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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君欢-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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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当时没有周昭这个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他是皇族,做这样的事更加有风险。
  傅念君心念一动,但是这就说明,幕后之人可能也没有办法完全毁灭掉这些线索。
  他的能力或许足够抹去在民间存留的蛛丝马迹,却未必连大内的架阁库都管得到。
  这么想着傅念君便觉手中这几张纸分量更重了不少,立刻便打开去瞧那纸上究竟写了何等样的春秋。
  周毓白一边睇着她的脸色,一边给两人到了温茶,心里却有股子不合时宜的庆幸。
  他忍不住庆幸……昨日那一遭置气,他还没想好用怎么个法子再同傅念君说话,幸好今天这打了个岔子,她便依然还是从前模样,倒是还惦记着给他生孩子的事。·y
  周毓白想到昨日自己还叫郭巡到书房问了一通便觉得有些尴尬,别看郭巡平日里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遇到这般事体却也只能搔着头说对他什么“对女人家还不就是讲究个脸皮厚”,周毓白只是一句未说便让他回去了。
  他真的很想再扣他几个月月钱。
  现下看来,幸而他的夫人与旁人不一样。
  傅念君手执着薄薄几页纸,半晌过后,却觉得它们似千金般沉重,手腕竟微微有些发颤,额上也沁出一层薄汗来。
  “七郎。”
  傅念君忍不住将那几张纸的边角捏皱在手心,一双眼睛就这般定定地望着周毓白。
  周毓白拧眉,向她摊开手,傅念君便把那几张纸递了过去。
  他一目十行地快速看完,脸色也一下子沉重起来。
  纸上的事自然无可厚非是傅念君所好奇的,关于周云詹父亲广陵郡王周昭的消息。
  傅念君还曾记得从前听闻的关于那周云詹的身世,他是广陵郡王庶子,却也是独子,皆因为周昭一生并未娶正妻,周云詹的母亲不过是一低贱的西域胡女。
  只是她却不知道这短短几句里头,却跳过了很多事。
  话还要说到太祖和太宗皇帝的亲弟弟秦王周辅在世的时候,他与继长兄之位登基的太宗皇帝关系并不如何亲厚,从在朝握有一定权势的王爷渐渐变成闲散宗室,而他的次子周昭生得风**俊俏,少年时便喜欢外出游历,常一年半载不归,家里要替他说亲事,他也不肯配合,只往外走,便是父亲和长兄都找不到他的人,如此也管不得他。
  直至有一年回京,周昭却跪在父母面前,说自己已然在外成亲,恳求父母成全。
  秦王周辅自然不肯认这亲事,尤其是听说此女似乎还不是汉人,更不肯同意,直言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算不得亲,还要替他另寻佳妇。
  周昭与老父大闹一场便离家而去,一年多后,却领回一个身怀有孕的西域胡女,眉目鲜明,颜色甚异,似是突厥人后裔,当下周辅便被气了个仰倒,发誓要将这“妖女”赶出门去。
  这些家丑,当时肯定是被他们给捂严实了,却还是有一星半点的消息透出来,只言周云詹的母亲身份低贱,碍于他是周昭独子,却也不得不叫秦王府承认。
  或许是当年太宗皇帝不放心秦王一家,叫哪个皇城司的探子眼线早盯着他们,如此都一五一十记载了他家这些事,直到近二十年,当今圣上当政,皇城司大权旁落,才停了这些探查窥视的记录。
  而周云詹的生母,外界传闻说大概是难产而亡,可这份记录上面却说很可能她是生下儿子后死于非命,皇家丢不起这个人,秦王丢不起这个人,所以一个无根无萍的女子的性命,不过如草芥罢了。
  还不止如此,这女子来历古怪,探子查得周昭当年的踪迹,明明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西去过,那女子来自北境,也就是辽国境内。
  生得有异域血统,却不代表她一定是个来自某个遥远番邦,也可能来自近邻。
  竟是与辽国扯上了关系。
  而且还有一点,写这份纪录的人曾经几次探过秦王府,也奉命跟踪过周昭一段时日,同时也写下了他自己的疑惑,他觉得周昭似乎对府外周云詹的生母并未有多“深情不悔”,爱得“难舍难分”,相反周昭却在酒醉之际,在书房中画过一些女子肖像,都是同一个人,有一张一并附在了其中。
  而且只此一张,其余的早被周昭清醒后焚毁。
  两人抖落开一看,这张小像因为年代久远,已有些模糊不清,但是好在架阁库的文本书册保存完好,傅念君和周毓白还是能够依稀看清小像中人的面貌。
  究竟这人是不是周云詹的生母,写这份记录的人也不敢肯定,他只是怀疑……那么自然如今世上,也无人再能够辨认。
  但是傅念君一看之下,第一反应就是:
  “七郎你看……她像不像肃王妃?”
