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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清朝当戏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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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旁忽而有人出声。
苏倾池注意力正在楼下,闻言弯了嘴角,“挺热闹。”
说完,苏倾池便敛了笑,转过头,此时他身旁站着的并不是商承德。
商承俊手执折扇,倚在窗边,意态清闲,一双细眸笑意深邃,已不知看了他多久。苏倾池瞥了眼这间雅间,雅间之内只剩他与商承恩、商承俊三人,其余几人已不知去向。
“不用看了,我大哥出去了,其他几人,喏。”商承俊下巴往楼下一挑。
苏倾池往窗外扫了一眼,邱家兄妹和苏宝儿正混在人群里,看杂耍看得起兴,收回视线,苏倾池抬头便见商承俊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脖子。
忍下心头厌恶,苏倾池道,“三少爷有事?”
商承俊展了扇子,笑道,“无事便不能站在这儿了?”
苏倾池不作理睬,商承俊勾着嘴角,忽而抬了扇柄往苏倾池下巴上一挑,“啧啧,苏老板这名字起得可不好,该叫倾城才对。”
苏倾池缓缓拨开下巴上的扇子,语气淡淡,“还请三少爷自重。”
“哦?”商承俊一笑,信手用扇柄从苏倾池脖子间滑向衣领之内,“苏老板此话何意?”
苏倾池撇开头,“看在你大哥的面上,我才再三忍让,若是三少爷再不收敛,休怪苏某翻脸。”
“啧啧,苏老板这性子……”商承俊在苏倾池耳边吹了一口气,“当真勾人,就是不知在床上……”
苏倾池忽觉手腕一疼,商承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气极大,商承俊嘴角一勾,正俯身要说什么,那头楼梯上已传来脚步声。
手腕一松,商承俊已摇着扇子退开一步。
“倾池,承恩承俊,你们真该到下边瞧一瞧,今日下边聚集了不少杂技艺人,一直排到银淀桥那头,实在热闹得很,呵呵。”商承德端起凉茶喝了两口,又道,“花船已经停在岸边了,我们赶紧下去吧,今晚可得好好游一趟湖,不然可就算白来了。”
“还是大哥想的周到。”商承俊摇着扇子,若无其事地笑道。
商承德一笑,“我方才已同仲文他们说了,他们已先行上了船,就等我们了,船上已备好了酒菜,还特地挑了两只烧鸭子(烤鸭),炭火现烤的,去晚了可就没了。”
商承德偷偷冲苏倾池眨了一下眼睛。
苏倾池明白,商承德凡事都顾他,就是明白,这心里的滋味才说不清,道不明。
一句“去晚了可就没了”生生将苏倾池嗓子里那句拒绝的话抵了回去。
夜凉如水,隔岸却是灯火通明。
几人在船廊之上,围坐着吃了些酒菜,又将两只烧鸭子解决了个干净。
那鸭子酥香可口,肥而不腻,很是馋人,苏宝儿先前四处游逛,早饿得前胸贴后背,正馋得紧,吃了自己那份,从商承德那儿偷了一只鸭腿,小无赖一般,几口啃了个干净,惹得邱家兄妹笑得直不起腰来,商承德亦是一脸的纵容无奈。
这一通玩闹,苏倾池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因为玩了大半日,几人都有些乏了,邱玲儿同小宝儿便回了舱内各自的厢房,邱仲文拉了商承俊也进了房,商承恩更是早早便歇息了。
苏倾池撇开众人,独自靠着栏杆坐下,看着隔岸迷离的夜景。
“怎么?累了?”
苏倾池转头一看,商承德已在他身旁坐下。
他摇摇头,“来京城这么久,从没看过这般好看的夜景。”
商承德望着被两岸灯火染得亮晶晶的水面,不自觉地将视线转回苏倾池身上。
此时的苏倾池极为安静,侧脸的线条柔美精致,浅浅的眸子似乎含了一双秋水,薄薄的嘴唇带着一丝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弧度,笑得极轻极浅,似乎风一吹便会飘散。
清浅的月色,朦胧而迷离,商承德只觉心绪飘忽不定,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喝了酒的缘故。
“怎么了?”
许久不见身旁动静,苏倾池缓缓转过头,一双凤眸染了笑意。
“啊?”商承德忽而无措起来,像是犯了错被逮了个正着的孩子,赶紧把视线瞥到一旁湖面,“没,没什么。”
两片脸颊染了可疑的绯红。
苏倾池俯身凑到商承德胸前嗅了一下,笑道,“我闻到味儿了,藏了什么?”
