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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君欢-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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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为她和芳竹两个辛苦地唱大戏,柳姑姑的罪也白受了。
  傅念君轻轻啧了一声,说道:“下人也分三六九等,我身边是这样,那人身边更是如此……”
  她稍微多解释了一两句。
  幕后之人麾下的人马可是比她这手底下几个小喽喽多多了,可就是因为人多,所以难管,他身边如魏氏这般的人,需要从小培养,花费无数心力财力,暗卫之流更是精英中的精英,可他野心太大,布局太大,处处要安插人手,自然就不可能个个都精心培养,一层层地铺陈下去,不就是三六九等。
  就如眉儿一样的,估计有不计其数,也很难以管辖,对方顾不到这么多,就是给了傅念君机会。
  傅念君早就怀疑眉儿了,就算没有天清寺这事,她八成也要试探她的。
  她观察了数日,发现这丫头不过是比寻常刚买进来的小丫头沉稳能干些,可要说受过少训练,恐怕真不多。
  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若是精心培养出来的,怎么可能送到她身边来端茶递水,岂非大材小用。
  眉儿不过是对方手底下的第九等人,这样的人,要编个局套她进去太容易了。


第230章 掌握
  很快傅念君就等到了消息。
  眉儿进了一家新丰绸缎庄。
  这地方,八成就如王婆子茶肆一般,是他们一个据点吧。
  她勾唇笑了笑,这人的产业还真是不少。
  “程训呢?”
  傅念君问道。
  大牛说:“听您的吩咐,已经去了。”
  化名程训的郭达自然只有一个地方可去,寿春郡王府。
  傅念君所能安排的,只有府里的前半程,至于这府外的后半程,自然要交给周毓白去办了。
  这件事甚至不用双方多做交流,他们两个心领神会。
  有周毓白在,这个新丰绸缎庄,就没那么容易像王婆子茶肆一样一把火被烧干净了。
  府里的戏依然要演下去。
  眉儿胆战心惊地回去,心下惴惴,想到刚才掌柜的对自己的冷眼依然还是一阵哆嗦。
  他厉声诘问自己出来有没有人看到,要做什么事。
  眉儿只好忐忑地把自己如今的处境告诉了他,期待着他能带来上头对她新的指令,甚至心里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她或许能从傅家出来?
  新丰绸缎庄是她第二次去,上一回也没出太大的事,眉儿自然觉得这一次也一样。
  掌柜的只挥手让她回去安分地待着,傅家怎么发落她她就怎么受着,再不许自作主张坏人大事。
  眉儿只能沮丧地拖着步子回去。
  可没想到一回去芳竹就领着人等着她,一副准备好了就等着罚她的样子。
  “好啊,不仅好吃懒做,还赶偷跑出去玩,反了天了你!今次我看什么人还能再护得住你!”
  眉儿彻底吓呆了,她没想到芳竹把她都赶到厨房做烧火丫头了还不肯放过自己。
  旁边的人也都摸着鼻子纳罕,这回芳竹姑娘的气性也太大了吧。
  但是到底傅念君不发话,眉儿就没资格争辩,很快被人拖着出了门要赶去庄子上陪柳姑姑。
  她们这样的小丫头,都是签了死契卖进来的,主家也没要你的命,谁都不敢说什么。
  眉儿还只管坐在破旧的驴车上低头嘤嘤地哭,却不知道这一出城,就是一脚踩进了阎王殿。
  且说到她去过的新丰绸缎庄,那掌柜的深藏不露,也是惯于处理这些事的,他知道眉儿八成是露马脚了,自然就很快给上头去了信儿,得到一个字的回复:杀。
  眉儿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路上,到了庄子上,柳姑姑只能见到小姑娘僵硬的尸体。
  送眉儿出去的时候,傅念君就料到了这些事,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心肠也挺硬的,不过人活一世,本来就是无奈,她前生可有犯过任何错,还不是一样死在东宫,眉儿自打入了火坑,就是为了送命而活,同样没有选择。
  她心里想着,不知这回周毓白能抓到新丰绸缎庄这条线索,也不枉她差点被人一箭射死在野外。
