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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社稷-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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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石将离突如其来的呛咳,沈知寒倒是显得很平静。“嗯,既然含义非同寻常,那就来一碗吧。”他搁下手里的杯子,不动声色地瞥了还在咳着的石将离一眼,那双犀利的眼眸微微敛下。可听在石将离耳中,他那简短而波澜不兴的言辞,轻缓的语调,却是带着点戏谑的意味,颇为意味深长。
见那丁老板点头喜滋滋地下去准备吃食了,石将离立刻极力止住呛咳,望着面无表情的沈知寒,压低声音极为委屈地澄清:“我从来没有去吃过,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嗯。”沈知寒悠悠地应了一声,见她那呛咳出来的湿意染在长而翘的睫毛上,呈现出星星点点的晶亮,素来冷漠的心也随之觉出了一分柔软:“既是没吃过,那今日就尝尝看吧。”
她的菜点得多了些,照理他们两个人是吃不完的,可他只是任她喜欢,知道她好奇心十足,什么都想尝尝。再细细思量一番,倒也有些难得,她这么个惯于锦衣玉食的女子,却肯跟着他在这僻远的地方过清粥小菜布裙荆钗的苦日子,而方才,她也一路只痴迷于那些刺绣织锦的小玩意儿,不过一块绣花的围腰,也能那般爱不释手,哪里还像当初那个身着龙袍心如城府的女帝?
这是否才是真正的她?
石将离是一朵开在石头上的芍药花,而小梨,是不是无根的树木结出的最纯净的果实?
无论她是花,还是果实,都是只属于他的。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丁老板最先自厨房上到饭桌的竟然就是那碗热气腾腾的旺子米线,还扬高了声音报菜名:“旺子米线一碗,祝客官与夫人早生贵子,男丁兴旺!”不只如此,搁下碗之后,他也还不肯走,居然多管闲事地建议:“客官,夫人,若是夫妻吃这旺子米线,最好是客官亲自喂夫人,然后夫人再喂客官……”
没见过这么三姑六婆啰啰嗦嗦的男老板!
“你到底有完没完?!”石将离忍无可忍了地低吼一声,那丁老板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似地一溜烟跑了!
执起筷子翻了翻那泡在火红的辣椒油里的东西,却见里头有细滑如粉丝一样的米线、花生仁、青葱花,剩下的所谓“旺子”——
“什么旺子嘛……这不就是猪血么!?”石将离夹起一块,翻来覆去细细地看,突然有些啼笑皆非。
还说什么早生贵子,男丁兴旺,不过就是猪血罢了,可真是会讨吉利呀……
突然忆起方才丁老板说的夫妻二人吃旺子米线法子,石将离有点脸热了。
其实,她倒是不怎么在意是她喂沈知寒,还是沈知寒喂她,她倒更希望是她含住米线的这一头,沈知寒含住米线的那一头,然后,就这么吃呀吃呀,最终,他们俩的嘴唇就这么吃到一块儿去了,再然后——
哎哟!
她在想什么呀?
一时羞窘,她将那旺子搁进嘴里,却是冷不防被那鲜香麻辣的滋味给刺激了一下。
“好吃么?”沈知寒看着那汤水上浮着的一层火红的辣椒油,不用尝也知道大概是什么味道,却还是微蹙着眉头低问。
石将离伸了伸舌头,呼呼地吁气,用手轻轻扇着:“很辣很辣!”