商承德心生愧色,暗自自责了一番。
将怀中的东西拿了出来,商承德笑容含蓄,道,“我见你方才没吃多少东西,便给你留了些。”
苏倾池打开纸包,顿时香气四溢,里边整齐地叠着几块焦嫩的烧鸭子,还热着,外酥里嫩。香气诱人,令人食指大动。
苏倾池先前确实没吃多少东西,一来没甚胃口,二来心情不佳,于是吃的便也少了。
此时被这烧鸭子香气一勾,苏倾池只觉得肚子空空,于是便也不同商承德客气,当下两指拈了一块烧鸭子吃进嘴里。
商承德的视线堪堪避开苏倾池轻微滚动的喉结,面上颜色却愈加红艳。
“酥而不腻,怕是抹了蜂蜜烤制的吧。”苏倾池只觉唇齿留香,吃得餍足异常。
“嗯,还加了十八味秘制酱料,快马从城东老店运过来的。”商承德见苏倾池吃得这般满足,心里也是一片欢喜。
不知不觉便伸手替苏倾池揩了嘴角沾的芝麻,“这般大的人了,吃起东西来却像个孩子。”
这话刚说完,两人具是一顿。
指尖的皮肤皓若凝脂,沁如冰玉,近在咫尺的眸子,斜飞秋水。
轻薄的眼皮微垂,临去那秋波一转,百媚生花,堪堪夺去世间一切男子的心魄。
一阵热流激瞬间透五脏六腑,商承德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只剩那一双水眸,两片薄唇。
“倾池……”
一声炽热低唤,商承德凑上前去。
“大哥,这么晚了还没睡?”冰冷的声音,恰似一泼冰水从天而降。
商承德触电一般退开老远,面燥耳赤,一直从耳根红到脖子,“啊?啊,承恩啊,咳,这夜也凉了,倾池,你也早些歇息,我先进去了。”
跌跌撞撞进了船舱,又跑出来,将手里的纸包塞进苏倾池手中。
“二少爷站了这许久,腿脚怕是酸了吧。”苏倾池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一直在?”商承恩眯了眼睛。
“你若是收了满身的戾气,我也不至于察觉。”苏倾池起身,“这凉风皓月,景色甚好,二少爷既有兴赏月,苏某便不打搅了。”
苏倾池刚要走,手腕便被人攥住,力气大得顿时让他脸上失了色。
商承恩冷漠的眼神缓缓转过来,对方挑了挑英挺的眉毛,“离我大哥远点。”
“二少爷这般纠缠苏某,莫不是也对苏某起了心思?”苏倾池嘴角一勾,神色挑衅。
商承恩眉头微皱,苏倾池便是一声闷哼,随即咬牙道,“怎么,白天被我掐了,夜里便加倍讨回来?呵,不愧出身商贾之家,苏某佩服。”
商承恩一声冷哼,嘴角带着一丝冷酷弧度,“话我已经说了,我劝你好自为之。”
说罢松手转身离去。
临进船舱,他忽而又停下脚步,“你身上的痕迹最好不是我大哥留下的,还有,你也休想将别的野男人干的腌臜事推到我大哥头上,否则……你!”
苏倾池嘴角含笑,拍拍双手,拢了拢衣衫,“我怎样?”
商承恩面色铁青,低头看了眼方才砸在自己后脑的那只黑缎布鞋,一张脸气得抽搐,“市井刁民。”
“抬举了。”苏倾池笑得媚意横生。
“哼!”商承恩愤愤甩袖离去。
船头空荡荡,苏倾池脸上的笑意褪得一丝不剩。
夜色冰凉,冷风吹在身上,竟已有了刺骨的感觉,苏倾池赤着一只脚,立在船头,看着两岸喧闹繁杂的夜市,从华灯初上、灯火通明一直看到月淡星疏、灯残人倦,竟立了大半宿。
等终于觉得身子发冷了,这才抱着手臂进了船舱。
次日,五更之时,天还未开光,苏倾池便领着睡眼惺忪的苏宝儿跟着头一批出城的人出了城门。
商承德昨夜未睡好,醒得却极早,梳洗之后便去敲苏倾池的门,只是敲了半天没人应,推开一看,里边早已经空了。
将邱家兄妹送回邱府,商承德便匆匆赶往春沁园,谁知春沁园的人说苏倾池一早就离开春沁园了,商承德只当苏倾池出门了,于是隔了一天又去。
“商少爷,您别找了,苏老板昨儿个已经走了。”
“走了?他去哪儿?”