  那人还真当自己把日月乾坤都握在手中了,他若还是一个劲儿地埋头幕后,恐怕后院着火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多。他不露头,傅念君和周毓白拿他没办法,可他一旦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点点微澜,还想全身而退,就是太看不起他们了。
  周毓白很快就掌握了新丰绸缎庄,他也不怕动静大,因为他知道对方的手段,必然断尾求生,彻底放弃这个地方,他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利用这断掉的一截尾巴查出更多的线索。
  刑讯逼供,没有人会比宫里出来的人更拿手,新丰绸缎庄的大掌柜也算有点能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就自尽了,倒是还有个二掌柜和两个伙计,问出了一些东西。
  在周毓白的书房里,负责这次刑讯的单昀一脸愧意,觉得自己有辱主子的信任。
  周毓白没责怪他,他看着手边的供词,其实多少也都猜到了,把它们甩到了对面张九承的眼前。
  纸上刺眼的一个“周”字格外明显。
  再说到张九承,他这几日正是难得地神采奕奕,因是他一直处在亢奋之中,双颊都泛着不自然的红光。
  原来是这几天周毓白把和乐楼、胡先生和傅宁的底细交给他去处理,张九承正是日日伏案,呕心沥血。
  他就是因为这件事的棘手而这么兴奋。
  且不说傅宁,这个胡广源,初初看时还觉得没什么,越查却越乱,背景复杂地让人难以抓住头绪。自然,这天下间凡是有能耐的大商户背景都很不凡,脚下踏着黑白两道,江湖和朝廷都有牵连,但是这个胡广源,却又不一样,从他发迹始,受过什么人帮助,帮助过什么人,与什么人称兄道弟,与什么人又是有仇有怨,细细要整理起来,真是几日几夜都搞不清楚。
  “这是有人都处理过了啊。”
  张九承感慨。
  他几十年的眼力放在那里,自然能通过那厚厚一沓胡广源的励志发迹史看出点别的东西。
  大商户背景不凡,可却不可能人人没有短处。
  这是必然存在的,就如一个人磕磕绊绊地长大,必然会摔跤,商场又有如战场,在你资历不够的时候,仇家、亲友都可能留下你的把柄,也正因如此,大家彼此牵制、相互合作,才有一个稳定局面。
  刻意掩饰的复杂背景之下,这个人却全无把柄可抓,这就是大大的猫腻了。
  傅念君如今手段不够,自然查不到什么,但是张九承可是身经百战了,这一回是根硬骨头,他怎么能不兴奋。
  周毓白望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珠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早前他就与张九承谈过。
  “先生大概也能肯定了吧,这胡广源,就是那人的钱袋子,握住他,就掐住了对方的咽喉……”
  张九承回他:“而且,或许我们还能拿过来用用……”
  还连连点头,钱啊,金山银山,谁会嫌多。
  周毓白咳了一声,“不义之财,你还是别惦记了。”
  这老儿平日自己生活也不讲究,倒是很喜欢敛财,不仅喜欢敛财,更喜欢从别人嘴里夺食。
  周毓白也从张九承嘴里意识到,和乐楼的胡先生,远比他和傅念君想的,更是个人物。


第231章 可疑
  张九承拿起手边的两张纸,枯瘦的手摩挲着下巴,脸上同周毓白一样没有什么惊异的表情。
  周。
  是那位二掌柜交代的。
  他说着:“这也不算多大的线索,会谋算着害您的必然是皇家之人。”
  皇家之人自然姓周。
  周毓白道:“也不算没有进展,你瞧瞧他交代的时间,那时候是什么事情张先生可记得?”
  两年前的秋天。
  那个二掌柜显然不如大掌柜一般忠心和受重用,他说自己只见过那位主子一次,还是两年前。
  单昀用了些法子“帮”他回忆,确定了一个大致的时日。
  周毓白的记性很好,那段日子,正好是圣驾莅临行宫之时。
  国朝素重简朴,即便是皇室中人也不敢太过奢靡,帝后出行游玩更是少之又少,那年秋天,是因为张淑妃身体有恙,才破了一次例,即便如此,御史台的奏疏还是将皇帝烦扰了个把月。
  张九承眼睛一亮,“只要查查那段时日谁留在京中即可了。”
  他顿了顿,“郎君心里可有人选?”
  一直以来,张九承觉得会害周毓白的不过这几个人选,都是他的哥哥们。
  大皇子肃王,六皇子周毓琛,就是二皇子傻子滕王,和瘸腿的三皇子崇王都不能排除嫌疑。
  卧薪尝胆蛰伏十年这样的例子,还不用旁人来说。
  但是说这段时间派出去守着消息的人都是同一个回复,张九承也不禁疑惑了,难道是他想岔了?
