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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雀-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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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位西狼三皇子赫泰前世能在阿敏如此强势,还有宁国公帮助下都能继承王位,也是了不得。
“啧啧,你若是看见他掐着我脖子时的样子,就不会觉得他对我神魂颠倒了。”姬渊垂眸笑了一声,又道,“宁国公的这些小动作未必能全然瞒住皇上。这些年来宁国公府在金陵城中虽然低调,但宁国公在西南那可真是土皇帝一人,他所节制的西南三省所有文武官员任命全由他一人独断,就连本该由廷推决定的各省巡抚人选,每每由他上奏保举,朝廷也从不会否决。故而这些年来,韩忠想往西南安插自己人,才会屡屡不能得逞。而西南三省每年的军需消耗就占了国库税收极大一笔。这些种种加在一起,哪怕萧贵妃再得圣宠,皇上多多少少也会有所不满?可皇上轻易不动宁国公的原因一则因了萧贵妃,二则因了宁国公的讨好,三则便是因为西狼强大。自古三军易得,一将难求,若是换上不合适的人选,反而给了西狼可趁之机。”
西狼的强大便是宁国公稳坐西南总督之位的原因。
“朝廷良将难求,难道不是因为皇上太过多疑之故?”墨紫幽微讽道,“如云王,如徐家人,哪个不是军事奇才,屡建功勋。可皇上疑心过重,稍有风吹草动便杯弓蛇影,惶惶不安,将名器束之高阁,反而总喜用如宁国公,东乡侯这等极尽拍马讨好之能事之辈。不单是云王和徐家人,想来军中能人志士必不在少数,只是皇上不敢用罢了。”
云王每战必胜,可一旦凯旋必交还兵权以去皇上疑心,徐家人因了八皇子楚玉之故便全部从北疆退了下来。可如宁国公这般势大者却封疆一方,而身为七皇子楚宣岳父的东乡侯虽被七皇子失势所牵连,圣眷不复往昔,手中所掌的护卫金陵城的中军之权被一分为三,受到另外两名将军制衡,但比起赋闲的徐家人来说,皇上对他的处置可谓是心慈手软。
“无欲则刚,云王和徐家人无所欲求,自是难免令皇上不安。”姬渊含笑道,“反而如宁国公与东乡侯之辈,皇上自认为能把握他们所欲便可把握他们,所以他敢用。”
“说到底境由心生,眼中的善恶美丑皆由心定。”墨紫幽摇摇头,“自古帝心多疑,才有那诸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事。”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不觉得这宁国公的胆子未免也太肥了点?”
纵然养寇以自重,也未必要做到这般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 呃。。。一不小心又这么晚。。。。。。。总觉得我家男女主待在一起谈事情比较正常。。。你侬我侬比较奇怪。。。。。
第157章
“宁国公在大魏封疆一方,手握重权; 女儿又是皇上的宠妃; 就算他投靠西狼也不会得到比现在更高的地位; 所以他不可能这样做这等投敌之事。”姬渊将那几张契书与书信全都装好; 笑道; “多半是他有什么把柄在西狼手上; 逼不得已才如此行事。比如十六年前那一战。”
有些错事一旦做了,就只能一错再错,每一个谎言永远需要更多的谎言来掩盖。
“我们不是一直在猜测; 为何当年宁国公会突然对苏家下手。”墨紫幽靠在床围上与姬渊对视,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相同的答案。姬渊道,“算起来,九年前西狼那场旱灾之后不到两个月,萧贵妃就入了宫,之后又过三个月苏家就出了事。”
如今一来,一切便能说得通。宁国公行事谨慎,多年来英国公府都不曾找到他半点把柄; 唯有当年西狼那场旱灾之时,宁国公受西狼胁迫悄悄为西狼运粮之事泄露了行迹。也许当时此事为苏阁老所觉,宁国公才会先发制人,将苏家赶尽杀绝。
“原来那天夜里来闯你府邸的人便是为了这些东西。”姬渊道。
“这几日可还有人再来?”墨紫幽眉心轻蹙。
“那夜,我们将那些尸体和活口送至金陵府衙门,事情立刻就传得满城风雨,多少人都盯你们看呢; 宁国公府自然不会再如此大胆。”姬渊冷笑了一声,道,“不过,夜里摸进来的小毛贼和借着吊唁之名对你弟弟旁侧敲击的人还是不少。想来你伯母此次出事,也与这些东西脱不了干系吧?”
