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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清朝当戏子-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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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墙黑瓦的胡同,在莹白的积雪映照下,熠熠生辉,巷口胡同尾如今并不能见到平日热闹的地摊货挑,连往日风雨无阻的算命瞎子也收了摊,嗅着年节味道,回家做节去了。
  胡同尾一处僻静的四合院儿,院门轻掩,显然院主人并未出门。
  商承德在院门处站定,握着两手呵气搓了搓,跺了几下脚抖掉身上的落雪,随后推门而入,“倾池……”
  院子中央,藤萝掩映处,立着一个白衣男子,手持翠竹扫帚,正轻缓地扫着地面积雪,细碎竹枝与青石板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翠竹沾着点点白雪,青石板映着貂裘白袍,恍若谪仙。
  那人闻声缓缓转身,嘴边噙着一抹笑意,声音清润入耳,“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小巧的花盆暖炉在架子上噼啪作响,火红的炭火映得在座几人面颊绯红。
  如果不算上突然出现的商承恩的话,这里其实没什么外人,几人盘腿围坐在矮桌前,矮桌四沿有暖被,矮桌是特别找能工巧匠打制的,桌中央有圆洞,恰巧可以放下一个暖炉,桌底暖气积聚,桌上架着铜盘,铜盘正中摆着一个纤细的白瓷壶,袅袅溢着酒香,淡雅醇香。
  苏倾池畏寒,但凡有条件允许,他便不会亏待自己,于是这也让在座的其余三位讨了便宜。
  小室之内,并没有一丝寒气,精巧熏炉香雾丝丝缕缕,在房内肆意缱绻缠绕,满室暖香缭绕,醉人得紧。
  商承恩之前虽只来过这里一次,甚至只在院门口站了半炷香,对这股暗香却也再熟悉不过,每日他哥从外边回府,衣衫之上总带着几缕这种不同于脂粉味的清雅香气。
  屋子里没人说话,各自端着面前的茶杯,低头嘬饮。
  商承德咳嗽一声,他也未想到半路上会遇到商承恩,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竟主动要求同他们一道。
  也罢,先前兄弟俩闹得不愉快,他既知错,这次全当带他来给苏倾池赔罪,于是这才有了现在四人同桌的情形。
  “倾池,嗯,上次……”商承德在脑子里思考,如何将话说得委婉些。
  “上次是我鲁莽了。”商承恩倒主动开了口。
  苏倾池神色不动,恍若未闻,依旧一手端着茶杯,细细吹饮。
  商承德知道苏倾池的脾气,便握住他的手,“倾池,承恩既已认错,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
  苏倾池垂着眼眸斜了他一眼,商承德心里一荡,握紧了他的手又道,“不管怎样,上次错全在承恩身上,今日不用你说,我也要同你一起灌他个烂醉。”
  “我哪儿敢记商家二少的仇啊。”苏倾池抽了手,语气酸酸。
  商承德瞧着苏倾池轻撇的薄唇,便忍不住伸手在他嘴角轻捏了一把,“你呀。”
  苏宝儿看得险些  (书)(网)  掉了下巴。
  商承恩将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蹙,不过很快便淹没在他那张冷脸之下,瞧不出个表情。
  苏倾池瞥了他一眼,心底冷哼。那日发生的事,他并没有同商承德说实话,商承德至今以为那日两人发生了误会,商承恩一时恼怒,动手伤了他,却不知当时他嘴角挂着血丝是因为商承恩强吻他之时,他咬破了对方的舌头。
  若是让商承德知道他二弟做出的事来,怕不只是那一拳的问题。