  傅念君对萧氏印象不深,但是他知道傅念君已经盯着萧氏很久了,便微哂:
  “你看看仔细。”
  傅念君也觉得心惊,所以适才才会惊诧成那样。
  肃王妃萧氏,难道真的和周昭周云詹父子扯上了关系?
  而这幅小像,实在怪不得傅念君,她一看之下,就觉那飘飘然的仙气,除萧氏外当今世上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或者只能说周昭的画工实在太好。


第568章 两者皆不是
  傅念君问周毓白道:“算算年头,当时是成泰七年,肃王妃已经嫁入肃王府了吗?”
  周毓白仔细想了想,也道:“差不离。”
  傅念君更忐忑了。
  现在是容不得她不想歪了,如果自己的推断没有错,周昭和萧氏扯上了关系,那么很多怀疑就能顺理成章了。
  周毓白大约也猜到傅念君所想,便道:“大哥大嫂相处这么多年,也并未听说过什么夫妻感情不睦,若真是出这样的事……”
  那就是皇家的大丑闻。
  他的意思,是萧氏理当不至于如此,作为正一品的王妃,她该会掂量掂量。
  傅念君叹了口气:“我家不也是这样?只是一桩事是一桩事,也不能就说死了,人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故事,若非不得以,我们又何苦去挖旁人的**。”
  还是已经往生的人。
  周毓白点头,说道:“这份东西是出自前皇城司探子的手,想来不会有假,但是与肃王妃的关联,到底还有点牵强。”
  两人的视线便又不自觉落到那幅小像上头去了。
  傅念君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周毓白说起昨天在宫里听江菱歌说的那事,肃王妃和周云詹两人似乎确实有点关联……
  从宫里回来两人便置上了气,她自己没有机会说。
  此时一讲,便更让这纸上的内容可信了几分。
  周毓白望着傅念君,示意让她说。
  很多时候,对于不清楚的事便只能结合种种蛛丝马迹来猜,傅念君倒是还挺擅长此道的。
  她想到之前江菱歌和自己还说的一件事,关于肃王妃婚前之事,她只道大约肃王妃成亲前便非完璧,惹得徐德妃对她极为不满,这样女人家谈起来尚且顾及的话题,未得证实之前傅念君怎么可能随便与周毓白吐口,但是现在联系起来,或许事情并没有江菱歌认为的那样简单。
  如果萧氏本就是他人妇,是叫肃王殿下硬娶的呢?
  这样的事也并不少见,依萧氏这样的容貌,放在民间,便是想妥善嫁个寻常百姓恐怕也难得圆满。
  如今世道虽还算清明,只是水至清则无鱼,不论哪个朝代,男人的权势和钱财终归会助长他们的色心和野心,结局也必然是权势越大的男人就更有资格掠夺更多的财富和女人。
  而且皇帝自己在男女之事上也并不算检点,江菱歌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后宫,所以若萧氏只是妇德上有亏,怎么会让他这样不喜,甚至还对肃王愈发冷淡,连徐德妃和徐太后都未曾在这事上多说什么,实在是不合他们素日的脾性。
  所以傅念君猜测,必然是当年肃王娶萧氏一事,是着实让皇帝、太后等人膈应过的。
  萧氏的来历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再结合那记录上的事,周昭其实早已在外娶了一门妻室,只是不被秦王和皇室承认,这个亲结得便算有些不伦不类。
  而在他禀明老父已娶妻一年多之后他领到府门前的胡女,已经身怀有孕,所以众人便默认她就是周昭在外头娶的“妻子”。
  可假设他的“妻子”与这胡女并非是同一人呢?
