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锦鲤好逑-第5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对着季三昧的尸身,坐到了天明时分。
  他甚至没有趁机去拉一拉他的手,或者抱一抱他。
  ……季三昧的心,季三昧的魂,他的一切的一切,上面都刻着沈伐石的名字,就像他腿上被他自己遗忘了的刻痕一样,根深蒂固。
  卫汀终于想明白了,季三昧是属于沈伐石的,从头到尾都是沈伐石的,而自己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一个送葬者。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将季三昧葬在了这间山间破庙外,并从庙内搬了一尊不太大的泥塑罗汉,放在了那座新坟的旁边。
  虽然不知道佛家能不能庇佑修道的季三昧,但是聊胜于无。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得有人守着季大哥才好。
  卫汀坐在季三昧墓前,絮絮地与他说了好些话,他终于有机会和勇气,向着季三昧诉说自己对他无望的爱恋。
  ……反正他走了,他听不到。
  话说完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卫汀怀揣着满肚子的秘密,从坟前立起,迎着初升的一缕霞息,迎着被阳光晒出新鲜的草木味道的空气,踉跄着奔下了山去。
  他想,自己只是暂时离开些时日,等回家见过兄长、让兄长放心之后,等他把季大哥的遗言告知给沈伐石之后,他就一人回来这座荒山,替季三昧结庐看坟,等到转世后的季三昧长大,自己再去寻他。
  可卫汀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大概是老天爷要惩罚他的贪心,他自己也没能活着回到烛阴城去。
  在回城的路上,他与一群流窜的妖道狭路相逢。
  没了季三昧的庇佑,他面对着一群妖道全然没有还手之力,被打得连连吐血,好容易他才挣出一条命去,在混战中撕开了一个相对薄弱的口子。
  他浑身沐血地钻入了一个小镇,躲开了妖道们的追杀。
  可就在他即将逃出生天的时候,他碰上了一群夜游的青年。
  这些青年刚刚结束一次耙草的短工,喝了点酒,看到皮嫩肉细的卫汀一头一脸血地在街道上奔走,就有两个好男风的故意合围上前,一左一右地撞了他一下。
  卫汀面皮生得嫩,长相不坏,他们也只是想调戏他一下罢了。
  然而,卫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仅仅就是因为这一下的撞击而彻底崩盘。
  他抹去了模糊了视线的血,将其中一个醉醺醺的人狠狠推了一个踉跄。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一群血气方刚又被酒意冲昏了脑子的青年拖进了一条幽深的小巷里。
  每人手里都抓着一根耙草用的铁耙子,雨点似的照着卫汀瘦弱的身体落了下来,在卫汀的躯体上留下一排排血洞和皮开肉绽的创口。
  皮肉骨三样东西在卫汀身体里来回碰撞,发出叫人牙呐檫松�
  卫汀想要挣扎,那些被妖道们围攻造成的伤口却叫他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他周身痛得快要碎掉,双膝跪在地面上,双肘想要把自己支撑起来,想要站起身来,想要催动哪怕一下法力,可那凌厉的殴打却连一次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铁和肉砸在一起,发出了咔嚓一声闷响,卫汀的脊骨在一阵摧心折肝的锐痛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的头也被砸了好几下,不用去摸,他就能猜到自己的半边脑袋必然难看地凹陷了下去,碎裂的骨片飞溅,在他的头颅里乱钻,钻出了一个个可怖的血洞。
  卫汀的耳朵贴着地面,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唯一真实而清晰的就是听觉。
  他听到了不远处有一只猫从屋顶上跃下来时的轻响,他听到了兄长在烛阴的家中焦躁的踱步足音,他听到了地母沉重而黑暗的叹息。
  那些人打够了,打累了,各啐了一口唾沫在卫汀身上,便各各离开,宛如大仇得报。
  幽深蜿蜒的小巷中只剩下了卫汀一人。
  他像是一滩血色的烂泥,溃散在了黑暗之中,几乎要融入地面。
  渐渐地,烂泥之中伸出一只烂得不那么厉害的手臂,蘸着自己的血,一笔一画地在地上写画着什么。
  一朵血凝的凌霄花在他的食指下次第展开。
  卫汀自小心细,虽说天资一般,好在记忆不错,又喜欢玩些花样雕刻,那副用来召唤神的法阵,对他来说并不算复杂,而且由于关乎着季三昧的生死,他一直盯着那阵法看,现在想来,那阵法竟已然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全凭着一股本能,卫汀把沾满血的手掌拍在了绘得歪歪扭扭的阵法中央。
  他并不知道那位神仙会不会接受豳岐以外的人的交易,但他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试试看。
  那团光晕再次在他眼前旋转着孕育而出,虚空之上传来了神明略带好奇的声音:“是你?”
