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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君欢-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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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探个风声,阿青终于有些回神了。
  “去去去去妓馆探风声?”
  从前傅念君常有任务让大牛带给他,不过是打听些街头巷尾的消息,可让他去妓馆里打听还真是骇人听闻。
  “阿青,你不愿意吗?”
  傅念君问道。
  阿青听见她这一句,立刻站直了身子,收回了适才不恰当的震惊情绪。
  真是的,都怪他想法太龌龊!
  “我愿意,娘子让我去,我就去!”
  “好。”傅念君笑笑,又让芳竹取出一袋钱来递给阿青。
  “这里头有几张银票,由你塞给那官妓丝丝,剩下的零碎,你自进了门就要赏人,别心疼。”
  阿青掂了掂那沉甸甸的袋子,怎么会不心疼啊。
  “具体的我让大牛大虎来教你,总之过几天过去,你不能露怯。”
  阿青傻傻地点点头。
  芳竹忍不住和仪兰小声嘀咕:“大牛哥大虎哥还经常去逛窑子啊?”
  仪兰也觉得奇怪:“不能吧,每日娘子安排下去的事那么多,他们哪有这闲工夫……”
  傅念君咳了一声,对两个不解人事的小丫头道:“有些事,男人懂,你们不明白。”
  芳竹和仪兰投过来的眼神有些不敢苟同:
  说得好像您也是男人一样。
  ******
  四日后,经过大牛大虎特别训练的阿青,依旧作了傅念君准备的士子打扮,怀揣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忐忑地踏进了春风楼的大门。
  这是他头一回见到如此金碧辉煌的地方,他甚至有些害怕地想往门口退。
  可是一想到傅念君,他又刹住了脚步。
  娘子对他寄予厚望,自己怎么能来个妓馆还如此左右踟蹰的。
  阿青整了整神色,摆正姿态,学着那些不可一世的世人,用眼角睨着笑脸迎过来的鸨母。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用眼角看人,可真是够累的。
  而此时傅念君正在春风楼斜对门的一处茶楼稍坐,等着阿青出来复命。
  那官妓丝丝也算是东京城里名头比较响亮的一个,也常有些达官贵人来寻她,不过她性情古怪,十个里倒有八个不肯接待的。
  “娘子就这么肯定那个丝丝肯接阿青?阿青看起来呆呆的,他大概是一辈子都没进那样的地方……”
  傅念君抬眸看了看问话的芳竹,没有接话。
  她当然有七八成把握,才会让阿青去。
  这个丝丝的入幕之宾,有一个就是荀乐的儿子荀仲甫。
  只是自去年八月后,荀仲甫就不再光顾春风楼了,转而频繁去邀月楼的苏瓶儿处,这苏瓶儿在东京名声比丝丝大多了,也最受达官贵人喜爱。
  荀仲甫为何突然就冷落了丝丝。
  这里头是什么缘故,傅念君也猜到了一二。
  听说八月到九月,一整个月丝丝都没接客。
  如果真如傅念君所想,那这女子还是个性烈的,派阿青去这趟,必然不会无功而返。
  除了阿青,她手底下也不是没人,只是思来想去,还是阿青最合适。
  ————————
  憋死了,伦家要写一点欢快的内容~


第166章 丝丝姑娘
  阿青这是第一次坐在这样华丽漂亮的屋子里。
  单丝罗、孔雀罗,寻常人家都舍不得做衣裳的金贵罗锦,就被人这么随便糊了窗屉,做了帷帐,长及曳地,也没人在意这些东西会不会脏。
  那青色叠着秋香色的罗帐,层层纱幔,风一吹,极尽风雅缠绵,衬着屋里花梨木、沉香木上品家具的幽幽光泽,一股浅淡的檀香往他鼻子里钻。
  帷幕荫榻,左经右史,彰显出主人不凡的品味。
  阿青第一次知道,原来勾栏里,是这样别有洞天。
  这是寻常人家多少年都置办不起的行头吧。
  阿青默了默,怪道这东京城里头,那样多鳞次栉比的妓馆勾栏,还个个生意顶好。
  是谁都愿意待在仙境里头,不愿去那庸俗劳碌的凡间吧,就在这里待个半日,怕是也能忘却几多凡尘俗世,想来是划算的。
  阿青正发着呆,听见一串悦耳的钗环叮咚声响起,眼前纱幔被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挽起,从内室里出来一个身形窈窕娇媚的女子。
  她的容貌和这间屋子一样,像是只有仙境里才有的仙女。
  朱唇青黛,鼻若琼瑶,下巴是尖尖的一个小弧度,一双眼睛盈盈如水,娇艳却不媚俗,冷清却不疏离。
  阿青愣愣地盯着她。
  那女子却嗤地一声笑了。
  “当真是个愣头青,谁把你请进来的?”
