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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雀-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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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六年前,苏皇后死的时候,也曾下过这样一场大雨。无论是六年前,还是今日,他都真正心痛过。
激烈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落入他的眼眶中又再滑落脸颊几乎让人以为他在落泪。然而他知道,他的心痛终只是一瞬间的迷茫,他终究不会为她们落下一滴眼泪。
***
这令金陵城混乱了几个月的叶府轼君一案,终于以徐淑妃之死落下帷幕。伤势渐愈的七皇子楚宣终于在六月底重新在七皇子府和东乡侯府再次摆下酒宴,大宴宾客。
只是因了上次婚宴上的变故之故,这次宴席虽也场面盛大,但依旧显得几分惨淡,全无先前的风光之感。
七皇子府的宴席依旧设在花园中的那两座花厅里,照旧将男宾和女眷的宴席分设在两个花厅之中。花园里还在原处搭了个大戏台,请来的仍是芙蓉班。而这一次则由楚宣出面招待官客,已是七皇子妃的薛颖出面招待堂客。
当楚宣由武阁老陪伴着,在宴席间敬酒时看见楚烈,脸色就有些不大好。他是半点都不相信徐淑妃所谓的认罪之言,他也万分肯定他这次身受杖责牢狱之灾绝对与楚烈脱不开干系。
想到他好不容易快要除掉的楚烈,如今不仅好端端地从刑部大牢中被放出来,顺带坑了他一把,还因为此次“蒙冤”之故得到皇上的怜惜和同情,又渐渐赢回了圣心,楚宣心中真是又恨又怒。偏他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如今楚烈在皇上和诸人眼中与他一样是身受徐淑妃陷害之人,他还必须伪装出一副同病相怜之态与楚烈寒喧唏嘘,当真是忍得十分辛苦。
今日,墨紫幽自然也再次受邀随同封夫人前来七皇子府赴约。她坐在花厅里,看见梳着妇人髻,装扮得雍容华贵的薛颖坐在尊位上,听着众人的恭维之言,面上笑容却是很淡。薛颖的目光时时穿过众人向着墨紫幽看来,但墨紫幽却也只看了她几眼,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徐静妍的身上,徐静妍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点更,女主露了个脸。。。。别嫌弃我在渣男身上下笔墨,作为本文最刺眼的一个渣总要让他丰满一点,其实楚烈心理会扭曲成这样,除了他自身之外,徐淑妃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更像母子。
明天我开始试一试晋江的防盗好不好用。。。。。。
第99章
徐家此次因徐太傅及时表态,将徐淑妃逐出家门; 让子孙立即放弃兵权从北疆退下来; 又带着徐家满门至皇宫正南门外负荆请罪而得到了皇上的谅解; 未受牵连。
皇上都放过了徐家; 七皇子楚宣有意做魏国未来之主; 自然也要表示大度; 是以此次重新大宴宾客,楚宣依旧请了徐家人。
但如今的徐家到底再也不是原来的徐家。皇上虽然对徐太傅仍有敬意,但难免因为徐淑妃和八皇子楚玉之事对徐太傅心生隔阂; 徐家子弟又失了北疆的兵权,现在的徐家是真的完全退出了朝堂,族中无一人有实权在手。若是有人想趁现在对徐家下手,那当真是容易的很。只是若非徐太傅做到如此,皇上又怎会轻易放过徐家。日后徐家会如何,终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徐静妍与楚玉本是一双璧人,到得如今,楚玉将流徙北疆; 徐家失势之下为了自保只能与楚玉划清界限,也不知他们之间是否就缘尽于此。
宴席上觥筹交错,谈笑风生,酒过几巡后,墨紫幽起身向封夫人告罪出了花厅去更衣。归来的途中,却看见徐静妍一人独自立于花园的一处湖边水榭之中。那水榭两侧绿柳成荫,她一身水色的大袖衫被湖上清风吹得与水榭边的垂柳一起飘荡轻舞; 更显得她背影清减寂寥。
湖对面的大戏台上,影影幢幢,有《西厢记》肝肠寸断的戏词传来,唱着一支《耍孩儿》:“淋漓襟袖啼红泪,比司马青衫更湿。伯劳东去燕西飞,未登程先问归期。虽然眼底人千里,且尽生前酒一杯。未饮心先醉,眼中流血,心内成灰。”【注1】
“徐姐姐。”墨紫幽走进水榭,轻唤徐静妍。
