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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国十大将军传--粟裕-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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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16日,王耀武就命令李仙洲全线后缩,四十六军撤出新泰退到颜庄地区,李仙洲总部和七十三军两个师后撤到莱芜地区,十二军的新编三十六师后撤到吐丝口镇,十二军军部和两个师后撤到胶济线,担任张店、明水一线守备。

  敌情的突然变化,不免使人着急:敌人要逃跑,而我军还未完全到达指定位置,怎么办?

  有的纵队指挥员沉不住气了,建议提前攻击,认为即使抓不住全部敌人,也可以吃掉它的“尾巴”。

  粟裕却冷静分析,认为敌人只是稍向后撤,整个部署还没有发生根本变化。他对纵队指挥员说:“不要打草惊蛇,贪小失大,放长线,钓大鱼,按原定方案迅速向指定位置集结。”

  粟裕冷静部署的同时,王耀武却与陈诚打起了电报“官司”:王耀武在命令李仙洲后撤的同时,打电报给陈诚,陈述自己的意见,并要求“准予机动作战”。这就是说,允许他随时让李仙洲“机动”地逃跑。

  陈诚大为不满,给王耀武的回电中,坚持认为“陈毅率部放弃临沂向北逃窜,有过黄河避战企图”,还说什么“敌军心涣散,粮弹缺乏,已无力与我主力作战”。他不仅不理睬王耀武“机动作战”的要求,而且严词命令王耀武:“着该司令官派一个军进驻莱芜,一个军进驻新泰,诱敌来攻,勿使其继续北窜。”

  陈诚还向蒋介石告了王耀武一状。

  蒋介石很不高兴,给王耀武写了一封亲笔信,信上说:“务希遵照指示派部队进驻新泰、莱芜。新、莱两城各有一军之兵力,敌人无力攻下,敌如来攻,正适合我们的希望。”蒋介石在信上还责令王耀武:“切勿失此良机!”

  王耀武心烦意乱,很是懊恼。

  他不赞成陈诚的判断,但又不敢不执行蒋、陈的命令。他查明华野在李仙洲集团后缩期间无异常行动,心里稍平静了些。

  17日,他命令李仙洲重新南进。不过,他对蒋、陈的命令打了点折扣,只命令四十六军重占新泰,七十三军的一九三师接防颜庄,其余在原地未动。

  到了2月19日,华野各部逼近莱芜、颜庄、新泰等地。

  王耀武终于判明华野有围歼李仙洲集团的意图,他顾不得有违蒋介石“切勿失此良机”的“手谕”和陈诚“诱敌来攻”的命令,急令四十六军再次从新泰撤到颜庄,一九三师从颜庄撤到莱芜,同时命令驻在胶济线上张店的七十三军七十七师立即经搏山南援莱芜。

  但是这一切为时已晚。

  就在李仙洲集团像一头牛被蒋介石、陈诚和王耀武牵来牵去的时候,我军按照陈毅、粟裕的部署已完成了战役包围。

  蒋介石所盼的“良机”永远不可能到来,王耀武所要求的让李仙洲集团逃跑的“良机”,也永远地失去,而陈诚所说的“诱敌来攻”,华野则不请自到,惊天动地的围歼李仙洲集团的炮声,开始在沂蒙山震荡。

  20日中午,当第七十七师进至博山西南和庄地区时,华野在该地区设伏的第八、第九纵队立即发起攻击。战至次日晨,全歼该敌。

  同一期间,六纵包围并开始进攻莱芜北面的重镇——李仙洲集团的补给基地吐丝口(简称口镇)。此外,十纵按照野指命令抢占了口镇北面的锦阳关,准备打明水敌人的南援,并策应六纵对口镇的攻击。

  这样,我军不仅完成了战役包围,而且布下了防敌突围的多道关口。

  王耀武焦躁不安。叫李仙洲固守待援?还是冒险突围?他举棋不定。

  李仙洲和守口镇的新编三十六师师长曹振铎不断向王耀武告急。李仙洲要求接济粮弹,曹振锋要求派兵解围。

  小小莱芜城内,几万蒋军惶惶不安。

  王耀武考虑再三,越想越觉得固守莱芜极为不利。他最后横下了一条心:与其在莱芜被歼,不如坚决突围!

