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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雀-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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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幽在小楼下停住脚,仰起脸看向姬渊,笑道,“难道你不是因为你的红颜知己明日便要远嫁,才在这里暗自伤怀?”
永平伯府的曲小姐明日便将远嫁去江北。
“我的红颜知己从来只有四小姐一人,何来他人。”姬渊冲着墨紫幽抛了个媚眼。
“真是无情呐。”墨紫幽边说着边缓缓上楼,“曲小姐要是听见了怕是要伤心的。”
“终于得偿所愿,她想是开心的很,哪会为我伤心。”姬渊转过身,看向走上楼来的墨紫幽,装出一脸委屈地道,“说起来,你曾经还误解是我害得她名声扫地,被迫远嫁。”
“难道不是你故意要让人误解的?”墨紫幽浅浅一笑道。
这实在不能怪墨紫幽从前对姬渊的成见那么深,是姬渊自己放浪形骸,总是引发许多误会。谁能想得到,曲小姐其实是有意利用他来坏了自己的名声,好达成下嫁给她那个出身商贾的儿时玩伴的目的。
“他人的误解,我从不在意。”姬渊看着墨紫幽,哀怨地叹息道,“但若是四小姐误解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他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凤眼在醉意微熏之下更显得情意浓腻,墨紫幽险些要被他看得经受不住,便强行转移话题道,“我今日来,是来给你送礼的。”
“什么礼?”姬渊懒洋洋地靠在美人靠上问。
“蒋家老爷在任上贪污了三十万两白银的修浚河道公款。”墨紫幽淡淡道,“秦王近来不是和七皇子越掐越凶了么,你再帮他们加把火吧。”
墨越青担任首辅的这两个月来,楚烈一党和七皇子楚宣一党斗得越发厉害,双方都是奇技百出,不由余力地互相捅刀,皇上都被闹得十分头疼。
不过他们这么斗也算是有点好处,只少无论是哪一方,现在都不敢轻易犯错让对方抓到把柄。是以,叶阁老虽然退了,朝廷也并未一下子就闹到乌烟瘴气的地步,无论是墨越青还是武阁老都还是相当收敛的。剩下一个韩忠因有楚玄和姬渊的安抚,倒一时还算安静。
而楚玄依旧在做一个闲散王爷,在楚烈和楚宣未分出胜负之前,他最好是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赋闲便是对他自己最好的保护。
“我最近还觉得七皇子和武阁老做事越来越不得劲,总是碰不到秦王和你伯父的痛处,你就送了这么好的一个消息来,真是深知我心。”姬渊的笑容渐渐加深,“看样子又有好戏看了。”
“但是这个消息目前还只有墨家的人知道,自上次叶阁老寿宴之后,我最近白日出门时总觉得有人盯着我,所以你向七皇子和武阁老透露这消息时,最好别让人觉得是从墨家泄露出去的。”墨紫幽稍稍蹙眉,她猜到盯着她的人是谁,只怕是上次叶府之事楚烈对她疑心未去,但又不能肯定,所以才派人盯着她。故而她近来才极少到梨园来,就算来了也是很小心。
“需要帮忙么?”姬渊笑着揶揄道,“你总说我招蜂引蝶,我看你只招惹这么一只就顶上一个马蜂窝。”
“不必了,什么都不做便是最好的应对。”墨紫幽叹了一口气,楚烈一个人的确抵得上一万只马蜂。
“你放心,我行事有分寸的。”姬渊淡淡道。
九月初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们二人衣袂纷飞,有阵阵凉意爬上墨紫幽的背脊,已是深秋了。
“其实曲小姐现在就嫁是件好事,若是再晚怕又要拖上一段时日。”姬渊忽然道,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露出一种伤感来。
这是他极少会在人前流露的神情,也只有在墨紫幽面前,他才会这样放松自己。因为墨紫幽已经知道了他的一切秘密,他在她面前无需伪装和掩饰,可心放任自己的真性情。
姬渊的伤感从他那双眼尾上扬的凤眼中淡淡透进墨紫幽心里,她看见姬渊那只没执酒壶的手中握着一物,是那块叶太后送给他的羊脂白玉佩。她以心里微微叹息,只怕这才是姬渊今夜伤怀饮酒的原因。
前世,叶太后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放男主出来浪一浪。。。。
第109章
墨紫幽夜访梨园之后不过五日,蒋家便出事了。
这日; 墨老夫人刚刚起身; 墨越青就突然让人押着先前来帮蒋家老爷报信求助的那个蒋家侄儿蒋宝生过来。一进福寿院; 他便直接把那蒋宝生带进正屋; 命他跪下; 然后严令下人退出正屋; 将门关上。
“这是怎么了?”墨老夫人由刘妈妈扶着从西次间里出来,看着墨越青那铁青的面色和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蒋宝生,顿时就惊问道; “可是出了什么事?”