  卫汀的舌头上全是咬出来的血牙印,喉咙因为充血而柔软地肿胀起来,根本说不出话来,于是神明便体贴地把声音转入他的脑中:“唤我何事?”
  躺倒在血污中狼狈不堪的卫汀,此时却有那么一点想笑。
  ……这神明披挂着一身金光,扎在破陋的小巷里和自己对话,怎么想怎么滑稽。
  可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他道:“跟我做一次交易吧。”
  神明笑了笑,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卫汀,竟然还有闲心调侃了一把自己:“你们以为我是收破烂的啊?”
  但是显然他对破烂也是有需求的,因为他在叹息一声后便问:“想换什么?”
  卫汀颤抖着,说出了自己的心愿:“我不用你再给我一条灵根,可你……能不能让我在下辈子再遇见季大哥,遇见我哥哥?“
  ……卫汀不后悔这半年来照顾季大哥,他只后悔自己没能回去见到哥哥。
  自己与兄长最后一点薄弱的联系,居然是一封十六字的信。
  “兄长,我想出门游历些时日,勿挂勿念。卫汀留。”
  他不想这样结束,他想要再见到兄长,对他亲口说一声抱歉。
  神明问:“你拿什么来同我换?”
  卫汀忍着锥心刺骨的剧痛,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唔……”神明沉吟片刻, “你现下失血严重,必死无疑,下一世遇上你想见的人,也不算什么难事,甚至用不到你的命格来换。但是我从这笔交易里赚不到什么。”
  神明垂眸看向卫汀,征询他的一剑:“难道你不想起死回生?起死回生,我就可以重新给你一条异灵根。代价和季三昧的代价一样,如何?……这已然是很优惠的条件了。”
  卫汀的喉间发出了一声含血的笑:“我……不要。”
  ……他没有季大哥那样勇敢,拿永生永世的东西赌他和沈伐石的幸福,他还想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他说:“下辈子,我还想做修士,我想陪在我哥哥身边,陪在季大哥身边……’
  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了一顿,问:“我……如果可以的话,能用我的命格……把季大哥赌给你的东西换回来吗?”
  “买定离手。”神明拒绝了他,“抱歉,我这里没有可以任意换回已出售物品的规矩。”
  卫汀还不肯死心地讨价还价:“那……只换季大哥每一世会被扣除的记忆,让他每一世都完完整整的,好不好?”
  神明拒绝:“不行。”
  卫汀几乎是在哀求了:“那……只有最后两年,行吗?最后两年他的身体会逐渐衰弱,但是……好歹让他有两年时间,能记起他和沈伐石发生过的所有事情……让他安安心心的……走完最后一程,可以吗?”
  陪着季三昧的这半年,看到他一点一滴地忘记沈伐石,卫汀的心疼得发抖。
  卫汀不希望看到季三昧这副模样。
  他希望,即使晚了些,在他每一世的结束时分,季三昧都能怀着对他的沈兄的爱离开。
  神明并没有立即给他一个允诺,反倒在短暂的沉默后,欣慰道:“……你的这颗心我很喜欢,包容,温柔,是一颗上好的佛心。”
  在赞美过后,他毫不留情道:“把你的心给我,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神明又说:“你身上已有土系的灵根,我给你重新换上一条木系的灵根,让你能和你的兄长,还有季三昧再次相见。在季三昧生命的最后两年,他也可以恢复记忆。……怎样?满意吗?”
