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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君欢-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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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郭达几乎已经抱着必死之心想入山,却被人阻拦了,阻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齐昭若。
齐昭若让他先回来给傅念君报信,他会带着人去找周毓白。
就像王永澄、狄鸣等人没拦住周毓白一样,他们依旧没有拦住齐昭若。
王永澄被这两个皇子皇孙气得差点吐血,可是他没有办法,不知何时,这两个小辈竟是在军中一言九鼎了。
“你说……齐昭若进山了?”
傅念君重复了一遍。
郭达首肯,当日的对话是这样的:
“你不要去送死。”齐昭若说。
郭达不服:“你难道不是送死?”
齐昭若似乎有些信心:“我去,当然不是送死。”
两人毕竟在鄜州之战中建立了点交情,郭达在齐昭若等人进山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此时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两封信来递给傅念君。
一封来自周毓白,一封则是齐昭若。
傅念君没有急着接过,只是勾了勾唇,笑得有些苍凉,喃喃说着:
“我要看他什么信呢?我只希望他好好地回来……”
郭达听到她这句话似乎眼泪就又忍不住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对傅念君说:
“王妃,您一定要相信,殿下他会平安归来的!”
第681章 等
跪在地上的郭达不敢放纵自己去想那些可怕的念头,也努力忽略自己的兄长临行时那样悲怆的神情。
他坚信着自己崇拜了一辈子的主子,云淡风轻就能指顾从容的殿下,这世上不可能有什么事是要那样的人物去用命相赌的。
傅念君慢慢展开那封写着“吾妻亲启”的信,她、似乎还闻到这页纸上还带着他们分别前去过的那片梅林里的的淡淡腊梅香……
郭达的眼神很忐忑,直瞪瞪望着那封他大概猜测了几百次内容的信,他心底有一种恐惧,怕这是殿下知道此去难回才故意留下的。
傅念君的神情很平静。
这当然这不可能是什么绝笔信,傅念君知道周毓白是不会写那种东西的。
只是一封家书,问候傅念君和孩子,就像他之前所写的那些一样,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再加几句,让她安心等他回来,只是模棱良可地说着,很快一切都将有个终点了。
傅念君收了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娘子,殿下……说什么呢?”
芳竹和仪兰在一边忐忑地问。
傅念君摇摇头,对上她们惶然的目光,反而笑了笑:“别怕。”
她是最最需要安慰的人,却反过来安慰了别人。
别怕。
就算多久,她都会等的。
周绍雍是不能这么容易抓住的,傅念君相信,周毓白一定会为此花费一段不短的时间。
而在此之前,她只能等。
另一封齐昭若的信则很简单,只是告诉她,他一定会把周毓白带回来,还有,就是希望傅念君能够原谅他。
话语殷切,又藏着几分执着和犹豫,她几乎能够想象对方提笔写信时脸上的表情了。
不敢写,却又忍不住,在灯下站立坐下时的辗转。
相比于周毓白笔锋间的沉静,齐昭若的信更像是带着两分玉石俱焚一往无前的萧索。
就像他们两个人一样,一个是君主,一个是将军。
只是今生,他们依旧避不开周绍雍这个劫难。
或许,还有自己。
傅念君叹了口气,让郭达先下去休息了,她知道他已经撑到极限了,她不会难为他,更希望他也不要难为自己。
郭达和张九承都因为连日的赶路疲惫而倒下了,幸好府里有夏侯缨看顾,两人因为她的照料很快就恢复了元气。
郭达对于这个本来很有可能成为自己嫂子的女人感情复杂,他壮着胆子替大哥问一句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倒是夏侯缨对他说:
“我和死人是没有可能的,只有活人才有资格,所以他是什么?”
“……活人。”
“那就再说吧。”
郭达只能叹气,可能他碰到的女人,都是比较古怪的女人。
周毓白的事日渐传开了,帝后担心傅念君思虑过重,忧思难谴,派过不少内侍宫人来淮王府探视慰问傅念君,但是看了一圈,他们也实在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因为淮王妃表现地太正常了,如果说刚得知消息时的她还有
点失态,那么随着时间推移,她越来越像个没事人一样,每日吃好喝好,定时托着肚子散步,甚至还会弹弹琴下下棋,偶尔她两个嫂子请了女先儿唱曲她也不会推拒、听得津津有味。
这让人从何劝起呢?