  所以周昭在醉后画的画像,并非是他儿子的母亲,而是那个形似萧氏的女人。
  这样一理,虽然荒诞,却竟是意外地能够说通。
  或许是周昭与萧氏情投意合,结为夫妻,但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萧氏也不能入秦王府的门,谁知却意外被肃王看中,硬是强娶上手,当然想必肃王也不知她与周昭的关系,否则依照皇家的规矩,萧氏便只有死路一条。
  或许也是碍着这些那些的原因,周昭选择放手,后来便与那胡女有了周云詹。
  当然现在看来这胡女的身份还是个谜,但是也能够确定她与辽国或许有些关系。
  而周昭纳她的意图不明。
  再接着,周云詹出生,萧氏也与肃王有了周绍雍。
  这乃是傅念君推断的前因,有这笔孽账在,周昭的作为便也有理可循了。
  周昭嫉恨肃王夺自己所爱,或许也有几分冲着太宗皇帝当年得皇位不正的意思,便一直暗中经营产业,豢养人手,以图大事。
  周昭为人飒朗,年轻时就遍游江湖异国,傅念君觉得他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些。
  只是他虽有心,却短命,大事未成,便撒手西去,手下经营的人手和买卖便只能交给了周绍雍。
  他这样做只有一个解释,他确实是周昭的儿子。
  肃王妃萧氏婚后不贞。
  而周绍雍若恰好就是带着记忆转生的幕后之人,无疑周昭这些东西便助他如虎添翼,他完全可以借一个毫无心机的少年的皮囊,瞒着众人操纵很多大事。
  而周毓白等人即便再聪明,怕也是很难疑到他头上来。
  傅念君将自己这番论调简明地和周毓白说了说。
  周毓白沉了眸子,确实无法找到其中明显的漏洞。
  傅念君拥有两世记忆,在分析这事上,周毓白知道自己不如她。
  “原本我也有些疑他,只是无法谋得有力的证据。”
  周毓白难得地脸上出现了沉重之色。
  “若他真是我们想的那个人,又岂会不知自己已经被疑,这么长时间蛰伏,隐藏线索,若是动手,怕是因为有了一击必中的觉悟。”
  傅念君这样说着。
  心里不由沉甸甸的。
  周毓白和幕后之人必有一场较量,各自心中也是早就有筹算,他们这样的人,没有试试动手,失败了就再来一遍的道理。
  周毓白宽慰她:
  “我们既能将人找出来,便是破了他藏匿于暗处的优势,又有何惧?”
  傅念君伸手握住了周毓白的手腕,反而有些心疼他。
  “若真是周绍雍,七郎,你心里会不会……很难过?”
  他们叔侄关系一向亲密。
  周毓白朝她笑了笑,“念君,你觉得我是那样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的人吗?只能说,佛祖和恶鬼,我两者皆不是。”
  既不会陷害手足、骨肉相残,也不会临阵心软,妄图同敌人讲情义,以德来感化他。


第569章 我不爱天下
  周毓白对傅念君缓缓说道:“世上很多人都有难解的仇怨,所以便有报仇雪恨之说,我并无想害人杀人之念,却管不住别人的想法,何况说到底别人如何于我又有什么干系呢?”
  所以周毓白从不认为自己有佛性,渡人向善这样的事他做不来,普渡众生更非他所求。@樂@文@小@说|
  他虽婚事姿态被世人称赞谪仙再世,可他深知自己内心,不过一俗人罢了。
  他知道傅念君对齐昭若、对幕后之人有恨,他在她身边,帮她助她,皆是因为她是她,是他所爱之人。
  而如果幕后之人真是周绍雍,他做了那些事,他必然不会顾及往日情面,更何谈心软犹豫呢?
  其实说到底周毓白如今做这样多的事,并非出于保护周毓琛、保护肃王这样的念头,他一直以来的初衷,不过是求母亲和外祖父一个平安,之后,又多了个傅念君。
  至于奔走劳心,想阻止肃王的计划,也不是为了和周毓琛的兄弟之情,固然想保他们两个的命,可要知道在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这一切背后有只推手在的时候,他甚至是想作势布局看大哥同六哥内斗的,甚至想不惜牺牲表弟齐昭若。
  后来他的一切计划,都是为了要将幕后之人抓出来。
  所以这丫头,把他想象成什么人了呢?