  卫汀难得地没有当即答应,因为疼痛而混沌的思路也逐渐复归清明。
  回光返照之中,卫汀一字一顿地强硬道:“我要每一辈子……每一辈子,都要比沈伐石先找到季三昧。”
  神明笑着允诺:“好。”
  但是神明旋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拿走你的心的话,任何前尘往事,都将与你无关。”他似乎是怕卫汀理解不了,说道,“我会把你的记忆封在你的体内,再一世,你什么都不会记得,赤条条来去,白纸一张。”
  “还有,再提醒你一句。”神明说,“动用过豳岐秘法的人,不会记得和豳岐秘法相关的任何人或事情。尤其是直接动用过豳岐秘法的人。也就是说,在转了世过后,季三昧会忘记自己使用过豳岐秘法的事情,忘记豳岐是因为豳岐秘法消亡的事情,也会忘记你。”
  卫汀愣住了。
  在良久的漠然后,他笑了。
  他笑得声嘶力竭,仿佛命运给他开的这个玩笑极其有趣似的。
  笑够了,笑累了,卫汀才说:“拿走吧,都拿走吧。”
  ……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可只要能见到你,那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重新再认识一次罢了。


第94章 千年(一)
  一道金光融入了卫汀的体内; 取走了他那颗已经渐趋停顿的心。
  在潺潺流水似的生命自卫汀浑身的创口向外流逝时; 神明却没有走。
  他问道:“快死了; 你怕不怕?”
  到了临终时分,卫汀身上的痛一点一滴地被消磨至麻木,恐惧感也渐次消失; 神明在他眼中的神秘感更是一层层剥离了开来。
  他反问神明:“你怕吗?”
  卫汀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或许是错的,但他总觉得; 眼前这个像商人一样同世人讨价还价的神; 他很孤独。
  这个想法听来可笑得很,一个死到临头的普通修士; 何必要操心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孤不孤独。
  但卫汀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神明有着一部分高高在上的人该有的漠然,却又有着他们不该有的人情温暖。
  拥有感情; 这对能活千万年之久的神明来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不怕; 就是挺无趣的。”神明竟然有心思向卫汀倒起苦水来:“这世上的神陆陆续续都走了,他们有创世之能,可以自由去到他们想去的地方; 创造他们喜欢的东西。”
  “你为何不和他们一起走呢?”
  神明笑了笑:“这里有我要等的人。”
  “你要等谁?”
  神明合了合眼睛:“我要等的人; 他快来啦。”
  卫汀没能撑到听完他的故事,整个人就堕入了极深的幽暗中,活气从他的掌心和眼里一分分流失殆尽,把他变成了一具空荡荡的肉壳。
  在卫汀断绝气息的瞬间,一个穿月白色衣裳的身影自灿烂的旋光中踏出; 轻裘缓带,贵气清雅,模样像极了一个养尊处优的文雅书生。
  他俯身,掌心微开,一抹微光自他掌心晕散开来,光极微弱,甚至照不亮这陋巷的一隅。
  神明继续对着死去的卫汀讲述着他的故事,他不需要听众,但他需要说出来。
  他说:“我啊,有个小师弟。”
  他说:“小师弟比我小很多,只是他不肯叫我师兄,一定要叫我前辈,说是这样叫起来更有江湖气。”
  “他的品味很差,衣服总是不穿好,蓝衣配紫靴,红裳配绿裤,每每我都会纠正他这样穿不对……”
  神明的掌心流光缓缓拂过卫汀的尸身,将他幻作了一颗淡棕色的梧桐树种。
  在他耳边,响起了那个花花绿绿的少年快活的声音:“前辈真好,没有前辈,我该怎么办呢。”
  “叫师兄。”他听到自己这样纠正少年。
  “掌门师兄!”
  “代掌门。”
  “前辈。”绕来绕去,小东西还是回到了原点,没规没矩地笑嘻嘻,“我愿意叫你前辈。听起来有江湖气。”
  数千年之前,道家还不像现在这般混乱,占城为王,互相攻伐,而是各成一派,各自拥有一片山头。
  广丰山,乃天下第一大仙派云门派的栖留之地。
  云门有一大弟子,名为云如往,其修为极盛,灵根极强,乃千百年难遇的五行灵根,金木水火土,无一不精。
  在他入派一十二载之后,他迎来了一个名唤云槐的小师弟。
  他由一棵槐树生发而来,乃集聚天地灵气、生于世间的树灵,他不知在这孤独的人世间成长了多少年,才得以化为人形。
  在诞育伊始,他被一对凡人夫妻捡了去,但却因为家境困窘,在他九岁时将他卖给了妓馆,当预备小倌儿养着。
  若不是云如往的师父恰好路过那处,发现了云槐异于常人之处,等他再长大些,就要从端茶倒水的小童变成伺候客人的男倌儿了。
  “云”姓是只有师父的入室弟子才配拥有的姓氏,师父收云槐做了入室弟子后,调。教了他不久,便要登仙而去。
  师父将全派事务交与云如往处理,自然,他也要负责照顾自己这个最年幼、懵懂又无知的小师弟。
  入派时的云槐年仅十一,性情纯稚天然,灵根又强盛得很,在妓馆时读了满满一脑袋的江湖话本,一举一行都颇有任侠之气。
  出身名门、修养极佳的云如往向来拿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没办法。
  “前辈,前辈!”刚认识没多久,云槐就跑到了他的居所前大喊,“来和我打一架吧!”