“母亲,你好好问问他干了什么好事!”墨越青怒视着蒋宝生,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墨老夫人惊疑地看着蒋宝生,能把墨越青气成这样,显然蒋宝生闯得祸不小。蒋宝生抬眼看了一眼墨老夫人,张了张嘴,却哆嗦着没敢说出来。
“你不敢说?我替你说!”墨越青见蒋宝生窝囊的样子,冷笑起来; 对墨老夫人道,“这小子前两日在福德楼瞧上了那天在那摆台唱戏一个戏子,人家不理他,他却是对人百般纠缠——”
“一个戏子而已,算什么大事?”不等墨越青说完,墨老夫人就疑惑地皱眉道。
“母亲可知他瞧上的是谁?”墨越青冷笑着问。
墨老夫人一怔,惊问道; “莫不是——”
“不错,他瞧上了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姬渊!”墨越青狠狠地瞪了蒋宝生一眼,骂道,“那姬渊是什么人,金陵名旦,天子近臣,倾慕者、迷恋者数不胜数,你也敢去纠缠他!”
“可,可就算是纠缠那姬渊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墨老夫人顿了一顿,又惊问道,“难道他不知天高地厚,伤了那姬渊不成?”
那姬渊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皇上对他的恩宠都快能与萧贵妃比肩了,若是蒋宝生真伤了姬渊,那可真是一场大麻烦。
“比这更糟!”墨越青怒气冲冲地道,“这小子不长眼去纠缠姬渊也就罢了,居然敢跟武二公子争风吃醋,还把武二公子给打了——”
听到这里,墨老夫人反倒松一口气,打了武二公子也比伤了姬渊好,大不了押着蒋宝生上武家赔礼道歉去。
“母亲以为这就完了?”墨越青却是冷笑道,“这小子打了武二公子之后还自报家门称是我侄儿,就立刻被武家人给盯上了。偏偏这小子自以为可以仗着我这个阁老表叔在金陵城中横行霸道,回来之后居然一个字也未提起此事,才导致我疏于防范,让武家钻了空子。昨夜,这小子到京城有名的花楼醉红招里喝花酒,几两黄汤下肚就管不好自己的嘴,居然把自家那点破事全对醉红招里的一个妓子说了!”
“你,你怎如此不知轻重!”墨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知道墨越青说的是什么事情,就是她侄儿蒋大老爷贪污公款一事。这等事情泄露出去,还是泄露给墨越青如今的政敌武家,那当真是不堪设想。
“老太太,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喝多了——”蒋宝生颤抖地伏在地上,“那个女人她又一直哄着我,套我的话,我一不留神——”
“呵,你既知自己闯下大祸,为何不立刻回来向我报信!”墨越青冷冷道,“你居然还连夜逃出金陵城!若不是我的人撞见你,觉得不对劲把你抓回来,这事我还不知道要被你瞒到什么时候!”
“我,我当时害怕极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蒋宝生痛哭流涕道,他当时酒醒之后回想起自己酒后失言,发现自己闯下大祸顿时就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下意识莫名就想到了逃跑,然后他就真的这么做了。
幸而墨越青派出城办事的随从撞见了他,觉得他鬼鬼祟祟不大对劲便拦了他问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你怎可如此呢!”墨老夫人气得整个胸膛都因为大力呼吸而一起一伏,刘妈妈连忙伸手帮她顺着气。墨老夫人缓了缓气,才问墨越青道,“那个妓子可还在醉红招?”