淮王妃不正常,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
舒皇后人也瘦了一圈,皇帝倒也是真的开始心疼她,彻底不再怀疑她是谋害张淑妃的凶手,相反,把对张淑妃的那份关心,都用到了舒皇后的身上。
毕竟,他的关心似乎是定量的。
战事已经结束了,直到王永澄等人回京,周毓白依然没有消息。
王永澄抵京当日就一头跪到了紫宸殿门口请罪,他是大功臣,又何罪之有,周毓白的事,皇帝即便再悲痛,也怪不到他头上去,相反,皇帝还要撑着身子流着泪拉住王永澄的手,感慨万千地说一句“爱卿,辛苦了”。
此次大战凯旋而归,几位文臣武将皆是风头无两,无人会将一些“意外”责怪到他们身上。
当然,还有一个人不依不饶。
这个人就是邠国长公主。
她一身素衣,在尚且寒冷的天候里,跪在徐太后曾经的慈明殿门口大哭。
因为她的儿子齐昭若,和周毓白一样,没有回来。
皇帝没有办法,找人去请,邠国长公主也不理,只顾哭,在慈明殿外哭得恕�
曾经不可一世、作威作福的邠国长公主似乎彻底消失了,她甚至没有到自己的兄长跟前去大哭大闹,当然也或许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找谁讨个说法。
齐昭若带着精兵进了小凉山,是他一意孤行,难道她去怪王永澄,去怪狄鸣吗?
是他自己违抗军命在先。
或者怪皇帝怪周毓白吗?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来徐太后殿前哭自己的命。
这么一哭,实在是难看,甚至让打算大宴功臣的皇帝都有点羞愧,他老娘死去的哀痛氛围,几乎被战事胜利给冲刷地所剩无几了。
这件事最后解决的方式是皇帝大动了肝火,他亲自去慈明殿门口质问自己的妹妹,是不是要他来给齐昭若抵命了她才肯罢休。
于是邠国长公主就这么又哭又闹地被抬出了皇宫,旁边还跟着满头冷汗的太医。
很多人都觉得邠国长公主是有些疯癫了,但是相比而言,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齐昭若此次倒是真的声名大振了。
齐昭若在边境立的功劳也全部被报了上去,而且他还不顾安危地执意营救自己的表哥淮王周毓白,他本不需要做这事的,也不知怎么的,在传说里传来传去,此人在百姓口中就多了两分侠气,再结合他从前在东京城里的各种行径,便成了一出浪子回头,纨绔子弟摇身一变成为沙场英雄的好戏。
邠国长公主却不喜欢这些传闻,她要的是活生生的儿子,哭闹了两天,她还是出门了,似乎是终于想起来,去找一个新的发泄之处。
第682章 情有可原
邠国长公主找上了傅念君。
只是安心养胎闭门不出的傅念君见到了眼前这个几乎让她认不出来的女人。
双颊凹陷,两眼通红,一身素衣,褪去了往日的华服美裳,若不是她身边的内侍让人记忆深刻,傅念君都不敢肯定这就是邠国长公主。
自徐太后薨逝当晚傅念君见过她,到今日,这段时日邠国长公主就像突然老了十岁。
“我知道,若儿是为了你,为了你才会去救他!不是因为你,他、他就不会这样,他不会……他不会不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他答应我的,我也答应他,我不会再逼他……”
邠国长公主盯着傅念君念念有词,但是说话时的眼神却有点涣散。
傅念君扶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只是说:“长公主是糊涂了才会说这种话,齐将军为什么要去救我夫君,这件事你该去朝上和各位大人们论论。”
齐昭若的功劳还挂在头上,他去救周毓白,无论有没有成功,皇家都必须承他这份情,邠国长公主如果要用这个去闹,只会得不偿失。
邠国长公主颤抖着手指着她,“你这个天杀的下凡妖星,你为什么要缠着我家若儿,如果不是你,他根本就不会有这一天!”
