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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清朝当戏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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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自那之后,花景昭隔三差五便去会那叫可卿的小相公。
  即便如此,却从未在堂子里留宿过。
  花景昭并没有讲话,趴在台子上,似是真醉了一般,半眯着眼睛看苏倾池。
  苏倾池素来被他看惯了,此时却觉得这眼神灼人得紧,正要寻话题,就听花景昭开口了。
  “倾池,你可知今日我为什么趁着天没亮就拉了你出来?”
  这个问题,便是他不说,苏倾池也是要问的,此时只瞪了他一眼。
  花景昭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单手托着下巴,笑道,“我若是不早一步,就被姓商的抢了先。”
  花景昭口中姓商的不用说,自然是商承德。
  苏倾池无奈扫了他一眼,嘴角微撇,“你与他计较什么?”
  “是啊,我与他计较什么,反正你都是我的人了,哈哈哈……”花景昭又不正经起来。
  “疯子。”苏倾池淡淡地低骂一句。
  苏宝儿早靠着柱子歪倒在一边了,如今只剩两人四目相对,不由得生起些异样的气氛来,苏倾池便起身借口在山上四处走走,这回花景昭却没有跟过来,苏倾池倒得了些自在。
  远处青山飘渺如画,重叠的山峦堆积,浅青叠着墨蓝,像是泼墨在宣纸之上层层渲染而开一般,迎面微风吹来,带着空辽旷远的气息,轻轻浅浅地勾起了苏倾池的遐思。
  十多年前,却又是两百多年之后,这样的事,怕是没人能解释的通。
  历史烟云变幻,时代更迭,人的一辈子,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最后留下的,或者是别人脑海中残存的一丝记忆,或者是旁人生命中一个匆忙过客留下的片段身影,除此之外还剩什么?
  也许前世在他脑海中留下的始终只有一句话。
  曾经有人跟他说,“苏阳,我喜欢你。”这也许算是那人对他说过最肉麻的一句话。
  却也是最后一句话。
  他依稀记得两人同居过的小屋,简陋不堪,下雨的时候需要在地上床上摆满脸盆,没有脸盆就摆水桶,甚至漏得厉害的时候,连吃饭的碗都能用上。
  他记得,女房东很凶,总穿着大花的睡裙,露出肩膀上两根内衣带,脚上趿拉着拖鞋,脚趾甲涂着斑斑驳驳的大红指甲油,一张脸扑满白粉,话说不到两句就扯着嗓门咋呼,非扰得所有人都睡不着觉,她才爽快。
  她晾晒在外边的内衣丢了,就会说是他们偷的,还说他们是变态,在外头打工多少年没碰女人,所以变态了,偷了她的内衣回去穿。
  这些他们都没有计较,毕竟在那一片,她收的房租是最便宜的,虽然房子也是最简陋的。
  那时候他最开心的事,大约就是领了工钱,交了房租,然后用剩下的钱,两人一起去外边小吃铺点一盘花生,一小盘猪头肉,一瓶啤酒,然后好好地吃一顿,之后在小吃铺旁边的影吧租两张盗版光碟,晚上挤在一起看上一晚。
  那人对他说过,“以后赚了钱,咱么天天这么吃,非把这小店吃穷咯。”
  然后他就跟着笑,很用力地点头。
  “从没见你笑得这样开心,想到什么了?”
  旁边忽而有人握住他的手。
  苏倾池身形一顿。眼前还是一片茫茫青山,哪里还有别的。
  敛下眼眸,拢里眼睛里的一切情绪,他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刚才分明是想到前些天吃的那只肥鸡了。”花景昭在他鼻尖一点,随后大大咧咧地揽住他的肩膀,“没事儿,四条腿的人不好找,两只脚的鸡可遍地都是,师哥明儿就买上个十七八个来,红烧现烤炖汤,随你喜欢。”
  “你馋了才是真。”苏倾池斜他一眼。
  “哈哈哈。”花景昭摇着扇子,“走,带上小宝儿,咱们去醉香楼吃烤鸡去。”
  走出老远,苏倾池忍不住又缓缓转回了头。
  身后,方才站过的地方,依旧连绵青山,空旷寂远。

  受伤~

  回去的路上,花景昭当真带他们去了醉香楼,如此再出来,已是下午了。
  马车颠簸,缓慢地驶进了胡同,远远地就瞧见院墙门外蹲坐着一个蓝袍子的男子,苏宝儿探出头对他招手,“商大哥。”
  苏倾池闻言往帘外一瞥,待瞧见对方此时的模样,身形微顿。
  这呆子某非在他门口等了一上午?
