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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君欢-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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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小厮提着装药膳的食盒出去,正好与傅宁错身而过。
傅宁是约好了时辰来见傅渊的。
傅宁问小厮道:“这是什么?闻着好香……”
他因时常来这里向傅渊报备傅溶的功课,傅渊这里的人也多数都认识他,加上他待他们客气有礼,下人们待傅宁也渐渐亲密起来。
小厮苦笑:“二房里送来的药膳,郎君不肯吃,让立刻送回去。”
傅宁的眸光在食盒上掠过,眸光闪了闪,若有所思。
“三郎可让你带话过去?”
小厮摇摇头,“未曾。”
傅宁笑了笑,“快去吧。”
说罢自己抬腿挪步进去找傅渊。
傅渊昨夜里因想的事情多,一早神情也显得有些疲惫,正撑着额头在桌案上闭目养神。
傅宁的脚步很轻,见傅渊没抬头,就主动给他轻轻倒了杯茶。
傅渊张开眼睛,蹙了蹙眉道:“你何须做这些事?”
傅宁微笑:“三郎院子里伺候的人少,热茶都续不上,不过举手之劳。”
傅渊神色还是不豫:“你的手是提笔写字的,做这些,不妥。”
傅宁却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挣功名之日尚且无有指望,何必此时计较这些?在家中时,便是下田,也是做得的。”
傅渊默了默,只问他:“八月秋闱,不可懈怠,爹爹提拔你,并不只为六哥儿功课,往后傅家用人,你也可使上一份力。”
傅宁听他这“傅家用人”一语,耳朵里便“嗡”地一声响。
看来这几日是有大事。
难怪傅渊如此神色。
他面上表情不变,只说:“宁,愿为傅家鞠躬,功名于宁乃是浮云,若得为三郎日后一幕僚,已无憾矣!”
傅渊紧紧盯着他,眸光锐利,只缓缓道:“这话就不必了。”
仿佛轻带了几分不满。
傅宁一愣,惊觉自己是太急迫了。
傅渊这个人,试探起来是极不容易的,胡先生早就和他说过,他这一时心急竟忘了!
傅宁微微赧然道:“是我妄言了。”
功名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尤其是他这般年纪的少年人,当是最看重,拼命也要争取的东西。
何况他连乡试都还没过,却敢说甘为傅渊身边一幕僚这样的话。
傅渊撇开视线。
他究竟是对自己太过敬仰一时失言,还是另有隐情?
傅渊是个极小心的人,有一点不寻常也会放在心头细想。
这个傅宁一直安分,于敦促傅溶学业一事上也尽心尽力,人又确实有几分才华,他与爹爹内心里还是欣赏他的。
可就是如刚刚那般的情状,让傅渊觉得太过异常。
傅宁总有他说不上来的几分奇怪。
傅渊淡淡地颔首,不动声色,只例行问了他一些傅溶学业上的事,又亲手布置了一些题目,才命傅宁退下。
傅宁出了院门一吹凉风便清醒过来了。
傅渊与自己还未亲近到那般地步,他适才的表现确实略为不妥。
他暗下决心,接下来一段日子,还是要静观其变,再不能像今日这样唐突了。
第183章 快那一步
正如傅念君想的一样,此时魏氏的那位“郎君”正为数不多地朝下属们发着脾气。
“蠢货!”
年轻的嗓音中有些颤抖。
他一把扫下了桌上的茶杯,丁零当啷洒了一地。
室内没有一个婢女小厮,只有清一色身穿青黑色袍服的高大身影。
随着茶杯落地,他身前立刻跪下去一片乌压压的暗卫。
他冷冷地睃视过他们一圈,“先前何氏被杀,你们没有派上任何用场。昨日魏氏被杀,你们依然没有用,我养你们这么多年,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吗?”
众暗卫心中叫苦不迭。
何氏与魏氏,自然都不是她们本来的姓氏,这对姐妹,是郎君自己属意授命的人,他们如何能逾越?