傅念君想讲理,但是邠国长公主却是语不及意,逐渐变成了咒骂。
傅念君有点明了,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和她是说不通话的。
傅念君觉得人生真是奥妙,当年邠国长公主上傅家的门找麻烦时是多么不可一世专横跋扈,甚至傅琨也不敢直接将她如何,别说傅念君这个声名本就不好的小娘子了。
但是如今,傅念君已经是淮王妃,再次面对邠国长公主,她只觉得这个女人……可怜。
因为她的儿子早就不属于她了,她现在唯一能找到和她儿子齐昭若有关联的人,只有傅念君。
无理取闹,但也算情有可原。
傅念君从上次就知道邠国长公主似乎一旦受了刺激情绪便会不受控制,她这是第二次应付了。
身边的人多有不清楚的,对邠国长公主这副泼妇模样自然很是戒备,傅念君怕邠国长公主再这么闹对她身体不好,便赶紧让人去请夏侯缨和太医。
最后在淮王府闹了半晌,邠国长公主才终于被送了回去。
邠国长公主这种情况,太医和夏侯缨诊治了,都瞧不出什么毛病来,说来说去最后还是只能调几副宁神静气的药来吃了。
傅念君觉得她是经年累月的宿疾,她又是个不肯服软的主,发起脾气来没个顾及,自然越来越严重。
因为邠国长公主在淮王府这一闹,宫里皇帝又少不得派内侍来慰问傅念君。
傅念君同内侍说了邠国长公主的病情,说希望官家能够多留意,内侍口口声声应了,但是傅念君也知道,他多半是不会听进去的。
不是她同情邠国长公主,而是多少觉得欠了齐昭若这一份情,他舍身去救周毓白,不论动机为何,结果如何,他毕竟做了这样的事。
齐昭若没有机会像她一样得到张天师的回梦香,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前世”的因果,大概还认为邠国长公主只是他那具身体的母亲,但是其实算起来,他们本就是母子。
她是冲着这一点才想多提醒两句的。
但是显然除了她,没有人把邠国长公主的病当回事,她依然还是隔三差五地就往宫里去,现在还多了一个淮王府,有时哭,有时闹,有时又一言不发。
碰到钱婧华和裴四娘过来看傅念君的时候,钱婧华会与邠国长公主吵上几句,裴四娘会想法子把她劝到齐王府去喝茶。
傅念君不胜其烦,最后索性不让人开门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满京城都在等着最新的消息,而傅念君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
边境小凉山上的雪终于也开始化了,虽然大军已经班师,但是毕竟齐昭若和周毓白还没有找到,当地守将依然派遣了不少兵力进山去搜寻。
可京城离西北又是千山万水,就算有一丁点消息,傅念君这里也要隔上许久才能知道。
最有进展的消息随着齐循的入京脚步而来,他当时并没有随着齐昭若进山,他在雪化后才进了小凉山。
这次他带回来的东西,最主要的是,是齐昭若随身携带的金弓破月,已经断了的破月。
他把这东西送到了邠国长公主府上,当然,或许破月并不能代表什么,但是齐昭若遇险的可能性大大提高了,邠国长公主再次无法自控情绪,甚至将齐循等人赶了出去。
一般来说,死在疆场的士兵,若是找不到踪影,也会在事后清理战场时被收捡遗物送回家乡,到亲人手中。
无疑对邠国长公主来说,齐循就是这个意思。
傅念君比邠国长公主好些,收到的东西或有周毓白亲卫身上遗落的,却都不是他本人所有。
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甚至连宫里的皇帝都有点丧气了,觉得这个儿子大概九死一生,他若真活着,怎么可能半点消息也无,留着家人替他担心。
每每想到这里,皇帝便也要湿一湿眼眶。
傅念君依旧没有流一滴眼泪,甚至宫里已经差了使节过来,旁敲侧击地问她是否该准备丧仪,她都不喜不怒地将人打发回去了。
要说之前大家会觉得淮王妃这是坚韧坚强,但是现在,众人就觉得她是有点不肯接受现实了,可能是打击太大受不了,是另一种“发病”的形势罢了,只是与邠国长公主的情形,是两个极端罢了。
