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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君欢-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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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念君谢过了他,就坐到陆氏身边去,眼观鼻鼻观心,再不肯多把眼神转一圈儿。
陆氏朝她投过去一个眼神,意味很分明,什么胆子,就这也能吓成这样。
“三娘,你歇够了?规矩不可废,各房里要去请个安。”
陆婉容和陆成遥知道确实该如此。
“那念君……”
陆婉容讪讪。
陆氏瞄了她一眼,这一个却又是如此没眼色。
“我和她还有几句话说,你自己去吧。”
兄妹两人只能自行去请安送礼了。
“怕了?”陆氏凉凉地道。
傅念君在旁老实道:“确实怕。”
“他也还算有点见识。”陆氏说着,
陆成遥是头一个发现傅念君是个有点妙处的人吧。
傅念君尴尬,“多谢二婶夸奖。”
“呸。”陆氏吊了吊眼梢,“哪个夸奖你了?他也不是良配,且不说陆家怎样,傅家怎样,你对他了解多少?”
傅念君苦笑,除开舅舅这层关系,她其实心里对陆成遥也多少有点数:
“我又不是那九天玄女,陆表哥有别的挑不要,非来要我,不过是他长居西京不晓得我这臭名声的厉害,还没受崔五郎那样的苦罢了。再者来说,他大约是前两次瞧我可怜兮兮的,难免动了恻隐之心,起了想庇佑我的心思。若说什么真情实意一片赤心的,可真是要辱没他了。”
陆成遥是个俗世看来的真君子,对她的偏见比旁人淡很多,可却并不是没有。
否则何以他敢如此在陆氏面前表态,他心底里,或许自己都没发现,还是觉得自己来娶傅念君,才是对她的拯救。
可她不觉得自己需要拯救。
“难为你能看穿。”陆氏欣慰,“他们兄妹,我一直存了分忧心,时时敲打,偏都像了我那嫂嫂,实际是个情浅的软性子,自己都还闹不清自己的心思,糊里糊涂地就想往前冲。”
傅念君一思索,或许还真是,母亲的性子,确实是这样。
陆氏看人准,却是个冷傲的,素来不爱多劝,从前也劝过陆成遥,他听不进去,她也懒得多说。
不过傅念君却是很得她心。
“你预备怎么解?”
傅念君无奈,“一五一十说了吧,叫他觉得我自作多情举止轻浮我也认了,总归比不尴不尬地拖着好。”
第101章 怎么那么抠
陆氏听了她这话,却拍着座椅扶手大笑起来:
“这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傅念君不由带了几分怨念:“莫不是二婶还有更好的法子?”
这天下间的事,唯这男女之事最说不明白,傅念君又不是什么风月老手,自然觉得快刀斩乱麻来得方便。
“也是这个道理。”陆氏收了笑声,叹了一声,“左右你对什么郎君不郎君的也都不上心。”
她是没有功夫上心。
傅念君出了陆氏的院子,在想着去晋国公府上赴文会的事,陆婉容如今回来了,或许应该要带她一起纾解纾解心绪,傅念君见不得她这般低落忧伤,出去结识一两个出众的小娘子陪她说说话,也比在这府里憋着的好。
傅家女儿虽多,可陆婉容选择了与傅念君亲近,和其他几个却也只能保持距离了。
她在路上遇到了姚氏身边得力的何伯,他正带着好些侍女端着时新的花卉头面喜滋滋地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自上回何伯十分拙劣地把傅念君骗去和崔九郎崔衡之“偶遇”后,傅念君就没再见过这老儿。
他自晓得那事没成,见了傅念君都是绕道走的。
今天倒是碰上了。
“何伯。”
傅念君唤了一声。
何伯吓得浑身一抖,转头速度极慢,“二、二娘子……”
“你老人家这是怎么了?脖子不好?”傅念君说着。
“呵呵……”何伯尴尬地抹抹额头,“二娘子这是有何贵干?”
瞧她的眼神和瞧恶鬼似的。
傅念君望了一眼侍女们手里的东西,勾唇道:“这是给哪些小娘子送去的啊……”
何伯心下一凛,大娘子和四娘子不久就要去参加晋国公府赵家夫人的文会,大夫人特地吩咐了置办一些新东西给她们挑,这二娘子该不是想做个半路的程咬金,给截过去吧?
何伯的老眼眯了眯,这可不行!
