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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手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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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之后,我就转身走向艾舍莉的房子——我不想再过多停留,以免他问出更多的问题。一个谎言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弥补,我深知这个道理。

“喂,艾尔!”他忽然在身后高声喊我。我脚步不停,侧过身去。

“你读骑士小说么?”他挥着他的阔剑喊道,“书里面常常那样说——当某人与某人相遇的时候——历史的车轮就开始转动了!”

我笑着向他扬了扬手,然后转过身来。

历史的车轮么?呵呵。的确是开始转动了。我在心里冷笑,不过推动车轮的是我……而转动的终点则是无底的深渊。

夜色加深,寒意加重,月光越发明亮。在夜晚视力衰退的兽人们不会发动突袭,他大概可以睡个好觉了。而我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与帕萨里安的会面。**师不会对我这样一个平凡的学徒莫名其妙地青眼有加,我必须表现出与众不同之处,让他对我产生恰到好处的兴趣。

这位**师专注于对魔法理论的研究……而我相信,如今没有一个人会比我更加精通这一领域。毕竟我曾经接触过魔力的本源,甚至还创造了几个名气不小的法术。

我加快脚步走向那座被植物爬满的小房子,然后远远地看到门口有一个身影。

起初我以为那是艾舍莉,但我马上就注意到了那个人的头发。那是一头银发,在微风里轻轻拂动,在月色下绽放着温柔的光亮……

那是珍妮。

她并未看到我,只是坐在门前的木椅上,似乎在把玩着门边的爬山虎叶子与带刺的蔷薇。昏黄的光线从门里面照射出来,映亮了她的半个轮廓。她被脱去了半身甲,只穿了一件艾舍莉为她买的亚麻布长裙。“V”字形的领口用细线松松缚住,裙下则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来,侧身交叠在一处,搁在椅子下面。

她的双臂并未像很多长年用剑的女战士一样显得粗笨硕壮,而是依然保持着一个少女的双臂应有的外形——修长白皙。柔和的曲线自肩头滑下,一路延伸到修长的指尖,其上则是一瓣残破的蔷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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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还有一更……

第五十五章踏碎一场梦

夜色深重,旷野孤寂。这座木屋坐落在村庄的边缘,远离中心的喧嚣。它的背景是影影绰绰的黑暗,一片深沉凝重之中只有那木门里透出的光亮成为一点暖色。那昏黄的光亮将门旁围绕着的茂盛叶片映得像一块宝石,从墨绿里透出翠绿来,像是画师笔下的最精致的作品。

而这样的作品当中是一个穿着长裙的少女——我第一次见她如此装扮。脱掉了明亮的半身甲、卸下了锋利的宝剑、圆润的脚踝不再隐藏于铁甲之下——大病初愈之后的她显得那样柔弱。

我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脚步……似乎再走得快一点,再走得大声一点,就会踏碎这一地的梦幻。

然而她终究是在我将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我,然后惊喜又慌乱地起身,碰倒了椅子,却没有理会。

一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情绪从我的心底升腾起来……我曾以为我将不得不把她转化为死灵骑士,曾以为她无法渡过那个危险的关口,曾以为今后她将没有喜悦或者好奇,成为一具杀戮的机器。但没想到她的生命力如此顽强,竟然康复了。

我的旧时记忆告诉我不该如此喜悦——因为她是那个背叛过我的人的后代;而我的新感情则让我想要抑制不住地从脸上露出微笑来。理性与感性这两样东西在我的心里纠结碰撞,令我停在了原地,直到……

直到她飞跑过来,重重地扑在我的身上——甚至令我后退了一步——抱住我。

我在刹那之间不知所措,心里所有的念头都被她的这个动作搅成了云烟。她裸露在外的双臂环住我的脖颈,我感受得到她们的滑腻与温度;她的脸颊侧在我的耳边,我感受得到她呼吸的湿润与声响;她年轻的躯体紧贴在我身上,我感受得到她的柔软与温度……

我的双手在她身后微微抬起,不知该推开她,还是就此停住。

然而在下一刻,我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流进了我的衣领……然后是一个轻轻的吻。她微微颤抖的嘴唇轻轻地贴在我的脖颈之上,火热而柔软。就像是那里被一记威力缩小了千百倍的掌心雷击中……一阵酥麻感扩散到了我的全身。

这样的吻……我有多少年未曾体会过了?

