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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锦年-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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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躺着的,吃不了多少。
  孟云卿就掏了手帕替外祖母擦了擦嘴角。
  一勺汤药,其实喂下去不少,翠竹就欣慰得很。
  不多会儿,秦妈妈也回屋了。
  方才应是送侯夫人的时候,侯夫人吩咐了些事情,眼下才折回内屋。
  见屋里有秦妈妈和表姑娘二人照顾着,翠竹就去忙大夫的方子去了。
  外祖母是躺着的,一口咽不下去太多,翠竹拿来的勺子就很少。
  这碗药汤水不好,要喂上好些时候。
  秦妈妈就在一旁看,孟云卿动作很慢,又轻手轻脚,怕是少有的耐心,秦妈妈莞尔,“表姑娘,换我来吧。”
  孟云卿回眸,清浅应道,“我从未照顾过外祖母,秦妈妈就让我尽孝吧。”
  秦妈妈宽慰点头。
  等她喂完,秦妈妈上前收碗,就见她将老夫人的头抬高了些,挪了挪枕头,再轻轻放下。
  又伸手,摸了摸外夫人的额头,并无大碍,又才将她的手放回被里。
  “秦妈妈,方才屋里太闷,我开了些窗透气,要关上吗?”
  毕竟秦妈妈才在外祖母身边照顾了许多,了解外祖母的身体状况,她就问起。
  秦妈妈摇头,不用,这样就好。
  孟云卿才点头。
  秦妈妈拿了药碗出去,就留她守着外祖母。
  晌午快至,音歌也从西暖阁来了。
  音歌是老祖宗看大了,在老祖宗身边照顾了好些时候,老祖宗病倒,她也心急如焚。孟云卿想得周全,让娉婷回西暖阁换音歌。
  “姑娘,老祖宗怎样了?”音歌鼻尖都是红的。
  只听说老祖宗晕倒了,又不知道近况,就胡乱瞎想,想起老祖宗之前犯病的模样,就越想越怕,等到养心苑,便连鼻尖都是红的。
  “你去看看吧,大夫开了些药,服了就睡下了,说是无事。”孟云卿也不瞒她。
  音歌才擦了擦鼻子,又想起有事,才从袖袋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姑娘,有你的信。”她来养心苑,正好捎过来。
  孟云卿接过,音歌才去老祖宗窗前守着。
  “别哭。”孟云卿开口,音歌就点头,把抽泣声都收了回去。老祖宗没大碍是好事,她若是哭,便有些突兀了,就又伸手擦了擦,在窗前侍奉去了。
  孟云卿看了看信封,从前卫同瑞有给她送过信。
  卫同瑞的字她是认得的,不是卫同瑞的字迹。
  信封上没有落款,只写了孟云卿几个字,她觉得字迹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等到拆开信笺,又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端午龙舟会前,侯府的人一道游丽湖,段旻轩提议抓阄,她见过他写的“齐眉”和“琴瑟”四个字。
  后来他急事离开雨轩阁,等她回侯府才听说他匆匆离京了。
  原来是,爷爷重病,他赶回苍月了……
  是在路上给她写的这封信。
  搁下信笺,孟云卿看了看床榻上昏睡的外祖母,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想的不是段旻轩为何给要她写信,心中却升起的却是旁的感触。
  恰好翠竹寻了方子回来,孟云卿垂眸,翠竹,屋内有纸笔吗?
  有的。


第074章 知心
  若是放在过往,孟云卿从未想过自己会给段旻轩写信。
  许是见到他说爷爷病重,又恰好看到病榻上的外祖母,心中便似一弯湖水,忽然泛起了层层涟漪。
  非落笔,不能平复。
  就提笔写道,外祖母病倒了,她心中很是担心,只希望外祖母能快些好起来。
  她的父母也都离世了,外祖母是她唯一的至亲,她希望能一直陪在外祖母身边尽孝。
  末了,又让他宽心,说吉人自有天相,他爷爷一定会好起来的。
  信写得不长,也无浮夸的词藻,平淡却恰到好处。
  刚写完,仿佛自己心中的情绪也找到了些宣泄口一般,忽的平和了许多。
  便拿起信笺纸看了看,等到墨迹干了,再放到信封里。
  等信封封上,却又踟蹰了。
  信是从晋州寄来的,当是段旻轩在路上写的。
  他爷爷病重,他又急于赶回苍月,就算当日信是从晋州的驿站送来的,今日也不知道他到了何处。
  手上的这封信,怕只是寄不出去了。
  孟云卿莞尔。
  亦或是,他也没想过让她会回他。
  ……
  晚些时候,老夫人醒了,音歌去倒水,孟云卿就扶了外祖母起身。
  “外祖母可好些了?”孟云卿一边问,一边拿起枕头替她垫在身后。
  恰好音歌倒水了来,老夫人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怎么今日没去听雪苑?”老夫人问。
  “歇一日,正好陪陪外祖母。”她闭口不谈旁事,好似只是因为她想念外祖母了,才特意请了一日的假来陪外祖母一般。
  她的心思,老夫人如何不知晓?就宽慰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要紧的,别误了的正事。”
  孟云卿就笑,“才学不过两日,哪有什么要紧的。”
  老夫人又问,“请的先生可好?”