  她话里虽含着两分嫌弃,可眼神却是从适才的冰凉转暖了两分。
  阿青红着脸,按照这两天学的向她行了个礼。
  “问丝丝姑娘好。”
  丝丝极诧异,“郎君这是做什么?断没有你向我行礼的道理。”
  她心里很清楚,即便不是那些达官贵胄,就是普通的文人士子,自己也是没有资格受他们的礼的。
  她不过是最下九流的娼妓,人家愿意捧着你,就当你是个宝贝,不愿意了,连堆沟渠里的污泥都不如。
  这些如今不算什么的学子,谁知他日会不会一朝成为天子门生,若是有一两个念旧情的还能记得她们这些迎来送往的卖笑人,也算她们这辈子沾了些好运气。
  也是冲着这个念头,一些名声够响亮的官妓,如苏瓶儿、丝丝之流,也会三不五时会一会几个有才学的贫苦学子,也不要他们多少过夜金,全做结个善缘。
  丝丝命小丫头去端酒来,她以为阿青必然也是那等贫苦士子,想来寻一夜风流的。
  样貌倒是不错,是她喜欢的,可就是太害羞了,一对眼睛不知往哪里放似的,局促不安。
  这风度放在士子里,可是要被耻笑的。
  阿青确实觉得尴尬,虽说他是在市井混惯的,可他从来就不和那帮闲汉一样没事往那些廉价的私窑子跑,他一心记着过世阿娘的嘱咐,好好存着钱,指望着娶一门正经的婆娘,成一个家。
  这宿妓,对他来说,是奢侈昂贵、根本犯不着的一件事。
  阿青记着傅念君的嘱咐,和丝丝说了几句话,喝了一些酒,丝丝原本想与他论一论诗,弹琴耍趣,可是阿青却丝毫没有回应她的意思,只对她道:
  “姑娘能否先让侍婢退下,在下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丝丝执杯的手一顿,眼里闪过冷芒。
  男人,不都是一个样!
  “好啊。”
  她依然笑得妥帖,心里却琢磨,等这小子也像以往那些客人不管不顾地像狗一样扑过来,她自然有招数对付他。
  她不愿意接的人,就是不接,管他日后会不会是新科状元,她厌了,就是厌了。
  谁知等了半晌,阿青也没有动作,反而犹犹豫豫地掏出一个钱袋子,把里头叠得薄薄的一张银票塞给她。
  “姑娘,我是来向你打听个事的。”
  丝丝怒起,“你把这儿当作什么地方了?”
  她拍桌子就要喊人,阿青想去拉住她的手,却又不敢,只能道:
  “请你听完在下的话再把我赶出去不迟。”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心里想,几位大哥说的果真不错,这名妓的脾气,和她们的名声都是一样大的。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丝丝抱臂冷笑,好个醉翁之意不在酒,来她这里的,可是从没有说要来打听消息的。
  “丝丝姑娘。”阿青正色:“这是我家主子的意思,她进不来,只能让我跑一趟。她说她知道你的苦楚,知道你的病,问你想不想治?”
  阿青尽量长话短说。
  丝丝蹙了蹙黛眉,“什么意思?”
  阿青习惯性地搔搔头,也是这个动作,让丝丝终于确定,他原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学子。
  阿青并不知道来龙去脉,只知转达傅念君的话。
  “荀乐父子。你……不想报复他们吗?”
  丝丝的脸色突然惨白,带翻了手边的酒杯,“你、你说什么……”
  阿青只示意她眼前的银票:“丝丝姑娘,我家主人只是想与你合作,若是你不愿意,她也不勉强。”
  丝丝咬了咬唇,神情显出两分挣扎来:“你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阿青只道:“若姑娘愿意,可以随我去见见我家主人。”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家主人是个女子,请你放心。”
  丝丝煞白着脸,仔细地盯着阿青。
  “你、你也知道?”
  阿青愣了一下,“什么?”