我垂下眼睑,心里有一个声音微微地叹了口气,将双手环住了她纤细的腰。

“好啦,好啦。我就在这里。”我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眼睛看向远处……那里有过去和未来。我用一种几百年都未用过的语调轻声说,“我就在这里……我不会抛下你……我哪里都不去……”

这些话我藏在心里几个世纪……我曾以为我再不会将它们轻易说出口。然而时间终究敌不过思念。心里的确是有什么东西破开了……从一片乌黑厚重的海水之下,轻轻地涌上来……尽管只有那么一点点。

我不离开你,你也别离开我。我想念你银色的头发,想念你金色的眼眸。想念你芬芳的嘴唇,想念你的柔情蜜意……

我还是那个坐在路边的小小法师,而你在路的那头逐渐清晰。我们相逢的地方有如茵的绿草,草地之上必定常年盛开着白色的小花朵。我们走遍每一个角落,享尽每一种缠绵……

我爱你。

然而你背叛了我。

于是我告诉自己我恨你。

可是现在我突然发现……米莲娜·马第尔,我仍旧爱着你。

“我一直都是清醒着的,一直都是。”珍妮在我的耳边低声絮语,将我狂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可我听得到,感觉得到——从你把我扶上马背开始。”

“从未有一个人为我做过这些,这样照料我……哪怕我的父亲。我以为再也醒不过来,再见不到你了。可是感谢诸神……我现在可以抱着你。”她的脸颊紧紧地贴住我的脖颈,“谢谢你,艾尔。”

“前天下着雨,你喂我吃了药……然后坐在我的床边为我发愣。我……”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我已经轻轻地推开了她。

“的确要感谢诸神。”我抬起右手摸摸自己的额头,然后用尾指抹掉眼角的水汽,微笑着握住她的手,“外面很凉,你的身体不好,我们回去。”

她愣了愣,然后顺从地低下头。

她的身上有她祖先的影子……然而我弄不清自己对她的别样感觉究竟是出于对故人的怀念,还是……

我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在犯下更多的错误之前。我试着放开珍妮的手,她却轻柔而坚定地勾住了我的手指。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再没有拒绝她。

小姑娘,你可知你爱上的并非一个天使,而是一个魔鬼……

再见我的时候,艾舍莉的目光有些黯淡。她一定已经在与珍妮的交谈当中知道了她并非我的妹妹。任何人被欺骗都不会开心,哪怕只是无心之过。与她相比,珍妮美丽而富有,她却只是一个穷困的平民。因此无论她在餐桌上表现得如何镇定,都无法掩藏眼眸里的那些脆弱与小心翼翼地自卑。

就像瑟缩的小花朵与怒放的白玫瑰——然而她却不知道小花朵自有其美丽,那是倔强孤独的生机。

我的头脑里莫名其妙地升腾起这些念头来——这些平日里我不会允许自己分身思考的念头。也许是珍妮的拥抱与亲吻或是对往事的回忆令我的思绪变得混乱了,我竟然像一个凡人一样悲天悯人起来,而心里更深处想的却是报复整个人类这样的事情……

然而我不能这样放纵自己的思维——在我即将面见帕萨里安之前。被感情扰乱的头脑会令我做出蠢事来,我得尽快让自己变成那个冷酷又冷静的撒尔坦·迪格斯,而非此刻的艾尔·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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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秉烛夜谈

古鲁丁村庄的夜晚因为战乱的到来而显得冷清。人们早早地熄灭了灯火,路上只余月亮照亮石板。村庄里并未执行宵禁,一则因为流动人口过多,没法儿让那些小商小贩们都乖乖待在一处;二则因为实在没有这个必要——没人会蠢到同兽人勾结,然后让自己也一同被杀掉。

几个醉汉踉踉跄跄地从我身边经过,身上散发着酒精的臭味儿与食物的**气息。他们的呼吸声像野兽一样沉重,眼睛也像野兽一样盯着零星的路人。这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家伙,被战争困在此处,一如既往地挥霍钱财,然后在身无分文的时候倒毙在路边或是小巷里,就像被遗弃的野狗。

