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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雀-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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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环视了周围宾客一眼,有意把话说给众人听,“你放心,殿下定会平安归来的。”
只是武阁老这话虽然说得十分有底气,但周围宾客却都还是惊疑不定,全都在小声讨论着此事。
“舅舅慢走。”薛颖还算镇定,她出身武将世家,本身胆识就比一般闺秀高的多。
武阁老又走到叶阁老,墨越青等几位贵客面前,一一行礼致歉道,“事急从权,今日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叶阁老等人自然只是虚言几句关心之语,便催促武阁老快去东乡侯府,留下薛颖一人主持大局。薛颖如今已是七皇子府的主母,楚宣不在,七皇子府自然该由她来支撑。她倒也没有慌乱无措之下就失了礼数,一一命人将宾客送出七皇子府,毕竟这场喜宴闹到如此,任是谁也再吃不下去。
只是今日本是薛颖的大喜之日,结果洞房都还没入,合卺礼还未行,她的夫婿就被御林军带走,她却还要强撑着一个人收拾残局,形单影只,未免看着有些可怜。
为芙蓉班准备的屋子里,姬渊看着花园里开始往外散去的宾客,淡淡对楚玄道,“看来七皇子今日这出戏不用王爷你来唱,就已唱砸了。”
“你觉得真的是他做的?”楚玄微微皱眉,他也很吃惊,没想到萧贵妃会在今日楚宣的大日子里小产。可他又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里有那么一丝快意,对于萧贵妃小产的快意。
“是不是他做的不好说,只是在那犀角梳上动手脚的,定然不是他。”姬渊道。
楚宣和武贤妃对于萧贵妃腹中胎儿自然是虎视眈眈,只是那犀角梳既然在明面上经过楚宣和武贤妃二人之手,再在梳子上动手脚,未免太过不智。姬渊相信楚宣再如何欠缺手段,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要么,就确实是他下的手,只是被人窥破,借着那把梳子揭发出来。要么,就是别人下的手再栽赃给他。”姬渊不笑了,他那双凤眼中迷离惑人的雾气散去,露出清明来。他叹息,“为何,我突然觉得不安?”
这一种不安,与封夫人一起跟在众女宾身后往花园外走的墨紫幽也感觉到了。
这件事太过蹊跷,虽然证据确凿分明,却是漏洞百出。仿佛就是有人故意要在楚宣这得意之日给他难堪,还有什么能比在大婚之时背上谋害皇嗣之罪,被带走更能让如今踌躇满志的楚宣难堪的?
楚宣暗地里有多少仇家,墨紫幽是不清楚,但她知道,现如今最憎恨楚宣,最想致楚宣于死地之人莫过于身在刑部大牢之中的楚烈。
想到楚烈,墨紫幽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只是,若此事的背后暗手当真是楚烈,难道他如此为之就只是为了让楚宣难堪,与他一样身陷囹圄?
这不像是楚烈的作风,他一向善于隐忍,无论是侮辱还是仇恨,只要该忍的时候,他一定能忍下来。如今他身在刑部大牢,首当费心之事该是如何让自己脱身才对,怎会因一时意气还花心思来设计陷害楚宣。
墨紫幽伸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她知道楚烈行事就如那善于蛰伏在草丛间的毒蛇,静待时机,一击必中,绝不做多余之事。只是她实在没想通,萧贵妃小产和楚宣被陷害一事,又与他从轼君等几项罪状之中脱身有何关联?
正在她思忖间,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转头看过去,就见被丫环扶着的薛颖正远远地看着她。墨紫幽看见,薛颖的眼中带着一种嘲弄,不是对墨紫幽的,却是对她自己的。薛颖的眼神仿佛在问,看见她今日这倒霉的样子,墨紫幽是不是觉得很开心,是不是很想笑。
墨紫幽总觉得薛颖这一次特意请她前来观礼,仿佛就是想让她看着薛颖是如何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但又为何要她看着?是真想让她嘲笑她,还是想让她觉得内疚,仿佛是她欠了她的,仿佛是抢走了云王,才让薛颖落得如今这般境地一般。
其实薛颖对墨紫幽的心结的由来未免有些可笑,云王不是她的,本也不是薛颖的。她对薛颖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薛颖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路人。她既不想嘲弄薛颖,也不会替她难过,至多就是有一些感慨。
在渐渐往外走的宾客间,墨越青走近萧镜之,看了与萧镜之并肩而行的苏见,对萧镜之道,“借一步说话。”
苏见极有眼色地冲萧镜之一笑,先行一步。萧镜之跟着墨越青退到一旁,与他人保持了一段距离。墨越青问萧镜之道,“秦王先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是否与此事有关?”
