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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布武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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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吴锋和林焰交好,两人都是门中长老的子弟,故而成了孩子群中官宦派的领导,而郑智和他的好哥们谈忘嵩,则是草根派的头头,两派经常发生龃龉,打得死去活来,每次林焰这个爱哭鬼被郑智欺负了,都找吴锋帮忙,吴锋就把郑智、谈忘嵩揍得鼻青脸肿。
后来大家长大些,不再打群架,但吴锋和林焰也渐渐疏远了。郑智和谈忘嵩则因为天赋颇高,又有萧狂歌的手把手教导,修为便超越了吴锋,成了这一批弟子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分别得了忘忧谷绝技“北斗破颜拳”和“十二路谈腿”的传承。
不过,这次林焰和袁曙的异军突起,却是把他们在十杰中挤到了第三和第四。
“我也不错。”吴锋回答,直视着郑智逼视过来的目光。
谈忘嵩和郑智向来孟不离焦,焦不离孟,这次却只有郑智一个人出现,让吴锋很有些奇怪。
“啧啧。”郑智继续皮笑肉不笑。
“是猫头鹰的声音吗?你的口技有长进,那我走了。”吴锋淡淡道。
他已经做好了打架的准备,哪怕修为上小有差距,但郑智实力,比起袁曙、林焰还是差了一截,吴锋自认为只要策略得当,干趴他还是没问题的。
但就在这时,粗重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谈忘嵩大步流星踏了进来,因为修炼又名“断子绝孙脚”的“十二路谈腿”,他的脚掌变得比一般人大了许多,看起来就像一只躯干部营养缺乏的河马。
此刻,谈忘嵩正堵在院门口,以吴锋的角度,要想靠身法闯过去,千难万难。
但是两人以二敌一,吴锋无疑不是对手。
吴锋脸上依旧镇定,但是心思电转,开始对目前的处境进行判断。
他不想和郑智、谈忘嵩浪费时间,既然他们想要围攻,那么干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谈忘嵩腿上功夫厉害,如果强闯院门,无异于把自己空门暴露给他。
如果想要翻过院墙,那么只能作速爬上桂树,然后飞跃下去,但是这样,就必须避开郑智和谈忘嵩的围攻。
这个过程中,决不能受丁点伤,只要受伤,那他便不是好整以暇地脱离,而是被打伤后狼狈逃窜。
“何必呢?”吴锋正思忖着时,却听谈忘嵩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郑智露出惊诧神色。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谈忘嵩叹息了一声:“吴锋,我对你没有多少善意,但是我也不想落井下石。林焰和袁曙现在不在,我才开诚布公地对你说话。郑智,当初我们敢和长老、教习们的子弟对着干,难道今天,我们却要轻易屈服于强权,成为强权者的帮凶而以此为荣么?”
谈忘嵩这一番话,让吴锋也吃了一惊,在这一批孩子中,谈忘嵩一直显得最为粗暴好斗,被认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想到,他今天竟然显得如此清醒。
郑智继续怔在当地,而谈忘嵩已经向着吴锋走了过来。
吴锋稍一思忖,便得出结论,谈忘嵩如果是演戏的话,没有丝毫意义,他和谈忘嵩顶多只能把自己打一顿而已,为了这点小事,何必装模作样?