因此艾舍莉的居住地倒也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这些流民不会跑去城墙边军队驻防的范围抢劫,而安德烈今后必定也会留意我的那个居所的安全。

只是今夜有些奇怪——街道上这样的人特别多,甚至还包括了一个穿着白围裙的肥胖厨娘。她同几个老酒鬼一起在路上醉醺醺地晃来晃去,嘴里低沉地叫嚷着含糊不清的词语,走上几步就在路边呕吐起来,肮脏不堪。

我厌恶地避开了他们,加快了步伐,挑较为光亮的大路疾行到到村庄办公府邸——一幢三层的石质小楼。小楼的门前早有一个穿着半身皮夹的警备队卫兵拄着长矛等待着我,在我说明来意之后带我穿过空无一人的一楼大厅,踏上通往三楼的台阶。

这个守卫的神情也稍显萎靡,原本应该竖立在胸前的长矛被他拖在身后,在台阶上磕出“咚咚”的声响来。我只得停了停脚步,在我俩之间留出那根长矛木杆的空间,然后装作随意地问他:“今天镇上有个节日,哈?”

“哪有什么见鬼的节日,在这个见鬼的日子里,被那些见鬼的兽人围着……”他有气无力地嘟囔着,丝毫没有因为我是**师的客人而显得拘谨。

“可是街上倒有不少喝醉了酒的人——并不全是流浪者,还有些本地居民。”我补充道,“那些本地的正派人可不应该在这个时间里和那些流浪者混在一起……”

这时候楼梯转弯,他忽然回过头来看了我一样——那是一种充满了死气的眼神。眼窝深陷,眼白发黄,嘴唇干燥开裂,就是像宿醉将醒。在这种昏暗的光线里,他简直像是一个刚从墓地里走出来的行尸……

“这种倒霉的时候谁不想喝醉呢,也只有我这样的倒霉鬼才会守着这样的倒霉差事——执政官和那些老爷们早就回家里去了,我却要在这等着你……”他沉闷地咳嗽了几声,从三十多岁的身躯里发出的声音却像是一个垂暮老者,“我也想去好好喝一顿……这鬼天气,每个人都没有力气,还要和那些该死的绿皮打仗……”

一连串的咒骂从他的嘴里吐出来,令我失掉了和他交谈的兴趣。如果没有雇佣兵的话,仅靠这样的家伙守城,可真是要被屠城了……

不知是不是**师发了火,把那些官员统统赶了出去——否则我才不相信那些人敢把帕萨里安一人丢在这里——还只派了这样的一个残兵守门。

他将我引至三楼的一扇木门前,就没说一句话,转身拖着木杆长矛走开了。不多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沉闷地翻滚声和稍后的咒骂呻吟声——大概是那个病怏怏的家伙不小心滚下去了。带着那样一根长矛滚下去——但愿他不会把自己的眼睛戳个窟窿!

门内传来大帕萨里安的声音:“马克·扎西?”

“是的,阁下。”

“那位英勇的战士没有来?”

“怕您觉得鲁莽,没有邀他同来——他现在还在城头保卫村庄居民的安全。”

“真是位可敬的人。那么,请进吧。”

于是我推开了木门,发出轻微的声响。帕萨里安正陷在一张宽大书桌之后的椅子上,身上则是摆满了架子的书籍——原来这里从前的主人还是一位学者。桌上点燃了两支蜡烛,但仍不足以照亮整间屋子。老人的眉目都隐藏在阴影里,但我依旧可以凭借“真实之眼”的效果看得清他的神色——他正专心地打量着我。

我恭谨地垂下眼眸不与他对视,直到他开口:“你并不像一个学徒。”

“您慧眼如炬。”我欠了欠身,将双手交叠着放在藏有施法材料的腰带前,谨慎地措辞,“我已经可以脱掉学徒的衣装,换上橡叶法袍并且拥有自己的法师塔了。但我的老师在某些方面的研究上仍旧需要我的意见,因此我们仍然住在一处。”

这话如我所料地挑起了他的一些兴趣。他挑了挑眉毛,示意我落座。于是我侧身坐在书桌前的木凳上,双手仍旧交叠着放在腿上。

“这样说来你的学识应当远超你的年龄。马克西姆斯可是一个有名的学者,能为他提供有价值的意见——这说明你的确有资格配得上橡叶法袍。”他向前倾了倾身子,“那些研究,和那卷信息里的内容有关?”