先前在刑部大牢,楚烈对墨越青和萧镜之说,七皇子府会有一场好戏可看。
而萧镜之一出刑部大牢就立刻命人快马去皇宫打探消息,墨越青追问他楚烈到底对他耳语了什么,他却始终闭口不言。但看如今情形,怕是与萧贵妃小产一事脱不了干系了。
“他说,这就是救他的机会。”萧镜之冷声道,“让我们好好把握。”
“是他对贵妃娘娘下的手?”墨越青的脸色变了一变,他一直在朝堂上紧跟着宁国公府的脚步。宁国公府的打算,他自然是清楚的,所以他才没有急着在皇子间站队。只是这些年来,萧贵妃屡次有孕,又屡次小产,他也渐渐快要失了耐心。好不容易萧贵妃再次有孕,想不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说,他这是在断了我们的念想。”萧镜之咬牙切齿道。
宁国公府和墨越青在打算着什么,楚烈怎会看不明白。而他向来够狠,害了萧贵妃腹中胎儿,硬生生毁了宁国公的盘算,还让他们因为忌惮而不敢动他,甚至还必须利用萧贵妃小产一事来救他。
而失去了萧贵妃腹中孩子这个指望,在如今争储一事越演越烈的情况下,宁国公和墨越青终究是要在皇子间选一人。但只要楚烈还在,又怎会让他们选别人?
“难道他想让七皇子来当他的替死鬼?”墨越青冷笑一声,“就算皇上相信是七皇子对萧贵妃下的手,又与他身上那些罪状有何相干?”
“他要找的替死鬼不是七皇子。”萧镜之淡淡道,他忽然又回想起宁国公多年以前给楚烈下的评断。
秦王果然奸猾。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因为用眼疲劳和熬夜导致我右眼结膜下出血,一会儿再去冰敷一下我的右眼。。。。以后是再也不敢熬夜通宵了,这一本的更新时间以后就改在中午12点到下午3点之间,字数我就量力而为吧。。。。。。。。。
【注1】杨方直是《鸳鸯绦》里的男主角,现在正唱的一场戏《合卺》是他和张淑儿大婚,所以姬渊说自己要扮新嫁娘。
第93章
七皇子楚宣大婚当日被御林军押走,经皇上亲自审问之后; 又被关入刑部大牢之事很快就在整个金陵城传得沸沸扬扬。前一日还美誉加身; 风头无两的楚宣一转眼就因为与武贤妃合谋害萧贵妃小产而成了阶下囚; 实在是令人震惊。
令楚宣和武贤妃罪上加罪的是; 萧贵妃是在返回关睢宫的半途出的事; 当时萧贵妃突然倒下; 鲜血从她的裙摆下渗出,染红了她脚下的土地,惊着了簇拥着她的宫女内侍; 也惊着了病体稍愈,难得从寿康宫出来散步的叶太后。叶太后当场受惊昏厥,病情加重,卧床不起。
而叶阁老因替叶太后忧心过度,也病倒卧床。叶家本就因那些流言蜚语而饱受非议和压力,如今叶太后和叶阁老同时倒下,更是雪上加霜。现在叶阁老的政敌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叶太后和叶阁老二人,若是这二人都没撑住; 叶家的下场可想而知。
因萧贵妃小产和叶太后受惊之事,皇上震怒不已,当廷命人责打楚宣五十杖,才将他关入刑部大牢,着三法司会审。据说楚宣被打得皮开肉绽,皇上却下令不许给他请大夫,就让他这样在刑部大牢里熬着。刑部大牢里阴冷潮湿; 受伤不及时处理很容易导致伤口感染、伤势加重。楚宣这次就算不死,只怕也要熬去半条命。
墨紫幽听说这些事之后,不得不感叹此事若真是楚烈所为,那他这一招实在够狠,除掉了萧贵妃腹中龙嗣,陷害楚宣下狱,也不知叶太后受惊之事在不在他算计之内。只是原本风光无限的楚宣如今落到如此田地,想来楚烈自然是得意不已。
在萧贵妃小产第七天时,她突然传来口谕宣召墨紫幽入宫。
墨家便立刻安排马车送墨紫幽入宫,墨紫幽乘坐着马车到了皇宫的正南门,由萧贵妃派来的女官领着一路前往萧贵妃所居的关睢宫,结果在半路上却远远看见了姬渊。