因为这个,宫里甚至又专门派遣太医过来为傅念君诊治,诊来诊去,太医也只是多开几副保胎的药。
傅念君身边的芳竹仪兰也不知偷偷擦过几次眼泪,如今孩子都要出生了,殿下还不回来,只有娘子依旧坚持着他还活着的念头,她一个女人,不但要撑着这座王府,还要应付外头的流言蜚语,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第683章 生子
不论淮王殿下有没有消息传来,京城里的人日子总要过下去。
这次打了胜仗,皇帝也没有吝啬,一一论功行赏封赏下去,东京城里的气氛还是极为欢腾喜悦的,而且齐王周毓琛更是在此时上报朝廷,准备建立火器营,虽然如今突火枪的制造还并不算完备,但比起先前,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周毓琛也正如傅念君所设想,对此事也颇为上心,甚至已经在皇帝面前演示过它的威力。
如今正逢风调雨顺之际,皇帝便也觉得研制这般武器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更何况他在这件事中很认可周毓琛的才能。
如此的结果,皇帝便更想提周毓琛为储了,虽然他内心里也觉得有些对不起周毓白,但是若老七真的已遭遇不测,他就真的只能仰仗周毓琛这一个儿子了,若再悬而不决,再生事端,怕是祖宗都不会放过他了。
朝臣也有部分支持皇帝的,但是大多数依旧保持沉默,其中最令人意外的,就要数王永澄了,他与傅琨为政敌不假,周毓白是傅琨的女婿也不假,他这次却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因为他坚持认为,淮王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应该说,在西北战事中有些牵扯的官员全部都同意了他的说法。
皇帝当然感到些微的震惊,当然他不至于觉得自己这些大臣全部都相护结党了,只能说,他对于周毓白拥有这样的影响力而感到震惊。
甚至他现在都生死未卜。
而与此同时,齐王周毓琛也对皇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周毓白还没回来,不适合谈议储的事,皇帝本就耳根软,性子摇摆,张淑妃如今再不能在他耳边吹枕头风了,他才算是改了主意,继续让人搜寻周毓白的下落。
……
傅念君生产的日子将近,舒皇后早就安排了有经验的宫人和稳婆过来,奶娘也已经在府里住了半个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天晚上,傅念君本来吃好了晚膳正扶着腰在花园里散步,肚子突然就发作起来。
算算还没到日子,看来是里头的小家伙等不及了。
“娘子,你、你这是怎么了?”
芳竹和仪兰不懂事,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去、去叫稳婆吧,我大概是要生了……”
傅念君深呼吸,努力调整气息,尽量忽略下身一阵阵泛起的疼痛。
芳竹尖叫一声,迅速跑开了。
好在府里一切都准备妥当,稳婆和上了年纪的宫人都的有条不紊地替傅念君接生。
“王妃莫怕,女人都有这关的。”
一个上了年纪的宫人替傅念君揩额头,温和地安抚她。
傅念君认得她,是舒皇后身边的女官,姓云。
“云姑姑……”
傅念君握住了她的手,心里忍不住有点发颤。
云女官知道她从小没有母亲,婆母又在深宫,经历生产这样的事难免害怕,就安慰她说:“王妃怀的一定是个乖孩子,当初咱们殿下从娘娘肚子里出来的时候,也没有让娘娘受一点苦,这小世子必然也是个知道疼娘亲的。”
周毓白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傅念君听了她的话难免展开想象。
她嘴角释出一抹笑容,底下稳婆已经在催她了:“王妃,用力啊!”