  随即又“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模样,有些憨地笑了起来,“我只是个递话的。”
  少年爽朗的笑容让丝丝觉得有些刺眼。
  她垂下了眼睛,手紧紧攥成拳头,葱管一样的指甲陷进手心里,要是叫伺候她指甲的小丫头见了必然要心疼地无以复加。
  丝丝觉得心乱,那桩事,有人知道……
  是啊,必然是有人知道,而且不止一个人吧。
  她只是个低微的官妓,贵人掌中的玩物而已,她有什么资格抵抗?
  居于这膏粱锦绣之中,她如个公主般高贵优雅。可就算这屋子再怎么华丽精致,如贵胄之家,也遮掩不了它不过是个妓馆的事实。
  她就和这屋子一样,哪里有什么风雅?
  偏世上的文人才子,不爱家中糟糠庸俗,而爱妓之风雅,在她看来,真真是可笑的一件事。


第167章 打动
  “我……不会去的。”
  丝丝咬牙拒绝阿青。
  阿青却只感叹娘子的预料果真都是不错的。
  丝丝的反应,在她预估之内。
  他只说:“丝丝姑娘,你是女子,我家主人也是女子,她说,如今有一个女子的性命就维系在你身上了,可否请你救一救她?”
  丝丝冷笑,“什么女子的性命要我去救?无亲无故,我何必?”
  阿青顿了顿,“或许是……因为你是个好人吧。”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这句是我说的。”
  丝丝有些愣住了。
  阿青清了清嗓子,继续转达傅念君的话。
  “我家主人想问你,还记得不记得纱纱姑娘?”
  丝丝一愣。
  纱纱……
  很久不敢想起的一个名字。
  那是她的好姐妹,她们两个,是一起长大的,共同在春风楼里谋生。
  后来,纱纱死了。
  因为与一位大人相好,先被那家大妇捉回去拷打了一顿,打得遍体鳞伤,再也无法接客,后来丝丝把自己和纱纱的积蓄全部拿了出来去求春风楼的鸨母妈妈,由她出面托了一位豪强说项,搭上了那位大人,一番斡旋,纱纱才除了妓籍,成了人家的妾室。后来那位大人犯事贬谪,女眷跟着发配,纱纱还没到发配地,就死在了路上。
  她的夫君享福时没有轮到她,可是落难时却是她先死。
  做她们这行的,不过是命如草芥。
  丝丝想起来妈妈曾和她感叹,说纱纱是惹了事,至于到底是什么事,她也说不上来。只知道那家夫人这样狠辣地对待她,左右与他们家的阴私脱不开关系。
  丝丝觉得当头被浇了一桶凉水。
  他为什么要提起纱纱?他的主人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她,自己知道的事也终究会成为祸根吗?
  还有,他们竟已经把自己的事调查地清清楚楚了!
  丝丝的脸色带了些苍白:“你、你家主人还说什么了?”
  阿青道:“她只说,如果你不想成为下一个纱纱的话,应当考虑一下她的提议。你的命,你自己到底要不要救?”
  丝丝浑身一震。
  她自己的命……
  像纱纱一样死去吗?
  丝丝望着阿青,咬了咬唇:“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阿青默了默,嗫喏道:“我为什么要骗你。”
  他指了指南窗:
  “我家主人就在对面恭候丝丝姑娘。”
  丝丝暗叹,这回自己大概是遇上个厉害的主了。
  恰好这时外头的小丫头来扣门。
  “娘子,可有吩咐?要上热菜吗?”
  丝丝对外头道:“时辰还早,你先等着。”
  阿青的脸又有些红了,好像突然又想起来这毕竟是妓馆。
  时至日暮,若是再拖下去……
  丝丝没有空再打量他,只沉默地垂下了眼睫坐回锦杌上。
  她心乱如麻,到底要不要相信他呢?
  如果他们是另有所图怎么办?
  可是她确实怕,他提到了纱纱,就像把自己积年的伤口又翻出来一样,她才看清,那伤口血淋淋的根本没有痊愈。
  纱纱的后尘,自己难道也会步上吗?
