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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手札-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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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景象只存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人们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万年。就在光芒亮起之后,它又陡然熄灭,法术范围之内瞬间呈现出了一片极度黯淡的空间。那是最彻底的黑暗与最初原始的混沌,时间与空间在这里都不再存在,一切的物理法则与魔力法则在这里都不再有效。
而那里面曾经活生生的人类、兽人、豺狼人、蜥蜴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一些幸运地处于这片空间外围的人,可能仅仅是被夺走了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然而在肢体的短截面却看不到伤口——因为在某种意义上那些被带走的肢体依旧存在,只是存在在某一块位面碎片之中。他们将能够时刻感受到那一部分残肢在另一个位面感受到的一切,却永远没法儿再控制它们。
喊杀声与喧闹声陡然平息了下来,狂乱的村民们也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在错愕之后面面相觑,然后在看到与自己仅仅几步之遥的兽人战士之后发出惊慌的叫喊,四散奔逃。他们已经脱离了那种魔化疫病的控制,恢复了理智。甚至还有一些勇敢的平民,开始与人类的士兵一同对抗冲进城内的兽人。
原本是城门的那一片区域已经一片死寂,有的人在激烈的搏斗之中触及到那片区域,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吞噬进去。这片黑域远比从前的城门更有效——城外的兽人们再也无法从城门方向突进,甚至连已经跳下城墙的兽人战士也在被接连击杀。
然而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乐观起来,因为就在我向城头一瞥的时候,发现城头的那群兽人当中忽然有一个家伙的脑袋诡异地爆开了!这状况仿佛能够传染——就在他的脑袋爆裂之后,紧挨着的三个兽人的头颅也都依次爆成了一团红红白白的血浆。就像是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在他们之间跳跃,一直跳到了紧挨着的第五个兽人的身上才平息下来。然后那个原本正在吼叫着试图冲下城墙的家伙立即收住了脚步,猛然抬头用愤怒又不甘的眼神注视着我与刚刚施法结束,还暂时地处于呆滞状态的帕萨里安。
那个家伙的浑身浴血——却不像是在战斗中溅上的鲜血。因为那血是从他的五官当中喷射出来,然后不停地流遍了他的全身。我毫不怀疑这个家伙此刻已经将身体一多半的血液都排出了体外,然而他却依旧直挺挺地站立着,丝毫没有衰弱的迹象。然后他尖利地嚎叫了一声,他身边的兽人战士们便立即簇拥着他飞快地跳下了城墙——不是跳进村庄之内,而是跳向了城外。
那就是它,那个家伙还没有死。
它一定是在法术生效的刹那之间同过某种方式附身到了另外一个兽人的身上……然而那个兽人并不能承受那样强大的意志,头颅在一瞬间就被纯粹的精神力量撑爆。接着它又接连选择了几个倒霉的家伙,直至最后这个勉强能够保存下来的躯体。
这样的跳跃一定对它损害极大,以至于它甚至没有勇气趁乱带着那些兽人冲击几十米,击杀正在呆滞状态中的帕萨里安。那样的话,我一定无力阻止——因为我所记忆的法术几乎都被使用掉了。
我立即从地上捡起了一片叶子,迅速地使用了“乌鸦之眼”这个法术。
黑色的大乌鸦沉默地伸展开了翅膀,以最快地速度升空、飞翔,依靠着敏锐的视觉找到了黑暗原野之中我最关注的那一点……那个正在被一个强壮的兽人百夫长背在背上,迅速奔跑的家伙。
兽人们果然在全面撤退,这不是陷阱,也不是阴谋。我们需要乘胜追击,最好让我捉到那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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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有重要人物出场喔!!我期待了十几万字的人物喔!!!
