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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君欢-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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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差点也没有发现。
  他近来总觉得自己身边,自傅家二娘子出现,到齐昭若,这两个人,慢慢凑成了一种变数。
  这变数,促使周毓白改变了他本该做下的决定。
  第一桩,就是太湖水贼一事,依他原本的性子,他必然已经深究,借机拿住肃王的把柄,想办法给他做局。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收手了,那个波斯商人逃走的妻子,他也没有去寻访。
  第二桩,就是现在。他本应该听从张九承的话,顺手推舟,让齐昭若身死囚笼,坚决不能把邠国长公主和齐家的势力送到张淑妃和六哥手里。
  但他又犹豫了。
  这样的机会送到眼前,不抓住的是傻瓜。
  可是机会机会,却会来得这般容易吗?
  张氏张淑妃,市井出身的妇人,身边势力,也不过纠集着早年来攀亲的不学无术的“远亲”,和一帮宦臣,圣上虽爱重她,可她却能有这么大本事,把齐昭若算计进私采私运叛卖私煤这案子里头吗?
  做这样的局诱齐昭若进去,要花多少钱,周毓白就不说了,张氏一个妇人,她手里有钱不留着给周毓琛图谋大事,全部花去了算计齐昭若吗?
  这些小细节,怎么都说不通。
  周毓白自上回与傅念君一番谈话,早认定了必然有意大位者不止肃王、他和周毓琛,那人暗中筹谋,隐藏颇深,把机会一次次送到他手上,让他出手对付肃王和周毓琛。
  这人有着不输他,甚至比他更厉害的谋略之能。
  是他那两个因残疾而闭门不出的哥哥吗?
  周毓白一直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明确指向其中某一个。
  兄弟之中卧虎藏龙,他却到了如今才发现,当真白活了。
  所以这一次,应该也是那人先做了局诱齐昭若入圈套,随后让张氏捡了个大漏,他则坐山观虎斗,看张淑妃母子、长公主母子,和自己,三方势力到底如何拉扯。
  总亏有赢有输,有亏有损,输的一方心中怨恨累积,赢的一方得来更多暗箭明枪。
  布局之人如同赌场庄家,尽收渔利。
  “郎君?”
  张九承见他眸色逐渐转为暗沉,脸色也微微带了几分冷意,心知他必然想到了什么着恼烦心的大事。
  “郎君可是觉得有何处不对?”
  周毓白抬手捏了捏眉心,具体的也不愿多说:“是不对。先生,齐昭若,此时还不能死,这件事,我们要动,留他一命,可也不能让张氏如愿。”
  张九承也不再劝他,他是幕僚,不是周毓白的老师,没有资格左右他的决意。
  “若要救齐郎君,先得找到焦天弘和他也参与贩煤的证据。”
  周毓白道:“老虎爪下抢食,倒是做得不漂亮了。得叫张淑妃自己吐出来。”
  张九承惊诧:“这如何可能!”
  张淑妃就指着这个拿捏邠国长公主了,怎么可能把这个吐出来。
  周毓白知道这事不好操办,需得铤而走险一回。
  “事在人为,再难做的事,也有必然可以算计的漏洞。”
  “郎君所指为何?”
  “我六哥。”
  周毓白淡淡道。
  “六郎也知晓此事?”
