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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鲤好逑-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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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传灯叹了口气,摸下炕来,单肩把疼得弯腰的小树苗从地上拔起来,丢在了床边:“笨的你。”
  说着,他把长安的膝盖顶开:“看好了,手上有点谱儿。从顶头这么摸起来……”
  一摸上去长安就有点发抖,而且越摸越抖,王传灯不耐烦地用了点力:“抖什么?老实点。”
  长安舒服得差点把舌头给咬了:“灯灯灯灯爷……”
  王传灯这才抬头,扫了一眼长安姹紫嫣红的脸,皱皱眉:“不舒服?”
  长安也不知道自己在羞什么,只是觉得从这个隐秘的角度看下去,灯爷的脸好像也挺漂亮的,不知不觉的就反应得更厉害,憋胀的感觉也更强了。
  王传灯的性格本来就相当恶劣,瞧见长安脸红,就开始嘴花:“挺持久哈。”
  长安低着小脑袋,脸上要炸开似的红:“灯爷……”
  王传灯故意抓紧他,用另一只手给他量了量尺寸:“长是够长,不过比我差点儿。”
  长安:“啊啊啊啊不要再说了!”
  捂着脸的长安头发卷得翘了起来,像个倒立的拖把。
  王传灯孜孜不倦地调戏了他大半个时辰,他才开始小声哼哼,哼得人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痒痒。
  有过一次经验的王传灯猜,他这一哼,就是差不多要交代了,于是他调笑长安说:“不错啊,第一次半个时辰,第二次快满一个时辰了。以后长安找谁当媳妇,那人可有福气。”
  长安闻言,有点儿委屈地垂下了脑袋……上面的。
  当初灯爷在奴隶拍卖场说要买下小师弟的时候,明明白白是说要把小师弟许给自己做童养媳的。
  虽然自己年纪比师弟小吧……
  现在,师弟和师父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在他们身旁站久了,长安自己都觉得自己多余得很。
  ……小师弟真的不喜欢自己,绝望。
  长安垂头丧气地哼哼了一会儿,突然上手勾住了王传灯的脖子。
  王传灯出了点儿汗,正打算动作快点儿赶快完事,然后再去洗个澡,以后哪怕眼睁睁看着长安把自己给撸断也不管他这摊子破事儿了,就被抱了个满怀。
  错愕片刻后,他刚想把人推开,就听到长安喃喃地问:“灯爷,小师弟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王传灯还是那个答案:“……因为你不是总督。”
  七年的光阴累计下来,长安已经不再对这句话充满反感了,他孩子式的单线思维,终于进化到足够他好好琢磨琢磨这句话的含义了。
  他把汗津津的脸拱在王传灯脖子上,看着王传灯弧线完美的下巴和侧脸,突发奇想地问道:“灯爷,你呢?”
  王传灯:“……我怎么了?”
  长安歪着脑袋问:“为什么不像小师弟一样找个人呢?”
  王传灯:“我这不是有你这个乖儿子吗。”
  被一个人承认说心里有自己,长安的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甜了:“那你为什么不……”
  王传灯心里想着那个人,觉得也没什么羞于说出口的,于是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就像你不是总督一样,没人能代替卫汀。”
  自从亲手弑父、害死母亲之后,王传灯便一直在黑暗中逡巡游戏,所以,卫汀的出现于他而言,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他第一次知道有人会这样不计代价地喜欢着一个人。
  王传灯对卫汀的喜欢,是对那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单纯的喜欢,是没什么道理的初恋,是黑暗对光明的仰望,以至于后来,卫汀消失了,他还是那样深刻地影响着王传灯。
  长安看着王传灯微微下垂的睫毛和随意抿着的薄唇,根突然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紧接着,那处就又动了。
  长安不可思议地腾出一只手摸摸自己的根部,惊诧得脸都白了
  他的根为什么会对两个不同的人跳?先是小师弟,又是灯爷……
  我是一棵这么淫乱的树吗?
  长安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世界突然开始摇摇欲坠起来,他连王传灯的脸都不敢多看了,然而他的小长安还被王传灯握在手里。
  长安突然觉得特别难过。
  为什么让自己有根动反应的人,都喜欢别人呢?