“那就别吃了。”递过去一杯清水,他轻描淡写地劝慰:“吃得太过辛辣,对你身子不好,呆会儿好好喝点汤,吃点饭罢。”
“不,我一定要全部吃完。”接过他递来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虽然对那麻辣的滋味有些受不住,可她却回答得很是坚持:“我也要讨个吉利!”而后,她夹起一块猪血,喂到他的唇边,鬼灵精地眨了眨眼。
沈知寒愣了一愣,没有说什么,只是张唇将它含进嘴里。
那味道的确是很辣,可是,却像是一团不熄灭的火,从舌头一路烧进了心里,最终燎出了一片火海。他素来习惯食用清淡的菜肴,这么辛辣的吃食,换做平日,他是绝对不会沾一星半点的,而今日,是因为她喂他——
早生贵子,男丁兴旺……
或许,有的事,也的确是时候了吧……
待得丁老板将菜上齐了,那碗旺子米线也吃得差不多,石将离已是被辣得鼻涕眼泪横流,嘴唇也被辣得又红又肿,而沈知寒反倒像是没事人一般。他先是用勺子给她舀了一碗野山菌鸡汤,又细心地把香竹烤菠萝饭的竹筒给她破成两半。最后还用筷子夹了一大块糯米粑粑,递给织锦包里伸出头眼巴巴望着的蕉蕉。
正当此时,雅阁外头却突然传来一个洪亮而陌生的询问声——
“这位兄弟,我们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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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妈痛哭:小沈,你丫终于打算要出手了呀……内牛满面……
小沈:= =死开……
则妈讨好的笑:对了,那啥“春情三十式”太老土了,不如换个,我这里有最新印刷春宫秘籍一套……
小沈:= =拿来……
则妈继续讨好的笑:只要你给我开放安装针孔摄像头的权利……
小沈:= =休想……
则妈奸笑:好!算你狠!不过,哼哼……
小沈:= =你有阴谋……
则妈神秘兮兮地:小梨,还记得月芽说过吗,贺岩一次XXOO能做一个时辰……
小梨点头,不解。
小沈:= =
则妈猥琐的笑:所以,小沈第一次要是不够一个时辰,那就说明他是个废柴,X无能!你完全可以抛弃他,投入小韩、小思、小捧墨的怀抱……
小沈抓狂,一脚踢飞则妈,则妈又呈流星状了……
(哪有CN第一次OOXX就一个时辰的?KAO……最近JJ抽得要死,我也没有办法,亲们多多包涵吧……荤菜,在下一章或者在下一章,看心情,所以,大家一定要记得多多打分留言撒花,最好留言字数多些!这样,我说不定能爆发……灭哈哈哈哈,呼唤爆发……)
☆、同心
“这位兄弟,我们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
平白无故地突然听到这样的一句话,虽然是生硬的大夏汉语,可石将离的心却仍旧倏地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怦怦直跳,免不了好奇地转过脸去,仔仔细细打量着来人。
站在门口说话的是个面容很平凡的摆夷男子,看上去末约二十来岁,可是那一身穿着却显示出他不是个身份普通之人,尤其是他那青布的短襟褂子和筒裤上用银线绣着的老虎,还有悬在腰间那把镶嵌着各种彩石的猎刀——
若是她没有记错,在贺岩带月芽出发前的几日,她曾见到月芽替贺岩打理行装,里头也有相似的衣装和猎刀,听说是各村寨头人出席要会的盛装
看来,这个男人多半是摆夷某个村寨的头人,只是,他究竟是在何时见过沈知寒,而且,他如今说的还是大夏汉语?
他分明是在试探!
又或者,他见到的不是沈知寒,而是——
本能地,她立刻便忆起,大婚之前,傅景玉曾经带着远赴南蛮,最后被冠以“携婢私奔”的罪名给抓了回来……
只是,与石将离的忐忑截然不同,沈知寒镇定的过分,不仅对来人完全不以为意,不见一丝好奇,就连头也不曾稍稍扭转。
“不曾。”他淡漠地随之以大夏汉语应了一声,算作是回答,尔后便只是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片香草烤鱼,细细剔除了鱼刺之后,又搁到石将离的碗中。
很明显,沈知寒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将那不速之客给刺激到了!初
“你果然不是摆夷人!”见沈知寒听懂了他那生硬的大夏汉语,且还敢回应,那男子瞪圆了眼,一边继续生硬地措辞,一边毫不客气地慢慢往雅阁里挪了进来,语调故意拖得长长的,里面还带着尖锐的讽刺:“你不曾见过我?可我为何看着你却是甚为面熟,还似乎,颇有些不顺眼?而且,你连回头看我也不敢,又怎么确定我们不曾见面?”
