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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雀-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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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扯出来越多越好,扯出来的人越多,她的筹码也就越多!
“伯父,怎么办呢?”墨紫幽冷冷问墨越青道,“若非二姐姐下的这泻药害得伯母提前毒发,也许伯母还能有救,真要细论起来,二姐姐也算是害死伯母的元凶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卡。。。。。所以晚了。。。。。。。
第148章
墨越青沉着脸还未说话,墨紫冉已先惊叫起来; “我只是下了泻药而已; 怎能说是我毒害母亲!”
“我朝以仁孝治天下; ”墨紫幽冷冷道; “且不说二姐姐你有没有下毒; 单是二姐姐你给伯母下泻药就已是有意谋害。大魏律例; 子女谋害父母者,当斩!”
“不!不关我的事!爹,救我; 我没有想害母亲!是蒋兰青!是她骗我!一定是她给母亲下的毒——”墨紫冉全身颤抖地扑到墨越青脚下哭喊起来,原本她仗着自己受墨越青和宁国公府重视,就算是下泻药害得封夫人拉肚子被发现,单是看在墨越青和宁国公府的面子上,封夫人日后还想在墨府好好过日子便也不敢追究于她。
哪想到,她下泻药之前封夫人就已中毒,如今恶作剧成了谋害大罪,封夫人都快死了怎还会担心追究了她日后会不会与墨越青生出隔阂; 只怕非将事情闹出去不可,那样封家人一定会要她偿命!
那天,她得知墨云飞为封夫人寻的枇杷蜜第二日会送来后,便想着要借机整一整墨云飞,让墨云飞向她磕头赔罪。结果路经霞晚居遇见蒋兰青时,她随口说了此事,蒋兰青便建议她给封夫人下点泻药。她本来也未动封夫人的心思; 经蒋兰青一提醒便想着下点泻药也无妨,于是就向蒋兰青讨了泻药——
她越想越怕,越想越恨。深以为是蒋兰青给封夫人下了毒,再骗她用泻药引得封夫人毒发,否则哪里会有这般巧的事!
她一下从墨越青的脚边弹了起来,就向着门外冲去。
“拦住她!”墨越青怒喝一声,门外的下人们立刻挡住了墨紫冉的去路,他喝问道,“干什么去!”
“我去找蒋兰青算账!”墨紫冉咬牙切齿地恨恨道,“她害了母亲,凭什么要我来替她背这个黑锅!”
“来人!去把蒋兰青叫来!”墨越青冷冷下令,院子里一个下人立即飞奔向霞晚居,去请蒋兰青。墨越青又对墨紫冉喝道,“你给我回来!”
“爹——”墨紫冉又抽噎着走回墨越青身边,“女儿真的是被她骗了,你不能看着女儿死啊。”
墨紫冉是墨越青疼爱多年的女儿,更何况她身具墨家和萧家两家血统,将来大有用处,他自然是要保下她。他冷冷道,“去,到你母亲床前跪下磕头认错!”
墨紫冉一怔,自封夫人嫁入墨家时起,她就未将这个继母放在眼中,更未向着封夫人好好行过一次礼,如今竟让她向封夫人磕头——
但她很快就想明白,那点尊严如何比得上自己的性命,只要封夫人开口同意不追究于她,那这一次她便可逃过去。她迅速扑到封夫人床边,跪下边磕头边哭求道,“母亲,紫冉不是有意害你的,紫冉也是受了别人的欺骗!母亲,求你原谅我——”
佛堂里一时间只剩下墨紫冉的哭求声和她拼命磕头的声音,所有人都静静地盯着墨紫冉与封夫人看,等待着封夫人的反应。
封夫人躺在床上不语不动,只是仰面盯着佛堂横梁上的彩绘佛画怔怔出神,由着一旁的飞萤帮她施针。她的神色很平静,对佛堂里这一场闹剧一般的混乱毫不动容,对于害了她的墨紫冉更是连一个憎恶的眼神都懒得给予。
墨云飞僵跪在封夫人床前,始终未有一语。他听着墨紫冉那砰砰响的磕头声,想起那天在花园里,他也是这般向着墨紫冉磕头认错。果然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可如今墨紫冉就算是把她那白璧无暇的额头磕穿了又能如何?封夫人依旧会死。倘若他早知墨紫冉会在那坛子枇杷蜜里下泻药,他宁愿再向她多磕九十九个响头求她高抬贵手。