  确实是他想岔了。
  周毓白“嗯”了一声,“姓周的很多,八成在宗室里头。”
  张九承点点头,“太祖和秦王都有血脉留下,问鼎大位按理说他们也有机会。”
  但是这机会,几乎渺茫地可以忽略不计。
  且不说宗室子弟有多少能耐和权力能这样算计周毓白,就说如今活着的皇子都有五个,肃王还生了嫡子的,怎么数都轮不到宗室子继位,这还有什么好拼的?
  前朝不是没有先例,小宗入大宗,那是在嫡系无血脉的情况下,太宗继太祖位本来就是个例外,现在已经不是国朝初立之时了,谁有这个能耐学太宗啊。
  实在想不明白。
  周毓白倒是不急着究根问底,人家为什么要对付自己,等抓到了人自然就清楚了。
  “主要盯着那几个吧。”他吩咐一直伺立在旁的单昀:“周云霰,还有周云詹兄弟。”
  太祖的嫡系血脉,就剩周云霰一个了,他年纪也比周毓白长好几岁,按理说他是最有可能的,可是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安分守己,从来不在人前冒头,皇帝也不大喜欢他,一直冷着,众人和他自己,对他的期许不就是留条命,不至于让太祖香火彻底断绝,给太祖皇帝添了污名。
  就这种时时刻刻在皇城司眼皮子底下的人,能翻得出什么浪来?皇城司就算落没了,也不至于瞎。
  而周云詹和周云禾这两个堂兄弟就更差得远了,秦王一脉在他在世时就已凋敝,到了孙子辈,这些人就更什么出路了,不得不说,太宗皇帝或许早就防范着他们,对宗室的控制是严而又严。
  也是因着这一层,他们几个对于周毓白来说,实在不值一提,但是张九承也明白,此时他们不能抱着任何轻敌的态度,如今已然确认那人是皇家中人,再不可能的情况他们也要去试。
  周毓白喝了口茶,说着:“阿雍是不是很长时间没来了?给他去个信儿。”
  周绍雍是肃王的儿子,可一向很喜欢周毓琛和周毓白这两个年轻的叔叔。
  张九承闻弦歌而知雅意,咸宁郡公周云禾素来和周绍雍关系好,他两个年纪小,又是一般活泼性子,平日就很招宗室里那些公主、郡主的喜欢,之前没出肃王和周毓琛那事的时候,两人也常常结伴一起过来玩。
  后来局势不对,周绍雍自然就走动得少了,周云禾也没这个脸皮常来叨扰周毓白这个叔叔,毕竟他和周绍雍的身份还是不能比的。
  现在要见周绍雍,张九承自然知道,周毓白是想从那周云禾身上瞧点什么出来。
  这么一个孩子,他们郎君几时曾这样费心过,看来确实是上心了。
  主子是这个态度,张九承和单昀自然也就打起十成的精力去办。
  说完这件事,周毓白多嘴问了一句:“傅宁这个人查的如何了?”
  要说胡广源和那幕后之人联系甚大这是几乎可以肯定的了,但是这个傅宁,周毓白心里多半也猜测,是傅念君请他帮忙的“顺带”,傅宁和傅家有关,却未必和他有关。
  但是这点忙,是傅念君亲自开口的,他自然不会不帮,他想到那日昏暗的烛火下她说起傅宁时的神色,心细如他,总觉得傅念君对这人有几分不同寻常的关注。
  张九承觉得查胡广源的事是对他的考验,那么查傅宁的事就是对他的侮辱了。
  这个人总结起来就四个字,乏善可陈。
  “许是对方明棋暗棋都想布一手,把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安排过去,算是出其不意?”
  张九承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人品才学只能说是中上,可是这是东京,那是傅家,中上的人实在不够看的,何况傅琨父子不是笨人,这样一个从小见识有限的少年郎能在他们手下翻出什么浪来,也不知胡广源这么费心调教他是为了哪般。
  事出总有因,周毓白蹙眉,傅念君这么忌惮的人,没道理只是个普普通通的。
  “消息上说他不是还有个眼睛不好的寡母么?仔细查查。”
  从傅宁身上查不出什么,那么只能从他身边之人下手了。
  张九承见周毓白这般费心,不由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两声,他自然是想到了那日郭巡给他神秘兮兮地透露的周毓白的“风流韵事”,不由咳嗽了一声。
  见周毓白的眼神望过来,他才佯装正经道:
  “这次的消息,胡广源啊傅宁啊,可又是郎君从傅二娘子嘴里听来的?”