  苏倾池从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如今即便看在商承德的面上没有与商承恩计较那许多,但这不代表他不记仇,若是真如此,他也不会松口让苏宝儿同商承恩习武。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两人视线相触,各自移开,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浪潮汹涌。
  三人早些时候已经吃了饭,如今并不多饿,然苏倾池布了菜,倒了酒之后,三人还是配合地陪他用了些。没有玉盘珍馐,都是些寻常菜色,现摘现炒,放眼望去,除了一盘咸肉,便是青菜豆腐,还有一盘腌制的辣白菜,其余的便是七八碟蘸酱。
  商承恩显然看不惯这些菜食,皱眉望了苏倾池一眼。
  没片刻,桌中央的小花炉便被撤下去,换了烧得噼啪作响的大铜炉,烧得火燎燎的,架上一个平底铁锅,锅底浓汤滚烫沸腾,红火的辣椒、脆嫩的姜片、翠白的葱段伴着热汤翻滚,锅底还有炖得骨肉酥软的猪骨,热乎乎的肉香扑面而至,便是早已吃得肚儿滚圆的苏宝儿,此时也禁不住口水直流。
  “猴急什么,把那几盆肉片生菜拿来。”苏倾池伸手打掉苏宝儿的猴爪儿。
  苏宝儿拖着口水,一溜烟跑了出去,再进屋就打了个寒颤,跺着脚,急吼吼地甩了鞋,穿着袜子钻进桌肚里取暖,“娘啊,外边就更冰窖似的,才出去那一会儿功夫,我的耳朵就要冻掉了。”
  苏倾池伸手将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放进涮锅,轻薄透明的肉片进去撩了一圈,上来已是沾着红油的诱人模样,苏倾池早些时候便饿了,自然不管别人,自己先吃了再说。
  苏宝儿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和商承德对视一眼,火急火燎地撩了筷子就加入争斗,一时,浓香四溢,可劲儿地往鼻子里钻,没命地勾着肚里的馋虫。
  商承恩看了眼跟苏宝儿争抢肉片的笑得欢快的商承德,嘴角勾了一下,扫了眼苏倾池,唇边难得的弧度又抿了下来。
  苏倾池对他挑了一下眉,正待此时,商承德给他夹了一块肉片,沾了酱递到他嘴边。
  苏倾池一笑,就着他的筷子张口吃下。
  明明天生薄幸的嘴唇,此时却如此诱人,商承德不禁看得痴迷。
  商承恩的眉头难以自制地拧了一下,换来苏倾池一道穿透人心的凌厉视线。
  原来如此。
  一顿饭,除却商承恩,其余三人皆吃得舒心,苏宝儿一边吹着嘴巴喊辣,又一边拼命往嘴里塞滚肉片,吃得满嘴辣油,大声呼爽,许是高兴,商承德便也不再拘泥礼仪形象,吃得豪迈。
  饭后,苏宝儿便嚎叫着肚子疼,看样子是吃撑着了,被苏倾池赶出去消食去了。
  房里只剩三人,商承德起先还能在两人之间牵话搭桥,后来就有些坐不住,前些天商行杂七杂八的琐事一堆,他没能抽出空来和苏倾池亲近,今日难得有一个闲天,原想能和苏倾池好好亲昵一番,没想却冒出个商承恩,偏又这个二弟不是个会瞧眼色的,此时却难了他了。
  “咳,那个,承恩,你下午还有事吧?”话已至此,想来他该明白了。
  未想商承恩却道,“我下午并无要事。”
  “对了,你不是说订了一副马鞍,今日该去取了吧。”
  “无妨,明日再去也不迟。”
  商承德从来没觉得这个二弟如此难缠过,想了想又要说话,商承恩却转过眼来,“我怎么觉得大哥是想赶我走?”
  “岂会,呵呵。”商承德暗中苦笑,暗中紧握住苏倾池的手,摩挲。
  苏倾池瞧了两人一眼,起身掸了掸衣袍,“我看你们谈得甚欢,便不在这儿打搅了,今日起得早了,身子有些乏,失陪。”
  “倾池……”商承德在心底叫苦,他与商承恩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来的话要说。
  见苏倾池当真掀帘子出了门,商承德便也顾不得什么,起身便要追出去。
  “大哥,你坐下,我有话同你说。”
  商承德本想说有话日后再说不迟,回头见商承恩神色严肃,又瞧了眼轻微荡漾的珠帘,最终坐了下来,“你说罢。”