“原来是紫幽妹妹。”徐静妍回头看着墨紫幽。
墨紫幽看着她,忽然就回想起花朝宴时撞见她与楚玉的情景,那时两人情深意浓,恋恋不舍之态恍然还在昨日。
徐静妍猜到墨紫幽想到了什么,那时墨紫幽就曾劝她,若有心于楚玉,就要早日定下,以免夜长梦多。却不想这不过短短几个月,就是剧变徒生。
戏台上,声声唱着离愁别恨之句:“这忧愁诉与谁?相思只自知,老天不管人憔悴。泪添九曲黄河溢,恨压三峰华岳低。到晚来闷把西楼倚,见了些夕阳古道,衰柳长堤。”
墨紫幽听着这声声哀伤的戏词,不由得就心生命运弄人,逼得有情人生离的怅然之感。哪知,徐静妍却是向她淡淡一笑,她看着徐静妍的笑容顿时有些诧异,徐静妍的笑容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丝毫将与楚玉分离的愁绪在里面。
“这大约,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徐静妍淡淡道。
“为何如此说?”墨紫幽微微皱眉。
“我已请求祖父允我陪八皇子——”徐静妍顿了一下又笑,“不对,他已不是八皇子了。我请求祖父允我陪他去北疆,让我与他结为夫妻。”
墨紫幽一怔,又笑了起来,就听徐静妍淡笑道,“祖父已经允了,不日就会开宗祠将我逐出徐家。想来我真是不孝,自此一去,日后再不能承欢长辈膝下。”
徐太傅如此为之,也是情非得已,他身为徐家之主,为保徐家只能在明面上与徐淑妃、楚玉划清界限。徐太傅愿意让徐静妍跟着楚玉去北疆,已是冒了极大的风险,自然必须先将徐静妍逐出徐家。
只是纵然北疆有徐家旧部无数,但终究是人走茶凉,徐家能在暗中保着楚玉与徐静妍平安无虞,却未必能保证他们过得好。徐家在北疆立威日久,总有树敌,楚玉和徐静妍在北疆难免是要吃些苦头的。
生于高门大户,长于富贵之乡,入则锦衣玉食,高床软枕,出则香车宝马,仆从簇拥。享受惯了富足的生活的金陵闺秀,没有几人会愿意舍弃一切去北疆那种苦寒之地受苦的。
徐静妍能做出如此的决定,为楚玉抛却金陵城的荣华富贵,与他去北疆同甘共苦,着实令墨紫幽心生钦佩。
“可惜我不能为徐姐姐送行。”墨紫幽含笑走到水榭边,伸手折下一枝柳枝递给徐静妍,道,“只能以此柳寄表我心,愿徐姐姐与楚公子此后年年岁岁永相伴,朝朝暮暮心相依。”【注2】
至少此生,这一双有情人能够长相厮守,也算是弥补了他们前世之憾。
湖上清风将对岸的婉转戏词徐徐送来,“青山隔送行,疏林不做美,淡烟暮霭相遮蔽。夕阳古道无人语,禾黍秋风听马嘶——”
“多谢。”徐静妍伸手接过那枝柳条,笑着向墨紫幽点头。
墨紫幽一笑之后,便退出水榭,留徐静妍一人,不再打扰。只是她走出一段,又回头去看徐静妍。徐静妍拿着那枝柳条那还站在那里,清瘦的背影在垂柳湖光间那般淡然,一如花朝宴上那怀抱琵琶娴然弹奏的模样。
墨紫幽忍不住想,重生如她,此生还能否如同墨紫菡和徐静妍一般,抛开所有,全心全意地去爱一个人,与他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她回头继续向前走,她想,若非她前世遇上了楚烈,若非她受过那样的愚弄与摆布,她大约也能单纯如她们那般,义无反顾地去爱一个人。
“四小姐。”前方路边的大树下,却有一人站在那里看她。
墨紫幽面色一冷,那人穿一身朱红色蟠龙服,剑眉修鼻,明明双眼笑意满满,却总让她觉得阴冷,正是楚烈。他对她笑,“好久不见。”
墨紫幽冷面不语,就想绕过他身边,他却是伸手一拦,笑道,“四小姐,还是这般一见到我就走呢。”
“秦王殿下有何事?”墨紫幽停下脚步,冷眼看着楚烈,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怎么?”楚烈笑了一声,“我害四小姐如今成了全金陵的笑柄,四小姐竟也不责问我一句。”
他让西狼王子赫泰向皇上讨要墨紫幽为妾,结果后来赫泰又将墨紫幽退货,让墨紫幽受尽耻笑同情。他还以为墨紫幽一见到他,一定会愤怒至极,毕竟以墨紫幽如今的名声,想找一门好亲事,当真是极难。那些清贵之家,谁会愿意让一个既有孤星入命之命,又被西狼王子抛弃的女子进门。
哪知,墨紫幽却依旧对他视而不见,丝毫未将他放入眼中。
“秦王殿下怎么总是学不乖?我说过了,你注定得不到苏雪君,也注定得不到我。”墨紫幽满眼讥诮,微讽道,“若非你异想天开,又怎会吃这么大一个亏?这是老天在警示你,莫要再痴心妄想,你我此生,注定是要做陌路人。从今往后,你还是离我远一点的好。”
楚烈的脸色微变,他这一次会中计,险些被楚宣逼死,就是因为他想得到墨紫幽之故。当初在十里长亭初遇之时,他全然未想到,这个乡下来的孤女竟是这般难弄到手。为了得到墨紫幽,他也把自己弄成了全金陵城的笑柄。如今谁不在说,秦王楚烈贪恋美色,差点断送自身?