“那妓子分明就是武家人安排来套这小子的话的,等我的人找去,她早就被武家人藏起来了,就等着为蒋家贪污一事作证!”墨越青冷冷看着蒋宝生。
“那现在要如何是好?”墨老夫人急问道,近来因为墨越青成为内阁首辅,她心情一直很好。特别是每每出门走动时,别人总围着她说恭维话,那感觉就如同她凌驾于众人之上,让她颇有几分飘飘然。就连之前掌家之权被夺,蒋家被迫与墨家、封家在生意上拆伙而积压出的怨气都因了此事消散不少。可她这才得意不到两个月,蒋家就出了这等大事。
“原本蒋家这事虽被他上司发现了,但人家愿意卖我这个面子,让他把挪用的银钱补完了就放过此事。可如今这事让武家知道了,怕是不能善了了。”墨越青沉着脸道。
自叶阁老退了之后,墨越青与武阁老之间就一改从前和睦的假象,明争暗斗,各出狠招,为了扳倒对方都是费尽心思。武阁老如今是次辅,一旦墨越青退下去,那武阁老就能继墨越青之后成为首辅,所以墨越青是挡了武阁老的道。而墨越青被这么一个人日日在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天天诅咒祈祷着他掉下去,也让他极不痛快。是以,他也心心念念地想着把武阁老踢出内阁,再换个老实点的次辅来当副手。
再加之武阁老支持的是七皇子楚宣,墨越青支持的却是秦王楚烈,楚宣和楚烈之间那可是势同水火,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这更导致了墨越青与武阁老之间水火不容的局面。
在这种情况下,墨越青做什么都必须很小心,生怕漏出一丝把柄让对方抓住。结果,墨越青自身防备得滴水不漏,蒋家却在这种时候出了这样的大岔子,白白送了这么大一个把柄给武家。
蒋家与墨家是姻亲,蒋老爷举人出身,又无大才,全是凭着墨越青的扶持才能坐到州同知这个位子上。如今蒋老爷犯了事,还是贪污三十万两修河公款这等大罪,墨越青身为他的举荐人,自然是难免要被皇上问责追究。蒋家这等同于在背后捅了墨越青一刀,实在是让他恼火极了。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亲友。
“那怎么办?你赶紧让你媳妇把钱准备好,我们立刻送去将你大表哥挪用的钱都给补上——”墨老夫人天真地道。
“母亲怎么这么天真,如今这事被武家知道了,就算补上了,他们也不会放过表哥的,只怕武阁老还要借此机会在圣上面前参我一本,参我个徇私舞弊之罪!”墨越青冷冷一笑,沉声道,“唯今之计,只能由我自己先一步抢在武阁老前面出首大表哥,向皇上请罪。”
“你说什么?”墨老夫人瞪大眼睛看着墨越青,“你要弃你大表哥于不顾?”
“监守自盗本就是大罪,按律四十贯以上可斩,文职官员者发配充军。更何况他一贪就是三十万两这么大的数目,一旦皇上知晓必然大怒。我只有这样做,皇上才会相信我对此事毫不知情,最多治我一个举荐失察之罪。”墨越青道,“但有我出首大表哥在先,又自己请罪领罚,皇上只会对我小惩大戒。到那时候,武阁老就不能再用此事来对付我。”
“为何非得如此?”墨老夫人急急道,“可以想办法找个人替他顶了这桩罪,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若这事没被武家盯上是可以这样做,但现在武家既然盯上了,再如此为之难保就有破绽被他们抓住。”墨越青语气沉沉,“等到那时,那就是罪上加罪,我不能冒这个险。”
“好啊,你这是非要大义灭亲不可。”墨老夫人冷笑起来,“可你这么做,你大表哥如何还有命在!”
“是他自己行事不慎,怪不得我。”墨越青轻蔑地看了伏在地上的蒋宝生一眼,道,“要怪,就怪他自己生了这么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
“表叔,表叔,你不能不管我爹啊——”蒋宝生一听这话,顿时直起腰要来抱墨越青的大腿哀求。
“你昨夜惦记着自己逃跑的时候,可曾想过你爹,想过我!”墨越青却是狠狠一脚踹开他。
“就算你不念在你们表兄弟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你也该想想你死去的舅舅舅母,他们当年是怎么照顾我们母子的。”墨老夫人痛声道,“如今蒋家也就你大表哥有点出息,你二表哥从前受多了苦,身体一直不好,长年卧床不起。若是你大表哥出了事,蒋家可如何是好!”