“商少爷,您大概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苏老板如今已经不在春沁园唱了,他去哪儿了他也没说,房里的东西也都搬空了。”老佘头一张脸皱成一团,满脸的痛心惋惜。
“哎呦喂,您说这好好的,昨儿个刘爷差点没给他跪下来,他就是不在这儿唱了,您说这,唉……也怪刘爷和尤老板平日里欺负狠了,前儿个上午苏老板同尤老板打成那样儿……”
老佘头还在絮絮叨叨。
商承德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脑子一阵嗡嗡作响。
花景昭
骑秋一场雨,遍地出黄金。
立秋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天气终于不再燥热难耐,虽依旧能听闻一阵阵蝉鸣,却没盛夏那般嘶哑凄厉,之后又断续落了几场雨,这天气便愈发凉快惬意起来。
一夏无病三分虚。
这个时节的人极易倦怠,困乏。
四合小院之内,搭了一个翠竹凉棚,棚下竹塌之上,正散衣倚着一个男子,斜飞入鬓的细眉,水墨般的风流眸子,皓齿红唇,长得倒是俊美非凡,只是脸上却是一派无情无欲。
男子两步远处,凉棚之外,跪着一个锦衣的少年,两手规规矩矩地摆在大腿之上。
许久不见男人动作,少年不禁抬了头,委委屈屈地喊了声,“哥~”
“滚出去。”语调平淡,没有起伏。
少年急了,跪着上前几步,两手抓住男子的衣袖,“哥,我下次一定好好学,再也不偷懒了。”
男子面无表情地抽了衣袖,翻身竟不再理睬于他。
苏宝儿两片眼角立刻就染了红。
自那日游湖之后,苏倾池便再不许苏宝儿同卢先生学习,另给他找了个书院,安排他每日去书院同别的孩子一道学习八股文,那书院乃官立书院,苏倾池奔走了大半月,又给书院的山长塞了大把的银子,这才让苏宝儿入了书院,两个月未到,苏宝儿便被退了学,这让他如何不气。
苏宝儿知道他哥辛苦,他自然也想学好,每日的功课,他也都尽力去完成,只差没头悬梁锥刺骨了,可也不知哪里没开窍,无论他怎样拼命,依旧学不出个样子来。
那些个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他都懂,句读、识字他也学的不错,《左传》、《汉书》、《史记》他更是倒背如流,可偏偏每次作出的八股都入不了先生的眼,先生每拿戒尺打他一次,他就糊涂一点,这般每日受罚下来,他连破题如何作竟也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苏宝儿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低着头小声抽泣起来。
苏倾池恨铁不成钢,倏地坐起身,喝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起来,别在这儿碍眼。”
苏宝儿不敢作声,抹了眼泪珠子,爬起来乖乖立在一边。
苏倾池见他两个膝盖跪得红肿,心里愈发火大,“什么狗屁先生,收了银子竟这般糊弄了事,哼,我那些个银子便当买了粪填他的脑子。”
苏宝儿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抹鼻子抽噎,模样瞧着可怜。
“还不去做饭。”苏倾池气不过,踹了他一脚,“白长了一颗脑子。”
商府这日热闹非凡,商老爷添了金孙,自然要大张旗鼓地庆贺一番。
多子多福素来是颠扑不破的习俗观念,商老爷膝下有三个儿子,也算得香火旺盛,只可惜,这三个儿子,两个无心女色,只有一个小儿子风流,却偏偏撂着家里三房美妾不碰,成日在外头花眠柳宿,乃至到了今日,商老爷才抱上孙子。
孩子出生第三天,按着惯例要洗三儿。
商承德与商承恩在门外,就听房内收洗姥姥道,“枣儿栗子,连生贵子;枝元桂元,连中三元。”
没多久又口中不停,“先洗头,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子倒比一辈子高;洗洗蛋,做知县;洗洗沟,做知州;刷刷牙,漱漱口,跟人说话免丢丑……”
商承德听得有趣,“这收洗姥姥好一张巧嘴。”
见商承恩拧眉不语,商承德了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承恩,大哥知道你的心思,只是如今弟妹给你添了个儿子,你纵是以前对她无甚感情,今后也该对她好些。”
商承恩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面色并没见好多少,许久才扯了一下嘴角,“我知道。”
商承恩并非不喜女色,只是他自小便喜好习武,踢打捧拿刺击、刀枪剑棍样样精通,如此一来更是一门心思扑在武学之上,前些年甚至离家四处闯荡,天南海北拜师学艺。