第七十三章那人白衣(一)
**师在几分钟之后脱离了呆滞状态,于是我们用最快的速度集结了一批人——大部分是安德烈统属的佣兵。至少有一百多个人类的正规军都因为帕萨里安的“位面崩塌”和兽人们同归于尽,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城门处的那个人类指挥官。看起来他也正打算抓紧时间集结人手出城追击,只是更高一级的人类官员们因为那场魔化疫病的影响几乎都被困在了村庄之内,以至于整片战场上找不到一个可以对全局发出号施令的军官来。
但就如同守城一样,追击败逃的敌人并不需要绝对优势的兵力。何况我们的目标是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家伙——有三四十个人冲杀进正在溃退的兽人军阵当中,再辅以其他方面的追击部队,倒也足够了。
实际上我们现在的情势并非安全无虞——因为那个召唤了巴托恶魔的家伙还没有被我找到。然而他在失败了一次之后就再无动作,也许是在忌惮恢复了意识之后的**师的力量。出城追击……倒正好可以离开围墙之内这个复杂的环境,然后在解决了那个家伙之后再想其他的办法。而实际上……我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些眉目,只是觉得那事实有些令我难过。
刚才的战斗当中,佣兵队伍被巴托恶魔与那些疯狂的人们冲散,而艾舍莉与她的母亲却奇迹般的安然无恙——身上仅仅有几处轻微的擦伤。我招呼了一男一女的两个佣兵护送她们和那个叫做罗格奥·塔里佛斯的孩子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房子外壁原本茂盛的常春藤与爬山虎都被疯狂的人们撕扯得凌乱不堪,就连窗户的玻璃也被捣碎。果如她们刚才还在那座房子里的话,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我将长柄魔杖背在背上,抽出了我的诅咒魔剑来,随着那三四十个人一起用粗绳跳下了城头。城下的泥土都已经被鲜血浸透,上面还有滑腻的内脏、残肢、尸体。我的脚下一滑,险些没有站稳。而那些经验丰富的佣兵们却踏着那些由鲜血和肉泥混成的泥土向前飞跑了过去,偶尔顺手为一些还在呻吟的兽人们补上一刀。
帕萨里安的法术几乎令那些绿色皮肤的家伙魂飞魄散,而他们那位“头领”的“死亡”更让他们失去了勇气——卡布兽人们已经不是几百年前的那些可怕又坚韧的战士了,现在的他们只能算是一群被恶劣的生存条件磨去了锐气的乌合之众。他们可以在形式有利的时候悍不畏死,却也会在兵败之后四散奔逃。
在黑暗的旷野上狂奔追击并不符合一位**师的身份地位。因此帕萨里安只是站在了城头,为我们加持了“风之疾走”这个群体法术和能够有效减轻物理伤害的“神佑之体”。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倒是完全可以将那家伙拦截在半路——然后我就可以用自己携带的某些小零件将那一部分邪恶之灵收回——当然是在不被帕萨里安察觉的情况下。
我们的脚步轻快敏捷,奔跑在被月光照亮的城外平原上。溃散的兽人丢掉了自己的铠甲和武器,在追击的人类士兵的刀剑下接二连三地扑倒。越向前跑,兽人的数量就越多。一个兽人战士在我们前方惊慌地扭头向后看,却发现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我们这些满脸杀气的人类,顿时变得更加慌乱。他使足了劲儿试图甩掉我们,却被我们越追越近——“风之疾走”的效果令我们跑得比兔子还快,最前头的强尼不多时便赶上了那个家伙。
然而强尼仅仅是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就撒开腿了又越过了三个兽人的身子。那个家伙顿时一愣,完全弄不清楚为什么我们这些杀气腾腾的人类会和他们在这里赛跑……
我的乌鸦之眼在前方为我们开路,大乌鸦牢牢地锁定了那几个兽人的位置,在空中盘旋飞行。然而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速度竟然不比我们慢多少,因此我们实在没有时间再去清理路上的兽人杂兵。