  自己就这么不招人喜欢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单元的故事取自于《聊斋志异》~特别有意思的小故事w


第65章 人妖(二)
  今夜赏灯放灯的人很多; 子夜的气息带着沁凉的水汽味道; 掺杂着各类小吃和灯蜡燃烧的香气; 拼凑出一股子人间烟火的芬芳。
  摩肩接踵的乳白色的星子搀着暖黄色的星子斑斑驳驳地洒在古朴的青石板街道上,叫卖灯笼的摊位前永远围满了人,街口的手帕店又新进了一批新帕子; 女孩们拥在店里,叽叽喳喳,各自挑选。
  流过飞熊镇的河内漂满了金黄璀璨的河灯; 像是一只只灵犀的眼睛; 从水里看到人间,从人间看到天上。
  季三昧放了一朵莲花河灯到水里; 说:“希望它永远不会灭。”
  季三昧说这话的时候动用了一点灵力,所以它就算漂进江河; 漂到远洋,也永远都不会灭。
  现在季三昧的法术已经能做到超越小范围的现实; 让一盏灯永远灭不了,并不算什么难事。
  沈伐石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手边放着些刚买来的小点心。
  他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 连接着季三昧的手腕; 免得二人走失分散。
  他拉拉绳子:“再去逛逛吗?一会儿有舞狮。”
  季三昧盯着沈伐石身边的小纸包道:“不急。我想吃豌豆黄。”
  沈伐石抓住红线的另一头,把小家伙一点点牵到自己身边来,拆开小纸包,却并不喂给季三昧,自己先吃了两口; 随后亲上了季三昧的唇:“吃过饭了,小心胀坏肚子。给你尝尝味道。”
  季三昧笑嘻嘻地擅自伸了舌头,进去搜刮了一番,下了个中肯的评语:“甜的。”
  分开时,身为主动方的沈伐石还是红了一张老脸:“……季三昧。”
  季三昧回味着一嘴豌豆黄的甜香:“干什么?”
  沈伐石:“……你不会害羞吗?”
  “我脸皮厚。”季三昧愉快承认,并补充道,“就算会害羞,也是被你干出来的。”
  那个“干”字沈伐石简直不敢多想下去,他拉着季三昧往起站:“好了,走吧。”
  走上大街,人已经多得有点让人糟心,季三昧在同龄人里拔尖的身高在这里也相当不够用,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戳了戳沈伐石的肩膀:“我矮,看不到灯,师父背我。”
  沈伐石于人山人海中蹲下身来。
  季三昧轻捷地跃上他的后背,双腿盘在沈伐石腰际,把自己和沈伐石牢牢锁在了一起:“师父,我爱死你了。”
  沈伐石说:“嗯,我也是。”
  一个大人,一个半大的人,就这样亲密地在灯火辉煌的街道上穿行,没有月老牵线,他们就自己给自己系了一条红线,不仅粗,还打了个漂亮的结。
  在去看舞狮的路上,沈伐石在一家玉铺门前站住了脚。
  在这样的节日里,这玉铺仍是门厅萧索,可见是里头的价格叫人望而却步。
  季三昧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想干嘛?”
  沈伐石抬腿就要往铺子里走。
  季三昧勒住他的脖子:“哎,哎!”
  被勒得快断气的沈伐石:“……我给咱们买个玉牌。你一个,我一个。”
  季三昧极其不尊师重道地敲了敲沈伐石的脑袋:“你有钱烧包了是不是?”他随便往路边一指,“拿狗尾巴草编个小牌子不行吗?路边都是,还不用给钱。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编,想编什么样儿编什么样儿。”
  沈伐石失笑:“要狗尾巴草都不要玉牌?”