一年之前,商老爷看不下去了,自作主张地给这个儿子塞了一房小妾。
谁知时隔两个月,那小妾还是一副女儿身,商老爷一气之下,便让人在儿子饭菜中动了些手脚。
如此,商承恩才与那小妾有了一夜露水之欢。
事后,商承恩没有怪罪商老爷,却也没再碰那小妾一根头发,甚至在府中碰到,也只作未见。
那小妾却没有半句怨言,大概也晓得身份悬殊,在商府一向低眉顺眼,从不挑惹事端,每日除去给商夫人商老爷请安,便是在屋里刺绣女红,从不轻易迈出房门。
两人这一般,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商承恩没想到,只那一次,这小妾便有了身孕。
商府这次把京城有名的戏班全请来了,连唱三天,当天晚上便有春沁园的喜连班。
商承德一颗心忽上忽下,噗嗵噗嗵闹得他不安宁。
一双眼睛就盯着台上的人,可戏都唱完了,依旧没见着熟悉的身影。
没来由的一阵失落让商承德心里堵得厉害,一阵一阵地发紧,扰得他难受,仿佛那最后一点盼头也被人夺了去。
一旁的商夫人见儿子脸色不好,担心道,“承德,是不是累了?”
商承德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容,“娘,孩儿没事。”
“还说没事,最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商夫人转身对儿子身旁的人道,“陆青,陪少爷回屋歇息,顺便请个大夫过来瞧瞧,这些日子,怕是累着了。”
“娘。”被商夫人一瞪,商承德只能点头,“那孩儿先回房了。”
远处的戏台依旧锣鼓锵锵,偶尔一阵叫好声。
“大少爷,您坐会儿,我去请大夫。”陆青转身正要走,被商承德制止。
“不必了。”
“大少爷,您最近是怎么了,心事重重的,难得商府有喜事,也不见你笑一下。”
陆青起了炉子,炭火将清水煮沸,又在茶碗中加入少许茶叶,待清水煮沸三遍,浇入茶碗,加盖焖至茶色泛青,这才将煎好的茶水倒入杯中。
商承德神色恹恹,“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唉,我说不出来。”
陆青将热茶递给他,眼珠子一转,笑道,“大少爷不知道,我可知道。”
“你知道什么?”
陆青摸了摸下巴,“少爷这模样,怕是……犯了相思。”
“胡说八道。”
“难道不是?陆青书虽读的少,却也晓得一句词。”
商承德抬头瞥了他一眼。
陆青摇头晃脑,“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哎哟!”
挨了一记敲打,陆青揉着脑门,“本来就是嘛,别人不知道,我成日跟着少爷还能不知道?要我说,那苏老板长得也确实可人意儿,别说是少爷,就是我,晚上做梦也常……”
“也常什么?”
见商承德面色忽然严肃起来,陆青缩缩脖子不再说话。
平日里,商承德这时候总要往春沁园走一遭,不为别的,只是这两个月来已成了习惯,今日府中设宴,没能去春沁园,令他觉得焦躁难安,于是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陆青被绕的眼花,央求道,“少爷,您再转下去,我可就晕了。”
商承德却是不理他,陆青苦着脸站着,忽而灵机一动,“哎,对了少爷,我听说城外北城百顺胡同那儿明日新开一家戏园子,那戏园子老板据说可是个美男子,咱要不也去瞧瞧?”
商承德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要去便自己去。”
陆青顿时哭丧了脸,“我的少爷,再这样下去,您没什么,我非先疯了不可。”
韩家谭一带便是那八大胡同的风月街,与韩家谭隔了几条街的百顺胡同如今新开张一家戏园子,名为“西祠楼”。
这西祠楼原是一家清茶馆,半个多月前转手给了别人,经过一番装修整改修葺,如今已俨然成了一座戏楼。歇山卷棚顶,轻巧飞檐,蓝色琉璃瓦,啐金剪边儿,整座建筑无处不画栋,无处不雕梁,便是屋脊、栏杆处都有极为精细的雕花卷纹。
戏园临街一间宽敞门面,进去之后有一前院,内设小摊几处,再往里便是戏厅。戏厅一楼分池座和廊座,池座平地,廊座地面稍高,倒八字整齐摆放数十套长条桌凳,除此之外,沿墙设有一排高凳,俗称“靠大墙”。二楼为包厢雅座儿,桌椅均为实木雕花,喝茶的杯子,盛点心的碟子,也都是成套的。
锣鼓铮铮,劈哩啪啦一阵鞭炮乱响,这西祠楼正式开张了。
原先是茶馆儿的时候,这里冷情得不见几个人影儿,如今开了戏园子,前来捧场的人却挤满了整座大堂。池座、廊座、包厢,就连一楼那排靠大墙,如今也挤得满满当当,从上望去,黑压压一片。
铜锣铛地一声响儿,方才还喧声鼎沸的戏厅忽而鸦雀无声。
只见那绣有“出将”字样的五彩门帘掀起一道缝儿,随后锵锵锵锵,踩着锣鼓碎步出来一位身披大红锦缎开氅之女子,柔荑纤手,扶柳细腰,水袖一抛,眼波才动被人猜。
谁道不是女娇娥?