墨府此次过继分家的风波,姬渊已从飞萤口里得知。墨紫幽一回府便会与墨家闹翻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姬渊却未想到会多上封夫人和墨云飞这一出。
“如何,宁国公和墨阁老很可能害死了你父亲,你现在是否后悔放过此次机会逼死你家老太太,让墨阁老丁忧?”
“谁说我要放过这机会了?”墨紫幽轻扬嘴角,冷笑道,“我的承诺只是,我,云飞,封家人绝不会再追究此事,也不会向宁国公府泄露此事而已。”
“你真坏。”姬渊笑着摇头。
明面上,墨紫幽自然是会信守承诺不再利用此事报复墨家长房,但暗地里,这件事可以利用的地方太多。她相信墨越青和墨老夫人也不会这么天真地相信她和墨云飞会轻易放过此事,当时放他们出来不过是情势所迫,暂作拖延罢了。如今事情已过去几日,一切证据只怕都已被墨家抹的干干净净。但那座府里,已是人心涣散,各生异心,多的是空子可钻。
至于,宁国公——
“这些东西,你要如何做?”墨紫幽的目光落在姬渊手中的信封上,“这些东西只能证明那些柴胡最终都到了西南三省,并不能直接证明宁国公与西狼勾结。况且宁国公既知有这些的东西在,必也早备好了借口说辞,说不定还安排了替死鬼。若皇上对宁国公养寇自重有心放任,那么单凭这些东西,皇上未必会动他。”
有时候是忠是奸,全只在为帝者一念之间。就如同墨紫幽会奇怪宁国公为何要为西狼做到如此地步一般,皇上亦然。且,近来宁国公支持楚烈正与楚玄斗得如火如荼,直接将证据递上去,皇上指不定还会怀疑是他们有意陷害宁国公。
“如皇上这般自信又多疑之人,有时候,你直接将真相告诉他,远不如让他自己发现真相更令他深信不疑。”姬渊笑着抖了抖手上的信封道,“我们不进言,就让皇上自己去查如何?”
“你真坏。”墨紫幽顿时笑了,皇上要查,自然是让幽司去查,而幽司为韩忠所掌,韩忠却是帮着楚玄的。
“只是还有一事让我为难。”姬渊微皱双眉坐到墨紫幽床边。
“你是说苏家。”墨紫幽道。
“不错,”姬渊微叹道,“自古冤死的贤良之臣,特别是如苏阁老这般名扬天下者,从无一人曾在当朝翻案,往往都是由制造冤案的为君者的后世子孙为之翻案。所谓子不言父之过,为重孝道,就算后世君主为其翻案,往往是因为某种为政诉求——”
古往今来,多少冤死的忠臣良将,子孙为其翻案都极为艰难,翻案成功的往往都因了时局之求,如宋时岳飞,宋孝宗为其平反是因南宋朝廷欲要北伐。但就算那时也并非完全为岳飞平反,直到岳飞一案八十三年后,宋理宗时才算完全为其平反。
自古皇帝的颜面权威高于一切,非是形势所迫,没有哪个君王愿意行这等自打脸之举,为自己钦定下的错案翻案。
姬渊又叹气道,“若成王将来为帝,由他为苏家翻案也并非不可,只是——”
“只是,若苏家之案不翻,便会成为皇上与成王之间过不去的坎,会成为他人攻诘成王的借口。”墨紫幽替他接着道,“成王想要登上储君之位,也更为艰难。”
皇上留在金陵城的皇子虽不多,但在外就藩的却也不少,并非只有楚玄与楚烈两个选择。只有为苏家翻案,为苏皇后追赠,让楚玄占了那个‘嫡’字,让皇上自认有愧,一切才可名正言顺。
而为苏家翻案的最好时机便是扳倒宁国公府之时,借着皇上对宁国公府的一时愤怒,诱导他为苏家翻案。一旦错失机会,之后再想翻案,皇上只怕都会置之不理。
“而我们还未查出苏暮言那几封信的端倪。”姬渊皱眉问道,“你曾说过,你从前就连字迹都与苏雪君一模一样,连云王都分辨不出,你用了多久才能如此?”