  在剑不出鞘的前提下,云如往把他打了个满地找牙。
  顶着一脸青红白紫,云槐看上去一脸兴奋:“前辈,你好厉害!”
  云如往淡然收剑,一袖月白青衫里灌了些风,掀起了飘飘欲归的弧度,看得云槐有些傻。
  他恳求:“前辈,再打我一次。”
  云如往对这样的要求觉得好笑:“不要闹。回去好好修炼。”
  “我想被前辈打。”云槐一脸的认真,“前辈打我的样子好英俊。”
  云如往:“……”
  他无语了片刻,旋身进屋,掩上了门扉。
  云槐吧嗒吧嗒地在外头敲门:“前辈!前辈再打我一次!”
  云如往充耳不闻,在房内倚榻温书,直到主持晚课的时间到了,他才去了盥洗池内,挽袖除衣,在池边燃起一炷安息香,准备沐浴。
  盥洗池位于他居所后方的一间小木屋中,在热腾腾的烟雾缭绕间,云如往正闭目享受着,忽然听到了喀嚓喀嚓的木材断裂声在头顶响了起来。
  云如往猛然从池中站起身来:“谁?”
  下一秒,一个云槐从天而降,噗通一声跌入了水中。
  云如往:“……”
  小家伙不知怎么的爬上了盥洗室的通风窗,又把通风窗压塌了,口里鼻里呛了好几口水,挣扎着扑腾不已。
  云如往伸手去抓住了他,云槐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直扑上来,环住了云如往的腰。
  云槐还是个孩子,却已经被世事磨练出了一身少年人的骨头,他一身月白衣裳被沾了个透湿,胸腹肌的轮廓纤毫毕现,胸口抵在云如往的腰腹处,剧烈地收缩着。
  云如往听到云槐小小声地哼着:“前辈,你别生气……别不要我。我知道错了,以后我都不跟你打架了。”他把湿漉漉的脑袋一味朝云如往怀里扎去,“别像我娘我爹一样不要我。”
  ……粘人的小东西。
  云如往这样想着,捧着他的脸,细心地把他打湿了的额发夹到了他的耳后,反问:“我为何要生气?”
  云槐眼圈红红的:“前辈不生气,为什么闷在屋子里不见云槐?云槐等了前辈一个下午,前辈都不出来。”
  云如往想着这小孩儿一下午都抱着剑、满心恐惧地蹲在自己居所前的台阶上,怕得瑟瑟发抖,不禁觉得好笑,又有一点点的心疼。
  “我在温书。”云如往解释说,“我没有生气。”
  云槐抽了抽鼻子:“真的?”
  云如往笑了:“这么希望我生气?”
  云槐拼命摇头,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云如往身上丝缕不沾地站在温泉水中,水池很浅,站起来只能淹没到大腿的一半高度。
  云槐呆呆地看着云如往的身下:“……哇。”
  “……不许妄语。”云如往被他瞧得脸热,眼疾手快地捏住了他不安分的小嘴巴。
  云槐又把视线上移,大逆不道地摸了摸云如往的胸口,满眼都是小孩儿看到好东西的贪馋:“前辈,好大。”
  即使知道云槐是在说自己的胸,云如往依然气恼万分,向来清冷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暧昧的绯红:“你快出去!”