他防贼似的眼神看得傅念君更是觉得好笑,心里头立刻就起了主意。
她转了转眼珠子,轻声道:“何伯,你可不用瞒我了,这些东西是给四姐儿和大姐准备的吧?怎么没我的份?”
“老、老奴不知道……”
何伯梗了梗脖子。
芳竹在傅念君身后忍不住翻白眼,还真不愧是姚氏的人,够抠门的!
瞧这些东西的成色,她们娘子才看不上呢好不好!
可傅念君却出乎她所料,只听她轻声“啧”了一下,竟道:“所谓见者有份,我既看见了,怎么也得分我点吧?”
何伯瞪大了眼睛,哇,二娘子好厚的脸皮!
傅念君笑意嫣然,伸手要去够那些东西,何伯却身体快于脑子,一个侧身挡住了她的手。
“不成不成,这个不成……”
这是姚氏特地吩咐的宝石头面,被夺了他可负担不起。
何伯咬牙。
“那这个……”
傅念君的素手又伸向金光闪闪的步摇和发簪。
“不行不行,这个也不行。”
何伯用手失态地盖住那些东西。
他年纪大了,脚步却比脖子灵光这么多。
傅念君笑意越浓,伸手转向了一些新做的绢花。
“我拿一朵,总不碍吧?”
何伯瞧了瞧,她挑了朵最小的雪青绢花,倒是不让人注意。
何伯挣扎了下。
每回置办东西,四娘子那眼睛尖的什么一样,对采买单子对了一遍又一遍,大夫人不追究,她也要追究个十成十,就怕底下人昧下银子。
不过一朵花儿她应该看不出来吧?
“好吧。”何伯勉为其难地点头了。
傅念君见好就收:“替我谢过母亲和四姐儿,你走吧。”
何伯似乎怕她再行敲诈之事,急匆匆带着人小跑似地走了。
芳竹和仪兰愕然。
仪兰忍不住望着何伯领着一众下人小跑而去的背影道:“怎么这么抠啊……”
傅念君把花簪在头上,问她们道:“还好看吗?”
“娘子本就花容月貌,自然好看。”芳竹说着:“只是您从前才瞧不上大夫人的东西,如今怎么……”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傅念君笑了笑,白牙似乎在阳光底下闪了闪,不应她的话,“既然好看,走吧,爹爹也该回府了,去给他瞧瞧。”
两个丫头不明所以。
不远处的六梦亭里,几个原本在下棋对弈的郎君此时都站直了身子往那边伸长了脖子瞧。
四郎傅澜差点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她……二姐儿这是在干嘛呀……”
边说边望向了旁边的傅渊。
傅渊向来对这个亲妹妹很是不喜,恐怕他瞧见了这一幕又该生气了。
她又不缺那一朵花儿,怎么拦着下人们为难他们,这雁过拔毛的……
一点大家风范都没有。
可没想到傅渊的脸上神色却是淡淡的。
“三哥?”傅澜唤他。
傅渊“嗯”了一声,反而十分诡异地勾了勾嘴角。
这是……
“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
傅念君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要使坏,就让她去吧。
傅澜一头雾水,怎么这两兄妹的感情,是突然转好了?
几时发生的事呢?
这会儿突然有个管事模样的人来寻傅渊,是有件事请他示下:
“给六郎寻的伴读头一天来复命,相公交代了请您瞧瞧,小的寻了三郎君许久,不知您现下可否有空移步?”
傅渊蹙了蹙眉,再没心思下棋,叫人撤了棋盘。
他对同父异母姚氏所生的弟弟没有多少爱惜,傅琨公务繁忙,本来他作为长兄,傅溶的学业应该由他一手教导,可他实在没什么兴趣。
可傅溶身边连个伴读都要劳烦爹爹自己花心思,这就是傅渊的不孝了。
傅渊冷道:“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管事回道:“叫做傅宁,是咱们族中的学子,按辈分当是几位郎君的侄儿辈,住在城外,和族人一起,常受相公照拂,如今十六年纪了,听闻学问不错,是个可造之才,相公便使他入了府给六郎做伴读。”
傅渊道:“学问倒是其次,人品要摸清了,不是什么人都该往傅家领,去回过大夫人没有?”