“我比较笨拙些,第一年初有小成,像个五六分,第二年便有七八分像,到第三年就很难有人能看出差异。只是若是仔细分辨,多少也还是能在一些细节上看出区别来。”墨紫幽自嘲一般地笑了声,“模仿他人字迹毕竟与自成一格不同,要完全摒弃自我绝非易事。不过这世间奇人异士不少,也许别人无需如我这般辛苦就可将他人字迹模仿得别无二致。”
“可那是几封信,并非一个签名又或者简短一句话。当年苏暮言也曾鸣冤说那些信件是伪造的,但当时几位书法大家对照他平日字迹都辨不出那些信件的差异,可见模仿之人必是花了时间练过。”姬渊摇头道,“我原以为是宁国公府为了对付苏家而早有准备,如今算来,自那九年前西狼旱灾到苏家出事不过短短数月,宁国公就能找到这般人才伪造信件,当真是了不得。”
墨紫幽微微皱眉思忖,片刻之后却是突然笑了起来,她道,“你又何必要去追究那几封信的来处。”
“这是何意?”姬渊诧异道。
“要为苏家翻案,那几封信必需是假。”墨紫幽缓缓笑道,“既然不能从信上入手,难道就不能从当年与那几封信做比对的苏暮言的笔迹上入手么?”
“你的意思是说,当年有人偷偷调换了刑部收集的苏暮言那些平日笔迹,那些对造所用的字纸全是假的?”姬渊双眸一亮。
“就算是真的,难道我们不能说成是假的么?”墨紫幽笑着看他。
“你真是坏透了。”姬渊抚掌大笑,他一直想着从苏暮言的那些信上入手,白白钻了那么久的牛角尖,如今却被墨紫幽一言点醒。
“对了,我还有一事要告诉你。”墨紫幽又道。
“你说。”姬渊见墨紫幽的被角又有些松,忍不住放下信封,伸手再次替她掖起了被角。
“我祖母说,我母亲原不姓段,她姓沈,出身隐太子妻族沈氏旁支。”墨紫幽道,“她杀我母亲,也与此事有关。”
姬渊手上动作一顿,抬眼惊讶地看着墨紫幽,就见墨紫幽轻笑道,“想不到,你我之间原还有这一份缘分。”
“如此倒能解释了你与苏雪君为何这般像。”姬渊也笑起来,又继续替墨紫幽掖着被角,几乎用被子将墨紫幽整个人包成一团,只露出一张清丽却憔悴的脸庞来。“沈家与苏家在我曾外祖父那一辈曾结过亲。这大约便是血脉天成,造化如此吧。”
墨紫幽但笑不语,她倒一直未想追寻过她与苏雪君想像的原因,原以为不过是一场巧合,未曾想她与苏雪君的确有所渊源。
“我有一事想同你商量,”姬渊突然就用双手撑在墨紫幽身子的两侧,再次欺近她,有几分小心地问,“你在宫里出事时,我就在梨园边上买下了一座宅子。你——要不要搬进去?”
“你何时同我说话变得这般小心翼翼?”墨紫幽有些好笑地缩在被子里看他。
“你想,你和你弟弟这一遭既得罪了宁国公府又得罪了墨越青,往后怕是不得安宁。成王也未必能时时看顾着你们。”姬渊的一双凤眸闪闪发亮,“若是你搬到梨园附近,我便能时时照拂你们。我们若有事需要见面也极方便,岂非两全其美。”
作者有话要说: 呃,这几章信息量比较大,纠结症又犯了,昨晚卡到现在。。。。我睡一会,下午或者晚上会再补一更。。。。。
第158章
墨紫幽含笑盯着姬渊不说话。
“墨府那些人怕你们报复一定很快会有动作,”姬渊又再接再地劝道; “如今过去这么多日; 宁国公府多半猜到你会将东西交给成王; 只怕他们也很快就会出手报复你们和封家。单凭成王派来的这几位侍卫如何能护你们周全。那夜我若没来; 你们岂不就出事了。”
“上一次; 你在司正司牢房里救我; 以秦王之精明未必会全然相信你是被我与韩忠算计得卷进去的,”墨紫幽叹了口气道,“如今秦王与宁国公府皆知我与成王关系匪浅; 若我搬到梨园旁,他们只怕就会盯上你了。”
“有些事情终是瞒不了太久,”姬渊傲然一笑,道,“再则,难道我还怕他们不成?”