墨越青皱着眉头看着封夫人,对于封夫人,他并非不愧疚,但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种难堪。他所生子女谋害继母,他却为了不让他们守孝预备用莫须有的罪名在她死前休妻。
他知道,封夫人看穿了他的卑劣行径,所以他觉得难堪。不是羞愧,而是难堪。自己那层道貌岸然的画皮被撕去,深藏起来的自私丑恶无处躲藏,不得已暴露人前的那种难堪。
他甚至觉得封夫人如今的平静是一种嘲讽,在嘲讽着他骨子里的卑鄙与虚伪。她的这种平静让他既然恼怒又胆怯,竟是找不到言语为墨紫冉说情。
就在墨紫冉磕头磕得累极时,蒋兰青匆匆赶到。在来的路上,她自是向来请她的下人问清了事情经过,知道给封夫人下毒之事被墨紫冉算在了她头上。是以,她一进佛堂就想向墨老夫人喊冤。
谁知,她方张口,墨紫冉一见到她,就怒气冲冲地从封夫人床边冲过来,扯着她的头发对着她又打又骂,“你敢害我!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让我当你的替死鬼——”
墨紫幽冷着脸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狗咬狗,唇角微微露出一丝讽笑。
“把她们拉开来,像什么话!”墨老夫人怒道。
刘妈妈给门外的下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下人迅速拥进佛堂将撕打着的墨紫冉和蒋兰青拉开。
“老太太——”蒋兰青立刻抓住机会,扑到墨老夫人脚边跪下,仰着那两被墨紫冉抓出几条血痕的俏丽脸蛋泪眼盈盈地看着墨老夫人道,“兰青冤枉啊!兰青哪里来的胆子敢给夫人下毒!那天是紫冉表妹她经过霞晚居时,说想整一整云飞表弟出出气,才向我要的泻药,其它的,我一概不知情啊——”
“你胡说!分明就是你让我下的泻药!一定就是你给母亲下的毒,你利用我!”墨紫冉气得一张俏脸涨成紫红色,又想再冲过来打蒋兰青,可却被几个下人拼命拉住。
“老太太,我也只是想帮紫冉妹妹出出气而已!我绝对没有下毒!求老太太明鉴!”蒋兰青哭着向着墨老夫人磕起头来。
墨紫幽静静地盯着墨老夫人,墨老夫人低头俯视着蒋兰青半天未语,她的目光中透出一种衡量。墨紫幽知道她在衡量什么,她在衡量要不要让蒋兰青背这个黑锅,只要蒋兰青背下这个黑锅,那一切事便可了了。
片刻后,墨老夫人心中有了决断,她抬头看向墨紫幽,轻咳了一声,试探道,“紫幽,你那丫环可查出下毒者是如何给你伯母下毒的?”
“并没有。”墨紫幽回答,她看见墨老夫人那双横纹丛生的双眼微微露出一丝安心的笑意。
“既然没有,单凭这泻药就认定你二姐姐与你兰青表姐就是下毒之人未免有些武断。”墨老夫人道。
“可她们下的泻药害得伯母提前毒发是事实。无论她们有没有下毒,她们都逃不过谋害伯母的罪名!”墨紫幽有几分讥讽地看了蒋兰青一眼,墨老夫人这一句看似在为蒋兰青说话,可却又未把话说死,留下了几分余地。显然,墨老夫人是打算着若是她咬死不放此事,便要舍弃蒋兰青。
果然,墨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兰青心术既坏,我也不能再为她说话。可你二姐姐是受了她的挑唆,也算是被蒙蔽,就原谅你二姐姐这一次吧。”
蒋兰青的脸色瞬间惨若金纸,她仰着脸怔怔看着墨老夫人,墨老夫人这是要舍她保墨紫冉。她尽心尽力伺候墨老夫人近十年,墨老夫人如今竟是半点情面都不念,就这样毫不犹豫地舍弃她。
“到底是被蒙蔽,还是她二人合谋,到底她们有没有下毒,我无慧眼自看不穿,还是送到金陵府衙门请府尹审个清楚明白的好。”墨紫幽看着墨老夫人淡淡道,“烦请祖母和伯父立刻将她们送官,还伯母一个公道!”
“你——”墨老夫人气得胸口发痛,她瞪着墨紫幽,墨紫幽也正毫不退让地看着她。她看见了墨紫幽那双长空皎月一般剔透的眼眸中满是嘲讽,像是在嘲讽墨老夫人的天真,她居然天真地认为墨紫幽会轻易放过墨紫冉。
墨老夫人忽就回想起墨紫幽前年凛冬初回墨家时的模样,那样低眉顺眼,乖巧听话,与如今这咄咄逼人的神态简直判若两人。
这个家里果然是人人会装,人人会演,特别就是墨紫幽!这两年来,她竟未看出墨紫幽的性情竟强硬凌厉如斯!