  张九承其实倒一直觉得周毓琛为人还算有几分秉正。六郎周毓琛,更加像当今圣上,喜文学好音律,性格温和,倒不是说心里头没有算计,起码比起肃王这般来说,他与周毓白的兄弟之情还多了几分真切。
  他也一直担心周毓白,对周毓琛无法下狠手。
  “若不知晓,他那日何必特意与我说起焦天弘寻衅一事,他不过有意试探我和齐昭若。”
  周毓白倒是很平静。
  张九承叹道:“郎君与六郎兄弟,到底也会走到这一步啊。”
  天家骨肉,终究情分太浅。
  而周毓琛已经先他们一步跨了出来。
  周毓白说:“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再怎么说,彼此不会害对方性命即是。”
  这是他们二人与肃王最大的不同之处。
  “那郎君此番打算离间他们母子?”张九承问。
  “离间……也不能如此说。”周毓白的手指点了点座位扶手,“张淑妃知道长公主爱子拳拳心意,便把主意打到了齐昭若身上。我们何不如法炮制,也叫她尝尝为爱子付出之痛。”
  周毓白微微笑了笑,只是他不是张氏,对周毓琛所做,也不会如张氏对齐昭若此般恶毒。
  “用什么法子呢?郎君,必然得叫六郎做下些事,犯了官家的忌讳才行。”
  周毓白笑道:“什么事?面前不正有桩事吗,太湖水贼的事还没个结果呢。”
  幕后那人也还没遂了心愿。
  张九承明白过来,“将肃王私自派人下江南寻访和氏璧,以期连结吴越钱氏这桩您没办的事,转到了六郎面前去。”
  周毓白点点头,“顺水推舟。我瞧六哥上回来我这,就有些起疑了,他既动起了心思,便接过手去吧。”
  既然那幕后之人这么喜欢躲着看戏,就让他看吧,只是他周毓白不愿意再到戏台上演罢了。
  那人喜欢藏得深,便就不要想着什么都插手了。
  周毓白笑了笑,他素来就不是惯于忍气吞声的人。
  张九承看着他,唉,主家的想法,他这幕僚竟也不能全数掌握了。
  “郎君放心吧,这件事交给老朽去办,六郎素来不善于做局,叫肃王发现了,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自会寻六郎麻烦。届时再漏些风声给他,张淑妃算计长公主一事,以他的性格,必然勃然大怒,甚至撕破脸皮,不用我们出手,他定会威逼张淑妃退步。”
  这也很好理解,长公主如今是更倚仗肃王的,肃王自然不想失去了这位姑母的支持,张氏母子,碰上这位,那可是个硬钉子了。
  把肃王和徐德妃母子再拉入局中来。
  周毓白什么都不用做,只需搅动这一潭浑水,让这事越来越不可收拾。
  “你自觉运筹帷幄吗?”他轻喃,“且看看吧。”


第112章 我说了算(月票125加更)
  阿精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个人的,他心里忐忑,是不是到底太莽撞了?
  可寿春郡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又痴痴地发了会儿呆,才看见周毓白挺拔的身影出现了。
  “七郎!”
  阿精喜道。
  周毓琛和周毓白两人,亲近的下仆多以六郎七郎称呼。
  只是阿精这一声喊,倒确实让周毓白脚步一顿。
  他盈盈扬了扬眉,背对着外间的阳光,侧首明暗之间,脸上的侧影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俊朗和疏离。
  “怎么?”
  他问了一声。
  阿精张了张嘴,觉得不论男女,美色都很能惑人啊。
  他赶走了心里对郡王不敬的想法:“七郎,您、您知道不知道我、我家郎君……”
  “知道。”
  周毓白淡淡地移步进屋,自顾自坐下了。
  “那您能不能、能不能……”
  唉,阿精在心里叹气,该怎么说呢?
  他是不是做了件蠢事。
  “谁让你来的?不是长公主罢。”
  周毓白说着。
  阿精回道:“您可真厉害。是小的……自己来的。”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周毓白眼梢微微扬了扬,朝他一瞧,“果真?”
  “真,真金那么真!”
  阿精差点拍胸脯保证了,他一想到傅二娘子最后对他说的话,知道这会儿怎么也不能把人家供出来吧。
  做人也是要有点气节的呀。
  周毓白也不追问,只道:“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什么知道?
  阿精迷糊了,这是什么意思?
  周毓白身边的单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阿精身边,阿精吓了一跳。
  “回吧。”
  单昀一向是惜字如金的。
  阿精只能迷迷糊糊地来,又迷迷糊糊地被“赶”出去了。
  单昀回身拱手道:“郎君,要查吗?”
  “不用了。”
  周毓白挥挥手,似乎有些疲累。
  他大概猜到了是谁会提醒阿精。
  唔,她倒是挺厉害的。
  单昀觉得他好像在发呆,顺着周毓白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正巧半掩着的窗户里,却正钻进来一株枝头半探的桃枝,枝头尖上娇娇怯怯正坠着两三朵鲜嫩的粉色花朵,小巧可人,把外头暖融融的春意悄悄都递了进来,瞧来真是叫人不胜怜爱。
  这是赏花呢?