只是他却没想过,他所遭受的这一切,也有墨紫幽的手笔在里面。
他总是在小看墨紫幽,总是以为可以轻易得到她。在他眼中,她不过就是个有几分小聪明的愚昧女子罢了,是以他才会对她掉以轻心。甚至都不曾怀疑思柔公主被劫持一案,她也参与其中,他只不过以为,她就是个受尽他人摆布的女子,才会一波三折地弄到如今名声扫地的地步。
哪怕他几经周折都没有得到墨紫幽,他也依旧认为墨紫幽是他掌中之物。
“陌路人?我不这么看,我觉得四小姐此生是注定要与我纠缠一世。”楚烈冷笑起来,眼神染上几分阴鸷,他道,“四小姐大约不知道,我近来与墨阁老的关系甚好,你说若是我开口让墨阁老将你送与我做妾,他会不会答应?”
如今墨紫幽算是名声扫地,对墨家很难再有大用,墨越青已与楚烈联手,将墨紫幽当作礼物赠给楚烈为妾也没什么。
“秦王殿下可以试试,”墨紫幽淡淡道,“不过我敢保证,你绝对无法如愿。”
让墨越青不答应楚烈的法子简直要不太简单,只要把消息透露给倾心于楚烈的墨紫冉,以墨紫冉的性子不闹翻天才怪。
前世,墨紫冉得知她将入秦王、府为妾时,墨紫冉可没少大闹,差点将墨府给拆了。如今她只要再稍稍推波助澜,自然有法子让墨紫冉逼得墨越青不敢答应楚烈。
“秦王殿下为何偏就是不肯放过我呢?”墨紫幽又道,“我已说过,你我注定无缘。”
“若是你我当真无缘,你就不该出现在我面前。”楚烈猛地步步上前,逼近墨紫幽,声音有诡异地放轻,又说了同样的半句话,“墨紫幽,你不该出现的——”
这一次,他终于把后半句说完,他幽幽道,“你既然出现了,就该是我的!”
于他而言,墨紫幽的出现就是老天对他的恩赐,要给他一偿夙愿的机会,否则,老天就不该让他遇上墨紫幽,就不该让墨紫幽生得如此。
他心中认定,她是为他而生,为他而来,她注定该是他的。
墨紫幽的脸色猛地一冷,正要避开楚烈的逼近,却听见头上有人“唉呀”地低呼一声,一道白影突然从他们立足于下的大树上落了下来,正好落进楚烈怀中,楚烈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
这一下猝不及防,楚烈和墨紫幽都是楞住,就见落在楚烈怀中那人一身白衣,酒气熏天,用一双水汽氤氲的凤眼扫了他们二人一眼,慵懒一笑,“打扰二位闲谈真是抱歉。”
却是姬渊。
他又用他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凤眼,似醉非醉地看着楚烈笑道,“不过,也许今日命中注定我与秦王殿下会如此有缘。”
作者有话要说: 我居然让男主落进渣男怀中,我到底在干什么,捂脸。。。。。。。。
【注1】这一章的戏文都出自王实甫的《西厢记》第四本第三折。
【注2】古时有折柳送行的风俗。
第100章
方才楚烈还咄咄逼人地对墨紫幽强调他们二人之间“命中注定的缘分”,结果现在听见姬渊说了这么一句; 楚烈的表情顿时就十分精彩。
他整个人僵了僵; 还未开口说话; 墨紫幽却是忍着笑先向着他和姬渊福身道; “既然秦王与姬班主如此有缘; 那我就不多打扰二位这命中注定的缘分了; 告退。”
她不等楚烈有所反应,借机转身就走。只是她走出几步,她回过头; 对还抱着姬渊的楚烈似笑非笑地道,“秦王你看,我说过什么来着,你我此生注定如此。”
楚烈面色一变,墨紫幽已绝然回转头飘然远去,夏日的风灌进她大袖衫的广袖中,那鼓舞飞扬的衣袂衬着她飘然的身姿,莫名就让她的背影透出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傲与自负。那份孤傲; 那份自负落在楚烈眼中,都是像是在昭然告知他,他注定是得不到她,哪怕只是差之毫厘,却是命中注定要失之交臂。