“金陵府衙门是什么地方!你二姐姐岂能去受审!”墨老夫人一脸怒容。
别说是大家闺秀就是普通民女因小过进一趟衙门也是名声扫地,更何况是这等轼母大罪。墨紫冉只要因轼母之罪进了金陵府衙门受审,她这一生就算是全毁了,别说是嫁给亲王皇子,就是远嫁给普通人家都未必有人敢要。
墨老夫人自然知道墨紫冉在这个家中的重要性,不说别的,若是墨紫冉出事,单是宁国公府那位老夫人第一个就要找墨家算账!
“牢房自然不是什么好地方,我这不是刚从司正司的内廷狱里出来么。啧啧,当真是在里面吃尽了苦头,每天都有受不尽的刑罚,我这一身的鞭伤到现在还在痛呢。更别提那些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水刑和针刑——”墨紫幽边叹息边盯着墨紫冉瞧,“那水刑呢,是将人绑在铁床上,然后再将一张张薄薄的桑皮纸盖在人脸上,往纸上浇水,那感受简直就像是在水里窒息一般。还有那针刑,是用一根根丝如牛毛的长针扎进肤肉里,让人痛不欲生却又不会留下任何伤痕——”
墨紫冉已听得脸色煞白,一头都是冷汗,她结结巴巴地向着墨越青和墨老夫人道,“爹,祖母,我,我不要去——”
墨老夫人气得全身发抖,墨越青的脸色已是难看无比,他冷冷盯着墨紫幽瞧,道,“你这般逼你二姐姐,莫不是在报复我未救你出司正司!”
“伯父说笑了,就算你想救我,怕也没这个本事。”墨紫幽有几分挑衅地冲着墨越青笑,“秦王的决定岂是你能左右的!”
墨越青的脸色更加难看,墨紫幽说的对,就算他真的想救,楚烈和萧镜之也不会让他救。他听出了她话中的隐喻,她在讥讽他不过是楚烈的一条狗。
可这些内里隐情别人是不明白的,墨紫冉听墨紫幽提到楚烈,顿时就冲墨紫幽喊,“你不能送我去衙门,我是要当秦王妃的!你敢这样做,秦王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我外祖母也不会放过你的!整个宁国公府都不会放过你!”
她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宁国公府可以给她撑腰。
墨紫幽等的就是墨紫冉这一句,她笑,“说起宁国公府,我倒是想起伯母中毒之事的一个疑惑之处。祖母说我太过武断,倒也确实有几分——”
墨紫冉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心以为墨紫幽是听了宁国公府的名头害怕了,故而松了口。
墨越青和墨老夫人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我听说二姐姐出生之后,二姐姐的生母萧夫人就因产后体虚,在一个月内病亡了。”墨紫幽却是道,“萧夫人生二姐姐时又非难产,平日身体也一向康健,怎的好好的会体虚而亡?这病症看起来,到与中了‘魇魅’这等慢性□□极为相似呢。”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忙的差点忘记更新。。。。下一章这一段差不多就可以结束吧。。。大概。。。不是我要这样卡,确实忙的没时间,我家狗娃子都暂时寄养在宠物店几天了。。。。没空照顾它。。。。。
第149章
墨老夫人的脸色微变,墨越青已是难以置信地转头瞪着她; 就听墨紫幽又道; “倘若萧夫人当真也与伯母一样是中毒而亡; 怕是给伯母和萧夫人下毒的是同一人; 毕竟‘魇魅’这等毒、药珍贵难得; 在这府里不是谁都有本事寻到的。”
墨老夫人死死盯着墨紫幽; 墨紫幽也正用那双清透的眸子直视着她,那双眸子太清太亮,看得她心中一阵发慌。
是她失策; 她不该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封夫人。她原想着那件事已过了十七年,不会有人将两件事联想在一起。可墨紫幽却是联想到了,她轻易就看穿了她那隐藏多年的秘密。
墨老夫人知道自己不能慌,可还是忍不住要慌。那可是萧氏,是宁国公府的千金大小姐,是老宁国公夫人视如珍宝的独女——
“萧夫人死时,二姐姐尚在襁褓之中,兰青表姐尚不足一岁; 也未被接至府里,她们自是不可能向萧夫人下手。”墨紫幽淡淡的目光一直盯在墨老夫人脸上,没有错漏墨老夫人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慌。她还真没想到,竟被她赌对了,萧夫人果然也是死于墨老夫人之手。她冷笑道,“那么,是谁对萧夫人和伯母这般心怀怨恨; 在这十几年里先毒害了萧夫人,如今又毒害了伯母。伯母在佛堂中处处都是破绽可循且不说,萧夫人当年可是将整个内院抓在手中防得滴水不漏,而且听说当时老宁国公夫人心疼女儿,还从宁国公府里派了不少人来照顾她。到底是谁有这般的本事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毒害了萧夫人?”