“不,只是一些对于魔法理论的基础研究而已。您知道的,我的导师醉心于理论而非实用,对于星辰本源的探究已经占用了他太多的精力。”我叹了口气,“因此才会被一个卑鄙的尼安德特人法师打伤,而我们却没有抓住凶手。”

“呵呵……白发的法师,可并非就一定是尼安德特人。”帕萨里安微笑了起来。

“……您是说?”我的脸上露出略显讶异的神色,“那么是……一个精灵?可是精灵是没法儿……”

“我们今天不讨论这些。”他笑着挥了挥手,“我倒想听听你关于魔法理论的见解。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把注意力投向了魔法的实用与演化,却少有人关注本源了。”

我在心里轻笑了起来。今天目的之一达到了——**师已经确信了那个袭击马克西姆斯的法师的身份了——一个暗精灵。看来他的确是对米伦·尼恩有所耳闻,并且已经生起戒心了。

第五十七章它们被偷走了

“我恰恰有着不同的观点,阁下。”我大胆地反驳了他的话,“我认为实用化才是魔法发展的动力,而基础理论则是魔法发展的基石——两者缺一不可。”

“唔……”他微笑了起来——那种前辈对于晚辈在学术方面的无礼所表现出的宽容微笑,“那么就说说你在基础理论方面的见解。当然,如果马克西姆斯曾经要求你对于你们的某些成果保密的话,你可以选择沉默。”

“以下都是我自己的观点,但我的老师似乎并不认同。”我露出略微局促而激动的表情,“我很乐意将它们说出来,寻求您的指证。我没有对我的老师不敬的意思……但我的确认为他的研究已经走上了死路……他在试图寻找令魔力来源无限扩大化、然后提升单个法术威力的方法,而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他鼓励地看着我,就像几百年前的某些法师鼓励地看着还是一个学徒的我一样。

“这世界上一切事物,在凡人哲学家的眼里都是严格的规律可循的——例如要把一块石头抛出去,我们就需要发力。而发力之后人会感到饥饿,于是人就会进食。矮人们把驱动生物体进行操作的这种力量称为动能,而我们则称之为生灵之力。但无论怎么称呼,有一个规律是循的——即,食物的能量转化为了推动石头的能量。消耗了一些食物,人们将石头抛远了——原谅我叙述的冗杂,我的确是有些紧张。”我摊了摊手,像一个真正的低阶法师那样歉意地笑了笑。

“凡人世界能量守恒——这是近百年来的观点。”他笑了笑,“说下去。”

“在凡人的世界里的确如此。产生火焰要消耗木柴,水结成冰会降低温度,烧红的铁块被浸入水中,在自身温度降低的同时也会使得水温升高。然而在我们的领域却并非如此。”我加重了语气,“在操法者的领域,能量一直被认为是不守恒的——而千百年来的法师们却对这一现象熟视无睹以至于司空见惯,认为魔力是不同于世间任何一种力量的东西,本身就是不守恒的。我完全无法赞同这一观点。”

“那么你怎么认为呢?”他颇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们的魔力被偷走了。”我慢慢地吐出这句话,然后抬起右手指着天空,“被偷走了。”

他的微笑变淡了些,将身子再次向前倾了倾,“说下去。”

我在心里暗笑……我积累了数百年的学识,终于引起了他真正的兴趣。

“以一个法术为例——火球术。我们施展火球术的时候,火焰凭空产生,没有木柴或者煤炭的转化。火焰被释放出去,然后转化为热量,消失在这个位面。然而代价是什么呢?——除去拥有神秘学天赋以及掌握有咒文这些特殊条件之外,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的**与凡人无异,我们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制造火焰,我们借助的是星辰的力量——星辰魔力。”