管事脸上有点尴尬。
第102章 新伴读
这个傅宁常来傅家打秋风,姚氏又记性好,自然是认得他的。
这么一个落魄寒酸的人给她儿子做伴读,她心里自然是千分万分的别扭,可这是傅琨亲自发的话,她也不敢多说什么,至于对傅宁如何礼遇,自然是不可能的,就随他去好了。
傅渊见管事不回话,也不再追问:“把他领去花厅,我自去见他。”
念什么书,跟过哪些先生,考较考较傅宁的学问,姚氏也不懂,总是傅渊要去问的。
傅渊去了花厅,见到侍女们也很懂事,已经先上了清茶,不曾怠慢了客人。
傅渊第一次见傅宁,自然对于傅宁来说不是。
傅宁恭敬地站起身来,向他揖了揖:
“傅东阁。”
傅渊见他虽家境贫寒,收拾地却极为整洁,穿着士子遥溃嘁埠艿锰澹挥删涂砹肆椒中摹�
“坐吧。”
傅宁复又坐下,一张年轻俊秀的脸上一对眼睛熠熠闪光,神采飞扬,丝毫不见往日怯懦自卑,若是姚氏身边的人见了怕还要认他不出。
从前那个束手束脚畏首畏尾的少年突然间就有了如此坦然风度。
傅渊便循例考较了他词赋、经义,傅宁口齿清晰,答得极为流畅。
傅渊面上的冷色也逐渐缓了,到底是傅琨亲自点名的人,目前看来确实不错。
“你家住城外,每日往来可觉得疲累?”
傅宁含着淡笑恭敬道:“晚辈家中有一寡母,身体有恙,前几日接进城来医治,晚辈每日照料她老人家,城外家中,只能暂时空置了。”
傅渊道:“医治之事,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决的,你若有意,可暂住府上。”
傅宁闻言,起身长揖,感激道:“多谢傅东阁美意,只是寡母眼盲,每日离不得人,孝道不可废,不过每日早些起身晚些归家罢了,请您放心,晚辈定不辜负傅相公和您的提拔,在敦促六郎学业之事上不敢有一丝马虎懈怠。”
傅渊见他如此有礼貌,又是一片孝心,不由对他高看了两分,何况面对他的人,尚且能这般不卑不亢,说话有条分明,当真是不易了。
他却不知道,此时傅宁收拢的手中已尽是冷汗。
“如此我也不难为于你,你若有难处,尽可以向府里说明,我弟弟年幼爱胡闹,你且多盯着他些。”傅渊顿了顿,“你年纪如此轻就有此番气度,必然是有大造化的。”
傅渊说话一向都不喜欢说太满,也并不细说日后他们父子会提拔傅宁,却也见他人品优秀,忍不住想提点一两句。
傅宁微微淡笑,依然恭敬:“造化却不敢说,若得机会做了天子门生,也是为天下所驱使,此乃大义,晚辈心有所向,却不敢过分强求。”
既不刻意追求功名,却也满怀诚心。
这气概,倒是不似外头那些学子般虚浮。
傅渊颔首,“我还有事,你且自便吧,此后你要长伴六哥儿左右,家里地方大,一会儿跟着侍女走动走动认认路。”
依傅渊的性子,他是素来不会对个外人说这样叮咛的话的。
知道他的人都该明白,这傅宁是入了他眼了。
傅宁却只当不知,依然垂首说:“如此就有劳府中诸位了。”
傅渊出了门才向左右道:“爹爹这个人寻地很好,以后六郎身边有他一个就足矣,若大夫人问起,就说是我的话。”
傅渊知道姚氏心底是有几分势利的,近来又因为儿女事不顺,见天地往外冒酸水,说不定会拿着个他们父子挑来的伴读做筏。
下人们应了,一个老管家模样的在门口听了风,挥走了旁人,转而自己进门,对傅宁的态度又恭敬了几分:
“郎君可想走走?还是再坐坐?”
傅宁心里不齿这些下等猪狗见风使舵,这老丈他从前也见过几次,是傅渊身边的老人了,可哪一回不是在他面前趾高气扬地错身而过。
不过是傅渊身边一条老狗罢了。
可任凭心里邪火滔天地烧,可他面上却竟依然是一派眉目平和的儒雅:
“多谢,有劳老伯了,您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何不差使些年轻的?”
说着一只手要去扶秦老管事。
老秦只觉得手里被塞进来一件硬硬的物什,低头一瞧,是块干净的碎银子。
他心里一乐,瞧不出这位倒是个会来事的。
怎么族里那一帮子穷鬼中还出了这么个好笋?确实不容易。
他怎么以前没发现?