  周毓白只觉得这老狐狸贼兮兮的。


第232章 一张底牌
  “先生想说什么?”
  张九承望天,“也没什么,是想说这傅二娘子能耐真大,什么都知道啊,能耐更大的是,还什么都能让郎君你相信。”
  前半句还算正常,这后半句,就有些促狭了。
  周毓白只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张九承点点头,“郎君可是终于把老朽当日的话听进去了?”
  “什么话?”
  “娶妻啊。”
  张九承瞪着眼,不免又开始埋怨郭巡对他两个的猜测有点过。
  当日张九承自知争取钱婧华没有机会,就给周毓琛提了三个备选,这傅琨的女儿,也是值得一娶的。
  何况这个傅二娘子虽然古怪,但是也说是给他们帮了不小的忙,让郎君“以身相许”去报恩正是合适,听郭巡说模样长得很不错,总好过孙计相家里三个无盐女。
  周毓白对他这殷切态度不置可否,只说:“不急。”
  还不急呢?
  这眼下年纪都到了,只等科举一过,趁着这朝里大人们四下结良缘的春风,周毓琛和周毓白的婚事肯定要定下了。
  这会儿定了,翻过年去成亲他也已经十八九岁,算得上晚了。
  张九承狐疑地望了单昀一眼,单昀也瞧不出周毓白的心思,只好朝张九承使了个眼色。
  张九承自我解读了一番,只在心里嘀咕,这小儿女之间就是矫情,说不得是他们郎君要同那傅二娘子玩个你情我愿的真心游戏,才不好贸然上门去提亲,毕竟傅二娘子那般名声,还退过亲,要宫里点头也颇为难。
  张九承倒是有个馊主意。
  他倒觉得可以同傅家谈妥了先娶傅念君为侧妃,周毓白寻个高僧道士的弄个由头说今年不利娶正妃,待拖过年去,早点生了孩子,这侧的自然也就扶成了正的,不仅宫里没话说,傅琨怕还是要大大地谢谢这女婿如此费心。
  不过此际张九承觉得那小娘子在他们家郎君心里非同一般,倒是说不出口了。
  周毓白却对他们的小动作一清二楚,也不拆穿,故意将茶杯轻轻地放在光亮的花梨木桌面上,发出不小的一声响动。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来想着张九承这老儿近来辛苦,没想到他辛苦归辛苦,这不要他操的闲心还是一点都没落下,真会没事找事。
  “先生这么淡定,是对付胡广源的事有头绪了?”
  他一提这话张九承瞬间就蔫儿了,像被人掐住了七寸。
  “这、这个嘛……还要点儿时间……”
  他虽晓得这胡广源有猫腻,却一时半刻实在是没能耐突破他那些天衣无缝的背景,没有弱点没有把柄,就很难算计对方,这对张九承这样习惯并喜欢勾心斗角的人来说,真是像背上痒了却抓不到,憋屈急了。
  周毓白只淡淡扫了他一眼说:“那一会儿我给我外祖父写封信,单昀亲自送过去。”
  单昀和张九承都是立刻大惊失色:“郎君!”
  周毓白的外祖父是已经致仕的舒相公舒文谦,是当年东京城里无人不知的角色。
  当年独生女儿被册封为后,舒文谦就在几年时间里急流勇退,回归田园,他本是淮南东路通州人士,荣归故里,买屋置宅,安分守己,让皇帝放心,更让后宫放心,虽然当年多少文武官员恳求舒文谦不要致仕,这些年也常有人劝他起复,可舒文谦就真的收了心一样,断断不肯再沾染半点朝堂之事,只倾心于山水农家。
  也是因为他这般态度放着,多少人本来有意支持舒娘娘母子的也都收了心思。
  皇帝、张淑妃、徐太后、徐德妃也一年比一年放心。
  有人说舒文谦是个酸儒,将女儿外孙弃于不顾,只管明哲保身,令得如今嫡出的七皇子反而处处落了下风,在朝中无半个人可倚靠。
  但那是蠢人之见,聪明人都知道,若非当年舒文谦此般态度,舒娘娘在宫中怕也是活不过三年。
  朝中自然有下一个文臣的女儿可以补上,也会有下一个皇后再踏上那条路,甚至周毓白这个嫡子,都无出生的机会。
  周毓白的品行聪慧,多数随了外祖舒文谦,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会让自己的女儿和外孙陷入虎狼环伺的境地。
  舒文谦的后手,只是无人得知而已。
  而周毓白这一句话一出,张九承和单昀知道,他无疑是要用这张最后的底牌了。
  张九承如何能不急,只是区区一个胡广源,就已经将他们逼到如此地步,日后再来大事,他们该如何对付?