此时不过是迁怒而已。
无人敢说一句话应对。
他们都知道,何氏与魏氏不是一般的眼线探子,花了多少功夫心血培养出来的,这样说死就死了,郎君自然会生气。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那年轻郎君转回身,面上沉沉如水,却无人知道此时他心中是一片郁火焦躁,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叫他们退下,众暗卫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选了一张太师椅缓缓坐下。
何氏之事,已让他如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周毓白不仅没有入套,连肃王和周毓琛都无所折损,他所筹谋的事,一件都没有完成,连齐昭若那个没用的东西都被放出来了。
白白浪费他这么多银子布此大局。
他不由猜想,难道是周毓白发现了什么?因此及时收手掉转矛头,直接将此局搅浑,让他无所作为。
他心中一凛,可周毓白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他藏得这么好,从来不曾露过一次面,对方如何会知道?
他心里觉得一阵不安,立刻开口再唤了两人进来。
“周毓白负责江南太湖的水利,如今应当竣工了,去看看做的如何了……”
底下人早已习惯他直呼寿春郡王大名,应声立刻出去了,脚落无声。
夏日时江南地区就会发生洪涝,这是他早已经历过的事,他心中一清二楚。
可周毓白不知道,他还是继续用着他的圩田之法吧?
这一招,应当是万无一失的。
年轻人勾勾唇,他真是期待看到满朝文武争相指责寿春郡王的场面。
他顿了顿,又吩咐另一个身后下属:“让胡先生有空来见我一见,傅宁的事……他该给我个满意的交代了。”
傅家,同样不能放松。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有一下属急匆匆地进来。
“郎君,不妙,王婆子茶肆被围。”
他猛然转过身来。
“何人所为?”
那下属跪在地上咬了咬唇,“大约是傅相,今晨一早,闻他亲自去了三衙,后由三衙直接调人。”
年轻人攥紧了拳头,咬牙暗恨。
桌上却已无茶杯可砸。
“可有说法?”他又问。
下属微微顿了顿。
“此时街边人潮汹涌,听说是捉拿逃犯。”
傅琨到底身居相位,他要有名目搜人,自然早已做好准备,从刑部调的案底,逃犯一事,谁去查都是一个结果,并无虚妄。
他只用了一夜一天,就上下疏通了关系,让王婆子茶肆陡然间如网中之鱼,再难挣脱。
那年轻人渐渐在斜照的阳光下,渐渐露出了面容。
两个下属微微抬头,就惊讶地发现他们郎君一向从容的面孔上头一回露出了这般神情,隐隐似乎还能见到额上薄汗。
他们立刻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傅琨已经发现了……
他内心虽极不愿接受,却也不得不承受,他自己,确实已然暴露在傅家眼中。
否则傅琨何须亲自走一趟三衙?
他是在警告自己这个幕后之人!
警告自己即便他是文官,即便是权不能逾,可他身为宰相,并非与三军是毫无联系的。
军权与政权,想要同时挑战傅琨,他应该先看看自己的能耐。
果真是傅家,杀了魏氏的果真是傅家!
可魏氏对傅渊都尚且毫无动作,他们竟然就发现了。
先下手将魏氏废了,且反过来警告自己这一回。
那年轻人突然意识到,傅家比自己快一步,和周毓白一样,比他快一步啊!
可这快的一步,到底是自哪里而来?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会让傅家发现了他?
“傅家、傅家……”
他喃喃重复着,神情中有着狂乱和焦躁。
“傅家的眼线呢?安插去傅二娘子身边那个丫头,让她尽快查出个结果来!”
他陡然提高了声音,两个下属浑身一颤,忙低头应是。
“是她吗?会是她吗?怎么可能……”
他蹙着眉,满满都是不解,和几分慌乱。
一直以来,傅琨父子他其实并不惧怕,他本来就有强大的信心,可以慢慢地在接下去的年岁里把如今权高势大的傅家瓦解地干干净净。
只有傅琨的嫡长女,在他印象中站在周毓白身旁丝毫不输他半分的,有能力指点江山的这个女人,让他觉得不安。
可是这一次,如他所愿,这女人早就不存在了,她自出生始,就不再是那个“傅念君”。
她是早就被排除的障碍,她和傅家都再无可能成为周毓白登位的助力。
这辈子就是个按照他思路而走的人生啊!