  周毓白望着那花似是弯了弯唇,眼神也是格外柔和。
  单昀惊讶于周毓白竟会有如此情态,他何时能将这花啊朵啊的看在眼里了。
  奇哉怪哉,难道这是春天来了,这桃花也开到心上脸上来了?
  单昀悄悄地又觑过去一眼,却见周毓白已经转回头正盯着他:
  “你还在这儿?需要我请你去当差吗?”
  “不敢不敢。”
  单昀连退了几步,转头快步出了屋,行动十分矫健。
  ******
  不大明亮的内室,匆匆走进来一个劲装打扮的汉子,一身不显眼的灰黑色,脚步却快,又无声,一看就是内行人。
  仿佛是专做那见不得光的阴私之事的暗卫。
  他一进了门,就给临窗背对着自己的男子跪下了。
  “郎君,寿春郡王府……没有动静。”
  “没有动静?”
  那人没有回头,缓缓地说着:
  “是吗……竟然没有上钩,真是低估他了……”
  下属顿了顿,“郎君接下来如何打算?”
  “他难道看出来了?”那人喃喃地说着,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属下给他的回话,“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看出来呢?这样的妙计,还是他教我的……”
  他越说越似无人一般,断断续续,让人听不真切,在静谧的内室里,有一种十分鬼魅的感觉。
  “你没想到吧,你断然是想不到的,因为这一次,你会死在我手里,你该开心,死在我手里,也很好,真是畅快的一件好事……”
  “郎君?”
  那下属又提高了些声音。
  叙语终于断了,那人好似恍然大悟一般。
  “嗯,既然这样,把那女人送过去吧,送上门的饵还不咬么?唉,我是知道你的,对付肃王这样好的机会,你会错过吗?哈哈哈……”
  那下属领了命,心里只觉得没拧�
  他服侍郎君这么久,却总觉得郎君太过玄乎,许多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而他更是喜欢跟一个虚无的人对话,他听了几次,总觉得这人是寿春郡王周毓白?
  那人笑了几声,终于微微侧身,明暗交错之间,只有一个光洁的下巴能被人看真切,往下是细长的脖颈,和其上突兀的喉结。
  他的声音低了些,不再有癫狂之意,“胡先生安插在傅家的那个,可有消息?”
  下属道:“傅宁进府做了傅琨六子傅溶的伴读,如今两人关系日近,并无不妥,傅家也未生疑。”
  那人笑道:“不错,继续盯着,这个人,我下一步有大用。还有傅家,那个叫眉儿的丫头,记得时时让她汇报。”
  “是。”
  下属想起来眉儿是他们安排到傅家的眼线,如今到了傅琨长女傅二娘子身边。
  郎君竟不知为何又要留意起这个小娘子了?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事。
  傅二娘子,她有什么不同吗?
  还是仅仅因为魏氏那一句“请郎君注意傅二娘子”。
  那人似乎知道下属心中的疑惑,只道:“我的事,也是你能揣度的?滚。”
  下属立刻恭敬地退了出去。
  那人望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傅二娘子,傅二娘子……
  不可能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她”了,他早就确认过,很多人,早就不一样了,可不止那一个傅二娘子。
  可既然她都不是“她”了,又为什么,她会无故盯上了魏氏?
  她真的发现了什么不成?