佛堂里的众人除了墨越青都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可仔细一想,萧夫人已死了十七年,十七年前就连墨云天都还是个两岁的孩童,封夫人也还未嫁进墨府。这个家里的主子中,也就只有墨越青,墨老夫人和蒋姨娘有这样的机会在十七年前毒害萧夫人。
众人自是不敢猜测墨越青,那便只剩下墨老夫人与蒋姨娘,蒋姨娘一直盼着坐上墨家主母之位,若说是她动了歪心思也未可知。可当年蒋姨娘才进门不久,哪有后来在内院里搅风搅雨的本事。墨老夫人被萧夫人压得在内院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自己腰杆都挺不直也不可能给蒋姨娘撑腰。而如今,蒋姨娘早在府中失了势,一直被禁足在霞晚居里,若她想对封夫人下手,怕也不容易。
所以,无论怎么想都还是墨老夫人下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墨云天最先明白过来,顿时一脸愕然地看向墨老夫人,接着是已从门槛上站起来的墨紫薇和还跪坐在地上的蒋兰青,她们二人看着墨老夫人也露出错愕之色,其余下人看着他们三人的神色也跟着纷纷转头看向墨老夫人。
墨老夫人面上虽还一派镇定,可站在她身边的刘妈妈却是能感觉到她的全身正轻轻颤抖着。刘妈妈暗暗用眼神扫了一圈周围众人,几乎所有人都在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墨老夫人。因为不满和怀怨就毒害两个儿媳妇,这是何等恶毒可怕之人。
墨紫冉是最后明白过来的那一个,她方想明白,就猛地转头,瞠目瞪着墨老夫人,张口失声道,“祖母,你——”
“四丫头!”墨老夫人狠狠打断墨紫冉还未脱口之言,沉着脸看着墨紫幽道,“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扰乱人心!萧氏是产后体虚而亡,当年宁国公府可是请了不少医术高明的御医来为她诊治,得出的结果都是如此!岂容你在这里颠倒黑白!”
跪在封夫人床边的墨云飞听见此言,心中顿时一阵绝望,当年萧夫人中毒请了那么多的御医都治不好,甚至连她是中毒都未诊断出,如今又怎能指望那邦御医能救得了封夫人。
“若是轻易可以诊断出,那下毒之人又何必要费尽心思用‘魇魅’这种瞒天过海的慢性毒、药。”墨紫幽冷笑了一声,道,“这一次若非是二姐姐和兰青表姐下的泻药引得伯母提前毒发,只怕就是到了伯母死,飞萤也未必能诊出她中毒一事。”
墨云天和墨紫冉的脸色已是极难看,特别是墨紫冉,她原以为是蒋兰青记恨封家与蒋家拆伙害得蒋家走到如今地步,所以给封夫人下毒,却骗她给她背黑锅。可如今看来,这下毒之人极有可能是墨老夫人,甚至可能是墨老夫人让蒋兰青骗她给封夫人下泻药再让她背黑锅。
墨紫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蒋兰青哪里来的本事弄到‘魇魅’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毒、药。事关她自身性命前程,一想明白这些关节,她顿时就对墨老夫人生出恨意来,看向墨老夫人的眼神也极为不善。
跪坐在地上的蒋兰青也觉得一阵心寒,墨老夫人自己做下之事居然想让她来背锅。她回想起方才墨老夫人决定舍弃她时的那个眼神,那般冰冷无情。她又忍不住去看墨云天,墨云天却是从始至终都未看她一眼,自去年墨云飞落水之后,墨云天待她早就大不如前了。适才墨老夫人要舍弃她保墨紫冉,墨云天竟一声也未替她求情。她曾经以为在这府中可以依靠的两个人,原来都视她如敝屣,随时可弃。
“我们在说你伯母中毒一事,你东拉西扯地提这些莫须有之事做什么?”墨老夫人面上虽还强硬,心中却已乱了分寸。一个封夫人在她眼中算不上什么,就是整个封家在她眼中都不算什么。但萧夫人不一样,此事一旦传至宁国公府,宁国公府是绝不会放过她的。