这话倒是颇有些道理,换作他人,只怕是难以开口反驳了,不过可惜得很,他遇上的偏偏是沈知寒。
“我从不在意路人的形貌。”
沈知寒极冰冷的声音像是一把冰珠子撒过来,劈头盖脸散了那男子一身,无孔不入地融化在肌体上,针刺一样令他难堪。他粗重地喘息着,一张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色泽转换得煞是精彩。
石将离在心里啧啧喟叹着沈知寒骂人不带脏字的功夫,绝对称得上是杀人不见血!想当初,好像从来都只有她仗着脸皮厚将他气得七窍生烟的,而他这样的嘴上功夫,她还从没领教过。由此可见,他以往待她,也不是是不是因怜香惜玉而手下留情。于是,免不了一时之间五味杂陈,拿着筷子望着那摆夷男子发呆,在心中对他寄予无限的同情。
“小梨,吃饭。”沈知寒微微蹙起眉,对于她望着那摆夷男子发呆的行径颇有些不满,便轻轻以手指扣了扣桌沿,开口提醒她。
石将离这才骤然回神,却只是拿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那鸡汤,假意吹了吹,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直偷瞧那摆夷男子的反应。
“路人 ?'…fsktxt'!”那摆夷男子彻底被激怒了,“锵”地一声拔出腰间的猎刀,那明晃晃的锋利刀剑直指沈知寒的后背,语调之中已是带了恼怒和忿然:“怎么,你以为心虚装作不认识我,当初在孟定的羞辱便可当做不存在了!?
一时之间,雅阁里的气氛登地便凝滞了
许是被那摆夷男子拔刀的声响惊动了,楼下很快便上来了数个摆夷人,皆是大同小异的衣着和猎刀,其中一个男子一把揪住那手握猎刀即将失控的男子,低沉的声音说不清是劝阻还是告诫:“南尚,今日是开门节,你若在此生事被少祭司得知,只怕——”
那个被称作南尚的男子虽然被揪住,可眼睛却红得像是一头野兽,挥舞这猎刀只恨不能冲过来将沈知寒一刀劈成两半,嘴里还忿忿地用摆夷语夹杂着大夏语怒吼:“他明明就是去年在孟定同我动手的那个傅什么玉的,就连说话也和前次一般嚣张可恶!仗着自己会大夏的妖法,居然还逼我向他磕头讨饶!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今日定要同他再分高下……”得,大夏一刀劈成两半,嘴里还忿忿地用摆夷语夹杂着大夏语怒吼:“他明明就是去年在孟定同我动朝史之上也曾记载过这事。”
虽然那言语纷乱而激动,说得也很快,可沈知寒和石将离都没有忽略那言语中一个重要的信息——
这男子当初遇见的,果然是傅景玉!
“是么?可我却听说,当初在孟定是你挑衅在先,公然不顾禁令辱骂大夏女帝,这才被那人出手教训。”见南尚仍旧不肯消停,揪住南尚的那个男子说话开始不客气起来。“尔后,你又技不如人,遭遇惨败,被打得满地找牙,丢尽了我们摆夷人的脸!”
听到这里,石将离拿着勺子的手微微抖了一抖,勺中的汤滴入碗中,如同是心里满是讶异。
她没有想到,这摆夷男子同傅景玉结怨,竟然是因为自己——
傅景玉当初,真的是因为这个摆夷男子出言辱骂她,所以才同其动手的么?
可傅景玉自打知道她痴心恋慕沈知寒之后,再也不曾对她有过好脸色呵!而且,他也曾当众对她出言不逊过,那些话,骂得可尖酸刻薄着呢!
按照常理,傅景玉听到有人辱骂她,不是应该敬那人一杯酒,然后一同加入辱骂的行列么?怎么反倒是恼羞成怒?
这唱的究竟是哪一出呵?
难道说,只准他骂她,就不准别人骂她?
那南尚被这么讽刺了一番,更是懊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头顶几乎冒青烟,怒吼一声,显然是将这事视为奇耻大辱,一时之间发了狂,任凭周围的几个男子过来摁他也几乎摁不住。
而这关头,沈知寒继续视若无睹地同石将离一起吃饭,说是吃饭,可他却吃得不多,夹起的菜肴,一大半都搁进了石将离的碗中,另一小半则是夹给了在织锦包里吮爪子的蕉蕉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似乎又有更多的摆夷人冲了上来,而其中的一个甫一踏入雅阁,看清这仍旧不知死活坐着吃饭的一男一女,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
“石大夫!?小梨姑娘?!”
极熟悉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些不可置信,石将离定睛一看,发现来者竟然是贺岩!
而旁边的摆夷男子们听到贺岩嘴里唤出的是“石大夫”,顿时也愣住了。显然,他们虽然未曾见过“石大夫”其人,但这个称谓与他们而言,却称得上是如雷贯耳!