就如同方才明明他离她这么近,只要再上前一步,只要一伸手就能够到她; 却依旧有阻碍从天而降。
而这从天而降的阻碍如今还在他怀中毫无自觉地冲着他懒懒轻笑,“秦王殿下再不放我下来,可要让人误会的。”
姬渊话语未落,七皇子楚宣和武阁老、武二公子,以及几位大臣就一起走了过来。他们乍一看见楚烈以这般暧昧的姿势抱着姬渊站在树荫之下,都是诧异地一怔。
“秦王,你放开阿渊!”武二公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眼见自己倾慕已久的美人居然在楚烈怀里,顿时就跳着脚道想冲上前去把姬渊从楚烈怀里拽下来,武阁老立刻眼疾手快拉住他,沉着脸道,“不得对秦王殿下无礼!”
也不怪武二公子敢如此对楚烈大呼小叫,一则,这次楚宣和武贤妃都因徐淑妃吃了大亏,丢尽了颜面,武家上下提起徐淑妃母子三人都正是咬牙切齿之时。二则他向来不学无术,对朝政一窍不通,只觉得秦王先前失了宠,如今生母又获罪而死,一母同胞的弟弟还快要被发配北疆,完全无法同他的表弟七皇子楚宣相提并论,所以他根本就不把楚烈放在眼里。
“这还在我府上的花园里,三哥怎就这般急不可耐。”楚宣却是打量了楚烈和姬渊一眼,颇为暧昧地笑起来,听他这么一笑,与他一同走来的几位官员看着楚烈的眼神顿时都暧昧起来。楚宣又叹息一声道,“先时听说三哥是为了得到那墨家四小姐才中了自己生母的计谋,这墨四小姐今日好像也来了我府上,怎么三哥这般快的就移情别恋了?”
楚宣这一番话分明就是在暗指楚烈急色,先是觊觎墨紫幽那个大美人,结果现在一转头又跟姬渊如此暧昧不清。
楚烈的脸色顿时就沉了沉,他之前为了脱罪,向皇上承认自己想借着西狼王子赫泰之手来得到墨紫幽之事,一直为人所诟病。这世上好色之人比比皆是,就连皇上都是如此,对女人用上点卑劣手段也并不少见。但这些都不能摆在明面上,一旦让人知晓,别人就会说他立身不正。
又加之他先前一直以谦逊温和之态示人,此事传开之后,众人顿时就认为他从前谦谦君子之姿都是在装模作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为了一己私欲,连累得墨紫幽如今名声至此。
也不知这些流言里有没有楚宣在背后推波助澜。但是这些流言会传得如此之快,楚烈想怕是与楚宣脱不开干系。
楚宣对于能攻击楚烈的机会,当真是丝毫都不愿意放过,比如现在,想来明日秦王楚烈好色成性,朝三暮四,男女不忌的流言只怕就要传遍金陵城。而在场的这几名官员都是七皇子一党,怕也只会帮着楚宣在人前借着今日所见诋毁楚烈。
偏偏姬渊还火上浇油地笑道,“就算秦王殿下这么舍不得放我下来,我也得走了。”
楚烈沉默地垂眼看怀里姬渊,姬渊一脸无辜地冲着楚烈笑了笑,自己翻身从楚烈怀里跳了下来,含糊其辞道,“方才打扰了秦王殿下,真是抱歉。”
如何打扰,怎么打扰的,他却不说明白。他又醉眼迷离地看向着楚宣和武阁老等人,行礼道,“那么,诸位慢谈,在下就先告退了。”
语罢,也不待众人回应,他就广袖一甩,转身迅速走远,把这个令人误会的烂摊子丢给楚烈一个人去面对。
他如今地位不同,这般失礼也楚宣等人也不敢与他计较,只能目送着他离开,又再次把目光投向楚烈。
“想不到三哥与姬班主的私交如此亲密。”楚宣又意有所指地笑道。他这话虽说的讥讽,但却含了七分妒嫉在里面。
而今,谁人不知姬渊是皇上最喜欢的弄臣,有姬渊在皇上身边时,就算是韩忠都要退让三分。楚宣也曾几次想要结交这位天子新宠,奈何几次接触下来,他只觉得姬渊这人性情乖张,举止肆意,总是对他的示好含糊其辞,若即若离,他一时也把握不好能不能拉拢到姬渊。