  孟云卿怔了怔,不知该如何应声。犹疑间,见外祖母额头上有汗水,便同音歌道,“去拧个毛巾过来,我给外祖母擦擦汗。”
  音歌应声照做。
  老夫人便拍了拍她的手,“你舅舅让你念书自有他的意思,若是请来的先生有什么不好,便直接同你舅舅说。”
  孟云卿就点头。
  “外祖母还要喝些水吗?”
  老夫人点了点头,孟云卿就起身取水,老夫人又喝了两口,面色才缓和些。
  音歌又取了毛巾过来,孟云卿便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其实刚起来不久,又说了一会子的话,脸上有疲态。
  “外祖母再睡会儿吧,我在这里守着。”
  “不睡了,老夫人摇头,你陪外祖母说会儿话吧。”
  今日侯府里的事,音歌是有所耳闻的。
  老祖宗要同姑娘说话,她便退了出去,只留了他们祖孙二人一处。
  “大舅母,二舅母,三舅母,和府里的姐妹们都来过了。大夫说您这边需要静养,屋内最好不要人多,二舅母和三舅母就先带府里的姐妹们回去了,怕是要晚饭过后才来看您。大舅母和二姐姐呆了一会儿,也回西院了,说是宫里那边会来人,早朝结束后,等舅舅他们回来要一道接旨谢恩。晚些时候,再来东院看您。”
  老夫人就颔首,不由叹了一口气。“殿上赐婚本是好事,我只是有些心疼琳姐儿。媛姐儿出嫁得早,你舅舅和舅母就想多留琳姐儿在身边。我也想着琳姐儿的婚事,是要好过媛姐儿的,也怪我这个做祖母的,没早些为他做主。”
  说着说着,眼中便噙起了泪水。
  孟云卿就拿着手帕给她擦了擦,宽慰道:“外祖母这么心疼二姐姐,二姐姐才要欢喜呢。我才来京中不久,但那日龙舟会却听京中的姑娘们都在议论许镜尘。说他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是翰林院学士。现在虽说是鸿胪寺少卿,等过了年关,只怕就是燕韩国中最年轻的鸿胪寺卿,百年都难有一人。私下倾慕的姑娘,京中可多的是呢,殿上就给二姐姐赐婚了。”
  老夫人就摇头,“这些话,也只有你们这些个小姑娘会说,想得也就简单。先不说许家配不配得上咱们侯府,可那许镜尘是娶过妻的,还有一个十岁大的儿子,你二姐嫁过去,是给人家做继室填房的,你说我怎么不心疼?”
  言罢,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但许是一直有孟云卿在身边讲话,方才心中的郁结舒缓,气色都好了许多。
  孟云卿就笑,“外祖母自然是疼爱二姐姐的,刚才二姐姐还在这里守着呢。您可要快些好起来,不然二姐姐心里才内疚呢。”
  老夫人一想也是。
  既是殿上赐婚,定安侯府也不能做何。琳姐儿心中再不情愿也成了定局,她再这么一气,一晕倒,琳姐儿才是更难做的。
  云卿丫头都能想到的事儿,她实在是气糊涂了。
  孟云卿又道,“其实再往好处想想,许家比不上侯府,二姐姐嫁过去也没有人会欺负。许镜尘也是个明事理的,二姐姐嫁他是委屈了,他应当会补回来的。他又比二姐姐大些,更能照顾二姐姐。这门亲事是殿上钦赐的,舅舅在朝中,等舅舅来了,外祖母再问问,许是舅舅想的又不同?”