墨老夫人的兄长已故的蒋老太爷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就是这个贪污了三十万两修河公款的蒋同知,二儿子则是因为早些年日子过得太苦,落下了病根,长年卧不起。是以,整个蒋家全由蒋大老爷当家,而他和蒋二老爷所生的子女偏又都没什么出息,倘若蒋大老爷一旦出了事,蒋家无人可支应门庭,只怕就要散了。
“当年舅舅舅母对我们家的恩情,我自然一直铭记在心,这些年来我帮蒋家帮的难道还少么?且不说这一桩,从前他做下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我给他收拾的残局。”墨越青恨恨道,“我也盼着他好,可他自己要自寻死路,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我陪着他去找死?”
这些年,他一直在尽心拉扯着蒋家往高处走,奈何蒋家人自己太不争气,偏就死劲拖他的后腿。先是蒋姨娘和蒋兰青将他的府里闹得乌烟瘴气,现在蒋大老爷又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还让人抓住了把柄。想到屡屡给墨家惹麻烦的蒋家人,墨越青实在是怨气难平。蒋家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从亲戚变成了包袱。
“可若不是你逼着蒋家同我们家和封家拆伙,不肯再管蒋家生意之事,他又怎会生意失败,最后做出这种事!”说到这件事,墨老夫人就满心怨气。若非墨越青逼迫着蒋家与墨家、封家拆伙,蒋家又怎会在生意上屡屡失败,亏损得如此严重。“他一向怕你,你既如此说,他必然不到万不得已,不敢来求你!”
“我可是仔细问过了,若是当初蒋家变卖一半产业补上之前的亏损,然后老老实实地做生意根本不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可他们偏偏要犯蠢,不缩减产业也就罢了,还去学着人家投机,才会亏损得如此严重。况且他既然缺钱,为何当初不来向我求助,偏要去动那修河公款,等到事发了,却又想起我来了!真到了万不得已,什么都晚了!”墨越青又看向墨老夫人,道,“再则,若非当初母亲你授意蒋家给封家下绊子,惹怒了封家,我又怎会逼着蒋家同我们家和封家拆伙!”
“所以,这反而是我的错?”墨老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墨越青,她只觉得墨越青如今对她是越来越不尊重,什么重话都敢对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因为另一本改文赶榜,这本来不及写,本来今天想粗长一下,结果有点卡。。。。呃。。。。
第110章
“母亲,这几年来我给蒋家的已经够多了。”墨越青不答; 却是有几分无奈地叹息一声; “孩儿累了——”
墨老夫人一怔; 又痛声问道; “所以; 你现在是觉得蒋家是你的负担了?所以迫不及待要将这个包袱甩掉?”
墨老夫人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愤怒的颤抖; 她向来要强,自然忍受不了别人看不起她的母族蒋家,特别是这个人还是她的儿子。。
“孩儿现在要回书房写奏折; 以便明日呈递皇上请罪,就先告退了。”墨越青不答,只是道。
他到底受过蒋家人的恩情,若蒋家人老实听话不惹麻烦,他完全不介意拉扯他们几把。可现在蒋家人却是频频扯他后腿。纵然他这一次不顾自身脸面强行保下蒋大老爷,可武家已经发现了蒋家这个空子,他们怎可能轻易放过,定然是会盯着蒋家找麻烦; 而蒋家却是破绽百出。
他能走到今天,对人性多少都有几分把握,更何况蒋家人还是他最熟悉的。他几乎可以肯定,就算这一次蒋大老爷逃过一劫也未必就会学得乖。
蒋家人从前穷怕了,所以轻易就能被这一时富贵冲昏了头。很多事情,他表面上装作不知,实际上心里却是十分清楚的; 这些年来蒋家人背着他利用他的名义不知收了那些想要走蒋家门路来讨好他的官员们多少好处,只怕远远不止这三十万两。如今他又是首辅了,只怕蒋家人不知收敛反而会变本加厉。
他可是听说了,蒋家人如今住的大宅子可比他这墨府气派的多,到处仗着是他的亲戚便横行霸道。这样不知收敛低调,又没什么政治头脑的亲戚,他还是趁早甩掉的好。特别是他如今正是与武阁老斗法的关键时刻,他绝不容许再出现这种后方起火的情况。
想到这里,墨越青更是硬上心肠,竟是不顾墨老夫人铁青的脸色,转身便走。
“表叔!表叔!你不能不管我爹啊——”蒋宝生扑上去想拦下墨越青,却是再次被墨越青一脚踹开。
墨越青看都不多看蒋宝生一眼,直径拉开屋门,大步走了出去。
“好啊,真是好啊!”墨老夫人指着墨越青的背影,怒极反笑,对刘妈妈道,“他现在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他从前哪会如此对我,这全是封氏那个贱妇教唆的!”