姬渊今日依旧穿了一身白袍,衣袂翩然地行走在红墙碧瓦间,成为这纷华靡丽的皇宫里最雅致的风景。似乎是感觉到墨紫幽的目光,他远远转过头来,一笑之间冲墨紫幽抛了个媚眼,然后又回转头渐渐走远。
对于他时不时的肆意轻佻,墨紫幽早是习以为常。为墨紫幽领路的宫女却是羞红了脸,她掩饰尴尬一般地对墨紫幽笑,“姬班主就是喜欢开玩笑。”
墨紫幽但笑不语,她看着姬渊的背影想,他去的方向似乎是寿康宫。
因叶太后重病,寿康宫里几无人声,宫女内侍行走间都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了叶太后养病,只有盛夏的蝉鸣声在此起彼伏地喧嚣着。又有掌事女官指使着小太监拿着粘竿去粘那扰人的蝉,好让寿康宫里更清静些。
叶太后的寝殿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宫女和内侍,只有叶太后独自一人躺在金丝楠木床上。她向来喜欢清静,不喜在寝殿里留人,只有无人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能够真正松懈下来,不必再维持着一国太后的威严和庄重。
盛夏的蝉鸣声依旧喧嚣着,她偏着头,透过寝殿里半开着的窗子看着庭院莲池里开满的粉白的莲花。因她身体不好,故而她寝殿里的窗子大多都是关得死死的,只有这一扇每到夏日时,她总会让人半开着,好让她看一看那一池的莲花。那些莲花总会让她回想起江南景色。
她年少时曾在江南住过一段时间,江南风光秀丽,山水婉然,她常与友人一起乘舟泛湖,踏青斗草,其乐无穷。那是她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后来,哪怕她贵为先帝皇后,母仪天下,走到了一个凡人女子的巅峰,她也仍是无数次怀念着当年的江南无忧时。
人一生所贪恋的,往往就是得不到和已失去。她未得到皇后的尊荣时,也曾以为自己到了那巅峰的一天一定就得到了完满。直到她居住在这冰冷浮华的皇宫中,穿戴华服美饰,尝遍山珍海味,坐卧凤辇龙榻,与众多佳丽去争一人心时,才知道她所失去的江南风光才是她想要的幸福。
如今,她垂垂老矣,细细回想自十几岁进宫至如今,几十年的后宫时光里,值得她怀念的却只有一个曾经给过她慰籍的孩子。
那孩子生得极好,许是上天怜他身世悲哀,便将天地灵气都汇集于他一身,才让他有那般俊美如天人的容貌。从第一天将那孩子从六济山抱回来时,她就无法不喜欢他。
她将他自婴儿时养至垂髫,至今记得他在寿康宫庭院里奔跑时的笑声,记得他入睡时喜欢听她唱那首《江南》采莲曲。
只可惜那孩子后来意外失踪,她派了很多人去找那个孩子,却一直没找到。她也因此大病了一场,自那之后身体便不大好。
她原以为有生之年是不会再见到那孩子。可现在,那已长成挺拔少年的孩子却推开她寝殿的门,缓缓走了进来。
她躺在床上细细打量着他的眉眼,他虽已是大人,可却依稀可以看出他幼年时的影子,特别是那一双凤眼,仿佛总有万千星光聚在里面,让人移不开眼。她笑了,“阿檀,那天,我一眼就认出是你。”
檀,是她给那个孩子取的名字。他母亲姓沈,他随母亲,便叫沈檀。
“祖母——”姬渊几步上前,跪倒在叶太后床前,哽咽道。
叶太后虽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他从前一直是这样叫她的,他们一直都像一对平凡的祖孙一般,不理外界的纷扰,只在寿康宫过他们的小日子。
“那天你为我弹《江南》采莲曲,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我吩咐了他们,只要是你来,一定不许阻拦。”叶太后伸出手去摸姬渊的头,她笑问道,“这些年,你好么?”