但他随即便想明白了。
郑智唱白脸,谈忘嵩唱红脸,这都是他们排演好的。
跟着袁曙、林焰嘲讽自己的那群人,都认为自己没进十杰,就整个完蛋了。但吴锋并不是修为大幅退步,哪怕留在谷里修炼,他依然能稳步进步。
那些落井下石之徒,完全是掉进了思维死角。但当林焰、袁曙完全笼罩在上古传承获得者的闪烁光环中时,这样却也再正常不过。
而郑智、谈忘嵩被林焰、袁曙夺走了十杰的一二名,对于林焰、袁曙的仇恨,必然要高于小时候和吴锋的那点龃龉。
现在他们若对吴锋落井下石,也没有多少好处,小肚鸡肠如林焰,只是因为吴锋疏远了他,便恨得咬牙切齿,他们小时候多次殴打林焰,现在想要投靠林焰,恐怕也不容易。
如此,倒不如对吴锋雪中送炭,就此化敌为友。如此一来,在接下来的野外试炼中,倘若林焰想要恶整他们,至少他们还能和吴锋联合。
两人的小小心思,吴锋是一眼就能看穿,但在这一片世情凉薄之中,还有人愿意提供微薄的善意,终是让人有几分感动。
谈忘嵩走到了吴锋的身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吴锋露出一抹阳光般的笑容,伸出手,轻轻与谈忘嵩相握,缓缓吐出两个字。
“多谢。”
第三章渚烟
回到住处的吴锋,将包袱解开,把东西整齐地摆放好,而后衣服也未解,便躺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双眼直愣愣看着天花板,迷茫和苦涩,自四面八方似潮水袭来。
哪怕是练了一晚上的剑,他并不疲惫,方才离开云苑之后的路上,追逐着他的后背而来的流言蜚语,也被他当做了过耳之风,只是当回到自己的空间后,吴锋终于生出了一种心累的感觉。
毕竟,生活了五年的云苑,是再也回不去了。
哪怕云苑只是这广阔天地的一角,哪怕父亲留下的四合院的布置,比云苑的石室要精美许多,哪怕他依然有一飞冲天的自信……
但是眼前的挫败感,是不可能消除的。目标再远大,也要脚踏实地,失去了目前的跳板,所要面临的必然是一段艰难岁月。
吴锋攥了攥拳,将记忆的碎片缓缓梳理着,努力让自己心绪平静,当失落的情怀终于被他收拾回心湖深处,吴锋才缓缓闭上了眼睑,准备好好补上一觉。
但就在这时,笃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吴锋打了个激灵,跳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衫,随即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吴锋哥哥,开门呀,是我呢。”
吴锋心头一动,抽开了门闩,一阵香风飘摇而入,随即眼前浮现出一张淡雅的脸容。
少女身穿一袭紫罗兰色衣衫,气质淡雅脱俗,宛若清莲初绽,稚嫩的俏脸,在晨曦映照下,透发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虽还是豆蔻少女,便已经有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水天,有事吗?”吴锋努力用笑容扫去脸上的疲惫,对少女道。
少女名叫渚烟,因为小名“水天”,也被称作烟水天。她家里和吴家是邻居,母亲也是谷里的长老,和吴锋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便是吴锋的跟屁虫,后来又一同被选为种子弟子,进入云苑。由于在云苑中,男女弟子们要分开生活、修行,所以吴锋这五年来和她接触的次数,便少了很多。
近两年忙于修行,吴锋已经很少想起她了,却是没想到,自己刚离开云苑,回到家里,渚烟便寻了过来。
目光一扫,吴锋立刻发现,离渚烟不远处,三五成群地聚集了不少谷中弟子,大多为男性,却也有女孩儿,他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渚烟的背后。
吴锋苦笑,当年那个留着马尾辫,叫着“苍练,等等我”的小女孩,如今竟已是成长成忘忧谷的一颗初绽的明珠了。
后边的男弟子们,几乎全是渚烟的追求者,而女弟子们则向她投来嫉妒的目光,自然是因为此次渚烟成功入选十杰的缘故。
在大比之中,渚烟以纯熟的星海剑法,和煅骨境的修为,连胜四场,虽败于郑智之手,无缘四强,但在综合评定中,也取得了第五名的好成绩,而她双剑齐出,以一招“今生醉今生泪”挫败萧狂歌嫡传弟子黄少鹤的那一战,出招处清新淡雅,不带丝毫杀气,更是被谷中传为美谈。
“有点想你了啊。”渚烟轻声道。此言一出,一排仇恨的目光,霎时投射在了吴锋的身上,如果目光能够穿透人的话,他现在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低低议论声从后方响起,却清晰地传入吴锋耳中。
“这个失败者,竟然还能让渚烟小姐眷顾?真是不能忍!”
“嘿,人家看在旧交情上,可怜可怜他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太玻璃心了吧?”
“无论如何,废物就是废物,渚烟小姐哪怕一时半会看不透,很快也会明白的吧。”
渚烟却是仿佛完全没有听见身后的流言蜚语,又柔柔道:“一时的挫败并不可怕,你是天生的英雄,应该争胜于长远的疆场。不要介意那些流言蜚语,你能突破逆境,成为一代强者的,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如同从她脸上折射来的阳光一般,暖人心脾。
吴锋身躯颤了颤,以低而缓的声音,吐出两个字:“谢谢。”
这一刻,他完全无视了自周遭投射来的那一道道刺刀一般的目光。
“对我说什么谢谢呀?能让我进来吗,好久没有看吴锋哥哥你写的字了呢。”渚烟笑了笑,道,她的瞳孔中映出吴锋的身影。
“好。”吴锋简短地回答道,将她引进了屋内,关上门,将围观的人群和他们的纷纷议论,都锁在了门外。
打开书橱,吴锋取出几封新写的字,是草书,满纸飞扬淋漓。
吴锋虽然年纪幼小,但被父亲指点出来的一手书法,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各家字体都写得极为精熟,风骨宛然。萧狂歌曾说过,武学成就尚不可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吴锋长到三十岁之后,必然是一代书圣。
渚烟瞧着那一片犹如飞电奔马的狂草,却是皱了皱眉,道:“草书嘛,写得是挺好,可是我看不懂呢,有楷书吗?”