  想过一圈,他还是放心不下,他要再确认一次,最后一次。
  那人静悄悄地一个人坐到桌边,执起酒杯。
  这是一双很年轻的手,仰头,香醇的千日春流入喉咙,喉结在他细致白皙的脖子上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砰——”地一声把酒杯放置在桌上,倒扣,冷哼一声:
  “这一回,可是我说了算,你们,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
  他让他们生,他们就能生。
  他让他们死,他们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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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果然有人下套
  周毓白这里打定主意要将这一潭浑水搅得更浑,定不让那幕后之人如愿。
  可他却没料到,对方的马脚露得如此之快。
  单昀一大早就等在周毓白门口。
  “郎君,出了件事,属下特来向您禀告。”
  周毓白听完他的话,却只微微一笑,说道:“你把这话儿带去给张先生,据实说明白了。”
  “是。”
  单昀领命下去了。
  张九承这老儿昨夜宿醉,一直睡到了现下才醒,单昀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沿穿鞋。
  他胡乱抹了把脸,漱漱口,头发也不梳,就来见人了。
  单昀是见过他狂放不羁模样的,也没多大意外,只把周毓白交代他的事都说了一遍。
  张九承十分惊讶,惊讶于这件事,也惊讶于周毓白的态度。
  其实说起来,这件事就它本身来说,也不是件什么大事。
  起码与什么军国大事比起来,就实在是太小了。
  可见微知著,小事往往也不能小觑。
  原来是那波斯商人处,周毓白的人这些日子一直守在他家中,十分名目张胆,且这两天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生怕人们不晓得这波斯商人得罪了寿春郡王一般。
  今日那守在波斯商人家中,交情已好到差不多能与他同吃同住的两个年轻护卫,却碰上了一个没头没脑哭喊着要进门的妇人。
  那妇人自称是商人妻子何氏的贴身婆子,要见她家姑爷。
  只说她家娘子是糊涂了,如今悔了,又带了孩子寻回家来,想求夫君宽恕。
  这逃了家,被骗了拐了的妇人重新归家的事,在如今也不少见,不过是声名臭了而已,全看这妇人夫家是要收留原谅,还是休了让她自行再婚嫁,都是正常。
  因此商人那妻子回来讨原谅,倒也合理。
  只那商人是个有血性的,断断不肯再收她,还琢磨着要寻人打上门去抢回儿子。
  只是碍着周毓白的人在场,他也只能将那撒泼的婆子先骂出去。
  就是这么件人家夫妻之间的私密事。
  单昀禀告给了周毓白,却听他嘱咐要转告张九承,他就也知道,这不仅是件私事了。
  张九承一拍掌,叫道:“这可真是!”
  说罢竟是不管不顾往外冲,就要去寻周毓白。
  “张先生你……”
  单昀根本唤不住他。
  张九承就以这般不宜见人的装扮,散着发到了周毓白书房中。
  周毓白见他如此,也道:“先生如此匆匆怕是还未用早饭,不如在这里和我一起用点吧。”
  “唉,哪里还顾得什么早饭……”张九承连连摆手,瞧周毓白气定神闲的模样,又“啊”地一声:“郎君你早已知晓了!”
  周毓白却听懂了他这没头没脑的话,“也不是,不过心中存疑,想着证实一下罢了。”
  张九承在不大的书房里一圈一圈走着,一双手背在身后,他时常在想不出难题的时候,就会这样。
  “怎么会,怎么会……”
  他一边转着一边喃喃自语。
  “先生还是先吃点东西再转吧。”
  周毓白被他绕得有些头晕。
  “吃完了,我们才好再谈。”
  张九承终于肯停下来,陪周毓白用了一顿清淡的早膳。
  吃完后,两人就着早膳的桌子,也不换地方,就谈了起来。
  “这何氏,若是老朽先前推测地正确,她怕是偷了传国玉玺而逃,郎君下令不找,咱们就也没派人去寻,可她竟这样突然又冒出来了,如何能是巧合!”
  张九承连连摇头。
  “先生觉得她知道自己偷了什么宝贝吗?”周毓白悠悠地问。
  “如今看来,必然是知道的!”
  张九承有些赧然,觉得先前自己劝周毓白的话当真是蠢了。
  “何况那波斯商人又不是大宋子民,与她必然也未到衙门立什么婚约文契的,她在外头算个自由身,做什么跑回来!”
  哪有这么蠢的妇人回来讨打的!
  张九承咬牙说了一句。
  周毓白轻笑了一声,叹道:
  “所以,果然是……”
  “果然是有人下套给郎君了。”
  张九承接到。
  前期竟是能安排得这样滴水不漏,差点把他也给唬过去了。
  “幸好郎君按兵不动,对方怕是以为您猜不到这和氏璧和肃王身上,可按捺不住,不肯放过您这条鱼儿,如今就再放出这个何氏,真是强把饵往人嘴里塞了……”
  “先生莫气,总归我没有吃亏。”
  周毓白见他一脸忿忿,反而倒过来劝他。
  其实对方也并非是来算计他,不过是诱他出手对付肃王而已。
  张九承只是不断摇头,“是老朽低估了,以为宗室之中,再无人再能在谋算方面出郎君之右,如今看来,这还藏着个高人,却不知是哪位王爷下的手了。”
  周毓白默然,是啊,张先生说的,就是他想说的。
  “不过,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如何发现的?”