  云槐粘人的本事实乃一流,他作势往外迈了两步,就撒娇地往温泉池水里一蹲:“前辈,人家好冷。”
  云如往:“……给我出去。”
  云槐无视了云如往红得要滴血的耳朵,卖乖道:“我给前辈擦背,前辈不赶我出去好不好?”他缠着云如往,说,“前辈,我想吃糖蒸酥酪。”
  云如往:“不可以。”
  云槐嘀嘀咕咕地念叨着:“在人间的时候我最爱吃糖蒸酥酪了。”
  “这里不是人间。辟谷之后不许吃东西。”
  云槐鼓了鼓腮帮子,赖在云如往身上撒娇:“没有也好,有前辈我就很开心啦。”
  云如往稍稍红了脸:“……”
  如果不考虑小东西的粘人程度的话,云如往对这个小师弟是很满意的。
  云槐擅剑,一手剑舞得极好,刃如秋霜,挥剑成河,是个不折不扣的剑痴,他醉心于剑道,日日抱着一柄剑,就连睡觉都舍不得丢,还为他的剑起了个极长的名字。
  不仅是他的剑,云槐几乎给他身边所有的东西都起了四个字以上的名字。
  直到很久之后,云如往才记住那个拗口又难听的名字,天地轮回海内独秀归一昀霖剑。
  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喜欢看云槐练剑了,那华丽至极的剑法仿若游龙戏凤,写意自如,那练剑的人痴迷至极的神情,如饮醇酒,脸颊酡红一片,仿佛练剑是人世间无上的极乐之事一般。
  不过,云槐有容易分心的小毛病,尤其是自己来看时,他的步伐往往乱得不成样子,活像是喝醉了酒,神情也有些古怪。
  有次,云如往实在是看不过他这梦游似的打法,走到他身边:“停。”
  云槐收剑,脸红红地叫他:“前……”
  云如往一语不发地拉起了他持剑的手,从背后紧贴上去,另一只手抓紧了云槐空置的手,手腕勾翻,动若惊鸿,从后引导着云槐舞了一段云门剑法。
  有一滴汗珠从云槐额间飞出去,被两人合握的剑刃割碎,化成了一片细碎的流光。
  滚烫的手背与滚烫的手心贴在一起,意外地契合。
  一段终了,云如往松开手去:“会了吗?”
  云槐羞得抬不起头来,结结巴巴的:“我……不会……”他仰着脸,双眼灼灼地看向云如往,“前辈再教我一遍吧。”
  云如往微微蹙眉:“你入门这是第七年了吧?云门剑法第十二章 ,这么久还没有练到?”
  但是云槐已经连话都说不成了,他两条修长漂亮的腿在袍子下诡异地颤了颤,终于忍不住,抱着剑夹着腿捂着脸撒腿就跑,飞快扑进了自己的屋里,把门一关,死活不肯出来。
  云如往:“……”
  ……都多大年纪了,还小孩儿似的。
  他正欲转身,却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来,嗅了嗅自己的掌心。
  云槐身上有股天然的青草水露的香气,而在短暂的接触中,自己的掌心里也染上了那股天真又稚拙的香味。
  他摩挲了几下自己的手掌,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第95章 千年(二)
  云槐大了; 斩妖除魔、出外游历自然是云门免不了的规矩; 然而这碗又甜又软的小酥酪硬是粘准了云如往。
  “前辈; 陪我。”云槐腻缠在云如往胳膊上,“我一个人很怕。”
  “你怕什么?”云如往觉得好笑,“现在一般的妖魔伤不到你的。”
  云槐很认真地想了想:“如果很久看不到前辈; 我心里会想的。”
  “胡闹。”
  “真的会想的。”
  云槐很笃定,在留下这句话后,他当着云如往的面; 三两步跳出了院外。
  云如往闹不清楚他想干什么; 看向他消失的方向,只无奈地笑了笑; 负手朝自己的居所走去。
  突然,自己的背后猛地添了一个不轻的重量; 压得云如往一个踉跄才支撑住了身体。
  粘人的小酥酪健康又年轻修长的躯体热腾腾地贴靠着他的后背上,轻声细语的说:“……刚刚离开了一下; 就已经很想前辈了。”
  云如往愣了很久,才抱紧了云槐盘在自己腰间的膝弯。
  他叹了一句:“……唉。”
  云槐嘻嘻地笑了,脑袋放肆地压在云如往肩膀上:“前辈; 陪我。”
  “……陪。”云如往说。
  “去哪里都陪我。”
  “陪。”
  云槐突然蹭着云如往的耳朵; 有点紧张地问:“你会一辈子陪着我吗?”
  云如往沉默了。
  在沉默中,云槐愈加紧张起来,气息紊乱地伸手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