“前一阵大比,有些心绪不宁,随手涂抹了这几篇。如果要看正楷的话,半年前我史书读得比较多,心性最刚,却是写了十几封,让我找找。”吴锋答道。
说着,他已经将书橱中装裱好的字一幅幅展开查看起来。
书橱中不都是书法,也有画作,而且不少是吴锋的父亲留下的作品,并不都是他自己的创作。故此,吴锋挑了好一阵,才找出十篇自己最满意的楷书作品,一幅幅在书桌上小心摊开了,给渚烟观看。
“方正刚劲,如有松柏之骨。”渚烟称赞道:“吴锋哥哥,你可要像你的字一样,挺立如松柏,百折不挠呵,眼前的一点磨折困难,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话语间,她的瞳孔骤然发亮,眼中露出一种强烈的激赏之意。
“松柏刚劲,是有雄踞苍山怪石之间的实力,而我如今……”吴锋叹息一声:“很多时候,实力不够,任再多雄心和才干,也是枉然啊。”
渚烟宽慰他道:“这天下机缘无数,并不只是在总堂才有机会。相信我,你不是池中之物,定会有一飞冲天之日!”
“承你的美意,希望如此罢。”吴锋笑了笑,他感觉到渚烟身上飘来的那阵香风,在此刻越发浓郁了。
渚烟与他相对而笑,笑容灿烂,有如夏花,只是当吴锋瞧向她眼睛时,她却仿佛害羞也似,轻轻避开吴锋的眼神。
吴锋素来感觉渚烟本不是如此怕羞的女孩儿,但是如今也无暇多想。
……
两人交心相谈,说了许多琐事,渚烟忽地道:“吴锋哥哥,最近我也想练练字,你的笔迹能借几幅给我回去观摩吗?”
吴锋道:“自然没问题,自己选罢。若有疑难,再过来找我切磋便是,我去你那边也成。”
渚烟面露喜色道:“好啊好啊。”便在那一堆字帖中,细细挑选起来。
拣选了四幅,渚烟又道:“能再找些你更早些时候写的字给我瞧瞧吗?”
吴锋笑着将自己的楷体旧作也都清了出来,渚烟又找了几幅,打包收好,道:“谢谢你啦,吴锋哥哥,回去了人家一定会努力练字的……”
渚烟如今修为高于自己,但却以书法来称赞于他,并表露出师法之意,哪怕只是面子工夫,想要安慰他,但能做得如此细致耐心,也让吴锋不由为之感动。
却见渚烟突然在他手腕上轻轻捏了下,玉指温软,登时让吴锋心头一跳,却听渚烟柔声道:“其实想要从养气境突破到煅骨境,也是有特殊的技巧和窍门的,你修行的东辰剑法虽然和一般武学法门不同,却一定会有相通之处。我对此,最近有了点前人未发的特殊感悟,本来想今天和你讨论一番的,只是这事情颇为复杂,一时半会分说不清楚。你若不怪我托大的话,三天后的午夜,你我在抱月轩旁的花丛后见面,趁着新月初升,就让水天借月亮为喻,来和吴锋哥哥你来细究一番这武学突破之理,如何?”