  是啊,定安侯府又不是普通人家,殿上也要倚重沈家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赐婚?想来是有旁的缘由的。
  思及此处,老夫人眉头都舒开了。
  孟云卿就适时道,“前些时候同秦妈妈学了好久,我给外祖母按按背吧。”
  老夫人便启颜,“你会哄外祖母开心。”
  这便是同意了,孟云卿就扶她起身,“若是不哄外祖母开心,我日后去哪里吃独食呀?”
  老夫人就笑得合不拢嘴。
  “外祖母力道重不重,可要轻些?”
  “将好。”
  ……
  于是,等定安侯,侯夫人和沈琳几人再到养心苑时,见到的便是这幅的场景。
  侯夫人和沈琳心中松了一口气。
  “母亲好些了?”定安侯问。
  “府里有喜事,我有什么不好的?”老夫人语气很和善,又摆摆手换的沈琳上前看看。
  “祖母!”沈琳上前。
  老夫人便把她搂在怀里,“我们琳儿姐也要出嫁了。”
  她不能给沈琳心里再添堵。
  侯夫人眼中也有惊异之色,转眸打量了下定安侯。
  外祖母同定安侯,侯夫人和沈琳有话要说,孟云卿便退了出来。
  音歌正在院内同翠竹说话,见孟云卿出来,便迎了上去,“姑娘。”
  孟云卿就道,“舅舅,舅母和二姐姐都来了,在屋内说话呢,我们用过晚饭再过来吧。”
  音歌应好。
  她心中也放心不下老夫人,眼下有定安侯和侯夫人在,她们又不便在跟前伺候。正好回西暖阁歇一歇,晚饭过后再来看老祖宗。
  西暖阁和养心苑离得近,孟云卿和音歌从养心苑出来不久就到了西暖阁。
  刚到门口,就见西暖阁的苑中有人。
  音歌还在纳闷,怎么今日西暖阁会有客人?
  孟云卿便僵住。
  许是那人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就缓缓转过身来。
  音歌没有见过这个人,是来寻姑娘的?
  音歌正一头雾水,娉婷刚好从屋内出来,手中拿着茶水,看到孟云卿和音歌,就欣喜道,“姑娘回来了,老夫人怎么样了?”
  孟云卿没有应声,反是看向她身侧的宋景城,眉头微微拢起。
  娉婷就道,“宋先生来了好久了,一直在等姑娘。”
  未时到眼下,确实不断了。
  宋景城就看她。
  孟云卿不喜欢他,他心知肚明,只是每每见她如此,他实在不知为何,又不能问起。便只得低眉,拱了拱手道,“听安东说老夫人病了,就过来看看。”
  他只是侯府请来的教书先生,没有资格见老夫人。他教的是孟云卿,就让安东领他来了西暖阁,问候一声也好。
  孟云卿良久缄默,就连娉婷和音歌都觉得有些尴尬,转眸看她。
  孟云卿才道,“大夫看过了,没大碍,多谢记挂。”
  言外之意,他不必去拜访。
  宋景城就垂眸,片刻,才应了一声“好”字。缓缓将那本册子放到苑中的石桌上,沉声道了句,“内容我批注好了,孟姑娘可以先看看,明日再说。”
  孟云卿也不应声,就唤了娉婷相送。
  娉婷木讷点头。
  这便是逐客了,宋景城会意,辞别过后,娉婷就送他出府。
  等宋景城离开西暖阁,孟云卿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音歌就问,“他是给姑娘上课的先生吗?”
  孟云卿点头,扫了眼桌上的册子,说句,“收起来吧。”也不多看一眼,就回了屋中。
  音歌只得照做。
  孟云卿随意翻了翻书架上的书,心猿意马。她是没想到会在西暖阁再见到宋景城,再想到往后日日都会在听雪苑见到他,仿佛胸前的伤口还在隐隐做痛。
  前日在听雪苑,她不知能佯装平和到何种程度。
  便一直佯装着,直至未时结束。
  初到侯府,她处处谨慎,不想与定安侯有冲突,却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宋景城。
  她不知定安侯为何要让宋景城教她功课,但她却一秒都不想再见到他。
  就像前一世,他的侧颜隐在灯火中,分明看不清楚,唯独那几句低沉的嗓音却让她不寒而栗。
  “锦年,我娶妻了。”
  “锦年……”
  她心烦意乱,忽又想起方才在养心苑,外祖母问她:“请的先生可好?”“若是请来的先生有什么不好,便直接同你舅舅说。”
  她缓缓合上书籍,心思就落在那句,“直接同你舅舅说”。


第075章 婚期
  殿上赐婚的消息,翌日便传遍了京城。
  定安侯府与许家底蕴悬殊,许镜尘娶的还是定安侯的女儿小女儿沈琳,并非二房和三房的姑娘,不少人都以为是误传。
  直到晚些时候,赐婚的消息才得到证实。
  坊间就有传闻,这桩婚事其实是许镜尘向殿上求取来的。
  可许家家门第不高,许镜尘求取的又是定安侯的小女儿沈琳,殿上心中不可能没有顾忌,怎么会轻易赐婚?