  “我并不是个很善心的人……”他那眼角微扬的眸中有璀璨的光芒滑过,叫傅念君瞧得有点心醉。
  “除了在你面前。”
  她是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处。
  傅念君握住他的手,自己用脸贴在他的掌心,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可七郎到底是心怀天下的,幕后之人用西北百姓和军队做要挟,你明知危险却也要去。”
  有点像小女儿的撒娇。
  周毓白失笑:“你还在想着这件事吗?”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说道:
  “念君,我知道,一开始在你爹爹眼中,包括很多大臣眼里,我并不是个最合适的储君人选。大宋需要一个有德行、爱民如子的皇帝,却未必需要一个聪明有筹谋的皇帝。”
  傅念君微哂,她知道他没有说错,若不论一切背景,张淑妃舒皇后等等外力因素,傅琨一开始确实更欣赏性子温和偏近于当今圣上的六皇子。
  而周毓白这样的人,注定不可能成为像当今圣上一样的皇帝。
  他自己也心知肚明。
  “我爱你,我并不爱天下子民。”
  他说着,眼中深情能够叫任何一个女人心甘情愿想他五十年。
  他的爱很少,在遇到傅念君之前,他不觉得自己会有这样的感情。
  遇到她之后,那些少得可怜的爱,都在她身上了。
  他周毓白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傅念君心中感动,忍不住鼻酸:“七郎……”
  他笑道:“其实假设有一天天崩地裂,你和黎民百姓只存其一,要叫我来选的话……”
  他做了一个假设。
  一般这样的问题都是女人问男人的,但是傅念君不是那样的女人,她平素甚至想不到这些。
  他却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想听的话。
  “……我不会因为皇位,因为想拯救天下苍生,就放你去死。”
  这个故事在他这里并不成立。
  “因为原本这就并不是可以放在一起来比较的。”
  都要天崩地裂了,他还管什么其他呢?
  他笑了笑,觉得她应该明白一些了。
  “我要去西北,并非因为我心系天下,要阻止幕后之人是其一,而其二则是因为,这是我要接大位前必须要揽下的责任。”
  这是傅念君第一次听他剖析自己的内心。
  周毓白苦笑,“我对天下都已经没有博爱了,若是连这点责任都不去担,我还有什么资格争储呢?”
  “何况你要知道,我的祖父,太宗皇帝得到这个皇位的因由至今仍被人说道……这件事已是陈年旧账,如今,乃至往后的子孙都不会自己冒犯祖宗去翻,但是这件事造成一个很恶劣的后果,却影响深远。”
  傅念君一点就通,立刻会意:“便如当今圣上一般,皇权之上处处受辖制。”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太宗皇帝当政时难道不清明吗?打的仗难道都输了吗?
  没有。
  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历来皇帝和官员集团便是相护扶持、同时又相互制约的两股势力,因为太宗皇帝这个无法言明的因由,他理亏,朝上的官员,尤其是大宋所倚仗的那些个个七窍玲珑心的文官,他们在无形之中,早就通过几十年的努力增加了与皇帝谈判的价码。
  更何况其中还有当今圣上的软弱仁厚做辅助。
  若要改变现状,尤其是周毓白要继任皇位,顺利把握这个国家的命脉,他所要付出的努力还有很多。
  如何取得一个他所满意的平衡,让他不至于处处被掣肘,能够发挥自己的才能,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性情温和、善于纳谏的继任者,是要通过他自己增加价码来实现的。
  天下最大的大事,皇权的分割,很多时候其实也像赌桌上的赌博一样。
  傅念君虽聪慧,又受过太子妃的教育,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块的事。
  周毓白无疑是将她昨天生气的由头从头到尾解释了个清清楚楚。
  她甚至觉得是自己太小心眼了。
  周毓白根本就是走在一条永远属于他自己的孤独的道路上啊。
  如今的对手兄弟,日后的文臣武将,包括他的岳父和舅兄,她傅念君的父兄,永远,都是不可能同化成他身边之人的。
  因为一条通向成为强干帝王的道路,注定只能是孤身一人的征程。
  如果他的妻子不是她,那么他的皇后,恐怕也不会与他一条心,因为皇后也有娘家,有家族,有孩子。
  做皇帝又哪里是天下最得意的事情了。
  傅念君心有所感,将五指扣进了周毓白的指间。
  他珍惜自己,是因为他也知道,她是永远会走在他身后的人吧……
  他信任她,离不开她,就像她信任他离不开他一样啊。


第570章 养肥的诱饵
  周毓白在她无所顾忌向自己倾吐爱意的那一刻,其实就明白这一点了。
  那时候没娶她的时候,躺在床上他会想,看吧,其实他多自私,他留住她,是因为知道错过她,他这一生,怕是永远要孤身一人行走了,哪怕老了以后妻妾相伴,儿女成群,他却会遗憾没有得到过无条件的爱和永远热切的支持。
  所以为她,做再多都是不够的。
  傅念君心中也在想,是啊,她又何尝需要做那样的选择题呢,天下苍生和她更没有关系,她只要他平安。
  傅念君靠在周毓白的肩头,声音也有些瓮声瓮气,问道:
  “七郎,假如你有一个亲哥哥争气些,没有张淑妃、徐德妃,官家他也更厉害强干些,你是不是……就不想当那个皇帝了?”