吴锋如今虽然只是十三岁,且常年醉心武学,但对于男女之间的情事,却也有懵懂了解,此刻听见花月两个字,又看见渚烟说完此话,俏脸立时微红,不由刹那间明白了什么,心跳也跟着加快起来。
他抿了抿唇,重重点了点头。
“那么……”渚烟含羞一笑:“三日之后,月上中天,不见不散哦。”
吴锋送她出门,两人挥手告别,渚烟青丝舞动,转身而去,在屋内留下一片香风,特异的香气加上秋日上午的灿烂阳光,让吴锋的鼻尖都微微有些发痒。
吴锋迎着日光,望着她的背影,好一会,方才回到房中,将仍然停留在外边的几道敌意目光关在了门外。能盯着这么久,吴锋着实佩服这几条狼的耐力。
然而,想起和渚烟的约定,饶是他向来心性坚韧,但毕竟少年情怀,也不由心间迷离起来。
第四章默思
痴想了一小会,吴锋回过了神。
朦胧的感觉,固然美妙,但儿女之情,却不能花费过多心思,否则,不能成为激励自己奋起的动力,反而成为阻碍修行的心魔,那便是大误了。
男儿自有本心,不为诸念所扰。
吴锋正了正衣冠,取出一张蒲草席子,铺在地面上,跪坐于其上,臀置于踝,上身挺直,双手规矩地放于膝上,目不斜视,心神却渐渐凝定,沉入意识深处。
和修真者依靠打坐来修行一样,武者也重顿悟,不光要练习招式,更有默思修行的法门。通过默思,收拾自己的武学感悟,在脑海中模拟出武学对战,研究武学精义。
但是默思并不是可以轻轻松松地躺在床上进行。武者重视苦修,因此长跪而坐,成为了默思的标准姿势。
跪坐又叫正坐,是人族的传统坐姿,但是在椅子发明之后,因为姿势痛苦,渐渐被废弃,然而武者却以此正心凝神,通过跪坐的端庄文雅,磨砺自己的心性,意识看似封闭,却借助身下的草席,与自然相连通。跪坐,讲究的是心性内涵以及通过坐姿达到一种修身养性,修炼自身气质,内外调合,和气护身,从而达到形神兼备的目的。寻求的是一种内心与身体的和谐统一,更是一种哲理的升华。坐在地上,能感觉出是一种对自然精神的亲近与追求。
有人说,跪坐默思的规矩,正是武祖武传锋所创,也有人认为,它起源于武祖的好友,默思楼主包默思。
随着后世等级制度森严,双腿屈曲,也成为了下跪表示臣服的礼节。然而,下跪时背部弯曲,头顶朝下,大见谦卑之意,而跪坐时则是身躯笔挺,体现出人格和尊严,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吴锋摒绝诸念,进入默思之中,六识似闭未闭,眼不见,却隐见天光,耳不听,却感自然之声,鼻息轻微,而呼吸不绝,舌条不动,而口中生津,体无麻痛,却自知端坐之庄严,意识朦胧,却能对于武学道理做出更加准确的判断。
跪坐默思,是为苦修,但是适应其姿势,便由苦转入通明境界,不以姿势之正为苦痛。
当世默思之法,大多由传于武经的源泉默思法分化而来,讲求沟通天地,以打磨本心,但东辰剑典中的内功心法,所记载的默思法门却与此不同,强调更多的,乃是以心为天地,与外天地相互呼应,所谓“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便是如此。
心中天地,是虚幻,外界天地,是真实,要以虚带动实的能量,难度可想而知。因此,父亲尚在时,吴锋曾经一度询问,认为这种说法,不过空谈。
但父亲却明确指出,这样的默思之法,反而更符合《武经》说的武者正心之道。天理就在人的心中,知行合一,然后才能感悟天地,这才是正道。
吴锋又问:如此,和道门的天人交感、天人合一,有何区别?
父亲当时长笑道:我辈武人,顺乾坤之大势,譬如庄稼所植,土壤更沃,而修真者逆夺造化,偷天改运,就好像蛀虫啃噬大树的内里,怎可一概而论?
此后,父亲还说了一句更让吴锋震惊的话:我等当以手中之剑,诛罚修真,还天地于正道,解万民于水火。
当时吴锋虽然还幼小,却已明白,在这个被修真界控制的世界,如果这话传出去,后果绝不只是抄家灭族。他并不明白父亲为何说这话时,似乎信心满满,修真者掌控天下四千年,推翻又岂是易事?