这时候夜空的云朵开始聚集,平原上开始刮起微风来,而后那微风渐渐变强,又吹来了更多的云朵。现在原本就是多雨的夏月月末……而这场雨偏偏就要在此刻下起来了。我的高空视野中的景物黯淡了不少,那几个兽人一路护送着那个被俯身的家伙,眼看就要奔跑到平原尽头的树林之中了。一旦被他们逃了进去,在即将到来的恶劣天气当中,再要找到他们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好在不少兽人阻碍了他们脚步——一些原本就在城外的兽人战士在听到撤退的命令之后最先溃退,然后先于他们赶到了树林边缘。平原与树林的交界处是一条原本不深的河流,然而连续多日的阴雨天气使得这条小河的水位猛涨,只有几处稍浅的湾口和横在河面上的巨木能够通过。
兽人的战士们在此乱哄哄地聚集成一团,不时有人被推挤下河岸,剩下的兽人则怒吼叫骂着去抢占能够通过那条河流的浅水位置。我的乌鸦之眼能够看到,几个护送着他的兽人武士甚至举起了武器,毫不留情地劈斩那些拦在他们身前、阻碍了他们过河的人。然而几十个兽人一窝蜂地挤在前方的一条干枯的巨木上,远远不是他们几个人能够清理干净的。
我们还有几分钟才能赶到那里……而他们似乎也还有几分钟才能通过那座巨木桥,我们都是在和时间赛跑。
这时候,第一滴雨落了下来,打在我的鼻尖上。一丝凉意像一根极细的银针一样扎了我一下,让我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就在我感受到那丝凉意的一瞬间,我的乌鸦之眼看到,就在那根巨木桥的对面——树林的方向里,陡然闪过了一道光亮。
就像是有一道极细微的闪电在树林之间一闪而过,然后再无声息。
然而不久之后,那细微的光亮再次出现了——这一次距离独木桥的桥头更近了些,就像是掌握着那道闪电的那个人在向这边行走。
第七十四章那人白衣(二)
不,那不是闪电……更像是金属的反光。然而在这样的天气里,月色几不可见,再明亮的金属也不会反射得出这样的效果来——亮得能让我的乌鸦之眼在几十米的空中看得如此清晰。那必定还有着别的原因。
我再次集中精神力,让那只大乌鸦飞得更低、更近了些。
这时候那闪电第三次亮起——我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一柄剑,极普通的铁剑。这柄剑被掌握在一个人的手中,而那人正在树林里、在混乱的兽人当中从容不迫地逆向行走着。一旦有哪一个兽人试图攻击他、向他扑过去,他手中的那柄剑就像是忽然化成了一道闪电,在黑暗中那么一闪……然后那兽人就捂着咽喉,没有半点儿迟疑地倒地不起。
这个人的打扮很奇怪……奇怪到我在几百年的记忆当中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穿着与他相似的人。他的身上穿着雪白色的袍子,却并非法袍的样式。那衣服轻薄柔软,随着他的动作飘动摇摆,像是一片云。而他的发式——我的乌鸦之眼仅仅能够隐约地看到,是一头黑色的长发被束在脑后,又从额头上垂下几缕发丝来。
这人在溃退的兽人群中从容不迫地逆向行走,没有半点儿惊慌的意味,倒像是在自家的后院里散步。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对他的武力感到了深深的震惊。兽人们身体强壮,即便此刻实在溃退,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安德烈和珍妮的剑术都不算差劲,然而即便是这两个人,也没法儿一剑就干净利落地杀死一个兽人战士——何况他是那样地从容不迫,就像是用剑斩去路边树枝上的花瓣。
兽人们在他面前就像是最温存无害的兔子……只要有人拦住他的去路,就都会在那一道闪电般的剑光之下倒地不起。在他接连刺出了五剑之后,这个人终于走到了那座独木桥的桥头。
然而兽人们挤满了桥面,并且乱哄哄地向他涌了过来。
但他还没有停住脚步,只是用右手斜斜地把剑提在身侧,然后在迈出左脚的同时将剑轻轻地上撩——
不再是那一道细微的闪电,而是一道匹练似的流光!那流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映亮了独木桥之下的水面。但就是这一道流光,使得独木桥上陡然爆出了一片血雾——原本挤在上面的几十个人,在那一瞬间都化成了血液和肌肉的混合物,而他们的盔甲,则爆裂成了细小的碎片,在河面上激起了一大片的水花!