  食色

  好不容易摆脱了邱仲文的纠缠,虽闹得不欢而散,却得了个清闲。
  一袭狐白裘袍,衬得商承俊俊逸非凡,一双尝尽天下美男滋味的薄唇此时微微扬着一个弧度。
  早些时候不得空,却听得春袖堂来了位绝色公子,只弹琴弄曲儿,一直未破身,原先只卖艺,如今却放了话,冬至这日如寻得有缘人,千金便可与他一夜贪欢。
  开口便要千金,怕不是寻常货色,清高也好,冷艳也罢,只要身子伺候得他舒坦,千金又算得了什么?想那京城名旦苏老板,千金只可博他一笑。
  比起那等不食人间烟火,看的得碰不得之人,这春袖堂新来的相公怕更能让自己爽快。
  商承俊唇边笑容愈发邪魅,抖了抖袍子,大步向那春袖堂走去。
  纸扇轻摇,香几小熏炉,摇曳翠珠帘,轻吟小调入耳,实在荡人心魄。
  商承俊半眯着眼眸,隔着珠帘打量面前的男子,对方面掩轻纱,并不能瞧见长相,然,但凭借轻纱之下尖细的下巴,面纱之上细长的眼眸,此人姿色可见一斑。
  商承俊早已坐得不耐,挥退了一旁的小僮,笑道,“青瑶公子如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隐约可知对方唇角微翘,却不见回答。
  商承俊眉稍微挑,只听得珠帘脆响,对方已拨开珠帘现了身。
  瘦腰窄臀,柔荑纤手,拂面异香,光是这般,便叫商承俊身下一紧,手臂穿过对方纤腰,轻轻一带,对方纤柔暖驱已入怀。
  商承俊嘴角一扬,调笑道,“美人可不轻呐。”
  双手已不规矩地伸入对方衣袍之内摩挲,片刻已滑至对方腿间,动作愈发下流,待触得几点粘腻,商承俊形容放肆,轻笑道,“看来青瑶已恭候多时了。”
  纤细柔手缓缓抬起,“青瑶已恭候三月之久,三少爷让青瑶好等,你说是不是啊,小毒蛇?”
  轻纱落地。
  商承俊唇边笑容寸寸僵硬。
  商承德从屋里走出来,外边漫天鹅毛,下得极大,院子里才被那人扫净,如今又是一片素装密裹。
  转头,那人正在不远处的檐廊下,修身玉立,神色清绝,望见他,对他遥遥一笑。
  那样单薄的身子,如何消受得起这寒冬冰雪,商承德只觉得心里一疼。
  正欲解了衣裳,踏雪过去给那人披上,院门这时候忽而打开,顿时寒风满院,半空轻雪被吹得乱舞飞扬,一个紫色裘袍的男子进来,吱呀关了院门,动作行云流水,瞧见檐廊下立着的苏倾池,脸上就笑开了,三步并作两步,张开双臂飞扑过去,“倾池大美人。”
  满身寒气,激得苏倾池一个寒颤,不由瞪了他一眼。
  花景昭搂得美人在怀,笑得日月无光,抱着苏倾池摇摇晃晃,对着苏倾池皱了下鼻子,“几天没见,你可想死我了,来,为夫香一个。”说罢对着苏倾池的嘴就要亲上去。
  香是没偷着,倒挨了一巴掌,花景昭非但没气,反倒哈哈大笑起来,“好些日子没被你打了,心肝儿都想得疼了。”
  苏倾池二话没说,一脚踹过去。花景昭夸张地飞出去,跌坐到雪地里,龇牙咧嘴哀嚎一通之后,忽而一脸严肃,“命根子插地里拔不出来了。”
  苏倾池噗嗤一声。花景昭见人已经笑了,便不再装了,咕噜从雪地里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雪,“你若再不笑,我可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给你摘了来。”
  “少贫。”
  “嘿嘿,哎,有口热的没,这手脚都快洞冻成冰棍儿了。”
  “骨头倒剩几根。”
  “成,倾池给什么便吃什么。”花景昭正说着,回头瞧见了商承德。
  “商大少爷也在呢,哟,还有二少爷,真是稀客,今儿是怎么了,这么热闹,瞧着,我倒回来晚了。”花景昭一笑,对两人抱了抱拳,“花某一天没吃,肚子饿得紧,这去找些吃的,二位自便。”
  “当着你的面他便与人打情骂俏,这就是大哥所说的两情相悦?”
  “二弟若无事,还是早些回去的好。”说罢淡淡扫了他一眼,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竟是不愿再与他多说一句。
  商承恩眉头微皱,“大哥。”
  商承德未做理睬,踩雪走到苏倾池身边,解了斗篷给他披上,“天冷,仔细冻着。”
  苏倾池一笑,任由商承德攥着他的手轻揉取暖,“是有些凉,夜里怕是得多生些炉子。”
  “无妨,还有我呢。”
  “你的温度还能隔着被子传过来不成?”
  “谁说隔着被子,两床被子岂不比一床暖和。”商承德低语,握着苏倾池的手,低头亲了一口。