“我很好,是我不孝,如今才来看祖母。”姬渊红着眼道。
“不怪你,原本很多事,你我都是身不由己。”叶太后叹息一般地笑,“祖母这一生走到如今,也只挂心两件事,一件是叶家,一件就是你,如今见你安好,我也安心了。”
深宫内院,本就不是想进就进,姬渊身份特殊,也是轻易暴露不得,一旦暴露,也许就有杀身之祸。皇上膝下的几个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叶太后是明白的,所以纵然那天她已认出姬渊,也没有主动召见他,只是等着他自己来。
那天他为她弹采莲曲,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
“祖母,我一定会保住叶家的。”姬渊握紧了叶太后的手,起誓一般地道,“这一次一定会。”
叶太后不明白姬渊为什么说“这一次”,但她虽身居寿康宫中,不理外务,却也知道叶家近来几次处在风口浪尖,都险险欲跌下来。她当年入宫,自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的家族,若是叶家出事,她这一生岂非白费?
只是,她也了解皇上的性情,刚愎自用,还有些极端,他一旦恨起来就相当绝情,就像他当年对待苏家,就像他当年对待姬渊。
刚出生的婴儿,就这么扔在六济山上不管不顾,更何况那还是他真心爱过的女子为他诞下的血脉,这是何等极端的性情才能做到。
而叶太后也十分了解自己兄长的性情,叶阁老这些年来屡屡冒犯皇上,长此下去,皇上难免记恨。她也曾劝过叶阁老退,否则若有一日她走了,叶阁老也垮了,叶家的下场也许不会比苏家好到哪里去。
可惜,叶阁老不愿退。他说如今朝中奸佞当道,他若在此时明哲保身,便无颜面对天下百姓。
“你要如何保?”叶太后苦笑了一下,她自问自己都没办法保住叶家,姬渊如今只是一介优伶,既无显赫身份,也无权势,他又能做到什么?她叹息,“若真有那么一日,也是命数使然。你无须为叶家烦恼。”
“祖母信我,我说能就一定能。”姬渊对叶太后道,“但叶阁老未必信我,所以我来求祖母一件信物。”
叶太后看着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床头有一个暗格,里面有一块玉佩,你拿去吧。”
姬渊依言伸手打开床头的那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红色锦囊,他打开锦囊,倒出那块玉佩。那块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四周雕以莲叶鲤鱼环绕,中间是一个“檀”字。
“这是你失踪那年我托兄长请人雕的,本就是要送给你的生辰贺礼。”叶太后看着姬渊手里的那块玉佩,淡笑道,“如今,总算是给你了。”
姬渊拿着那块玉佩微微哽咽,他前世并没有从叶太后这里得到这个玉佩,因为他前世并未前来与叶太后相认。那时,他不愿暴露身份,所以只是远远地看着叶太后,从不轻易接近,更未为她弹过那首《江南》采莲曲。
有时,在他与叶太后不经意眼神对上间,他便知道她认出了自己,但他依旧没有与叶太后相认。他所做的,只是寻来各种珍贵的延年益寿的药材和一些解闷的稀奇玩意儿,悄悄命人送进寿康宫。
那时,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向皇上报仇之上而忽略了太多。他以为自己和叶太后之间会有很多的时间,他以为只要他完全所愿之后,便可全心向叶太后尽孝。直到叶太后病逝时,他才追悔莫及。
若问他前世辜负了谁,自是叶太后无疑。他未在她有生之年与她相认,也未保住叶家。
“好了,你走吧。”叶太后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姬渊道,“这里你不宜久待,以后也莫要再来,让人知道了,只会于你不利。”
姬渊回视着叶太后,叶太后那温和的目光,与前世远远看着他时的目光一模一样。那时,他便知道叶太后是懂得他的谨慎,她从未责怪过他的回避。
当年寿康宫养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皇上血脉,是皇上倾心爱过的女人所生之子,此事知道的人虽极少,却也还是有人知晓。谁知道当年姬渊在皇上秋狝之时走失,是否是有人在暗地里作祟?