然而,父亲敢于狂言的勇气,却令吴锋为之震撼。如今他越来越明白,很多事情,也许永远也不可能成功,但倘若想都不敢想,才是真正的懦弱。
在吴锋如今的境界,的确还感觉不到东辰剑典中的特殊默思之法,相对于正统默思法的优越性,然而修行多年,却也粗能以虚带实,先实现“心外无物”,再以此交感天地之理。
房间之中,纤尘不起,唯有透窗而入的阳光,在吴锋的身体上移动着,然而他的脑海,却以飞电一般的速度运转。
天心即我心,代天巡狩即我意。天道,是世界运行的法则和道理,顺天者昌,代天行罚,逆天之人,立死跪亦死。这才是天地的正道。
剑是百兵之君,东辰剑法所强调的,也正是这天地正道,以神武之剑,扫尽天下污浊。
然而修真之士,却多投机取巧,不但满地挖掘灵晶,更疯狂攫取天地精气。从古至今,修炼界的高手水准,层层下降,很多人认为,正是被修真者侵夺了太多的天地元气所致。
天地之间,正道不存,可叹。
乾坤大道的思索,渐渐转向了具体招式的考量。吴锋在脑海中默默回想着东辰剑法每一招、每一式,及具体对应的内功窍门。默思之时,身躯不动而动,内功暗运,虽无招式于外,招式却自在心中。
一招一式的演化,将东辰巨星的影像,投射在吴锋的心湖灵台之中,照耀着他的神识。
吴锋思量着每一种战斗方式,每一种对决技巧,与敌人较量的每一种可能性,以此圆满自己的境界,寻求突破的机遇。
然而,招式在于克敌,突破境界却在于本心,这两者之间如何联系起来,却是吴锋如今的困难所在。
东辰剑法,表面上过于重攻杀,而内功方面的描述,却十分之简略,内外合一以破境,成为无人指点的吴锋,在修炼上的一大难题。
吴锋思武学之理,招式之法,天地之道,约有两个时辰,方才长身坐起,吁了一口气,他只是轻轻张了张嘴,空中却一声炸响,在室内回声,久久不散。
这正是《武经》所说的“叱气成雷”,当年武祖“叱气成雷,重楼飞血”,一声断喝,就炸掉了妖族圣地——七十二层妖塔,令九千天妖伏尸,真可谓惊天地而泣鬼神。
“叱气成雷”的技巧,修炼到深处,所导致的“重楼飞血”,首先是体内的喉管,也即十二重楼,被气脉所完全贯通,全身经脉打通之后,气血可随内力贯通甚至倒流无阻。正是因为喉管贯通,一气呵成,故而叱气蕴含血之澎湃,才有强大的威力。
打通全身经脉,令气血可以倒流,在换血境即开始,在化龙境界,则完全完成。然而若要像武祖那样一声大喝,令妖族重楼土崩瓦解、烟消云散,所需要的倾天修为,却是寻常人所不能想象!
然而吴锋今日之“叱气成雷”,不过默思之中,偶然得到了这种状态的灵境,不但毫无威力可言,而且也不能轻易重现。这一番默思下来,他感觉自己的神识,的确有所增强,对于危机的感知,已能比拟初入煅骨境的修士,然而如何从养气境正式突入煅骨境,他却仍是一片迷茫,不得其门而入。
若说养武者本源之气,修炼东辰剑法,精气最是旺盛,吴锋自认气基已稳,然而量变迟迟不能引发质变,也是无可奈何。
一番默思下来,吴锋摒绝了杂念,感觉心思活络如风,当他从武学道理的海洋中,回到现实之中时,他仍然在高速运转的大脑,霎时间一个电闪!
吴锋猛然一惊,躺倒在床上,但半个时辰之后,他却笑了起来,笑得极为欢畅。
他开始思考,三天后的见面,是不是要带点礼物。
师傅萧狂歌的贴身医士黄而,和吴锋虽然没有多少交情,但他的杏林馆里面好东西实在不少。
吴锋决定,今晚就去要一些过来。
第五章真男儿,直入局中
三天后,半夜。
一轮新月,已然高高挂上夜空,但在树木遮掩下,抱月轩边的花丛,仍然是一片昏暗朦胧。
吴锋准时赶到此处。
渚烟早已在花丛边等候,晚风吹动她衣袂,飘飘之间,竟有一丝林间仙女的韵致。
吴锋见了渚烟,脸露喜色:“水天,让你久等了!”
渚烟嫣然一笑,道:“吴锋哥哥,离我那么远作甚?你我之间还用避嫌么,何况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呢,过来吧。”
吴锋骤觉风冷,毕竟这秋天的夜晚,寒气的确挺重。
他向着渚烟方向凑了过去,两人相距不到半米。
晚上光线昏暗,渚烟的容颜也有些朦胧,不过依然是那样美丽。
一阵香气从她身上透过来,与花香混合在一起,芳香扑鼻。
她微微低着头,似是有些羞涩。
“今晚的月色和花,都挺好呢。”渚烟道。
抱月轩旁的这片花丛,是各色的木棉和木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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