他从前隐瞒自己与楚玄的关系,一则是为了接近皇上,拉拢韩忠便宜行事; 二则是不能让楚烈发觉楚玄的野心。如今,楚玄已代君监国,韩忠也与他们结成盟友,他与楚玄的关系就算暴露也无妨。
“可皇上那边——”墨紫幽还是皱眉道。
她担心的倒不是楚烈,而是皇上。若是皇上知晓楚玄一开始就在自己身边放了人,必是勃然大怒,因此觉得楚玄狼子野心; 再次冷待他也说不定。
“皇上那里只要处理得巧妙一些就好,”姬渊含笑道,“别让他觉得我从一开始就是成王的人,而要让他和秦王都认为我是后来才为成王所拉拢的。”
反正自他得了圣眷之后,想拉拢他的朝臣贵戚上至诸位亲王,下至城门小吏数不胜数,他梨园一年收进去的礼物都快抵上江北三个月的赋税,这其中有楚玄的,也有楚烈的,还有被圈禁起来的七皇子楚宣的,说他为楚玄所拉拢也不足为奇。
“我原以为,你接近皇上是欲为韩忠的替补。”墨紫幽淡淡道。
魏帝是个多疑之人,若是韩忠与楚玄的关系为他所觉,他因此排斥疏远韩忠也不一定。墨紫幽原以为姬渊是在防着这一点,若是韩忠不济,皇上身边至少还留着他。但若是皇上知道他们二人都已被楚玄所拉拢的话——
“难道你真以为皇上对韩忠与成王之间毫无所觉?就算皇上毫无所觉,秦王与宁国公府也会想尽办法给皇上上眼药的。”姬渊淡淡道,“我是永远都代替不了韩忠在皇上身边的位置,皇上宠我,是因我无所欲求没有威胁,皇上宠韩忠,却是因为信任他。”
在为君者眼中,宦官都是无根无家之人,皇宫便是他们的家,皇帝便是他们的根,所以这些六根不全之人原比那些有家有世,期待着子孙家族昌隆万代的臣子们更可信。纵然他们免不了有所贪求,君王也愿意满足他们所欲让他们为己所用。
“皇上并不知韩忠还有一个孙女韩艳在成王府中,韩忠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皇上看来,纵然新皇登基也给不了韩忠更大的好处,韩忠没必要背叛他。”姬渊继续道,“故而就算韩忠在秦王与成王之间有所偏颇,皇上反而会去猜测是否是秦王又或者成王有问题才影响了韩忠对他们的想法。”
然而,前世韩忠最终还是背叛了皇上,在三年之后皇上再一次重病之时,那时已铲除所有对手的楚烈趁着替皇上监国之时兵围皇宫发动政变,而手掌幽司和御林军的韩忠眼见大势已趋向楚烈,竟是以顺从之姿向楚烈示好,让楚烈顺利逼宫登基。
可最后,韩忠却是死于姬渊的暗杀,一代权宦出则众星拱月,入则森严壁垒,怎会这般轻易陨落于一介优伶之手?
墨紫幽想,姬渊暗杀韩忠必然是有楚烈的默许在里面。楚烈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当初韩忠的观望自是让他记了仇,即使在最后韩忠表足了姿态也无法令他释怀,
“我到底是皇上血脉,他是不会如信任韩忠一般信任我的。但就算他认为我被成王拉拢也无妨,只要我无逾越之举,他也还是能容下我这个玩意在身边。”姬渊最后柔声道,“所以,你就搬过去吧。”
“还是要问过云飞的意思才好。”墨紫幽淡笑道。
“他啊——”姬渊的笑容更深了,“他说一切都听你的。”
墨紫幽好笑地白了姬渊一眼,感情他已经搞定了墨云飞才来询问她的意思。
“那就搬吧。”墨紫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不过得等伯母出殡之后。”
“怎么还叹着气。”姬渊问。
“墨家的确是个麻烦,老太太拿着我母亲的身世作把柄要挟我呢。”墨紫幽微微皱眉道,“沈家毕竟是隐太子一党,我自身也就罢了,倒是不在意那些虚名富贵,但总担心将来影响了云飞的将来。”
毕竟墨云飞如今是记在墨越川与段氏名下,将来皇上若真降罪,他必被牵连在内。若是他此生只欲平平凡凡一生也就罢了,可封夫人遗愿是希望他入仕,就怕这件事会影响他将来的科举仕途。
不得不说墨老夫人真是好毒的心思,她从一开始就捏着段氏身世的秘密算计着,墨云飞留在墨家长房是死路一条,可过继到了二房,若是她将段氏的身世宣扬出去,他也无法好过。
姬渊沉默许久,自沈敏死后,皇上便不再照拂沈家人,到姬渊长成之时,那些被发配边疆的沈家男丁和没籍为奴的沈家女眷早已被残害得死绝,故而他从未考虑过沈家之事。
“你是否怨过你母亲?”墨紫幽仔细观察姬渊眼中神色,他那双凤眼中雾色褪尽,只剩一片沉郁,“怨她一生下你就弃你而去,才因此惹得皇上盛怒之下将你弃在六济山上,后来又无视了你数年。”