……
因为是晚上发作的,淮王府也没去通知别人,只开了角门让个小厮去傅家通报一声,但是想着傅家此时大概也落钥了,不会太快有回音。
但是谁都没想到,在王妃生产这个紧急当口,府里会突然走了水。
大火来得莫名其妙,下人难免就有些慌神,本来这时候的淮王府就有些人心浮动,但淮王妃为人稳重沉静,有她坐镇,众人便也算安分,此时淮王妃正在生产,府里就没了主心骨,一下子奔走取水的人就有些乱套,甚至还有撞在一处,哎哟半天起不来的。
这时候站出来的人却是夏侯缨,她是未婚女子,又不算精通妇科,便没有进产房,候在了门口,见此状况,便第一时间指挥众人开始灭火。
产房内的傅念君还在疼痛中浮沉,根本无暇顾及外界,两个稳婆也有点手抖,都能看见火光映在窗纸上了,她们额头上的汗不断滚落,这产房似乎顿时就成了蒸笼。
两人忍不住请示云女官是否要挪动傅念君,云女官一时也有点踟蹰,若是不搬,这淮王妃出了点事可怎么办,若是搬,现在正到关键时候,万一伤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正在犹豫时,傅念君却仿佛突然清醒了,一把抓住云女官的手腕,喘着气说:“没、没事,这孩子……很乖,就快……出来了……外面,相信他们。”
云女官知道她是为了孩子,忍着心酸点点头,吩咐两个稳婆:“不许慌张,很快火势就会被控制,你两个若再分神,小心治罪!”
两个稳婆只得抹一把汗继续接生。
火没有烧到傅念君的产房,因为夏侯缨当机立断让府里身强力壮的护卫先砍倒一片连接正房的花木,这些花花草草一燃就是蔓延之势,极难控制,而走水之地又离蓄水的池塘甚远,还不如先做这个准备。
在火影和砍伐的喧嚣声中,傅念君只能一个人为孩子继续努力。
她的孩子,一路上跟着她多灾多难,甚至出生的时候父亲不但不在身边,还杳无音信,她觉得对不起他,只能一遍遍对他说:孩子,相信娘亲,等你出生,这一切都会好的,你爹爹不是不疼你,他就快回来了,你想不想让他看看你,抱抱你?你快快出来吧……
当火势终于控制的时候,产房内总算迎来了孩子的第一声啼哭。
“是个男孩儿,是个小皇孙!”
云女官喜极而泣,把刚刚擦干净的孩子放到了傅念君枕边。
傅念君保留着最后一丝力气,吻了吻孩子高阔的额头,眼泪也忍不住滚下来。
“澄儿,娘终于等到你了……”
她喃喃说了一句,便拥着啼哭的孩子昏睡了过去。
云女官不无震惊,王妃倒像是提前知道一般……
第684章 归来
王府里的大火终于熄灭了,此时天色也已经放亮,可四处却弥漫着烧焦的糊味,还有可见的黑烟,花园基本上已经毁了,整个府里都显得有些寥落狼狈。
傅念君生完孩子后就挪了地方,正房靠近烧得狼藉的东南角,云女官怕熏了孩子,就自行做主了。
府里的事情已经由匆匆赶来的钱婧华接手了,她这个舅母只来得及看孩子一眼,就急忙带着傅家一起过来的人手在淮王府里忙碌起来。
傅琨和傅渊因为今天有朝会,无法立刻到来,已经让人传了话说大概中午时分就会过来看孩子。
郭达很长时间都没露面,等再露面的时候,就提了一个人重重地扔到了钱婧华面前。
“少夫人,这人就是昨晚纵火的人,有些拳脚在身,在下追了好些路。”
钱婧华讶然,随即又是心惊,如今傅念君孤儿寡母在此,竟还有人这般残忍要向他们下手。
钱婧华请郭达下去休息了,让几个精干的护卫看管那纵火之人,她不便处理,打算等下等傅渊来了再让他对此人进行审问。
很快齐王妃裴四娘也来了,虽她如今对淮王府态度友善了许多,但是与钱婧华之间关系依旧还是不大好,当她听说纵火是有人刻意为之后,第一个便担心齐王府遭到怀疑,甚至去抱孩子的时候,也有意无意地朝傅念君提了两句。
傅念君生完孩子就昏睡过去,或许是因为心里始终放心不下,睡了两个时辰也就醒了,她一听说昨夜纵火之人已被抓住,就有些明了大概是谁动的手,只是她也不想多问,如今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
摸了摸澄儿光秃秃的小脑袋,见他倔头倔脑地想哭,她心底一阵柔软,抱着他继续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府里几乎都已经收拾停当,纵火之人被傅渊送去了衙门提审,人证物证俱全,是跑不掉了。
隔天审出来的结果,果然是邠国长公主的人,宫里皇帝还没来得及为孙儿高兴,就因为这个消息再一次震怒,邠国长公主这一次是彻底受了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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