理诸部,都有很多游侠和高手,这些人没有身份见不得光,若那些杀手是对方雇来的也未可知。”
  傅念君分析道。
  周毓白点点头,“从杀手的身份查起,无异于大海捞针,何况我当时也不可能多做逗留。”
  单昀陈进等人也都或多或少受了些伤,只是他们都一路撑着回来罢了,肯定是没有办法留在那里调查。
  “七郎,你预备怎么办?线索断了,还怎么查?”
  傅念君担忧地问道。
  周毓白摇摇头,“线索断了,却总会有别的事情浮于表面……”
  他笑了笑,目光里有着一如以往的自信。
  “你在安排什么?”傅念君立刻警觉,“从这件事里你要做什么文章?”
  她只担心他的身体,并且很快反应过来,脸色不善:
  “难道说,你是提前知道了,故意设计自己受伤的?”
  周毓白见她的目光中微微带了些愤怒,忙解释道:“我适才就说了,我现下唯一琢磨的事,就是和你成亲,让自己受伤这一招……我犯得着么?”
  他说完就咳嗽了两声。
  傅念君这才算收回了眼神里的责备,去端茶给他喝。
  周毓白握住了她的手道:“我是在猜……你知道的,在事情没有任何进展的情况下,我只能去设想。”
  他最擅长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我遇刺之事可能只是一个开端,就像一块石子投入湖中,引出无数涟漪,绝对不会是对方想要的结果,因为我现在死,价值并不大。”
  他这样一个人,活着绝对比死了有用。
  傅念君点点头,她经历的那一世,幕后之人也确实是那么安排的。
  “所以到底是谁做的,只能说都有可能。幕后之人,契丹人,西夏人,或者其中他们有互相联系和合作,都有不一定,这事水太深,一时半刻我也不敢笃定。我透露这个消息给萧凛,他却没有回音,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件事……”
  傅念君聪慧,往往一点就通。
  她接了话道:“很可能说明,辽国朝廷和皇室内部也一样权力倾轧、派系斗争,萧凛拒守南院,权柄很大,在朝廷中也会受算计。所以他才如此保守,因为他和你一样,置身于权力漩涡之中,吃不准暗箭来自何方,也摸不清对方意图。”
  当一个国家的权力斗争牵扯上别国邦交后,情形就更复杂了。


第473章 挺像我的
  所以周毓白遇刺这件事,到底是有人想害他,还是害大宋,还是大辽,现在很难说清楚。
  “当然,我心中更偏向的猜测,和你一样。”周毓白说着:“幕后之人不可能长时间蛰伏,在安分守己的这段时间里,他一定安排了别的计划。”
  而且他为了应对目前的局面调整的新布局,很可能是傅念君和齐昭若所不可预测的。
  “那么……我们只能等么?”
  傅念君掌心微微出汗,对方在暗处,比起他们来,还是有很多优势的。
  “除了等,你觉得我毫无准备么?”
  周毓白微笑道。
  傅念君心道,是啊,他一直以来在智计和谋略上都胜过对方,他们如今未必是处在劣势上的。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幕后之人很多手段都……”周毓白顿了顿,“挺像我的。”
  比如说但凡他开始做一件事,就绝对不会只是这件事这样简单,后面一定会有接二连三的布局来应接。
  这样局布得大,他就藏得越深,牵涉进去的人也越多,方便他暗中操控,一箭多雕。
  但是事实证明,这样的做法一旦遇到聪明人,他手里的主动权就很容易被对方夺去。
  周毓白几次压制幕后之人,就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能力看穿对方的陷阱。
  傅念君笑道:“是有点像,不过他没有七郎聪明就是了。”
  周毓白咳了一声,心道也不知是不是病人的特权,她待自己,比起以往倒是不吝于甜言蜜语了。
  “眼下既然我也无法判断行刺之人是否受其指派,不妨大胆假设,若是真的是幕后之人有动作,那么近来京里一定会有动静,且大概就在我身边……”
  傅念君也骤然严肃起来,说着:
  “所以你要这样瞒着自己的伤势么?将计就计……”
  因为在不明朗的情况下,正常人一般会静观其变,而为了顺利让幕后之人进行他的下一步计划,周毓白自然就更应该配合他静观其变。
  傅念君松了一口气,他不进城,竟然有这么多考量。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我不想耽误和你的婚期。”
  周毓白对傅念君说着,眼神很认真。
  她又想说他胡闹了,可周毓白的神色却是恢复到了正经。
  “我是说真的,念君,不能再等了……可能接下去,会有很多麻烦事。这一回,若是不出差错,我想也是时候了,我一定会让幕后之人露出面目来。”
  他不可能永远和对方玩猫捉耗子的游戏。
  傅念君直觉他或许已经摸到了什么脉络。
  她点点头,“我明白的……”
  越拖变数就越多,何况眼下还压着一场仗没有打,他们只能在前线兵马的号角吹响之前加紧成亲。
  周毓白的眉眼望着她是总是盛满深情。
  “对不起,我等不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你匆促嫁给我,可否觉得委屈?”
  傅念君也微笑,那笑容却带了几分调皮,她调侃他:
  “嫁给闻名遐迩的七皇子,这样举世无双的人才,何谈委屈二字?你不知江娘子还曾与我说,我是征战沙场浴血奋战后的将士,打败了很多人才夺得美人归的。”
  她也学着轻佻浪子把食指伸到他下巴底下去,轻轻柔柔的,像羽毛挠在人心上。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周毓白问道。
  傅念君扬了扬鼻子,带了几分骄傲:“我说你本来就是我的。”
  周毓白笑着亲了亲眼前玉白的小手,低声说:“是,念君,我本来就是你的……”
  他突然这样说,傅念君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她抽了手站起身,严肃地说:
  “不行,不能再说下去了,天色已经暗了,你吃东西没有?我去弄点吃的来……我先让单护卫进来见你。”
  周毓白确实不想她走,可是想她一路赶过来,确实也该累了,便点点头道:
  “你让郭巡他们烧些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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