她忍不住拿眼去看墨越青,墨越青也正冷冷地盯着她看,他那双阴沉的眼中满是憎恶与愤怒,看得她心头发颤。但她依旧没有躲开他的眼神,只是沉默地用眼神逼迫着他,逼迫他替她解围。
迎着墨老夫人那有恃无恐的目光,墨越青心中更冷,他从前竟不知晓,自己的生母是这般可怕之人,瞒天过海地做下了这些事,如今却要他来收拾残局。
“是不是莫须有,报到官府一查便知,一件案子不好查,两件案子的蛛丝马迹加在一起,查起来一定相当容易。”墨紫幽又淡淡叹息,“杀人偿命,也不知又是谁要为这偿命之人守孝了。”
墨越青和墨云天的脸色同时一变,墨云天哪怕真为封夫人守孝三年,只要墨越青还在朝中一日,他朝起复必不成问题。可若是连墨越青就被迫丁忧的话,墨家就算有了宁国公府的帮扶再想起来怕也是极难。毕竟墨越青的能力虽出众,但并非不可替代,如今楚烈和楚玄两派正在朝中明争暗斗,楚玄一派中多的是人想往内阁挤,盯着首辅之位的更是数不胜数。只要墨越青空出首辅之位,这朝中局势就会像当初叶阁老隐退时那般改天换地。
权力这种东西,一旦松手再想抓住便是极难,这也是古往今来世人能够为了抓紧手中权力无所不用其极之因。对权力的贪婪是某些人根植在骨血中的一种本能,比如墨老夫人,比如墨越青——
“我何时同意你报官!”墨越青冷冷对墨紫幽道,他与萧夫人之间是有过真情,但无论是封夫人还是萧夫人,她们死亡的真相都远比不上他的前程。他是绝对不能让封家又或者宁国公府追究到墨老夫人身上。
就算他能压住封家,他也压不住宁国公府,宁国公府需要他在朝中的支持自然不会逼死墨老夫人,可不代表他们不会提出其它条件,这等于他送了一个大把柄在宁国公府手中,宁国公府随时都可以用这个把柄要挟于他。
墨云天与墨紫冉沉默地对视一眼,又都垂首不语,纵然他们心中都在怀疑墨老夫人十七年前毒杀了他们的生母萧夫人,可他们二人却是谁也不曾开口质问过一句。
哪怕鲁莽如墨紫冉也想得明白墨家如今的富贵,他们如今的得意全都只因墨越青在朝中的地位。一旦墨老夫人有事,墨越青丁忧守孝,他们如今所拥有的这一切就全都留不住。
墨老夫人淡淡扫了墨云天与墨紫冉二人一眼,忽然就镇定了许多,就连墨云天和墨紫冉都可以为了自身前程忍下杀母之仇不追究,墨越青自然是无论如何也会想方设法保住她。
“报不报官岂是伯父你说了算?”墨紫幽却是冷冷回答,“林大人应该快到了,他算是伯母的娘家人,又是大理寺少卿,大理寺专司刑狱,报不报官,不如问一问他的意见?”
墨老夫人才稍稍镇定的心,一瞬间又提了起来。她满怀恨意地瞪着墨紫幽,忽然就开始后悔当年怎么没让王妈妈将尚在襁褓中的墨紫幽掐死在云都月华庵里,今日才不会被墨紫幽逼迫至此。
她想起自己当年将墨紫幽弃在云都月华庵的借口——刑克父母,孤星入命。
她回想了一下,自墨紫幽回到这府中,似乎这府里就开始频频出事——
莫不是一语成谶?
“你——”墨越青瞪着墨紫幽恨恨咬牙,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忍下自己的怒火,才道,“你难道不知何谓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把这个家闹得一团糟才满意么!”
无论是墨紫冉轼母,还是墨老夫人毒害儿媳,哪一桩闹出去都会对他和墨家的名声造成极大的打压,所以他原本是和墨老夫人抱了一样的想法,想顺水推舟将一切都推到蒋兰青这个外人身上了结此事。
“伯父不想家丑外扬也成,”墨紫幽看了仰面躺在床上的封夫人一眼,封夫人也转过头来看向她,她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之后,墨紫幽才道,“只要伯父你答应我与伯母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墨老夫人脱口急问道。
“第一,将云飞过继给我父亲承嗣,自此他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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