台下足足静了半盏茶,随即轰鸣掌声,轰堂喝彩,生生掩盖了锣管弦音。
连天叫好声一波盛似一波,这等热闹喧天,简直空前绝后。
戏罢,红氅女子入了帘子,随即一只手便伸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啧啧,苏老板这般倾姿绝色,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苏倾池懒得理他,拍开男子的手,“花老板,下一场可轮到您了。”
“啧,还真冷淡。”男子倒是不急,靠在墙头看着正在卸妆的苏倾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苏老板,在下这般精神抖擞,怎上的了场?”
苏倾池眼角斜过去,掸掸袍子,起身缓缓上前,“花老板想怎样?”
男子俊挺的眉毛微微一挑,俯身在苏倾池耳垂上一咬,“不若倾池这张小嘴替为夫……”
随即一声闷哼。
苏倾池笑道,“替你如何?”
男子一脸惋惜无奈,“唉,倾池,你若是当真下了狠手,以后可得守寡了。”
苏倾池手上一紧,“花老板这孽根趁早断了的好,不如苏某现在就替花老板解决它,以绝后患。”
“哎哎哎,我求饶我求饶。”男子两手举起,作投向状。
苏倾池这才松了手,那男子瞅准机会,忽而凑前,偷得一个香吻,随后风一般溜得没了影儿。
帘子外头铿锵再起,掌声轰鸣。
这人竟当真顶着个……
也亏得那戏袍子宽大。
苏倾池一脸无奈,又有谁能相信,这没节|操之人竟是名动京城的小生花景昭。
雨中凝眸
一小碟酱瓜,一碟豆豉,一碗白粥,一根鬼腿(炸油条),三人围坐在院中央凉棚之下吃早点。
这些酱瓜豆豉,都是自家腌晒的,晾干之后拌上茴香、紫苏等调料小炒,味道清脆,开胃爽口,配上一碗白粥,在这季节吃着倒也爽快。
苏宝儿咯曾咯曾嚼着酱瓜,低头喝了口白粥,两只眼睛在他哥和他对面的男人身上来回地转,最后停在他对面那个男人的脸上。
“怎么?小宝儿别是迷上我了吧。”花景昭放了筷子,唰地一声展开扇子,动作潇洒。
苏宝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我是瞧你脸上的鞋印子,你昨晚又翻进我哥屋里了?”
苏倾池面上一派无情无欲。
花景昭讪笑一下,摇着扇子,“最近采花贼张狂,我这不是怕你哥遭了贼手么?”
苏宝儿撇撇嘴,低头喝粥。
花景昭收了扇子,摸了苏倾池的手,“倾池,你放心,师哥一定护你周全。”
苏宝儿一口粥险些 (书)(网) 喷出来,咳嗽两声,拍着胸脯,“花大哥,你啥时候成我哥的师哥了?”
“哎~”花景昭一皱眉,“小宝儿怎么这样说,我当初也在王家村学戏,只不过在你们去的时候我转去了别的班子,这样说来,我可不就是你哥的师哥,倾池,你说是也不是?”
见花景昭这样恬不知耻地摸苏倾池的手,苏宝儿只能翻白眼。
苏倾池抽了手掸掸袍子,起身,“我去西祠楼瞧瞧。”
花景昭跟条软蛇一样缠上来,搂着苏倾池的腰,尖细的下巴抵在他肩上,“我同你一道去。”
西祠楼自开张那日就场场满座,先不说别的,单是每天冲着苏倾池和花景昭来的人,就能把这西祠楼塞得满满当当。
苏倾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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