  这便又牵扯出一段往事来。
  许家没落前,曾经是燕韩有名的世家望族,是有开国功勋的。
  先帝的生母就是许家的女儿,可惜在生先帝的时候过世了。等后来先帝即位,许家出了大力气,但俸的卢太后却不是先帝的生母。
  先帝同卢家的关系,慢慢的就比同许家还更亲近些。
  恰逢许家没落,再等到平帝登基的时候,记得这件事的人便越来越少。
  再往后,就只知许家是开国功勋,早前风光过。
  换言之,许镜尘同平帝其实是表亲。
  先帝登基又是有许家一旁扶持过。
  这等关系过往在朝中并未挑明过,眼下有人顺着蛛丝马迹牵了出来,便不奇怪了。
  听闻许镜尘在殿上跪了许久,平帝骑虎难下,但结局终归是定安侯府给足了平帝颜面,应了这桩亲事。
  朝中都道,定安侯其实走了一步好棋。
  任谁都知晓沈琳是定安侯的掌上明珠,前来说亲的人将门庭都踏破了,定安侯却顾全大局,同意将女儿下嫁给许镜尘。
  只怕从今往后,定安侯府在殿上心中的位置就更为倚重。
  沈琳看似委屈了些,但殿上心如明镜,怎么可能亏待?
  沈琳的婚事,便破天荒交由礼部来操办,足见平帝和王皇后的重视。
  是不是继室填房都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这项殊荣,京中的贵女里只怕再找出第二人。
  于是沈琳的婚期就定在来年二月。
  春暖花开,最宜嫁娶,日子也是钦天监算好的。
  礼部从五月就要开始准备,要足足准备半年。
  ……
  音歌这般说,孟云卿和娉婷便安静听着。
  这西暖阁里消息最灵通的也是音歌了,坊间传闻才说得头头是道。
  娉婷听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这么说来,二小姐的婚事其实好得很呢!
  孟云卿就也怔住。
  也总算明白了沈修文所说的来龙去脉,只怕都是定安侯早就预料好的。定安侯的城府之深,远非普通人能想象,事态的分寸和拿捏,又都在掌控之中。
  沈琳的婚事能落得这样的结局,当真出乎她的意料,却又再好不过。
  她也为沈琳感到高兴。
  更高兴的是,外祖母的心病一好,身体便很快好了起来,还同侯夫人一道张罗沈琳嫁妆,侯府内也一片喜气洋洋。
  先前那些等着看定安侯府笑话的,便通通禁声。
  不少人心中羡慕都还来不及,可惜了许镜尘本就相貌堂堂,还是翰林学士。这好处,又落到了沈琳头上。
  空闲时候,孟云卿就去听雨阁看沈琳。
  沈琳正在看苑中捧着一本画册子看,认真得连她来了都未觉察。
  孟云卿就凑上前去看,画册上各式各样的图案,都是用做嫁衣的,还有凤冠霞帔,首饰步摇,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孟云卿就笑,这便开始看嫁衣了?