但他若是拉拢不到姬渊,却也不想让姬渊被别人拉拢了去。如今见楚烈与姬渊如此亲密之态,他自然是难免要嫉妒担忧。
“我与姬班主的私交又岂是七弟能懂的?”楚烈何等剔透的心思,自然是看得出楚宣的心思,他反倒不急着解释,因为解释更显得他在掩饰。他只是一句话就让楚宣瞬间变了脸色,他道,“只是姬班主深受父皇看重,七弟诬蔑我也就算了,若是让父皇知道你随便说姬班主的是非,只怕——”
楚烈说到这里,只是轻笑一声,没把剩下的话说完,但楚宣的脸色已是难看至极。他方才那番话虽在暗骂楚烈急色,可何尝不是把姬渊给骂进去了,简直就像是在说姬渊是玩物一般。
姬渊的作风到底如何且不说,但至少不该由他来议论。有时候一个得宠的弄臣在皇上心中的位置甚至会比皇子还要重要。
“七弟还是这般鲁莽冲动呢。”见楚宣脸色不好,楚烈方才因墨紫幽而悒悒的心情顿时就好上了许多。纵然他与姬渊并无交情,可他不介意故意借此让楚宣误会不安。“下次开口说话前,七弟最好思量思量。”
楚烈语毕,大笑一声,扬长而去。留下面色不好的楚宣诸人站在原地。
***
姬渊摆了楚烈一道后,就脱身向着墨紫幽离开的方向走去,果然走了一段,远远就看见墨紫幽站在路边等着他。
待他走到近前,墨紫幽便笑看着他道,“玩够了?”
“我为了帮四小姐而向秦王投怀送抱,真是牺牲大了。”姬渊叹息一声,颇为委屈地对墨紫幽道,“四小姐要如何补偿我呢?”
“你就不能换个正常点法子帮我么?”墨紫幽想到方才楚烈那僵硬的神色,她忍不住要笑,“我可没让你去对秦王投怀送抱。”
“我若是直接站出来阻止,难免秦王要怀疑你我的关系。”姬渊轻轻笑道,“我还不想让他关注我,所以还是这种搅浑水的法子比较妥当。”
他又欺近墨紫幽,带着几分调笑道,“四小姐还没说要如何补偿我呢。”
“就算你不出现,难道我还甩不开他了?”墨紫幽挑眉看他。
“四小姐这是不想负责任,要赖账?”姬渊一脸难以置信地摇头,装出大为受伤的样子。
“你想要我如何?”墨紫幽见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便笑问道。
“我还没想好,”姬渊偏头想了想,又笑道,“等我哪天想到了,再找四小姐讨债也不迟。”
见他如此模样,墨紫幽忽然就想起当初在十里长亭时,姬渊救了她之后,曾言一定会到金陵城向她要回报时的情形。她顿时就笑了,“好,我知道你一向不白送人情。”
“四小姐这般爽快,就不怕我提出什么过份的要求?”姬渊看着墨紫幽道,
“你可以得寸进尺,我也可以赖账。”墨紫幽不客气地回他。
“我的账是这么好赖的?”姬渊道。
“我的债也不是这么好讨的。”墨紫幽回答。
两人又同时笑了起来。
“你喝了多少酒,怎么身上这么大酒味?”墨紫幽又皱眉问。
姬渊却是伸手拉起他的袍袖一角递到墨紫幽面前,上面有一块淡淡的水渍,他道,“你闻闻。”
墨紫幽靠近轻嗅,才发现姬渊是把酒洒在了自己身上,才弄出这么大的酒味。
“你还真是没喝醉就能耍起酒疯——”她一抬头,却发现姬渊正低头看着她,他们的视线就这么不经意地对上,两人都是一怔。
墨紫幽这才发现,他们靠得很近,这是自他们在洪水□□患难之后,靠近得最近的一次,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轻拂在对方面上。她看见他那双凤眼中的雾气瞬间散尽,露出的却不是那凛冽与峥嵘,却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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