  商承德确实在苏倾池家门口蹲了大半天,天刚亮他就来了,只可惜,等他到这里的时候,院子的门已经落了锁。
  苏倾池下了马车,走到商承德跟前,什么话都没说,只示意苏宝儿开锁。
  苏宝儿利落地开了锁,推开垂花门。
  “几时来的?”
  “……才来没多久,刚坐下你就回来了。”
  苏倾池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下他的手,冰冰凉。
  眉毛细微地皱了下,低骂,“呆子。”
  商承德面露喜色,正要握紧苏倾池的手,对方却抽了回去。
  商承德未介意,笑着跟进院子。
  这院子的每一块青石砖,竹架上藤萝的每一根枝蔓,他都熟悉无比。庭院中间,丹桂正旺,翠绿的叶片下,藏着细小的花瓣,团团相簇,点点红如朱砂,风一吹,阵阵馨香,清淡飘渺。
  “一进这院子,就扑鼻儿香,改日我也在我屋前栽一棵。”商承德一边跟着苏倾池进了屋,一边道。
  屋子里自有另一股清雅的幽香,味道比院子里的桂香淡上许多,却别有一番旖旎。
  两人坐定,因为先前出门,此时屋内并没有现成的热水,苏倾池生了炉子,煮了一小壶水。他与商承德早已熟识,相处之间自然没有那许多规矩,便是此时商承德在他门前等了他大半日,等得身子僵冷,他没有一杯热茶招待,也没有丝毫愧疚神色。
  自然,商承德知晓他的性子,也从未与他计较过这些琐事。
  一句话还未说上,便见苏宝儿进来了,手中还拿着几串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灯笼,模样看着喜人,商承德忍不住道,“哪里来的灯笼?”
  苏倾池张了口,话还没说,苏宝儿便抢道,“花大哥做的。”
  然后狡黠地对苏倾池眨了一下眼睛,“为了讨我哥欢心。”
  商承德的面色明显地变了变。
  “多嘴。”苏倾池瞪了苏宝儿一眼,言语中却未见丝毫怒气,“他人呢?”
  苏宝儿耸耸肩,“他说吃饱喝足,得逍遥逍遥。”
  商承德一愣,转头看了眼苏倾池,见对方脸上没有丝毫恼怒,神色依旧清淡如初。
  “他回来让他把那边的屋顶修修。”苏倾池翻了外边一眼,“练戏还能把屋顶练出个窟窿来。”
  “哎。”苏宝儿应声下去了。
  恰巧此时茶壶里的水开了,苏倾池提了茶壶,给商承德倒了杯水。
  商承德低着头,眉毛纠结在一起,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以致苏倾池都将茶推到他跟前,他也没反应过来。
  “想什么?”苏倾池轻声询问。
  “啊?”商承德猛地抬起头,察觉自己方才走神,神色有些尴尬,“咳,没什么。”
  两人聊了没多久,商承德望了眼外边的天色。
  他本想约苏倾池去陶然亭,一边小酌,一边畅谈,这个时候便是约了苏倾池出去,怕也不能玩得尽兴。
  心里虽然遗憾,却也无奈,只好转开话题,“对了,你怕还不知道吧,我前些日子添了小侄子,前天刚满月,呵呵,长得肉墩墩的,我爹我娘喜欢得不得了。”
  提到自己的小侄子,商承德面上露出喜悦神色,他喝了口茶,“哪日带来,让你也瞧瞧。”
  苏倾池随意点了下头,没说他最讨厌的便是小孩。
  就拿当初苏宝儿来说,他除了把他从尸堆里捡来,从未对他亲近过。
  当初黑汉宝贝苏宝儿,戏班里的孩子们也成日围着他转,有喊他小疙瘩的,有喊他小肉肉的,一直到最后,喊他小宝儿的反而居多,于是黑汉就给他起名叫王宝儿。
  许是小孩天生便有灵性,苏宝儿只会在地上乱爬的时候就喜欢往他身边靠,被他踢开一次又一次,还义无反顾地爬过去,抱着他的腿,睡得口水直流。
  后来能记事了,更是撒着脚丫,鼻涕虫一样粘着他,尽管每次去寻他总会被学戏的别的孩子欺负得满脸污糟,他也挥着肥嘟嘟的小拳头打回去,然后突破层层障碍,跑去抱他的大腿,然后躲在他身后对那些坏孩子说,“你们来啊,我哥打你。”
  明明被欺负得惨兮兮,气焰还那样嚣张。
  那方商承德还意犹未尽,“前些天还请高僧做了场法事,我爹祈了块长命锁,如今正戴在钧儿脖子上,哦,我爹起的名,叫霆钧,我娘说钧儿跟承恩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呵呵。”
  才月把大的奶娃,能瞧出鼻子眼就怪了。
  苏倾池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语气淡淡,“羡慕?”