“你们——”看着安然吃饭的这小夫妻俩,还有从织锦包里探出头讨东西吃的小猴子,贺岩很有些意外,全然没有料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与他们相遇。
到底是熟识的人,自然不比找碴的路人,不看僧面也得要看佛面,沈知寒总算才有了点反应。他转过脸冲着贺岩微微颔首,极简洁地开口,不带任何感情,不过六个字便算作是一个交代:“带小梨来逛逛。”
而在这六个字里,“小梨”这个名字一时占据了全部的重要性。
此时此刻,为了提醒贺岩,石将离故意做出一副怯怯的表情,伸手指了指那呆滞地举着猎刀的南尚:“贺岩,我们不认识他,他这是打算要——”
旁边有人立刻靠到贺岩耳边,三两句便说清了原委,贺岩板着脸上前一步,毫不客气的一记老拳便揍在那南尚的腹部,痛得南尚躬下身子,手里的猎刀也“咣当”一声落了地。
“你认错人了,这是我们养象寨的医官石大夫和他的咩苏!”
此时此刻,贺岩的脸色非常难看,对于南尚得罪了沈知寒的事,显然非常愤怒。在他看来,自然对沈知寒是全然信任,而且,他也相信,如果石大夫真的是那个傅什么玉,又怎会如此镇静,毫不慌乱?
“石大夫?”南尚似乎还有些犯迷糊,可仔细琢磨一番,似乎眼前这个人的确和曾经打伤自己的人有些不同,只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认错了人,心中的狐疑随之减轻,再度涌上来的却是不可置信:“他就是前阵子那个止了瘟疫,连大族长也想见的石大夫?!”
似乎已经没有耐心再看这一场闹剧了,沈知寒再度扭过头,冲着贺岩微微蹙起眉,语调很平淡,可是言语之中却是不动声色的告诫:“我和小梨想安安静静吃饭。”
他这么一说,贺岩自然也觉察到了他的不满和不悦,顿时觉得有些尴尬。“石大夫莫要介意……”道了一声歉后,贺岩抓住南尚的衣领,同旁人一起将他给揪出了雅阁,一行人脚步杂乱地下了楼,出了食铺。
“他见过傅景玉。”待得那些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沈知寒这才瞥了石将离一眼,开口便刺中她的要害,那犀利的黑眸骤地眯了起来,厉芒乍闪而逝。
石将离拿着勺子的手抖了一抖,微微喘了一口气,却并不回应。不敢在他犀利的目光下抬眼,她低头看到自己勺子里的鸡汤已经所剩无几了,这才赶紧有意掩饰一般低头舀了一勺,继而喝进嘴里。
连喝了两勺之后,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将自己面前的杯盘碗盏往沈知寒这边挪:“我还是坐这边比较好……”她理所当然地吧自己也挪过来,紧挨着沈知寒坐下,端着碗慢吞吞地吃着,还不忘找个借口掩饰:“谁知会不会再冲进来一个谁谁谁,不由分说举刀就砍……”虽然她的神情并没什么不妥之处,可那平静的表象下却掩藏着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见她这副模样,他便知道她定然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还在瞒他。其实,那些陈年旧事,他是不怎么在意的,可是,如今他却压抑不住心中的狐疑。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之所以能在傅景玉的身体里活过来,和傅景玉前往南蛮肯定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而她,或许也知道这其中的联系,要不然,她又怎么会毫不惊异地接受他这匪夷所思的换身移魂?
作为局中人,他只是很想知道,自己这换身移魂,究竟能持续多久,会不会最终是镜花水月,一梦南柯?
“怎么不说话?”怀着这样的心情,他第一次面无表情地开口追问,不想被她就这么含含糊糊蒙混过关。
可是,石将离却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
“我们回养象寨去吧……”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搁下碗拉住他的衣袖,耷拉着头嗫嗫嚅嚅,那神情,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之前的兴高采烈已是不复见。
见她这副模样,沈知寒突然有点心软了,觉得自己追问的神情似乎太冷漠了些,方才说话的语气也似乎太严肃了些。“不想在景宏继续玩了么?”不自觉的放柔了语调,他在心里暗暗叹一口气,暗叹自己似乎已是改变了很多,尤其是在面对她的时候。
这,算不算化千年冰山为绕指柔肠?
石将离踌躇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了,却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与“傅景玉”相关的一切:“我不确定当初刀洌到京师之时,有没有把那个少祭司也一并带去。”顿了顿,她眨了眨眼,面颊上染上了忧心忡忡的色泽:“如果被人识破了我们的身份……”
南蛮对大夏的服软一直只是表面的,背地里有没有同西凉勾结,这一直是个谜,一旦她的身份暴露,说不定会被南蛮擒住,当做筹码威胁相父和小菲……
退一万步说,即便南蛮对大夏的忠诚是真的,那她估计也没办法再和沈知寒过平凡朴实的日子了,定然会被抓回那牢笼里……
她突然有些怕,不知自己该要如何回去面对相父,而她更怕的是,如果要回去,沈知寒会不会不肯同她一起?