  苏倾池但笑未语,转头看那边檐廊,早已人去廊空。
  入夜,院子里传来些动响,似乎有人开了院门。
  商承德欲披衣起身,苏倾池拉住了他,“别去了,怕是有人想夜晚出去做贼。”
  商承德知晓他说的是花景昭,便道,“这么晚还出去?外头雪下得可不小。”
  “谁知道这些天他出去做什么,估计惦记着外头的人,前些天就听戏园掌柜说他老往堂子里跑,大约是真对那小相公上心了,不过也好,省得他四处风流,糟蹋了身子。”
  商承德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一笑,“如此,便好。”
  “如此什么便好?”苏倾池挑眉看向他。
  商承德心里一动,握住他的手,“如此,便没人同我争你。”
  同处一个被窝,身体难免触碰,若是夏日也便罢了,苏倾池怕热倒也不会如此挨近他,只是如今,咫尺美色,肌肤亲近,呼吸之间全是对方身上的暖香,这般叫他如何宁神。
  “倾池……”炽热的气息喷在苏倾池耳后。
  “嗯?”令人瞎想的促音。
  “我觉着有些热。”他这般说,身体却愈发贴近苏倾池,大着胆子将苏倾池紧抱在怀。
  苏倾池轻轻动了动,却没有挣脱。
  “别动,再动,我可就忍不住了。”
  商承德身上滚烫的温度灼得苏倾池耳根发红,同是男人,他如何不懂商承德的痛苦,只是弄得这般情境,真不知是喜是忧。
  暖香柔体,触手之间却不是丝绸亵衣,而是亵衣底下丝丝沁凉,寸寸柔滑。
  商承德着了迷一般,平素的冷静所剩无几,如今但凭一丝理智强撑,明知自己会深陷其中,却抵不住怀中纤体的诱惑,希望多触碰一寸。
  苏倾池面色红润,七分羞三分怒,商承德只管自己摸得痛快,却不知那几下险些  (书)(网)  把他也撩得生了火。
  这漫漫长夜,如何熬过?
  一时恼怒,给了身后那不知分寸之人一肘子。
  商承德一声轻哼,手脚虽老实了些,气息却愈发炽热粗沉,喷在颈后,让苏倾池心如滚汤。
  商承德如今血气方刚,又初尝情|欲滋味,兴奋中难免透着无措,原本早可抱了他发泄,却念着不愿轻薄他,一直苦苦压抑。
  苏倾池毕竟不是铁石心肠。
  商承德只觉五脏六腑尽燃,烧得他找不着出路,忽而一阵甘甜清泉入口,顿时激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苏倾池细长美眸近在咫尺,似是恼怒地皱了一下,纤长睫毛轻颤着拂面而过,对方一个翻身,只留给他一段雪白颈项。
  商承德愣神许久,这才呆呆地摸了一下湿润的嘴唇,有些疼。
  “倾池……”商承德猛地握住苏倾池的肩膀,将人翻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压身而下。
  “唔……”最初的惊喘化为细碎低吟,口舌交缠,温柔却又轰轰烈烈。
  商承德在这方面从未有过经验,此时也只循着本能,吮吸口中的芳唇,撩拨对方灵动的小舌,侵犯占有之间,竟是无尽曼妙滋味,愈吻愈饥渴,愈吻愈难耐,只恨不得就此化为一体,永世纠缠。
  近乎窒息间,唇间连起一道银丝,轻啄几下,顿时又是一阵天雷地火,致死方休。
  耳畔轻吟此起彼伏,怀中柔躯纤体扭动诱人,这般骚动□,怕是圣人也无法消受,教他一个肉|体凡胎如何抗拒得了。
  食色,性也。
  只是一个吻,却吻得衣衫凌乱,床榻一片狼藉。
  商承德一身丝绸亵衣,后背前襟皆被攥得不成模样,此时他却顾不得这些,只一个劲地回味着方才的吻。两人方才情|动未觉,此时却觉得尴尬异常,背对背佯自镇定地睡下,只是经历方才那一阵旖旎□,如何睡得着。
  这一夜,怕是注定难熬。
  商承俊次日是叫人抬了回来,究竟发生了何事,却没人知道。
  依着商府下人猜测,多半纵|欲过度,伤了腰,不过这些也只能私底下议论两句,哪里敢对外处说。
  商承俊的三房小妾哭哭啼啼地过来看他,被人赶了出去,没多久邱仲文前来看他,也被挡在了门外,邱仲文追问情况,对方只说,“大夫交代,三少爷需要静养,谁都不见。”
  邱仲文又是担心又是气恼,在门外来回踱了几圈,终于没能见着商承俊的面,这才甩袖走了。
  商府一处偏僻角落,站着两个人。
  “你们少爷昨日去了何处?”
  一个小厮瞧左右无人,贴着邱仲文耳朵低语几句。
  邱仲文眉头一皱,“春袖堂?那那人最后去了何处,你可看见?”
  小厮又附耳说了几句,邱仲文喃喃,“百顺胡同……我晓得了,你下去吧,日后机灵点。”
  说罢塞了一块碎银给那小厮。