  她抬眸,望向阿青,只重重点点头:“好,我跟你去见你家主人。”
  ******
  丝丝在春风楼这些年,早就算半个主子了,她要做什么事,不至于一点自由都没有。
  很快,阿青就从春风楼的侧门里闪出,身后跟着一个戴着青布小帽的小厮。
  分明就是做了男装打扮的丝丝。
  丝丝在这附近也算是个打眼的人物,好在傅念君的茶楼就在春风楼斜对面,走几步路的工夫,她没那么容易被那群蹲在酒楼茶楼和妓馆门口的闲汉认出来。
  上了二楼雅间,傅念君已经恭候多时了。
  丝丝第一次见到如此相貌出众、气质清华高贵的小娘子,不用阿青说,凭她这几年的眼力,也能瞧出来这位小娘子家世必然不凡。
  “丝丝姑娘?”傅念君微笑,夸赞道:“果真是个美人。”
  丝丝低了低头,“见过娘子了。”
  傅念君眸中闪过一丝欣赏,还不错,是个识抬举的人。
  名妓的派头,此时在这茶楼中,她身上一丝都没有存留下。
  那一套对付男人的手段,在决定踏入这里时,丝丝就收起来了。
  “丝丝姑娘。”傅念君请她坐,对方在犹豫了几番后终于顺从她。
  丝丝心道,这小娘子气度不凡,教养也属上乘,对自己这身份的人还如此礼遇,实属难得。
  “想必阿青已经与你都说明白了。”傅念君道:“我有个忙想请你帮一帮,这忙,既是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丝丝的眸心有光闪过,沉默了半晌,却没直接答话,反而问傅念君:
  “娘子是如何知道的?”
  她问的,是荀乐父子那件事。
  傅念君挥挥手,让芳竹和仪兰也退下,屋里只留她和丝丝两个人。
  有些话,是叫芳竹仪兰两个也不能听的。
  “本来也不是很确定,你答应过来,就确定了。”
  傅念君微笑举杯饮茶,动作十分漂亮。
  丝丝顿了顿,心道这小娘子果真有算计,只是不知她对自己有几分真假了。
  “荀乐和荀仲甫……”
  “他们二人……”丝丝接口,咬牙切齿道:“当真是禽兽不如!”
  没及反应,就冲口而出。
  “这话,出了这个屋子就不要再说了。”
  傅念君只淡淡道。
  “可是我、我……”丝丝突然红了眼眶。
  好像是许久压抑的情绪突然找到了宣泄的口子。
  她知道这不是适当的时候,面前这人也不是适当的人。
  傅念君打断她:“我都知道。所以,别说了。”
  丝丝察觉到她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十分柔和,虽然这小娘子年纪不大,可身上就是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荀乐父子的事,傅念君一直在猜,她其实不太敢往这方面去想。
  但是从查这个丝丝入手,荀乐父子,除了她模糊印象里的人影,终于渐渐有了具体的轮廓状貌。
  她也就完整地猜到了这回事。
  ————————————
  感谢我亲爱的丝纱罗宝贝提供名字,要不要再来个罗罗呢?


第168章 狂妄(我乃大罗金仙和氏璧加更)
  荀乐和荀仲甫父子,毋庸置疑,自然是贪花好色,且德行败坏之徒。
  而要败坏到什么程度,让连一个吃惯风月饭的官妓在应荀仲甫荀的邀约之后,病了一个多月不接客。
  蛛丝马迹之中,丝丝自己就间接地告诉了傅念君真相。
  荀仲甫日常狎妓都是自己一个人,可是在别庄上,丝丝受邀而去,必然就不止是他自己一个人了。
  这对父子热衷于禽兽行径,二人只与一个女子……
  当然还有没有旁的癖好更是不得而知。
  傅念君停了思绪,不愿再想那些龌龊事。
  她见面前的丝丝神情恍惚,说的话也断断续续没有首尾,就可知那父子二人时至今日给她带去多少恐惧和痛苦依然难以磨灭。
  那些事,对一个女子来说,尤其不是自愿的女子,该是多大的伤害,傅念君无法想象。
  今日丝丝再走这一趟,傅念君就更确信了。
  傅念君只问丝丝:“你想不想叫他们罪有应得?”
  丝丝只苦笑:“他们,如何会罪有应得……”
  她隐约听荀仲甫提起过,近来认了一个干娘,就是那成余郡君,这位成余郡君不是旁人,就是那位张淑妃的堂姐。
  丝丝混迹风月场多年,接待过的达官贵人不计其数,就算没有那谋士之才,可粗浅的见识还是有的。
  搭上了张淑妃的荀乐父子,叫他们罪有应得,谈何容易。
  眼前这个小娘子难道就可以?