  商承德笑着,却没有否认。
  “既羡慕,早些成亲,明年这个时候你也能有儿子。”
  苏倾池说这话之时浅浅地斜过眼角,瞥了眼商承德。
  商承德先是一顿,随即脸上的笑意敛了个干净,低下头摩挲着手里的杯子。
  “怕是……没有那一天了。”
  苏倾池眼神微微闪了一瞬,他低头抿了口茶,“为何?”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的,苏倾池抬起头来。
  商承德嘴角带着一丝别有意味的笑容,“为何,你当真不知?”
  院子里很干净,只有不久前才飘落下来的叶子,在天边成片橘色夕阳映照下,显得清爽敞阔。
  花景昭回来得比往日晚上一些,且身上换了一套衣裳,一进院子,并没有瞧见人,怕是已经在屋里吃饭了吧。
  原先几人一日三餐都是在院中搭起的凉棚里吃,前些日子天气透着凉爽,在凉棚里倒也能凑合,如今凉意渐浓,却是有些受不住,于是拆了凉棚,三餐改在屋里解决。
  苏宝儿正出来添饭,瞧见蹑手蹑脚正要进屋的花景昭,立刻大嗓门炸开了,“花大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我当你不回来了,都没给你留饭,不过好在今天煮得多,还你够吃。”
  花景昭咳嗽一声,对他摆摆手打哈哈,“吃酒吃多了,今天就不吃饭了。”
  继而伸了个懒腰,也不知怎的,动作有些别扭,“我进屋先睡了,别喊我了啊。”
  “哎,我哥让你把屋顶修……”苏宝儿话还未说完,已经不见了人。
  “回来了?”
  “嗯。”苏宝儿把手里的饭递给苏倾池,“说是酒吃多了,不吃饭了。”
  苏倾池未语,夹了一根炒得油嫩的青菜进碗里。
  苏宝儿入座,又道,“我瞧着他有些奇怪。”
  “怕是伤着腰了。”苏倾池语气淡淡,也瞧不出个什么情绪来。
  苏宝儿挠头,明显不太明白。
  苏倾池瞧他一眼,“日后你成了男人,就会懂了。”
  “我本来就是男人。”苏宝儿嘀咕。
  “是个屁,成日就晓得混在野小子堆里胡闹,姑娘的手都没碰过。”苏倾池翻他一眼。
  苏宝儿往嘴里扒了两口饭,“哥,你不是说给我寻个武学先生么。”
  苏倾池嘴角一撇,“要能寻得到,还用你说?”
  一旁的商承德一笑,“倾池,我上次同你说的事……”
  “不许。”苏倾池斩钉截铁,语气咄咄,“哼,他瞧我都那副活死人模样,恨不得一刀把我劈成两截,小宝儿若跟了他,没几日怕是就把小命丢了,我就这一个弟弟,若是被他整出个三长两短来,我……说什么我也不同意。”
  苏宝儿几时听他哥说过这般露|骨的话,一时眼睛都热了。
  商承德却不知苏倾池与他二弟之间的芥蒂如此之大,见苏倾池不肯,他便也不再提了。
  饭后,商承德帮着苏宝儿收拾碗筷,苏倾池盛了碗饭夹了些菜给花景昭送去。
  推开门,把碗往桌上一推,“爱吃不吃……你背上这伤哪来得?”
  花景昭掩饰不及,反而牵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嘶,你怎么……来了。”
  苏倾池皱了眉头,语气却是冰冷不近人情,“逛堂子能逛成这般,你们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些?”