老秦揣了那银子,笑道:“郎君折煞我这老头子了,为您带个路,还是应当的。”
傅宁笑道:“老伯客气了,我不是什么郎君,在家中阿娘常唤我阿宁,您若不嫌弃,请也这么称呼吧,可莫要再叫郎君折煞了我。”
老秦想了想,便道:“宁大郎,你待我老头子如此客气,我也不跟你绕话,这府里府外,我老儿还是能说一嘴的,你有什么想知道的,自来问我便是。”
他叹了口气,“相公和三郎事忙,常有顾不过来的时候,六郎性子又倔强,对先生一个不合意,就在房里撕书玩,每回都得大夫人亲自管教,你往后,可避着他那性子……”
傅宁听得连连点头,边扶着老秦往屋外走,还提醒他注意些门槛。
老秦心里倒是熨帖了,这却是个懂事的,相公选的伴读,当真不错。
傅宁的眼神黯了黯,心下哪能不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世道,你要做个高洁的君子,也得要那阿堵物来支撑。
若问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傅宁心里想起了自己的伯乐,那位和乐楼的胡先生。
从那日胡先生接济了他年货开始,就真的将他像子侄一般带在身边历事,短短两个月,带他出入东京各大酒楼场所,带他见识各色富贵人物,教他说话做事,教他改了那一身穷酸习气。
最难的,就是文人们最看重的那份清雅气度,一举手一抬足,他从个寒酸贫家子,能到如今这般应付傅渊依然面不改色,不知是叫胡先生发了多少回脾气才学来的。
第103章 心眼那么点大(为天空已微蓝和氏璧加更)
傅宁挺直着身板,这是他第一回 ,这样昂首阔步地走在傅家的大宅子里。
老秦在他身边跟着,耐心地给他指路,一一比划着各个院落。
傅宁想到了以往的时候,他跟在姚氏手下人的身后,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哪怕只盯着自己的脚尖,都只能瞧见一双破地不能再破的鞋子。
他踏出一步,望着这满园子精心修剪过的花卉草木,心里不由冷笑。
傅家……
酉阳傅氏,同样都是一个傅字,此与彼却是截然不同。
老秦喋喋不休的嘴让他觉得十分厌烦,他与自己并肩而行不时摩擦着他衣袖这件事也让他无法忍耐。
他在心底立誓,终有一日,这些猪狗一般的下人必然不能同自己并肩而行,他要让他们像跟着傅渊一样,鞠躬哈腰地跟在他傅宁身后!
傅宁年轻稚嫩的脸庞闪过一丝狠色。
胡先生的每句话他都记在心里。
这世上他本就不输人什么,同样都是姓傅的,他傅宁却又哪里比不得傅渊了?
他乃是酉阳傅氏之后,便当该享得那荣华富贵,锦绣繁华。
如此想来,傅宁的心绪又稍平稳了些,时间还长,他需得耐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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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念君这里,戴了从何伯手里劫来的绢花,笑盈盈地去书房寻傅琨,稍坐了片刻,傅琨就归家了。
傅琨有些好笑。
女儿自上回起,便十分地爱与自己亲近。
“念君,你又想做什么?出了什么事,想叫爹爹解决?”
傅念君见他眉梢眼角带着疲惫之意,也有些后悔过来,可看见傅琨见了自己笑得确实开怀,便也卖力哄他个开心。
“爹爹,我没什么事就不能来见您吗?”
她如今很是爱撒娇耍滑,傅琨却颇受用。
“唔……”他想了想,“自然不是,只是爹爹瞧着你,怎么心里莫名有些忐忑了。”
傅念君笑了几声,父女俩你来我往地逗了几句嘴,傅念君就亲自给傅琨烹了一壶茶,又让芳竹仪兰去端了下午自己做的点心来,服侍傅琨都尝了尝。
傅琨心里其实相当受用,从前发妻未过世的时候,也是这般体贴他,后来续娶了姚氏,她不得自己的心,也曾学着大姚氏想给他伺候笔墨,弄些点心,可她总是瞧不出分寸,不是在他烦忧的时候更添烦忧,就是他在愉悦时接不上话扰他兴致,如此傅琨到情愿一个人清净了。
如今的傅念君,在这方面却仿若叫他看到了发妻的影子,俏皮灵动,又知分寸。
他发现傅念君头上一抹不合她衣饰的雪青色。
“你素来不爱戴头花的,这一朵是哪里来的?”