  季三昧真情实感地:“就要狗尾巴草。”
  沈伐石回过半个脑袋去:“我攒钱就是要给你花的。”
  沈伐石虽说是私生子,从小到大也没断过花销,他向来不爱黄白之物,在季三昧死后,他发了疯似的攒钱,就是为了在季三昧活过来后,不用再那样苦捱着自己。
  季三昧老实不客气地把他扭过来的脑袋推过去:“……你傻呀。把钱取出来,摞成床,我们趴在上面睡觉,比什么不强。”
  沈伐石:“……”
  看来他们要换张床了。
  沈伐石放弃了玉牌,背着他价值连城的宝贝去摘狗尾巴草。
  季三昧非常不要脸,连不要钱的狗尾巴草的便宜都占,在一堆狗尾巴草间专捡个儿大穗儿肥的摘。
  沈伐石抓着绳子,低头看着那红线,目光一路落在季三昧细白澄亮的手腕上,又沿着他的胳膊滑入他的领口。
  怕更深露重,让季三昧受凉,沈伐石给他裹得挺严实,只留了领口处的一抹圆形的白皙,现在那块半圆的洁白皮肤就曝露在沈伐石的眼前,像是被牛奶洗过似的,叫沈伐石有些忍不住想要去咬一口。
  为了转移这样的腌臜念头,沈伐石转过了头去。
  这一转,他就瞧到了一抹在远处人群上空缭绕不散的妖气。
  沈伐石眉头一拧,本能地往那里走了两步,拉扯得蹲在地上的季三昧差点摔倒在一个路过的行人身上:“哎哎哎。”
  沈伐石立即想把目光转回到季三昧身上,却感觉一道黑雾在自己眼前豁然绽开,浓郁的妖气顺着他的五脏六腑往内钻去,呛得沈伐石心底一片冰凉,第一反应就是去收红线。
  但是红线那头连着的重量没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圈儿,在空中打着晃。
  ……季三昧不见了。
  沈伐石的一颗心也从腔子里直摔了下去,摔到了深不见底的无底洞,连个摔碎的声响都听不见。
  浩荡的仙气从沈伐石体内激飞而出,刹那间扩散到整个飞熊镇。
  赏灯的众人本是肉体凡胎,怎受得住此等震荡,以沈伐石为圆心,黑压压地昏厥了一大片。原本盛放满城的灯花云影,也在刹那间被催灭了大半。
  而在一片东倒西歪中,唯一一个还能站着的人影把咯出来的一口血又生吞了下去,猫着腰飞快转过街拐角,消失在了沈伐石的视野范围之内,怀里还死死抱着刚刚抢回来的季三昧。
  远在飞熊山的王传灯突然感觉心脉激震,绞痛难忍,翻身摔下了床榻,胳膊撑在地上抖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喃喃自语:“总督?!”
  因为修炼了“修罗鼎”的缘故,总督过去几年总是突如其来地发疯,性情喜怒无常,是以王传灯在他体内埋设了一线自己的灵力,保证他不分场合地发疯时,自己能够及时感应到。
  但是总督发疯的情况已经数年没有发生过了,况且这一次来得既凶又急,王传灯甚至有点招架不住,那丝灵力像是被火烧着了似的在他胸腔里绞动打滚,把他磨得脸色煞白。
  等王传灯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躺在了长安的怀里,满身都是汗,他一摸嘴唇,上头破了一大片,都是被自己咬的。
  长安本来正在床上坐着,研究自己刚刚缩回去的小长安,就见王传灯陡然发作,长安被吓了个半死,把爪子胡乱用床单擦了擦就扑了过来,抱了王传灯好久,才见他慢慢平静下来。
  如果长安没有及时把王传灯紧咬的牙关撬开,估计王传灯的半根舌头现在已经没了。
  看王传灯眉眼里有了点光彩,长安才安下了心来:“灯爷?你怎么了?”
  王传灯也顾不得管自己这一脸一身的狼狈,翻身坐了起来:“总督说他和总督夫人去哪儿了来着?”
  长安自知情况紧急,跟在他屁股后面答:“去镇上看灯去了!”
  王传灯随手扯了件袍服罩在身上:“快去,出事儿了。”
  “师父也会出事吗?”长安颇觉得不可思议。
  王传灯咬牙:“……”
  当然会出事,而且还是大事儿。
  沈伐石的法力,照理说已经可以登仙,修成正果,他延宕在人间数年,不外乎是为了季三昧。
  但凡是修仙人士,在经历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等等阶段之后,为求一个大乘,都需得渡劫。
  渡劫便是雷劫,当一个修士道行够强,触及天道,上天便会自动引渡九天狂雷下界,直劈得道之人。此雷共分九层,狂暴至极,若没有法器护体,遭受雷劫的修士轻则修为全失,重则灰飞烟灭,化为齑粉,消失在天地洪荒之间。
  问题就出在这里:沈伐石根本没有一件像样的法器!
  在还是金丹期修为时,沈伐石常使剑,而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剑,在临亭之战沈伐石意外冲破修为桎梏时,就因为承受不住他连跳三级的暴涨灵力,化为了飞灰。
  再往后,沈伐石就没有再用过像样的法器,只有那柄禅杖傍身。
  禅杖虽说能够供沈伐石轻松驱使,碰上九重雷劫,也如同纸糊的灯笼碰见一把燎原烈火,估计连第二重都熬不过去,就得报废。
  沈伐石之前再怎样使用法力,也始终控制在一个度里,没有越界。
  但是,沈伐石这次把自己的真正实力暴露无遗,必然是要招来九重雷劫了!