  分明是打趣她。
  沈琳的脸便红了,解释道:“是礼部的人拿过来的,说要快些选好。光是做嫁衣就得要些时候,再加上修修改改,若是不合时宜,还得重做。时间就紧得很。”
  所以,她才要这个时候看的。
  沈琳说的一本正经,孟云卿就笑得更欢,“有人是想早些穿上试试吧。”
  好似心事被戳破,沈琳便佯装要打,追得孟云卿满苑子跑。
  芷兰苑本就同听雨阁离得不远,奶娘时常带沈婉婉来听雨阁玩耍。
  眼见着孟云卿和沈琳追逐得正欢,沈婉婉也闲不住,一口一个姑姑,表姑姑,就追在她们二人身后跑。
  孟云卿就停下来,怕她绊着摔倒。忽然又觉得,只不过几日,婉婉已经可以口齿伶俐地叫她表姑姑了。
  孟云卿惊喜写在脸上,奶娘就在一侧说,“表姑娘不知道,再隔些日子,个头还长得快呢。”
  小孩子便是这样的。
  孟云卿听得好奇,沈婉婉便吵着要她抱。
  她个头本就娇小,抱起来有些吃力,沈婉婉还喜欢扑腾,她就有些吃不消。
  奶娘才从她怀里接过婉婉。
  沈琳就笑,我看你需得再吃多些,长胖些,才更有力气。
  如此闹了一番,又在听雨阁同沈琳一道用了午饭,将近未时才往听雪苑去。
  芷兰苑在西院,听雪苑在东院。
  到听雪苑的时候有些迟了,入院便见宋景城在外阁间,正襟危坐。
  右手边放着茶盏,左手翻着书页,清风雅静,好似周遭都与他无关一般。
  一盏素茶,一本旧书,便勾勒一个年少时候的宋景城。
  这样的场景太过熟悉,她就驻足,在苑外看了许久。
  就像看浮光掠影,白驹过隙。
  良久,宋景城似是回过神来,手中滞了滞,偶然转眸,才见不远处,一袭素衣娇小的身影立在苑中,不知打量了他多久。
  眼神分明是黯淡的,又噙了他看不透的神色。
  她总是不愿与他多处,更不愿与他多说话,却又时常在他不经意间打量他许久,而后,便是长久的出神。
  从他见到她起,她脸上就连了一副笑意都没有过。
  他一直有直觉,她应当是很不喜欢他的。
  他却还要厚着脸色在侯府呆下去。
  他需要这个机会,哪怕孟云卿这个侯府的表姑娘再不喜欢他。
  离秋试只有四个月时间,他要得到定安侯的垂青,只能借着经常出入侯府的机会。他家境并不优越,出身寒门,想要出人头地,就要比旁人更加谨慎。
  至于孟云卿,他并非没有想过郭宁涛口中所谓的平步青云,辉煌腾达。他也并不讨厌孟云卿,反是对她好奇。
  娇小的身影,谈不上姣好的面容,算不上好的出身,要如何在侯府里求生存?日后娶她的人,又会怀着怎样的目的,是攀附定安侯府还是出于别的打算和考虑?
  这几日回院里,他时常会想起她笔下的字迹,还有抬眸看他时的眼神。仿佛越是猜不透,便越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等平复之后,再回到现实,又想起孟云卿当是很不喜欢他的。
  思绪便如当下一般,微微停滞过后,稍稍扯出一丝笑意,而后平静出声,唤她一声“孟姑娘”。
  孟云卿幽幽垂眸,才提步往外隔间这边走来。
  外隔间的案几是对着的,又离得不远,孟云卿就在他对面落座。
  老夫人今日可好些了?他先开口问的是此事。
  孟云卿看了看他,出声道:“劳烦先生记挂,外祖母休养了两个日,今日大好了。”
  破天荒开口同他说了这么多话,宋景城微微怔住。
  指尖顿了顿,又想,许是从有这般开始,就是好的。
  他今日教授的,是凤阳记的第二章 。第一章是前几日学的,然后断断续续,侯府里都有些事,一直未曾继续,直到今日才开始读第二章。
  还是让她先誊抄一遍原文,他就站在她身后看。
  她也心无旁骛。
  一气呵成,就犹如行云流水。搁下笔,拿起宣纸,微微晾了晾,稍作比对检查,才又将桌上的那本凤阳记还于了他。
  宋景城有些错愕。
  她今日不仅同他说话,还很配合。
  他心中生出一摸异样,却又无法道明。
  只得摊开凤阳记,开始授课。
  凤阳记第二章 ,讲的是两国交战。其中最浅显的道理便在自己的国土上打仗,打胜了也不算胜……
  今日由得孟云卿的配合,他讲得极其顺畅。
  末了,等他布置完第二日的功课,起身辞行。孟云卿却不动弹,坐在原处开口:“宋先生可否留步?我我有话同宋先生说。”
  宋景城滞住,脚下踟蹰片刻,便又坐回了原处。本孟姑娘请说。
  孟云卿便抬眸,平淡道:“想请宋先生同舅舅说,从明日起,不再给我授课。”
  宋景城一怔,只觉后背僵住,仿佛先前的话并没有听清楚。
  孟云卿看了看他,一字一句道:“想请宋先生同舅舅说,自明日起不再给我授课,另寻一位先生。”
  良久缄默,孟云卿看出他隐在袖间的手,在瑟瑟发抖。他沉声道,为什么?
  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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