下扬州

    “所谓经商之术,讲求独辟蹊径、择地治生,此所谓‘不惟任时,且惟择地’,故而外出经商者多选择那些交通孔道、南北货运频繁往来之地,因其本身地势之利,至可事半功倍。”商承德仔细讲解,苏倾池听得仔细,不做声地给他倒了杯茶水。

    商承德一笑,呷了口茶继续,“亦有‘人弃我取,人取我亏’之理,实贱而买,虽贵已贱,时贵而买,虽贱已贵,故而,经商须善识低昂,掐时取予。”

    “这般,若是把握不利,亏了呢?”

    “这便是下一条道理,无敢居贵,薄利多销。”商承德顿了顿,似是刻意留给苏倾池思索的时间,继而又道,“世间万物皆是一个道理,月盈则亏,物极必反,生意上也是这般,‘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贪买三元,廉买五元,意思是说贪厚利只能得三成利润,薄利而多销,则可五成。生意场上变故多端,便是一时把握不当,也自有营销之法,不叫自己亏了去。”

    苏倾池抿了口茶,笑道,“怎想起说这些经商之术与我听?”

    商承德一笑,知道以苏倾池的性子,他若不说,他亦不会追问,于是不再卖关子,“我这月要出趟远门,一来探探行情,二来……全当透透气,散散心,解闷罢了。”

    说罢看了苏倾池一眼,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何处?”

    “扬州。”

    车轮滚滚,一行商队缓慢行驶在官道之上,车轮碾压积雪,发出吱呀声响,冷风卷来,扬起片片白霜。

    马车之内只听得外头车夫甩马鞭的声音,旁的声音倒无多少。

    也是了,此时还未破晓,月淡云稀,便是掀了帘子往外头看,也只有一片雾蒙蒙的黑,徒灌进一股冷风罢了。

    此去并无时间限制,无需贪快,马车走的缓,车子也不至于颠簸,苏倾池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出远门了,此时还不大适应,端坐着竟是要睡去了。

    “是我欠考虑了,不若你躺在褥子上睡一觉。”

    “无妨,只是车厢摇晃,略起了些乏意,靠会儿便好。”

    商承德心中略有些遗憾,本以为对方会靠在他肩头或枕在他腿上,想想,这种事也不是那人能做得来的,于是只能搁心底叹气。

    苏倾池斜靠着,轻撩起一片帘子,瞧见外边依旧一片乌黑,寥星孤月下的京城隐约能听得几声空远的更声,咚,咚,几声余音萦绕胡同尾巷,偶尔伴着几声犬吠,在严冬之日倒让人觉着一丝暖意。

    此去扬州,若是赶得巧,兴许还能遇见故友。

    苏宝儿既住在商家,自然晓得他哥同商承德一道随商队去了扬州,有商承德在,他自是不用担心他哥的安全,如今他的心思却牵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商家上下没人知道这三少爷到底得了什么病,除却第一日请了个大夫进去,没一盏茶功夫就被撵了出来,再无别的大夫能靠近房门半寸。

    商老爷商夫人询问病情,大夫吱唔半日,也只说身子虚寒,血气亏损,要慎养。

    商家上下人心惶惶,再不敢靠近西厢别院一步,生怕染了什么病来。

    大夫虽将三少的病轻描淡写,这不代表就能打消下人们的疑虑,指不定这大夫也是受了商家收买,做些表面文章安抚人心的,怕就怕三少是在外头沾了风流病,已经治不得了。

    现今商承俊屋里只有一人伺候,那便是商承俊的贴身小厮白茗。

    邱仲文每日定要来探望商承俊几次,每次都被白茗小心挡在门外。

    邱仲文心中来气,他与商承俊的关系,旁人不知,这白茗成日跟在商承俊身侧,自是最是清楚不过,如今倒敢在他面前作势,他邱仲文岂是那般好惹之人,自是要叫这白茗吃些苦头的。

    可怜白茗素来软弱怕事,便是府里一般的下人他也不敢招惹,更别说这邱少爷了。

    邱仲文虽凶悍,屋里那位主子却更加冷情。

    如此,每日只得受邱仲文谩骂,挨他掐捏,疼极也只能受着。

    “白茗,白茗,这儿呢。”苏宝儿躲在假山后头缩着脑袋招手。

    白茗手里端着盆,小心地四处张望,待瞧见山石后头的小宝儿,他抿着的嘴小小一翘,瞧着左右无人,这才挪过去,“小宝儿,你怎的又跑出来了,仔细被二少爷逮着罚了去。”

    苏宝儿挠头嘿嘿一笑,呵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来,“这是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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