  忍住胸口沸腾的呕意和血腥气,王传灯推着长安:“快走!去找总督,我们还能替他挡上一挡!”
  二人出门时,天边已经聚来厚重的浓云,油黄的色泽看上去像是有人在云上铺了一层蜜蜡,惨白的月光被掩去了一大半,刷拉拉的风打院子里刮过,刮来一片乌青色的、带着浓郁水汽的雾。
  ……
  被来人死死箍在怀里的季三昧催动了法力,说:“……放下我。”
  但是施法无效,来人依旧稳稳地抱住他的腰,动如脱兔地往前跑。
  季三昧见势不妙,极快地收回了法力:此人的灵力比自己高上数倍,招惹他没有好处。
  但他的举动无疑是提醒了这人,于是下一秒,他就把季三昧的气脉全封了。
  季三昧自己也是大意了,本来好好地采着狗尾巴草,不小心被沈兄拖倒了,恰巧倒在了一个路人身上,谁想那路人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术法,麻利地往沈兄牵住自己的红线上一点,红线便松脱了开来,自己身体一轻,就这样被人给掳走了。
  ……照这样看来,自己和沈兄怕是刚一进镇里,就被人给盯上了。
  那人不敢御剑腾空,催动灵力,生怕轻微的灵力波动就会引起沈伐石的注意,只贴着墙根飞快朝前溜去,在镇中胡同里左拐右绕,季三昧本就只是法力强悍,体力比普通人还不如,挣扎基本等于找死,所以,他一边默默记路,一边把狗尾巴草的穗穗揉碎了抛在地上。
  跑了约一炷香左右,来人进了一条小胡同,把季三昧往胡同里头一丢,就堵在了胡同门口,喘息粗重道:“……抱、抱过来了……主上……沈伐石在他身体里埋了一线灵力,估计是用来追踪他的位置的。我好容易给他封上了,不过封多久我心里真没数……”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季三昧还真想对沈伐石说,死鬼,什么时候在人家身上动了这种手脚。
  黑暗里,有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季三昧的胡思乱想:“三昧爹爹?”
  季三昧:“……”来人倒是意料之中。
  他连名带姓地叫:“向小园?”
  向小园呼吸的气流抖动得厉害,他想抱一抱季三昧,却因为腿脚发软,蹭着墙根滑坐了下去。
  为了给沈伐石一个太平安宁的假象,向小园拒绝了何自足要给他设下一个保护结界的提议,所以刚才沈伐石乍然爆发的灵力,对本来就气虚体弱的向小园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天边有一道道雷沉闷地滚过,就像羲和的金车轮子碾动云层发出的响动,空气变得窒闷粘稠起来,呼吸一口就让人喉头发涩。
  向小园好容易才匀出一口气来:“三昧爹爹,我好想你。”
  季三昧冷笑:“当不得。”
  向小园不理会季三昧的冷嘲热讽:“三昧爹爹,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季三昧沿着一线狭窄的陋巷回首望去,整个小镇都沐浴在极度的黑暗中,偶有一声雷鸣在天际扯响,声音诡谲莫测,像是哪里的屋子塌了似的,震得人心脉和耳膜跟着轰隆轰隆响成一片。
  季三昧说:“那你这阵仗铺得可是够大的。”他瞧了瞧把风的何自足,“把我直接掳回你洞府里去,岂不是更省事?缩在这里作甚?”
  “我们暂时离不开飞熊镇。”向小园稍稍缓过了一口气来,“现在何自足不能催动法力,稍微一动,沈伐石就会发现。”
  很快,他又露出了一个痴迷的笑容,伸手去摸索,想要够到季三昧的手:“……不过我们很快就能离开了。”
  望风的何自足回头望了一眼,一股股酸气往喉咙口顶,他硬是全给咽进去了,气鼓鼓地扭回了头,脸色很是难看。
  季三昧避开了向小园的指尖,盯紧了他:“你们要对沈兄做什么?”
  眼前的向小园,和季三昧记忆中相比要成熟得多了,但是他的眼睛永远停留在了五岁时的夏天,看起来一派澄澈,茫然无助得让人心碎:“你怎么不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对我做了什么?”季三昧觉得好笑。
  向小园一字一顿:“你不能呆在沈伐石身边,他会害死你的!……上一世就是他害死你的!”