“那么,在越来越多的法师从北辰之星那里获得魔力、然后将其释放到这个世界上之后,这些本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能量跑到哪里去了呢?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它们重新回归了北辰之星,而倒是另有证据表明,它们都汇聚去了一个地方……”

“世界之树。”帕萨里安第一次开口打断了我。此刻他的眼睛里已经掩饰不住对我的赞赏——如果说起初他仅仅是想听一听一个低阶法师的想法,在他对我的些许好感驱使下指点我一番的话,那么此刻他已然将我当成一个可以相互探讨的对象了。

“对,世界之树!”我像一个得到肯定的低级法师那样,兴奋地将右手重重下压,“世界之树无时无刻不从西大陆各地聚集能量——那些生灵之力。然后将它们献给星界诸神——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实。通常的理论认为这些生灵之力就是整片大陆上死去的生物们遗留下来的力量,然而这如果是真的的话,凡人世界能量守恒这个规律就自相矛盾了——生灵之力不断流失,那么这世界上的生灵应当越来越少。但与之相反,世界上的生物群落却越发庞大,数量何止几千年前的千倍、万倍!”

“所以被吸取其实不是生灵之力,而是法师们从北辰之星当中召唤来的魔力。”帕萨里安长出了一口气,“同我一样的想法。”

“由此,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继续抛出下一个诱饵,“如果我们毁掉世界之树,那么我们的世界将被法师们召唤的星辰魔力逐渐填满,那个时候……”我将身体凑近了他,“每一个拥有足够力量的法师都有可能在这个位面成神。”

“不这是你应该有的想法,马克·扎西!”帕萨里安像是被丛林妖精的尖刺蛰了一下,猛然坐直了身子,神情凝重,“你在渎神!”

我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直到他的神色松弛下来,叹了口气,“好吧,年轻人。对魔力的本源已经探究到这种地步的人,的确不会再被世俗的信条所束缚了。然而我要给你一个忠告——放弃那种危险的想法。”

他盯着我看了看,似乎被我不甘又不解的表情打动,似乎又是出于一位**师对于一个可造之才的怜惜,继续低声说道:“你知道‘凡人世界能量守恒’这个观点,是被谁提出的么?”

我茫然地摇头:“只知道是被一位不知名的法师提出来的,但是典籍里并没有记载。”

“哈……能够提出这样的观点的人,又怎么会籍籍无名。实际上每一个秘党的成员都听说过这个名字……”帕萨里安轻声笑了起来,“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死灵法师,实际上也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法师——撒尔坦·迪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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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历史的尘埃(上)

于是我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骇的表情,并且下意识地低呼:“……这怎么可能?!”

老人满意于我震惊的神色,轻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可能。获得伟大成就的法师必然对基础理论有着过人的敏锐直觉和深厚的造诣。迪格斯能够成为人类最强的法师之一,对此的研究当然远超你我。”

“然而你是否知道他后来为何会被整个西大陆的生物围剿——甚至连红龙也参与了其中?”他的神色凝重起来,仿佛想要直刺我的内心,让我用永远记得他的话。

“据说是因为他的行为公然触犯了秘党议会的准则,又在西大陆收割了太多人的性命。”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缓缓说道。

这感情……很奇妙。和一个**师融洽地同处一室,探讨几百年前的一位邪恶法师——而那法师正是我自己。

“的确如此。”帕萨里安叹息道,“我曾经对那个人做过很详细的研究,也知晓不少他在成为**师之前的事情。其实撒尔坦·迪格斯这个人,并非像后人想象的那样,从学徒时代起内心中就包藏了毁灭世界的祸心——这些评价都是后人们对他的刻骨仇恨所带来的负面情绪的延展。然而作为一个以追求真理为目标的法师,我们必须对他有足够清醒的认识……”

“然而所有的可查资料上都是这么说的。全人类所有的可查资料。”我低下头,平静地说,“那个人以毁灭世界为目的,生来就投身于黑暗,隐藏在人类世界上百年,其实早已将灵魂卖给了深渊里的某位领主——”

“不要相信你见到的东西,要相信你用内心思考出来的东西。”帕萨里安指了指自己的头脑,“想要成为一个伟大的法师,学会独立思考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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