他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因此最早魏氏给他留口信,在王婆子茶肆偶遇傅二娘子,觉得她大有文章时,自己是不以为然的。
早就没有用的人,已经被粉碎的绊脚石,还去管她做什么?
直到上元再遇后,他心中才也渐渐起疑。
强烈的不安此时一股脑涌了上来。
那些恍若隔世的记忆叫他觉得陌生又可怖……
若不是她,他想不到傅家还会有哪个变数。
若不是她,魏氏岂会这么容易暴露?
如果,如果,是“她”的话……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若有不妥,备好人手,随时准备暗杀。”
下属们倏然一惊。
对一个小娘子吗?
他缓缓地笑了,他不需要确定什么,也不想去赌这个万一。
现在的他有足够的能力随心所欲。
一个女人罢了,杀无赦的命令一下,她活不长了。
第184章 傅家的应对
傅念君赶到书房的时候,傅渊和傅琨正在说话。
“爹爹……”
傅念君轻唤了一声。
傅琨点头,依然是她熟悉的温煦表情,柔声问着她:“用过饭没有?”
傅念君抿抿嘴:“已经用过了。”
她走上前来,开门见山地问道:“王婆子茶肆失火一事,爹爹都知道了?”
傅琨微笑,“你都知道了,我如何会不知道。”
傅念君微微蹙了眉。
傅琨见她有模有样蹙着眉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看来对方是挺急躁的。”在旁的傅渊说道。
原来这王婆子茶肆不过是歇业了一夜,还未等官府判出个长短来,今早便一把火被烧成了灰烬,连带着烧了看门的一个老头和住店的两个伙计。
“爹爹昨日可有查到什么可疑人物?”
傅念君问道。
傅琨只微笑不答。
傅渊却打断她:“你糊涂了,这不是爹爹的管辖职责。”
这话问出口便不大妥当。
带人封围王婆子茶肆的不是傅琨,审查这里的更不是傅琨。
这人!
傅念君撇撇嘴,忍不住嘀咕,还真是够严格的,这里又没有外人。
往日说一些事,都是傅念君和傅琨两人,如今再加上个傅渊,她难免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在找出幕后之人这件事上,他们三人,必然是要统一阵线的,这点毋庸置疑,她只得学着习惯。
傅琨微笑,“我也考虑了一番,昨天没有打算请官府押人提审,做个样子罢了,对方果然沉不住气。”
他顿了顿,很快就对那幕后之人的性子下了个大概的判断:
“年轻气盛,不是思虑不当,便是从前赢惯了,行事锐利,偶尔遇一出乎意料之事,便有些气急败坏。”
这倒是暗合了魏氏所说,那郎君是个年轻人之言。
傅渊接口:“他也不愿意多想几回,爹爹如此性情,又岂是喜欢耀武扬威之人,一个三司就把他吓住了,是他太过急躁了。”
傅念君很快就能想明白这里面的门道,“爹爹知道那等人培养出来的死士,即便捉来也问不出来什么,反倒耽误自己的名声,不如这般试探一下他深浅?”