  周毓白却是一贯的沉着冷静,只说:“此际不用,更待何时。”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合适的时机了。
  “万万不可!”张九承劝诫,“若是叫人察觉舒公之举,怕是又将是一场惊涛骇浪。”
  舒文谦当年就叫人十分忌惮,不过好在他家境干净清白,并非士族出身,皇帝是最喜欢用这样的臣子,就如现在的参知政事王永澄,为今上卖力程度可真的是叫傅琨等人都叹为观止。
  如果一旦被宫里任何一个人知道舒文谦并非退隐,而是时时为女儿和外孙留着一手,不说他会遭来怎样的杀身之祸,周毓白也就再无问鼎大位之希望了。
  周毓白对着张九承笑笑,“先生多虑了,我外祖父是何许人也,岂会因为这一点事被人抓住把柄?”
  张九承冷静了下来,听完这句话也觉得自己是失态了。
  是啊,这祖孙俩是祖传的七窍玲珑心,想抓他们的尾巴没那么容易,何况这么多年来舒公又何曾真的掉以轻心。
  “何况那胡广源也是淮南东路人,这可是大大的缘分。”
  周毓白心里闪过一丝疑虑,真的这般巧么,他与自己的外祖父还是同乡。
  张九承默了默,心里也承认这事儿怕是确实只有舒文谦出面才能查明白了,毕竟他手底下那个人,对付胡广源,正好是叫做豺狼对虎豹。
  —————————
  现在发现古言难写,因为婚前是真没啥机会把男女主俩人凑一起的啊嘤嘤嘤~


第233章 董长宁
  张九承这话,就要说到两淮一个响当当的人物,董长宁。
  这人在两淮两浙几乎无人不知,家中财资万贯,做的还都不是那好做的生意。
  票号客栈酒楼自不用说,连海事这一块儿也沾手,有一个巨大的船场,从这些生意来看就可知这人有些来路,而旁人更不知道的是,他起先发家,并不是靠这些,而是靠漕运。
  大宋漕粮分四路向京都汴京集运,其中来自东南六路的淮汴之粟更是占主要地位。淮汴之粟由江南入淮水,经汴水入京,可想而知这两淮水路是多大一块肥肉,敢于去朝廷嘴下分食这块肥肉的人也绝非善类,这董长宁就是这么一个敢拼的人。
  再要说到朝廷对漕运一事的举措,三司使总领漕政,每年各路转运负责征集漕粮,再由发运司负责运输入京。有发运使一员驻真州,督江浙等路粮运,所在粮仓称转般仓,丰则增籴,饥则罢籴,将当纳粮额折交斛钱,另从本地仓储中代支起运。若耽误可航期,发运司则以一百万贯的“粜籴之本”,就近趁粮价贱而籴粮起运,不过说是一百万,朝廷却不能控制这个定额,所以这里头可做文章的地方就大了,而江南各路漕船按期至真州等仓后,还可装官盐返航,增加效益,发运司掌六千只左右漕船,却是远远不够的,每年都会招募客舟与官舟分运,征召一批商船直运至京。东南六路漕米数目不定,太宗时始定岁运江淮税米三百万石,如今已到五百万石,可对于这肥沃的两淮两浙之地来说,当真是绰绰有余,这一来一回,能赚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但凡沾上这漕粮、官盐的生意,自然是金山银山都任你往家里搬。
  而如此宝地,发运司又是遍地捞金的好去处,这真州发运使可当真是人人抢破头都要争抢的肥缺中的肥缺,自然又是非皇帝亲信不能担任。
  不错,这董长宁在淮水运河上翻腾的时候,那时的真州发运使正好就是周毓白的外祖舒文谦。
  那些想做漕运生意的商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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