从她的神情里,沈知寒便看穿了她的心思和担忧
“有我在。”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自己也闹不清说出口的话算不算是一种变相的承诺,只是将筷子递到她的手里:“吃完饭再说罢。”
石将离这才点点头,接过筷子慢吞吞地吃着他之前夹到她碗里的菜,而这时,似乎有脚步声一路上了楼,直奔他们坐的雅阁而来——
“石大夫,打扰了。”
果不其然,又有不速之客上门了。当门被推开时,还没看清那搅局之人是何方神圣,石将离便已是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在心里哀嚎——
这还有完没完?
到底还要不要人吃饭?
只不过,这一次前来的人明显比之前的南尚懂礼节多了。虽然推开了门,可是那人却并没有横冲直撞,而是静静站在门口,而他的身后,跟着的正是一脸尴尬的贺岩。
那男子率先自报家门:“我是金皎。”
似乎是因为有贺岩在,沈知寒也不便像之前那般倨傲,以免贺岩难做,便就转过头去,轻轻点头,意思意思地同那人说着客套话:“幸会。”
从沈知寒的身后露出小半张脸,石将离看清了那个自称“金皎”的男子——
同一般的摆夷男子没有太多两样,照例是高大强健的身材,青布的衣褂和筒裤上用金线绣着看不懂的图腾,可颈项上那一张娃娃脸却是带着温和的笑意,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也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年纪。而且,他说的是大夏的汉语,极为熟练,一点生硬的腔调也没有。
她敢确定,当初刀洌带到京师来的人里,绝没有这个人。
不知,她这算不算是侥幸逃过一劫?
见沈知寒有了回应,金皎才慢慢跨进雅阁,笑得极为和气,话也是甚为有礼,看上去有一些和摆夷人不搭边的斯文气:“身为摆夷的少族长,我此次前来,是专程代表我父亲和摆夷各村各寨的头人,向石大夫致以谢意。”
“客气了。”沈知寒照例地惜字如金,可是目光却极为反常,只随着那金皎缓缓走近的脚步慢慢移动着,带着一些戒备,宽阔的背将石将离遮得严严实实。
莫约在离饭桌只有三尺远的地方,金皎终于停下了脚步。“我父亲一直很想见一见你,当面感谢你救了我们摆夷无数人的性命。”话无疑是说的滴水不漏全无破绽,可他的眼神却是深邃不见底,令人无法捉摸的狡黠与深沉,配上那张牲畜无害的娃娃脸,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最后,他将尾音缓缓地拖长,眼波流转处勾勒出了试探,与沈知寒对视的目光中带着对峙的意味:“不知石大夫可有意愿去见见我父亲?”
“有没有意愿,我一早便就请贺岩头人转达了,无需赘述。”因他的话语而眉尾一扬,虽然有不识好歹之嫌,可沈知寒仍旧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一副淡漠疏离到极致的样子:“这次到景宏,我只想陪我妻子到处玩玩。”
“这位——”似乎就是等着他将话题给引向藏在他身后的女子身上,金皎微微扬起眉,眸子里藏着几分窥探的狡黠,微微扫向石将离的目光已是带着些放肆,而言语更是表现出非不寻常的兴致盎然:“就是石大夫的妻子?”
如若目光如剑似戟,此时若非隔着沈知寒的身体,石将离也不知被刺穿多少次了!
觉察到金皎来者不善的目光,沈知寒骤然把石将离揽到自己怀中,将金皎的视线全然遮挡住,只掷地有声地抛过去四个字:“内子怕生。”
见沈知寒如此深重的防备和冷硬的言语举动,金皎微微眯起眼,不动声色地与他对峙。“既是如此,那我也不便勉强。”好一会儿之后,他眨眨眼,牲畜无害的娃娃脸上又荡起了和风般的笑意,只转过头对着他身后的贺岩说话,可言语中的意思却是坦荡荡的威胁:“贺岩,石大夫和他的咩苏就劳烦你照看了,务必不可怠慢了他们。”
贺岩虽然不知其中利害,却也看出金皎对石大夫夫妇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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