  张九承很困惑。
  周毓白当然不能说是从去年遇到傅念君,治理太湖水患那件事开始。
  他咳了一声,“只是心中不定,却又说不出头绪,连先生也未曾开口,想着再静待一段时日看看。”
  张九承摸着胡子感慨:
  “郎君年纪如此轻,却能这般沉得住气,这可比对方棋高一筹了。”
  这老儿说着又高兴起来,哈哈笑了几声,举杯就饮,又发现是茶,忙放下咳了几声。
  周毓白见他这样也颇觉无奈,张九承行事作风乃是秉承前朝名士风格,好饮酒,好高歌,大喜大悲,大嗟大叹,此般作为虽畅快,却对人的身体不好。
  “先生也克制些吧,您如今的身体……”
  “郎君无需多言。”张九承抬手打断他,“老朽晓得分寸,如今却见这暗中还藏匿了这么一位高手与我们过招,老朽这心里,是畅快!我定要多活几年,待郎君成事,将那人揪出来,瞧瞧是怎生人物,唔,痛快痛快!”
  周毓白知道他这是被人在计谋上胜了一截,心里就起了一股子斗气,这老儿,年纪大了,却一副小孩心性。
  “郎君,如此咱们想把这事甩到六郎身上也……”


第114章 牢中之酒一
  张九承咳了一声,看见周毓白似笑非笑的神情,注意了一下自己的措辞:
  “老朽是说,六郎正好想把这件事接手过去的话,也好办了。”
  周毓白悠悠道:“不用我们怎么做,六哥早已派着人盯着了。”
  传国玉玺,和吴越钱氏,都是肥肉,没有人会放弃的。
  周毓琛也不例外。
  “吴越钱氏……郎君不觉得可惜吗?”
  张九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不死心。
  一计能成,一计必然不成。
  以他们了解的周毓琛的秉性,他自然找到了那何氏会做个顺水人情给吴越钱氏,完璧归赵。
  这自然是得罪了肃王,可确实又极好地拉拢了钱家。
  张九承还是依然非常看重钱家的金山银山。
  “听说钱家的小娘子生得十分灵动秀美,聪慧剔透,郎君你……”
  在他心里,不是那几位朝廷大员,就是吴越钱氏,周毓白母族不显,必得妻族得力才行。
  周毓白看了他一眼,淡淡否决:“先生,联姻并不是唯一的法子。”
  把他自己送出去,他可不觉得很值得。
  张九承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难道是主家心里有人了?
  不可能啊,他时时跟在周毓白身边,知道他一向对于女色上很淡,断断不可能有什么意中人出现。
  张九承自觉以过来人的身份该指点他几句:“功成名就,和美满姻缘,也不是不可兼得,若那钱家小娘子真是个可意人,郎君何必将她拒于门外?”
  若对方的容貌性情确属上乘,又知情识趣,与周毓白琴瑟和鸣,此乃一桩大好事,这叫做两全其美,而非刻意算计。
  周毓白侧头想了想,说道:“先生大约还是不太清楚我的性子的。”
  与他琴瑟和鸣,怕是没有这么容易。
  张九承确实是不够了解他的。
  周毓白也不说这个了,只道:“眼下那何氏之事,便交给先生吧,幕后那躲躲藏藏之人,暂且不急。”
  张九承听他这么说,也只好放弃了再一次说服他的打算。
  ******
  齐昭若的案子在京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长公主几番寻衅闹腾,找了纠察在京刑狱司和大理寺几位大人麻烦的传言,在京里甚嚣尘上。
  人人都说这回齐大郎犯的事,足够长公主再疯一个月的了。
  相比较而言,在牢狱里的齐昭若倒是安之若素,长公主特地买通了几个胥吏和狱卒,以免他吃苦头,可是他们发现,他竟一点儿都不像传言中的齐昭若,就是叫句冤都没有的,根本不用额外照顾。
  这事会怎么解决呢?
  齐昭若也知道私煤之事有多严重,他的记忆里似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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