  听到这样的话,季三昧的呼吸频率没有变上分毫,并准确抓住了向小园话里的重点:“上一世,我活着的最后两年,你见过我?”
  向小园双膝跪地,紧着喉咙点了点头:“嗯。”
  远方雷声的脚步逼近了,霹雳正在云层中酝酿,燠热的空气混杂着小巷里的酸腐浊气,刺得季三昧喉咙疼。
  季三昧问:“什么时候?”
  ……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要向小园来说,应该是“每时每刻”吧。
  自从在枫林中被何自足捡回家,向小园就让何自足去找季三昧,他想知道季三昧过得怎么样,和谁在一起。
  何自足虽说老大不情愿,但凡事都依着他。他派了几个小妖,让他们密切关注季三昧的动向,每过上十天半个月就来回禀一次。
  何自足也有私心,嘱咐手下,专拣着那些季三昧过得很好的消息禀告,譬如今天跟某某人勾肩搭背,明天跟某某人出去骑马射猎之类的。向小园什么信息都听着,酸溜溜地甘之如饴。
  然而,唯有听到一个季三昧跟姓沈的人呆在一起的消息时,向小园才会发火。
  他会控制不住地狂躁,摔东西,一件一件地摔,什么宝贝摔什么,什么昂贵帅什么,何自足曾经悄咪咪地把他手边所有的东西换成铁的,他还嫌摔得不尽兴,何自足只好又灰溜溜地把原来的摆设换上,向小园摔掉一个摆件,他就立刻换上个新的,十足妻奴架势。
  后来,季三昧十八岁那天,向小园让何自足在府内摆了一桌子好菜,遥祝季三昧生辰吉乐,但却等来了沈伐石当夜留宿季宅、没有出来的消息。
  向小园呆呆地坐在桌首,听到何自足小声吩咐底下的小妖,叫他们把房间里所有易碎的东西再弄一套一模一样的,等明天全部换上去。
  这回向小园没有摔东西,他哭了,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小孩儿,一边哭一边骂,咬牙切齿地骂何自足,骂沈伐石,就是舍不得骂一声季三昧。
  他的三昧爹爹对他有多好呢?向小园觉得是很好很好的。
  向小园记事很早,早到他甚至能记起来季三昧喂到他嘴里的奶糊味道,还有季三昧身上那股常年让他喉咙发痒的烟草香。
  后来,记忆又让这种好持续发酵,美化成了一个触不可及的梦。
  现在,这个梦被敲碎了一个角,现实的阳光从另一头照了进来。
  哭过之后,向小园就不让何自足再跟着季三昧了,他说:“何自足,我累了。”
  何自足倒是很高兴,忙不迭地把盯着季三昧的小妖全给撤了回来,抱着向小园嚎,媳妇你可算想通了,没事儿,不累不累,我疼你。
  向小园这一念之差,导致了他的终身遗憾。
  一年过后,季三昧的“死讯”传到了宿阴山上。
  向小园发疯了,他死活不愿再留在洞府里当他的主上,他不信季三昧死了,他要去把他的三昧爹爹找回来。
  何自足当然不肯答应,还难得地冲向小园撒了火:“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不准!不准不准你去找他!你去找他我就死给你看!”
  向小园连自己父母的死活都不管,怎么会管何自足口头上的寻死觅活,第二天就离了洞府,拄着根竹杖,敲敲打打地上了路。
  靠着咒术,他也没在这乱世吃亏,身上也没断了花销——何自足随便给他配的一个玉箫穗儿就够他在外面过上半年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向小园的思路很明确:三昧爹爹不可能死,那么他一定是去找沈伐石了。
  ……沈伐石在哪里,三昧爹爹就在哪里。
  这个认知让向小园很吃味,但又无可奈何。
  他高价雇了个不怕死的马夫,叫他一路送自己往临亭去。
  然而,没了何自足,就没了便捷可靠的消息来源,摸摸索索着走到了临亭,向小园才得知临亭之战早在两个月前就结束了,身为总督的沈伐石早就回烛阴了。
  向小园迷惑了:那他该去哪里呢?
  三昧爹爹应该是随沈伐石一起回去了罢,那自己再去烛阴,又有什么意义?
  他在临亭附近打了两个月的转,现有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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