  周毓白觉得她是多此一问,说道:“那便是自然的,清闲的生活不好么?不过……”
  他笑了笑:
  “若是你设定的前提成立,我大概从小时候开始,便就养成了个闲散性子吧,那你可还会中意我?”
  傅念君心想,这倒不假,如果他有健康幸福的家庭,便不会在六七岁时就那样懂事,摔下马来有娘亲来抱,有爹爹来哄,养得娇气些,不需要逼自己成长坚强,他依然聪明灵秀,依然风采卓然,可却不会学着如今的谋算和隐忍了吧。
  想到这个傅念君忍不住眼眶就是一酸,但是她晃了晃他的手:
  “我们的孩子会那样的!”
  傅念君调皮地笑了笑,“再说,我瞧中的是七郎世无其二的俊朗皮囊,哪里是看你内心了。”
  她肤浅地理直气壮。
  周毓白微微地笑,却是难得地也凑趣了一句:
  “真巧,我也是。”
  傅念君皱皱鼻子,心底里突然冒出一个苗头。
  是两人刚刚的谈话给了她一些灵感。
  如果周毓白有选择,皇位对他就一定那么重要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并不是人人都有那样的野心,何况大宋的皇位比前代都要难做,权力太受限制。
  所以……
  “七郎。”周毓白听见她突然喃喃说道:“我从前可能走入了一个很大的误区,前世的时候,杀我的人是齐昭若,而即位的圣上……我是说你三哥崇王,他们全家,包括那时的我,也都全部受牵连死于齐昭若之手,可是他却被黄雀在后,死于幕后之人手上……”
  而且下一个就是你淮王殿下。
  当然这一句她没有说,怕周毓白膈应。
  “彼时皇室已凋零无几,肃王府被抄家贬做庶人,齐王夫妻又早被滕王给……”
  给发疯的滕王提刀砍了。
  几个皇子,无一善终,所以最后的新皇一定是出于宗室。
  所以之前傅念君便把猜忌放在宗室那几个子弟身上,太祖皇帝之后周云霰,秦王周辅之后周云詹、周云禾。
  “可如果其实对方的最终目标不是为皇位呢?”
  她这样一句话,是问周毓白,也是问自己。
  世人都像她一样理所当然地都将皇位视作最终胜利者所一定要夺取的宝贝。
  所有的流血和厮杀都是为了这个高不可攀的位置和他背后的权力。
  可是细细一想,这何尝不是他们俗人庸人的想当然?
  傅念君今日才觉如醍醐灌顶。
  她犯了和那时候的周绍敏一样的错误。
  周绍敏是个武夫,他根本没有他父亲的心思和智计,他的想法很简单,谁最后登上了皇位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顺理成章,谁登上了皇位谁就是当年害他爹的凶手。
  但焉知这不过是聪明人的一个障眼法罢了。
  皇位并非是最终的胜利果实,这个道理很容易想明白,今日周毓白点破,傅念君才恍然大悟,她自己这么久以来的身在局中,竟是到了今天才想明白。
  因为她不是皇子,不是有资格靠近那个位置的人,所以就不知道那条布满荆棘的路上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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