傅琨点点头,有些骄傲地看着两个孩子。
他的儿女,竟都是这般聪明。
“我走了一趟三司,也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鱼龙混杂的,聪明人更不在少数。”
傅念君暗道这一招高明。
王婆子茶肆先是入了傅琨的眼,接着又是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附带三条人命,固然是什么线索都留不下来了。
可那些紧盯着傅琨的人都会因此将视线转移。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那幕后之人也得小心些了。
“爹爹,我一直怀疑那处地方是魏氏与那幕后之人接头递消息的地方,有她就会有旁人。如今王婆子茶肆已毁,他那些散落的手下若要再联系他,恐怕会换个新的地方。”
那幕后之人擅于隐匿,可这隐匿也有隐匿的不便之处。
连魏氏都说不清他是什么来路,其他的眼线探子必然也是。
他们没有收到任何指令,骤然间却见王婆子茶肆被一把火烧毁,心中必然焦急,此是最易露出马脚之时。
傅琨颔首:“此事做来要极大的力气,明面上有府衙调查茶肆失火一事,也不过是唬人。暗地里还是要我们自己来,三哥儿,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傅念君道:“三哥要筹备殿试,难免分神,还是我……”
傅渊却从旁边瞪了她一眼,把那未尽的话给她瞪了回去。
“爹爹放心,我会派人搜寻王婆子茶肆附近出现的可疑之人,还有京里这些可疑的茶坊酒楼,那幕后之人狡兔三窟,必然置产颇多,需得费些功夫。”
话不能说得太满,也不能太过丧气。
傅渊说话一向都是如此中庸。
傅念君在心中叹气,这东京城里的酒楼茶坊,又何止千家百家,要去查也只能查个大概了。
也不能太抱指望。
她原本想接下这事,也是因为能估摸估摸傅琨手底下的人手,以便日后再做打算。
傅琨点头,只叮嘱儿子:“万不可怠慢正事。”
傅渊垂手应了。
傅念君在心中不由道,不愧是傅家嫡长子,确实任重道远。
“还有一桩。”傅琨又说:“既那幕后之人已知我发现了他,必然对傅家多有试探,你们近日更要谨慎才是,自然,适时地也能做一二应变,或可寻得线索。”
府外交际毕竟有限,他这话意思,恐怕那人会安排探子进府。
这是由傅念君应下的,“府里下人采买训练一事,如今已移交浅玉姨娘处理,要仔细盘查并不太难。”
若还是姚氏主持,恐怕又要平添一堆鸡毛蒜皮的烦心事给傅念君添堵。
饶是她最近被削了权也不安分,整天还想着将张氏弄回自己身边继续兴风作浪。
这件事是他们父女兄妹三人的秘密,自然不能节外生枝,浅玉姨娘那里的工夫,只能傅念君去下。
其实傅念君倒是还有几句话不能说出口。
那幕后之人算计傅家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怕是早就筹谋了不知多久。
有眼线,或许早就放进来了。
傅念君微微吐了口气。
有眼线在她的身边吗?
若是有的话,即便从前秘而不发,如今也是时候该动了。
如此商议妥当,傅琨便让两个孩子退下。
傅念君临走前还向傅渊请示了一下,要出门一趟。
出了书房门,傅渊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脱口而出一句:
“几时你出门还知道要向爹爹报备了?”
原本也算是普通的一句话。
说出来以后他自己又觉得似乎含了几分轻蔑,却又不知如何纠正。
懊恼转头,就看见傅念君睁着一双秀目在看自己。
傅渊突然生出了几分狼狈之意。
“哼。”
他的反应竟是一甩袖子走了。
傅念君眨眨眼。
这一位可还真是……
她摇摇头,若非她自觉还是有几分善解人意在,知道傅渊这是一时难以转换和自己的相处方式,不然还真是要气死了。
傅念君回去换了衣裳,就让人准备了车。
第185章 齐昭若出来了(龟仙人仙葩+1)
傅念君备车出门,是要去见一见丝丝。
这几天因为魏氏之死,春风楼是沾上了大大的晦气,所以鸨母便打定主意歇业一段时间,将这院子房子里外都重新装潢一遍,待选个好日子再重新开张。
因此丝丝倒是得了空。
虽然结果还未下,但是荀乐父子身败名裂,荀乐被革官放归,荀仲甫被夺去功名,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丝丝的心情当然很好。
一雪前耻,扬眉吐气。
也就……
有点得意忘形了。
幸好有阿青这个中间人,不至于让丝丝自己跑去寻傅念君,连累她暴露行踪。
若不都是阿青出面,傅念君如何敢来见她,谁知她身边是否干净。
傅念君想来便觉得有些头疼,枉自己还把她在傅琨傅渊父子面前吹得如何聪明,她这一高兴就变天真的能耐,还真是根本不用别人来探老底啊。
丝丝约傅念君相见的地方不在妓馆林立的录事巷,却也隔得不算远。
这里是闹市,因为人多,她们两人的痕迹也可以湮灭于人群。
“娘子,那是我们府里的车啊!”