“老太太千万莫动气,老爷也是逼不得已。”刘妈妈边帮墨老夫人顺着胸口,边宽慰她道。
“什么逼不得已!”墨老夫人恨恨道,“他现在是首辅,那武阁老只不过是个次辅,谁不知道内阁一向是首辅说话,次辅不过就是个摆设。更何况还有宁公府国帮着他。我就不信他没这个本事保下他表哥来!”
她又咬牙切齿道,“他不肯帮蒋家,却频频帮着封家,如今封家的货船哪个州府官员敢随意吃卡!他这么帮着封家做生意,怎么就不怕别人说他假公济私了?我从前竟没看出来,这封氏竟比那萧氏还要厉害。我儿子从前对那萧氏百依百顺,是因他对萧氏有情,是因萧氏身后有宁国公府。可封氏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女,这才过了多长时日就能把他迷惑成这个样子!”
从前墨越青一直对封夫人不上心,冷冷淡淡的,墨老夫人对封夫人更是随意拿捏。可想不到如今情形却是掉了个个,墨越青对她冷冷淡淡,反而对封夫人上心起来,她现在别说拿捏封夫人,就是想要刁难一下封夫人都得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否则墨越青就会觉得她越老越不安份,总想闹得阖家不宁。
莫非真是风水轮流转。她不过享了十几年的福,老天爷就看不过去了,又让封夫人来给她添堵。
“老太太,表叔不肯管我爹了,怎么办哪?”蒋宝生哭得涕泪横流,他在家好吃懒做,只知挥霍花钱不思上进。到了如今这年纪别说中举了,连个秀才也不是,就连生意上也是一窍不通。他心里清楚一旦他父亲出事,蒋家那就是要垮了,蒋家一垮,他的好日子可就没了,自然害怕得紧。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办?若不是你不知轻重泄露了你父亲之事,又怎会如此!”墨老夫人恼怒地瞪着蒋宝生,道,“原本我不过是你隔了一层的姑祖母,断没有插手教训你的道理。可你实在是太不像话,我今日便要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
语罢,墨老夫人高声冲屋外喊,“来人,给我把宝生少爷拖出去杖责二十,关进佛堂里思过!”
“老太太,不要啊,我知道错了——”蒋宝生吓得脸都白了,不停地向着墨老夫人磕头哀求。他出生时,蒋家的日子早已好了许多,他从小便是被娇生惯养着的,何时挨过打。
墨老夫人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对着院子吼,“没听见么,还不快把他给我拖出去!”
院中听见命令的婆子立刻冲进屋来毫不客气地抓住了蒋宝生的胳膊将他拖出去。蒋宝生拼命挣扎哀求,奈何他娇养惯了,又常年眠花宿柳,年纪轻轻身子骨就虚得很,不过两个粗使婆子抓着他,他竟也挣扎不开,被她们一路拖出了福寿院,拖去交给外院的仆役杖责。
等福寿院终于清净了,刘妈妈才扶着墨老夫人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问道,“老太太,那现在要怎么办?难道真就这么由着老爷的意思不管蒋家老爷了?”
刘妈妈跟了墨老夫人这么多年,深知墨老夫人有多重视蒋家。
墨老夫人沉默不语,她自然是不甘心如此,可倘若墨越青铁了心不肯再管蒋家,她也是无可奈何的。
就在这时,一个丫环却是走进了福寿院,一路走到正屋向着墨老夫人福身行了礼,道,“给老太太请安。”
墨老夫人定睛一看却是蒋姨娘被禁足之后唯一留在她身边伺候的丫环秋燕。墨老夫人顿时皱眉道,“如今蒋姨娘身边就你这么一个丫环,你不好好在霞晚伺候她,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回老太太的话,蒋姨娘挂心家里,便打发奴婢过来问问大舅老爷可好。”秋燕道。
蒋大老爷出事,蒋姨娘身为妹妹的自然也知道了。便毕竟贪污修河公款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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