  话刚说完,苏倾池瞪了他一眼便出去了,花景昭只当他生气了,想追上去讨好,却无奈又扯了伤口,疼得他只有倒抽凉气的份。
  没片刻,门又被推开了,苏倾池面色不善地提着药箱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扒了花景昭遮遮掩掩挂在肩上的衣裳。
  “哎哎哎,宝贝儿,嘶,轻点儿。”
  花景昭这个时候还不忘讨些嘴上便宜。
  苏倾池斜睇了他一眼,方才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清这伤势如何,只能瞧见一道血楞子,此时没了衣裳的遮掩,再细看,不禁吸了一口气。
  那道血楞子足有手指粗细,有些地方深得见骨,皮连着肉直往外翻。
  纵使苏倾池,脸上平素的镇定也险些  (书)(网)  维持不住。
  “我去找大夫。”苏倾池起身,却被花景昭一把拉住。
  “别,指不定日后闹出些什么是非,你给我上些药,几天就好了。”花景昭疼得脸色煞白,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你可别藏着好药舍不得给我用。”
  苏倾池真想拿花鞭抽他一顿,见花景昭无论如何不肯请大夫,苏倾池只要依了他,自己进屋寻了些以前唱戏,那些达官贵人遣人送来的珍材良药。
  戏子这一行,平日里跌打损伤都是常事,故而苏倾池平素也看些医书,虽然只是草草略过几眼,此时倒也真派上了些用场。
  花景昭从左肩至右边腰侧裹了厚厚的纱布,腰间也缠了几圈。
  两人折腾了许久,才终于止住了血。
  苏倾池换了沾血的床单,“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花景昭半|裸着身子趴在床上,脸色虽苍白,却比方才好了许多,“商家那臭崽子,也只会背后耍招,要不是我跑得快,今儿估计就回不来了,唉,竟然被条小毒蛇咬了口,太跌我的身份了。”
  苏倾池惊得说不出话来,心里一时激起了涟漪。
  拢了重重心思,苏倾池丢下一句“你好些休息”,便关门出去了。
  这晚苏倾池望着床幔,久久不能入眠。
  身旁有人开口,“瞧你心事重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苏倾池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若是这人不姓商,他兴许就对他说了,可惜……
  苏倾池叹了口气,“睡吧。”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在苏倾池以为商承德已经睡着了,对方又说,“是不是……因为花景昭?”
  “他……受了些伤。”
  说完,苏倾池有些后悔。
  只是当时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就说了出来,也许,他只是不想商承德误会些什么。
  商承德面上终于露出些笑容,伸手覆上苏倾池的,“不要太担心,若是要寻大夫,我倒认识一个,医术了得,明日我便带他过来。”
  明明是一个爹,为什么性子脾性就如此不同?
  “倾池。”见苏倾池没有说话,商承德握紧了对方的手,“记得白天的时候我同你说过什么么?”
  苏倾池转头看他,商承德低头在苏倾池纤白的手指上浅浅吻了一下,“我是认真的。”
  苏倾池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微微有些恍惚,“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商承德嘴角含着一丝微笑,“像谁?”
  苏倾池却是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抚上商承德的脸,从眉毛到眼睛,从鼻子到嘴巴,纤细的手指在对方五官细细游走,“……想把一辈子交给他的人。”
  商承德身体一僵。
  苏倾池淡淡一笑,“他已经死了。”
  “倾池……”商承德许久才说出这两个字。
  心里堵得难受,商承德闭了闭眼,他有许多话要对苏倾池说,最终却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这辈子,我来护你。

  商承恩

  一阵凛冽的冷风灌进四合院落,冷飕飕的,透着些刺骨的味道。
  先前下过一场雷阵雨,急促细密,阵阵紧俏而过,兼之冷风一吹,空气中更是透着一股寒意。
  冬天怕是不远了。
  花景昭前些天练把戏,一支花枪愣生生把屋顶戳了个窟窿,苏倾池才说让他上去修补,他就挂彩而归,如今下雨,也只能暂且用木盆接着。
  这屋顶漏的真不是地方,下雨的头一天,花景昭床上就遭了殃。