“说不怨,自是假的。”姬渊叹息道,“纵然我心知她有无数苦衷,我也还是怨的。”
这也是他无论前世今生从未想过寻找沈家人的原因,却想不到冥冥之中,他还是遇见了墨紫幽。
“这件事,你无需挂心,我有法子。”姬渊的目光温柔似水,他看着墨紫幽道,“我不会让你过得提心吊胆的。”
墨紫幽缓缓微笑起来。
“时候还早,你再睡一会儿,我去让人给你准备早膳。”姬渊又把墨紫幽按回枕头上道。
墨紫幽依言乖乖的躺下,姬渊却没马上离开,他依旧将手撑在她的身侧,半个身子支撑在她上空俯视着她。她抬眼,与他视线相对。他被烛光映照出的的影子覆在她脸上,她那张憔悴却清丽的脸庞顿时显出一种朦胧来,可她那双眼睛却是明亮得如同寒夜星辰。
他沉默而温柔地俯视了她许久,忽然唤她的名字,“墨紫幽。”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睁着眼睛凝视着他同样明亮如寒星的双眼。她以为他想要说些什么,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可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一笑,起身离去。
墨紫幽躺在床上怔愣片刻,失笑着闭上眼——
***
墨紫幽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屋子里的烛火都已熄灭。迷迷糊糊间,她看见自己床前逆着门窗透进的晨光跪着一人,却是侍剑。
“你这是做什么?”墨紫幽瞬间清醒过来,皱着眉头坐起身。
“小姐好意收留奴婢,奴婢却以小人之心猜度小姐,一直提防和欺瞒小姐,请小姐责罚。”侍剑向着墨紫幽拜了下去。
“你欺瞒了我什么?”墨紫幽问。
“奴婢的身世。”侍剑直起身回答。
墨紫幽静默片刻,又幽幽叹息,“你从前不想说,现在也可不必说。我并未想逼你。”
“可奴婢的身世干系非同小可,稍有泄露甚至可置小姐满门于死地。”侍剑正色道,“从前奴婢不肯说,只因奴婢认为小姐对奴婢抱着利用之心,纵然奴婢身世可置小姐于万劫不复,奴婢也未感愧疚。然而,一年前在那山谷中,那姬渊要杀小姐,小姐明明可逃,却仍是返身相救奴婢。奴婢才知,奴婢虽于小姐无忠义之心,小姐却于奴婢有爱护之意。奴婢一直因此心中存愧。”
语罢,她又俯身再拜,而后仰起脸看着墨紫幽,道,“奴婢现在问小姐,小姐是要听一听奴婢的身世,还是直接赶奴婢走?”
侍剑既说她的身世非同小可,甚至可牵扯墨紫幽满门,倘若墨紫幽不问直接赶她走,那便算是不知情不为罪,倘若她问了——
“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我遇见你时是在苏家旧宅,你认为我会没想过你的来历非同小可?我敢留你便不怕你会惹来祸事。”墨紫幽冷冷笑道,“你与苏家有何关系?”
她收留侍剑时,便知自己是在冒险,她敢如此为之,自也有冒险的底气。
“奴婢原姓张,奴婢祖父姓张名政,在先帝朝曾任吏部尚书,官加太子太师,兼东宫侍讲。”侍剑满脸严肃地看着墨紫幽,道,“苏家满门皆因张家而死。”
墨紫幽微微眯起眼凝视侍剑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这还当真是非同小可。”
收留张家余孽,可远比她是沈家罪奴之后严重的多,一旦此事泄露,满门抄斩是逃不过的。
只是莫非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她有隐太子妻族沈氏血源,路上捡个丫环居然还是隐□□张家的余孽。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写一半睡着了。。。。OTZ。。。欠的那更今天一定补。。。。话说我觉得我家男女主的感情应该是“一切尽在不言中”那种。。。无需言语上表示,全在行动上体现,水到渠成的感觉。。。。。他俩要是抱在一起对着说“你爱我”“我爱你”。。。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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