芳竹甫一下车就指着街对面的一辆轻便牛车说。
那小牛犊子还正百无聊赖地挥着尾巴,似是等得不耐烦了,车夫也点头称是,这小牛犊他眼熟。
小牛车旁边是一家首饰店。
“漫漫,漫漫……”
一道温和的女声从店铺内传来,一个女子缓步步出首饰店,见牛车旁无人,便心急地叫唤起来。
仪兰和芳竹都微微惊愕了一下。
那女子未带帷帽,抬起头来,是一张虽柔美却上了年纪的脸,眼角已有细纹道道,虽韶华不再,看着却不令人讨厌。
寻常她这般年岁的妇人,有些家底的,就爱将那层层的粉和胭脂往脸上抹,远远望去难免有些吓人。
这女子却似乎不在乎自己的容貌,打扮地妥当,脸上却也素得干净。
美人老去,有些韵味却不减。
“这不是……浅玉姨娘吗?”
芳竹喃喃说了一声。
就是从前在傅家连想都不会有人想起,可近来却逐渐替当家主母理事的浅玉姨娘啊。
对面的浅玉寻女心切,未注意到这里观察着她的傅念君主仆几人。
傅念君的眼神扫过她不似生过孩子一般的身段,倒是透露了几分欣赏。
听闻她从小就是跟着梅老夫人和大姚氏长大的,不止相貌,连气派都极像大姚氏。
傅念君自然想从她身上瞧出点大方氏的影子来。
“那漫漫,不就是十三娘子吗?”
仪兰与芳竹小声咬耳朵。
傅念君还是听见了,忙吩咐,“去替浅玉姨娘找找。”
于是她手下几人也跟着浅玉“漫漫”“漫漫”地当街叫喊起来。
对面的浅玉一怔,往这里看过来。
看见傅念君时,她不由浑身一颤,脸色中带了几分慌乱。
傅念君勾勾嘴角,莫非她这个前身,连这对没什么倚仗的母女都欺负过?
浅玉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什么,那裙子底下的脚将伸未伸的,似是有些胆怯。
傅念君瞧见了不免叹气。
所以到底是谁说她的做派气度像极了大姚氏?
毕竟是受姨娘身份桎梏,她看着傅念君的眼神,依然有着很浓的、奴仆对主人的敬畏和胆怯。
傅念君微笑着对她点点头,示意她不用介怀。
没喊两声,傅念君听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原来在她的牛车之后有一条不容车架通过的小路。
此时正有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抱着一个孩童缓步而出。
那孩子手里还拿着一个波浪鼓叮叮咚咚摇着,一张小脸玉雪可爱,眼睛笑弯成了月牙,而一张小嘴里似乎正卖力地嚼着什么东西。
“漫漫!”
浅玉惊得立刻就要冲过去,此时当街正好冲来一辆运货的大车,这里人多又杂,极容易就磕碰到。
幸好冒失的浅玉被身后一个仆妇一把拉住,才免得被车撞上。
如此一来,她的脚步自然就慢了。
傅念君离漫漫更近,她此时却不是盯着那孩子可爱的笑脸。
而是抱着她的少年。
那少年眉目昳丽,青黛红唇,艳若桃李,竟比女子还漂亮几分,而此时他正低眉看着怀里的孩子,满眼温柔,将旁边铺子里正拿着笸箩筛粮食的女子都瞧得移不开视线。
正是那许久未见的齐昭若。
傅念君抿了抿唇。
他终于出来了……
或许是因他抱着漫漫的神情也极为柔和亲切,傅念君再见他时已无上元之时那种由心而生的恐惧。
周绍敏和齐昭若,在她眼中,渐渐融合成了一个人。
固然从前的周绍敏也是很好看的,可他那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瘦削刀削的脸庞,和极薄的嘴唇,都让傅念君觉得这人身上常年笼罩着一层令人生畏的阴悒。
反而是齐昭若这张脸,似乎更适合他。
只有周绍敏的气势,才能使他原本这张男生女相,脂粉气浓郁的脸,还能透出几分男子气概来。
齐昭若似乎是感受到了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猛然转头往傅念君看去。
在阳光底下,他见到了这个第一回 就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女子。
他一眼就记住她了,说不出来为什么。
傅家的二娘子。
满街的喧哗好像都在此刻安静了,他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身影。
不是在上元之夜灯火通明的桥上,仿佛是更久之前……
他抱着的漫漫此时却咯咯笑着用小手去扯他的头发。
齐昭若疼地抽回神。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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