傅念君俏皮地笑了笑,“半路上打劫的。”
她便把何伯如何抠门,对自己如何左劈右挡,她又如何得寸进尺,强盗似的掠了这花的事说了一遍。
傅琨听得哈哈大笑,“我知你不耐烦和你母亲绕这些针头线脑的东西,何必又做这事?”
傅念君却道:“母亲怎么是母亲的事,下人们对着主子还抠可不是过分了?”
傅琨想了那何伯一把年纪,也不知怎么就被傅念君盯上了。
“那老儿常跟在你母亲身边,我倒也不知,他如何得罪你了?”
傅念君抿了抿唇,给傅琨倒了杯茶,“在爹爹眼里,女儿是这般睚眦必报的人?”
傅琨只笑摸着胡子不说话。
可不是么。
傅念君便说了当日何伯是如何去王婆子茶肆哄骗自己与崔衡之见面,其演技之拙劣,态度之僵硬,傅念君更是着重当笑话似地说了一番。
傅琨听得直笑,他自然是晓得这些伎俩根本奈何不得傅念君,可姚氏找的这些人吧……
也确实挺可笑的。
傅琨道:“他确是个刁奴,竟如此小视于你,是该给些教训。”
父女俩相视一笑,十分默契。
“爹爹还说我,您自己不也是一样?”
傅琨为了女儿,倒是也愿意做一回这样的事,全当个乐子。
他摸了摸胡子,细长的眼睛十分温和,“你爹爹要做君子,可也不能什么都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这一句话,便是后来傅琨向姚氏提了一嘴,何伯不敬主子,竟小气巴拉地只打发了傅念君一朵绢花。
那朵雪青色的花放在姚氏面前,她更是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如今她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就怕傅琨给她算总账。
傅琨只要再问一句,“念君到底是我的嫡长女,怎么我们大房里竟缺银子至此吗?我知夫人大方,想必不是你的意思啊。”
这样一句话,姚氏自然只能把罪责推到何伯身上,说他年纪大了,难免没分寸,怎么能如此对待傅念君,她手里有东西,必然都是平均分了几个小娘子的云云。
傅琨点头,“我自然相信夫人。”
如此何伯只能坐实了“年纪大”“耳聋眼花”此类罪名,叫姚氏给了些银子,送出府去了。
傅念君与傅琨父女两个,便只这么简单地用几句话,就将个看不穿的姚氏绕了进去,亲手送走了自己的老仆,事后还得补给傅念君一两件首饰,生怕这事没完。
芳竹和仪兰两个,直到听说何伯被送出府告老还乡那日,才算明白过来这是她们娘子的手笔。
芳竹悄悄拉着仪兰,用大拇指掐着那小指手指尖上的那一点儿,比划着轻声说:“咱们娘子呀,心眼就那么丁点大……”
仪兰忍不住笑,却拉下她的手道:“娘子本来就不是那任人欺负的,谁欺负了她,她都有数着呢,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芳竹也不是要说傅念君坏话,她就是觉得惊奇,“是呢,咱们娘子心细,又聪明。”
她话里与有荣焉。
仪兰绕开她,提着烧水燎子要进屋去沏茶,遇到柳姑姑出来,整个人春风满面的。
“姑姑,那事有眉目了?”仪兰笑问。
柳姑姑笑着点头,“正是,娘子是体恤我的,我把要认个干女儿的事一说,她就满口答应,还要给我几贯钱,说是让咱们摆桌席面热闹热闹呢。”
“这可真是件喜事了。”
第104章 他是怎么来的
芳竹也凑过来给柳姑姑道喜。
柳姑姑笑得很温和,眼角的细纹看来也多了几分喜色。
她是真的想有个孩子。
原来这柳氏在十四五岁的时候由大姚氏做主嫁过一次,只是所托非人,成日遭丈夫殴打,后来又叫大夫诊断,恐不能生育孩子,更是被打得变本加厉。
大姚氏怜惜她,索性铁了心贴上些银子叫她和离,重新回傅家来当差,从此柳氏便打定了主意不嫁人,要跟在大姚氏身边做一辈子的姑姑。
她从小就受大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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