姬渊把玉佩放入怀中,郑重地向着叶太后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肚子痛了两天。。。OTZ。。。。然后因为没带我家萨摩耶出去玩,又遭到它的报复,一起床就看见一地的黄金。。。。。。。。。
第94章
墨紫幽被领进关睢宫时,就见萧贵妃靠坐在寝殿的坐榻上; 正静静看着窗外夏日盛开的繁花出神。
“参见贵妃娘娘。”墨紫幽行礼道。
萧贵妃毫无反应地坐在那里; 直到侍立在萧贵妃身边的宫女轻轻唤了萧贵妃几声; “娘娘?娘娘?墨家四小姐来了。”
萧贵妃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墨紫幽; 道; “紫幽; 你来了,免礼吧。”
“娘娘有事找民女?”墨紫幽站起身问。
“就是想看看你。”萧贵妃对着墨紫幽伸出手,“过来陪我坐坐。”
墨紫幽知道; 萧贵妃想看的人不是她,而是苏雪君。她走到榻边坐下,看了一眼大开的窗子,皱眉道,“娘娘如今身体不好,不宜吹风,不好开着窗子。”
“好。”萧贵妃极为随意地对那名宫女道,“夏芙; 把窗子关上吧。”
“幸而娘娘肯听墨小姐的劝,奴婢劝了娘娘大半天了,娘娘都不肯关上这窗子。”夏芙立刻就去关窗了,边关边对着墨紫幽叹气道。
萧贵妃却只是淡淡笑着,她那漫不经心的神态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一般,甚至还有几分自我折磨之感。
墨紫幽微微皱眉,她忽然就想起了前世被楚烈强行堕胎之后的自己; 那时的她也是这般生无可恋的姿态。她不由得就叹息着劝萧贵妃道,“娘娘万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许是这个孩子与娘娘无缘,将来总会再有的。”
“御医说,那药性太烈,我此次小产出血过多,以后怕是再难有孕了。”萧贵妃淡淡道,“只是皇上为了我的颜面,是以不曾宣之于人罢了。”
墨紫幽一怔,前世她是知道萧贵妃后来小产,可却不是现在这个时候,她更不知道萧贵妃自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萧贵妃宠冠后宫,她一旦有育,盯着她的肚子的人自然是很多。毕竟萧贵妃若是诞下皇子,难保在她如此盛宠之下,皇上不会将那皇子直接立为太子。所以有心储位的皇子难免会想将萧贵妃腹中胎儿除去,只是这下手之人未免心也太狠,竟是让萧贵妃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一劳永逸。
生儿育女,为人之母是女子天性,如今萧贵妃这天性是生生被断绝了。
墨紫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萧贵妃才好。
“别这样看我,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我命中注定无子,我知道的。”萧贵妃却是笑了,她的笑容有几分苍白,她抓着墨紫幽的手,道,“是我对不起雪君,对不起苏皇后,对不起苏家人,我怨不了任何人,所以你不要同情我。”
墨紫幽沉默地看着萧贵妃,她没有想到萧贵妃会如此想。只是苏雪君失踪,苏皇后自尽,苏阁老杖毙,苏暮言凌迟,苏家满门惨死。而这一切最开始的源头就是萧贵妃在六济山上被皇上临幸之事。虽然她直觉萧贵妃也是遭人算计,但她实在说不出宽慰萧贵妃之语。
“只要看着你,我就知道这一切就是我该受的。”萧贵妃将墨紫幽的手抓得很紧,她道,“我的心里就会好过一点。”
她看着的是苏雪君,她把自己的磨难当作是在向苏家人赎罪,这是她心中一直背着的包袱。
“妹妹怎么总是如此说。”徐淑妃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
墨紫幽转头看去,就见徐淑妃陪着皇上一起走进萧贵妃的寝殿来,后面还跟着韩忠和一个提着食盒的宫女。
“参见皇上,参见淑妃娘娘。”墨紫幽和夏芙立刻下拜行礼。
萧贵妃也要从榻上下来行礼,皇上却是心疼地上前几步扶住她,道,“你身体还虚,不必多礼。”又对墨紫幽和夏芙道,“平身吧。”
墨紫幽直起身,就见徐淑妃上前亲热地扶着萧贵妃坐回榻上,温声道,“妹妹,我听说你近几日胃口不好,御医开的补药都不肯吃?皇上这般心疼你,你也不该如此不珍惜自己。”
“姐姐——”萧贵妃被徐淑妃这般软言劝慰,竟是忍不住伏在徐淑妃肩上低泣起来。
皇上看着萧贵妃的样子颇为心疼,又见她与徐淑妃姐妹情深,又觉得欣慰,就对徐淑妃道,“淑妃无事就多来陪伴宽慰贵妃。”
“这哪还需要皇上吩咐,照顾贵妃妹妹,本就是臣妾该做之事。”徐淑妃向着皇上笑道。
墨紫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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