一道闪电顿时划过了我的脑海——我忽然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除了他,还有哪一个武者能够拥有这种足以与魔法媲美的力量?!他就是迪尼莎口中的那位老师,那个叫做西蒙·崔舍的人!
桥那头的兽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一个人敢踏上那座独木桥。就连护送着那个被附身的家伙的几个兽人武士,也不知所措地立在了桥头,眼睁睁地看着他踏上了那枯木,向这边走了过来。因为他们前面的兽人已经被他那一剑清理得干干净净,他们现在面对着的是一座空桥了。
然而只是因为那个人走在桥上,没有人敢向前踏出一步。
此刻我们已经赶到了桥头,佣兵们和珍妮恰好来得及看见他发出的最后一剑。这些人感受的震撼远远比我强烈——特别是在他们同为战士的情况下。而我终于能够在十米的范围内看到那家伙——曾经属于我的一部分,曾经被我抛弃的一部分。此刻他愤怒又不甘地看着桥上那个缓步走过来男人,又猛然回头看向我们,然后那双被血污沾满了眼睛逐渐张大,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没错儿,在我们第一次相距如此之近的时刻,他感受到我身上的气息了。我可以瞒得过**师,却瞒不过自己的一部分。他与我的魔力相守了三百年,那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他的眼神里是惊讶、不解、愤怒……却忽然没有了之前的不甘。
在此处数量占据了绝对优势的佣兵战士们迅速地击倒了他身边的几个护卫,然后按照我之前的吩咐没有杀死他。然而他却出奇地安静,跪坐在因为雨水而变得泥泞的土地上,看着我不说话,没有丁点儿的反抗。
雨势更大了,我的袍子被浸湿,紧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我谨慎地走了过去,靠近他,用我的诅咒魔剑抵住他的脖子,然后从腰带里摸出一枚红宝石戒指来——这还是我从那只路魔的残骸里捡来的东西。然后我与他对视着,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的无名指,将血液涂抹到了戒指的红宝石戒面上。
雨下得很大,鲜血险些被冲洗干净,我赶紧把戒指握在了手心里。
他看着我做完这一切,然后用兽人那种厚重的声音说出了一句通用语来:“果然是你。”我从未想过这种语气和神情会出现在一个卡布兽人的身上,更何况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只拥能的奇特生物。于是我微微愣了一愣,然而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得到的声音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雨声掩住了我的声音,而大部分的佣兵战士又都将注意力投在了那个即将走下桥来的男人的身上,因此没有人能够听清楚到我们的对话。
他在我问话之后又那样恶狠狠地盯了我一会儿,然后连眼神中的愤怒都褪去,忽然只剩下了疲惫又无力的神色——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我想要召唤你,召唤撒尔坦的灵魂。但没有想到你已经复活了,并且不再需要我。”
他的话让我再次一愣,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下去……还是杀死他。他竟然是要召唤我?让我再次复活?这样一个由纯粹的邪恶构成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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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那人白衣(三)
“杀死我吧,我们之间,和另外那些我们之间,只能存在一个。”他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将自己的身体前倾。魔剑锋利的刃口便立刻陷入了他咽喉的皮肉里。大概只有我能够听得懂他的意思——“我们之间”、“那些我们之间”。其他的两份魔力也许都已经发生了相同的变化……具有了自己的意识了。它们之中的每一份都认为自己是撒尔坦的继承……并且想要让我重获新生。
这个家伙……我忽然不知道是应该将我的魔剑抽出来,还是刺下去。我也隐约弄清楚了他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战争了——古鲁丁村庄,在七百多年前并不叫这个名字。那时候它的名字是“瘟疫嚎声镇”——地上界通往深渊地狱的两个入口之一。后来**师雷斯林·马哲里在杀死了黑暗之后塔克西斯在主物质位面的投影分身之后,通过这里逃去了深渊地狱躲避女神的复仇,又顺便永久地封住了这个入口。
之后这里被森林覆盖,又在几百年前被人们建成了一个新的聚居地,命名为古鲁丁村庄。这个家伙大概有某种方法能够重新打开这个通道……于是他想要建立与深渊地狱的联系,尝试着召唤我那可能游荡在其中的灵魂。只是那打开地狱之门的方法,我再也无法知道了。因为就在我犹豫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再次将身体前倾,使得魔剑的剑刃从他的脖颈当中穿了过去。鲜血顿时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却没有多少流淌在地上,而是大部分被那魔剑吸收。而他在发现了这柄剑的异常之后张大了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又忽然出现了那种极度愤怒的神色。他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手试图抓住我……却我被毫不留情地踹了下去。
因为就在他自杀的一瞬间,我想到这个家伙要做什么了。
想要召唤我的灵魂倒肯能是确有其事,只是,他是由邪恶构成的东西……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为我而死?我原本是打算在杀死他之后用那枚戒指上的红宝石将他的灵魂碎片储存起来,留作后用。他一定也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因此狡猾地迷惑了我,让我以为他的确已经失去了生存的意志,然后要我依照本来的想法行事。只是他原本就是我的一部分……他既然能够从一个兽人的身上附到另一个兽人的身上,又怎么会没有方法再附到我的身上?血液这东西……可是这一类魔法最好的媒介!