  傅念君轻轻放下手里茶杯,“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你来见我,心里必也是对那两人存了几分恨意的。”
  丝丝说着,“是娘子说,我若是不来,会与纱纱……步上同样的后尘?”
  傅念君望着她,不管丝丝来见她的初衷是什么,她总归来见她了。
  “是。”傅念君微笑,“本来也不会。但是我必然要扳倒荀乐父子,丝丝姑娘不站在我这边,岂不就是碍我的路了?”
  丝丝大骇。
  这小娘子这般年轻,说的话却恁地狂妄。
  她要扳倒荀乐父子?
  挡她的路就没有好下场?
  她是这个意思吧?
  傅念君忽而神色一转,神情多了几分俏皮:“吓到你了?”
  丝丝摇摇头,她只问:“娘子要让我做什么……”
  傅念君的手指只点了点桌子,“也不用做什么,很简单的一桩事。”
  她的眸光闪了闪,看在丝丝眼里,只觉得有别样异彩。
  她定下心来,细细听傅念君对她的吩咐。
  ……
  “只要这样就好了?”
  丝丝有些诧异。
  傅念君点点头,“是。”
  丝丝应承下来,最后问了一句,“娘子贵姓……”
  傅念君贝壳般的白牙在她眼中闪过。
  “我,就是那位名声赫赫的傅相公家中的二娘子啊。”
  话中带了几分调侃,几分自豪。
  丝丝瞪大了眼睛。
  那位傅二娘子吧?
  不会吧!
  傅念君却不以为意,她既然露面了,就不打算隐瞒丝丝,对方若去四处打探自己,反而不好。
  “嗯。”傅念君自如地点点头。
  丝丝噎了噎,“你……您、您就这么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的。”傅念君说着:“让自己放心的方法有很多种,我还不想对丝丝姑娘这样的美人使。”
  丝丝觉得身上一寒。
  这是威胁了吧。
  傅念君偏头想了想,不顾对方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突然岔开话题,问丝丝道:“武烈侯卢璇卢大人可曾光顾过春风楼?”
  丝丝摇头,“卢大人虽常往录事巷走动,却未曾来过春风楼。近来……听说也极少过来。”
  这一带都是林立的秦楼楚馆,她们做妓的,对各位常来走动的贵人当然熟知。
  傅念君默了默。
  是么,卢璇近来很着家啊。
  “好,谢谢丝丝姑娘。”
  丝丝一头雾水,她也没答什么出来吧。
  “既然丝丝姑娘答应了,我就与你做这笔买卖,阿青给你的银子你且拿着,日后你有事要我帮忙,可以来寻我替你办一件事。”
  傅念君的仪态端庄大方,有种一言九鼎的威慑:
  “当然,此时丝丝姑娘大概还是对我存疑的,待不日,你自会看明白,届时你若有所求,我会应允你。”
  丝丝迷迷糊糊的,就又出了茶楼,回到春风楼。
  适才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傅家二娘子,她在自己面前说的那些话,都虚幻得不真实。
  阿青已经离开了,留在桌上的酒菜还没有动。
  她这屋子里,还很少有这样的情况。
  丝丝握着筷箸,想起了自己受尽侮辱的那一天。
  她是贱籍,是不值一提的官妓,可是却要被人这么对待吗?
  还不如死了!
  可是她知道她不会去死的。
  毕竟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她在心中对自己说,若是傅二娘子真有本事惩治了那对禽兽父子,她根本不在乎什么银钱,她愿意去做!
  她想要报复他们的念头一直都在!
  妈妈说得没错,她依然是小时候那个饿怕了就去抢人馒头,还死死咬住别人手腕不松手的野丫头。
  她的烈性,在这么多年的风月场中一点都没有磨平啊……
  恰好小丫头进来给丝丝添热水,对她道:
  “娘子,适才邀月楼的苏姑娘给人送头花给您,您要不要……”
  “呸!”
  丝丝被她打断了思绪,横眉怒目,狠狠地将手里的银箸往桌上一扔,带翻了盛着酒的杯盏,洒了满桌的酒水。
  “谁要她的东西,你们什么脑子,脏的臭的也敢往我这儿拿!都扔了去!不,给我烧了!”
  丝丝突然就发了这样大的脾气。
  小丫头吓了一跳,却不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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