  苏倾池如今照料他这个病患已是忙不过来,苏宝儿便自告奋勇地架了梯子爬到屋顶上换瓦,原先倒也能耐,只不过在下梯子的时候一脚踩空,这便摔了下来,整个人倒挂在木梯上,折了骨头。
  这可忙坏了苏倾池,东西厢房来回跑,也没了去西祠楼的空,成日忙得连对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患者翻白眼的气力都没了。
  因为下雨,花景昭的伤口有些化脓。
  苏倾池便按方子抓了些黄芪、当归、炮附子,白芷等捣碎,以酒拌匀烘干,又用上火煎猪脂直至沸腾,之后加入先前搅拌均匀的药材,待白芷泛黄,滤渣熬成膏药。
  这般每日挤去伤口的脓,以药膏细心涂抹于患处,不出几日,伤口便生了新肌。
  原本已经两人的伤势都恢复的不错,无奈两人自作一番小聪明,弄巧成拙,如今一个个又倒在床上起不了身,弄得房里药味愈发浓烈。
  “一个个就见不得人安生,非得捣腾出些事儿来,你们才安心。”
  苏倾池用手指抹了药膏仔细往花景昭背上涂的同时,斜了一眼身旁吊着腿的苏宝儿,苏宝儿喏喏不敢吱声。
  “我八成踩了乱坟堆子的坟窝,才招来你们这两只孤魂野鬼。”
  “就是厉鬼寻仇,也没见你们俩这样儿的。”苏倾池把手头的药碗一搁,转头又翻了苏宝儿一眼,“还不过来。”
  苏宝儿翘着脚一蹦一蹦地跳过来,苏倾池寒着一张脸,动作虽算不得轻柔,却也没叫苏宝儿疼着。
  “天天帮你们熬药煎药,你们还不消停,非要买外头乱七八糟的膏药来,现在弄得一个烂了狗背,一个肿了猪腿,这下你们高兴了,嘴都笑裂了?”苏倾池一个瞪眼,把两人的魂都吓飞了。
  花景昭和苏宝儿相视一眼,继续缩回脖子,各自装孙子。
  苏宝儿老实坐在花景昭床榻之上,任由他哥给他拆了纱布,把用地黄汁加醋,搭配各种药材调制的活血消肿的药膏涂在他的腿上。
  触及肌肤一阵清凉,不晓得是来自药膏中添加的薄荷还是来自他哥冰润沁凉的手指。
  敷完药,苏倾池又将这两个催命鬼骂了一通,这才拿了药蛊出去。
  商承德这些日子也没少往这里跑,即便有事哪天不能亲自来,也会托人给他们捎带些珍贵药材,从未有丝毫吝啬。有时得空,就卷了袖子,替苏倾池忙前忙后捣磨煎熬,动作笨拙得带了些孩子气。偶尔被苏倾池玩笑般奚落两句,他便一边笑得儒雅,一边红了耳根,每次这般,苏倾池便连最后一丝脾气也化了个干净。
  “哥,茯苓和柏子仁……”苏宝儿拄着柺棍,翘着腿一蹬一蹬进来,瞬时,呆愣在厨房门口,“啊,啊,我啥都没瞧见,我,我,我梦游呢。”
  苏倾池迅速从商承德怀中退开,淡淡扫了苏宝儿一眼,“那些药材在我床头柜子里。”
  苏倾池语气不见一丝异样,仿佛方才一切只是苏宝儿眼花。
  “哎,哎。”苏宝儿一瘸一拐,逃得极快。
  待人走后,苏倾池拿起蒲扇,悠悠扇着炉子,细细煎药。
  药罐之内尽是些养气提神的清爽药材,这般小火微醺,顿时满屋草药芳香,只是闻着便觉香气入肺,沁人心脾,让人浑身透着舒爽。
  商承德心不在焉地捣着手头的药,眼睛却拴在苏倾池身上,若是方才不被人打断……
  这般一想,商承德便有些心猿意马。
  此时,苏倾池细长眸子清浅地斜过去,恰与商承德的视线相触。
  一双秋水飞斜,勾魂而不自知。
  商承德顿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觉浑身一个激灵,再回神,对方已经将眼神收了回去。
  “药……怕是要扑出来了。”
  一阵清润温浅嗓音,缓慢而清晰。
  商承德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抓着苏倾池的手不放,再转头看一眼青炉,炉上的药果然噗噗地往外扑着药沫子。
  面上一阵发烫,咳嗽两声,松了手,转身埋头舂捣草药。
  余光之下,苏倾池用抹布轻轻裹了药罐壶柄,将煎好的药汁倒入红釉白底的小碗中,一举一止皆透仙逸,袅娜轻薄的烟气丝丝荡漾,隔着几缕轻烟,竟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苏倾池似乎对他说了句什么,商承德匆匆收了视线,胡乱点头应着,再将视线转过去,厨房里就只剩他一人了。
  跟往日一样,商承德中午去了茶庄,下午回来便带些酒楼的招牌菜,同苏倾池他们一道吃晚饭,然后便入城回商府,依旧是掐着时间进城门。
  如今商府那阵喜气还未过去,才忙完了小少爷的满月,此时已经开始筹备百日酒的事儿了。
  方才在四合小院儿的旖旎心思一直持续到商承德进了商府,便是见了下人丫鬟,原先三分笑此时也成了六分。
  穿过假山小径,商承德经过听雨亭,便听有人叫他,转身,却是二弟商承恩。
  “大哥刚回来?”商承恩的声音素来冷清。
  “嗯,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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