他只等我靠近他那具衰弱得几乎无法行动的身体,然后把鲜血喷溅到我的身上,再附着过来。然而我手中的那柄剑,那柄诅咒魔剑……可是寄居了一个充满了怨念的亡灵。那亡灵就像从前一样,毫不留情地吸收了他那躯体当中所有的生命力,自然也包括了此刻在大战之后衰弱到了极点的它。
一阵黑色的雾气随着血液在剑刃上疯狂地翻滚扭动,最终平静了下来,渗透进了剑身的钢铁纹理之中。它已经被吸进了剑刃里……只是不知道最终是那个火焰亡灵将它吞噬掉,还是它取代那个孩童的怨灵。
我把剑插回了剑鞘,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对周围的战士们沉声说:“他已经死了。”佣兵们似乎对这样一个挑起了战争的家伙如此轻易地死去感到不可思议,但好在此刻那个男人已经下了桥,转头看了我们一眼,从我们身边沉默地走了过去——这立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安德烈稍一犹豫,在大雨中向他大声说道:“先生,感谢您帮助我们杀死了些兽人!”
那个男人微微侧了侧脸,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挡着我的路。”
他的通用语说得很标准。而安德烈似乎对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武者极感兴趣,又大声问了一句:“您要去哪里?现在是雨天,我觉得您可以和我们一起回村子里,找一个干燥温暖的房间休息一下!”
他终于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却在安德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的时候又迈开了步子。
“抱歉,我正在找一样东西。”他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就飞快地走开了……这种飞快,看起来有些怪异。因为他明明的确是像从前那种迈着步子慢慢地走,然而整个人却像幻影一样,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走出了很远……那移动方式完全不同于我已知的任何一种魔法。
而直到他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之后,珍妮才用一种疑惑的语气喃喃地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的衣服是干的……”
我们几乎都说不出话来。在这样的大雨之中,他的衣服似乎的确是干燥清洁的,就连他的鞋子,似乎都是一双白色的靴子,没有一丁点儿污渍。
我手中那柄连鞘的魔剑微微颤动了起来——是两个灵魂开始在剑中缠斗。而我的心情也像这柄剑一样……平静不下来。西大陆上多了这样的一个人,对我而言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即便变成前世的那个撒尔坦,我也不确定自己能够毫发无伤地打败他。那个家伙强大得怪异……而我没有一丁点儿对付这种敌人的经验。
我只希望今后他不会变成我的敌人,希望他真的像迪尼莎所说的那样,是一个不关心世事的人。然而这样一个强大的家伙……到底在寻找什么呢?是什么东西能够让他停不住自己的脚步?
我这样思索着,与佣兵们开始向村子里走去。人类追击的士兵直到这时候才赶了过来,又分散成了小队追进树林里,似乎想要将兽人们赶尽杀绝。而我则要回到村庄当中,向帕萨里安交待我们这里的情况,然后处理另外一些事情——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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