  决心已定,王耀武先斩后奏。他先向李仙洲下达了“全军经吐丝口向明水突围”的命令,然后派了他的副参谋长罗幸理带了他的亲笔信去南京,向蒋介石报告情况和突围的决定。

  蒋介石看了王耀武的信,沉思半响,暗骂陈毅、粟裕太狡猾,对罗幸理说:“敌前撤退不利,既已下令北撤,应特别注意后尾及两翼的安全”。蒋介石也给王耀武回了一封亲笔信,信上写着:“祈求上帝保佑我北撤部队的安全和胜利。”

  然而,上帝保佑不了他们。

  李仙洲集团全部突围的决定,被我军及时截获。粟裕迅速作出部署,在莱芜到吐丝口的中途,设下袋形阵地。

  粟裕特意叮嘱叶飞:“放”要放得恰到好处,做到“放中有堵,堵而不攻”。放,是为了网开一面,让敌人进入“口袋”;堵,是为了扎紧“口袋”,不让敌人逃跑;不攻,是在敌人后卫部队没有撤出矿山制高点和莱芜城之前,不对敌人进攻,不致使敌人感到压力过大而缩回顽抗。

  粟裕这次使用的战法是孙子兵法中的“围师必阙,穷寇勿迫。”

  敌人以飞机扫射轰炸开道,分两路平行向北突围。一大片一大片灰色队伍从莱芜城蜂拥而出。

  我军边打边“放”,敌人求之不得,急忙且战且跑。

  上午十点左右,左路的七十三军沿矿山、南白龙向北,先头一九三师到达高家洼、小宫庄一线,但后卫仍扼守城北矿山。华野六纵十八师在山头店、毛之庄一线早已恭候,挡住去路,叫敌人到此“止步”,将袋口完全收拢。

  到了中午十二点,敌人的先头部队仍进不了吐丝口镇,而敌人的后卫再也沉不住气了,自行仓皇撤离矿山和莱芜城,去追赶北撤的本队,最后也钻迸了“口袋”。

  至此,东自芹村,西到高家洼,南自南白龙,北到周家高庄,东西只有六七里,南北不过十来里的狭长地区内,李仙洲集团四万多人陷入前进不能,后退不得的绝境。

  蒋介石坐立不安,急不可耐。

  他不断向王耀武查问莱芜战况,一再命令他的空军副总司令王叔铭“尽全力掩护李部北撤”。王叔铭调集了几十架战斗机和轰炸机到莱芜上空作战,他自己架机到战区空域指挥。

  下午一点整,红、蓝、白三色信号弹划破长空。这是华野全线出击的号令!

  顿时,大炮轰鸣,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向猬集的敌群飞去,一阵密集的炮击之后,华野指战员排山倒海般从东西两面发起大规模冲锋。战士们不顾敌机的疯狂扫射,穿烟跃火,勇往直前。一时间,枪炮声、飞机呼啸声、喊杀声、敌人惊叫声,混成一片。

  敌军开始出现大混乱。西面的七十三军往东奔,东面的四十六军往西逃,南面的往北跑,北面的往南退,互相挤撞,互相践踏。伤兵无人理睬,轻伤的柱拐逃,重伤的地上爬,有的怒骂,有的哭叫……

  华东野战军从四面八方压缩、收拢这条狭长的“口袋”,敌人陷入更大混乱,几万人马,团团乱转。每落下一发炮弹,就死伤一大片,一个子弹甚至会伤几个人。远远近近,响起了“缴枪”、“饶命”的喊叫声。

  下午五点钟,战斗全部结束。李仙洲被生俘。王耀武得悉李仙洲集团全军覆没,当晚即令胶济路两段各部窜回济南。华野乘胜解放了胶济路两段十几座城镇,控制铁路二百余公里。

  莱芜战役,华东野战军以临沂一座空城和几千人伤亡的代价,用短短三昼夜,歼灭敌一个绥靖区指挥所、两个军部、七个师、共毙伤俘敌五万六千余人。

  这一胜利,粉碎了敌人“鲁南会战”的计划,严重打击了敌军的嚣张气焰,进一步加深了敌人内部的矛盾和混乱,徐州馁署主任薛岳被撤职,王耀武哀呼“莱芜战役损失惨重,百年教训,刻骨铭心”,敌高级将领互相埋怨。

  而华野则俘获了大量人员、装备,并使我渤海、鲁中、胶东三大战略区连成一片。

  后来,陈毅接见新华社记者时说:“我华东野战军最近在宿北、鲁南、鲁中三次战役中,刚创造了一个空前大胜利,就被下一个更大的胜利打破了纪录,空前之后又来一个空前,接着还有一个空前。”并说:“我军副司令粟裕将军的战役指挥一贯保持其常胜纪录,兵愈出愈奇,仗愈打愈妙。”

  第十一章 出奇兵掏虎心 血战孟良崮

  古今中外的任何一次战争都是这样的:其胜,其负,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于指挥员的胆略和智慧。

  裕的戎马生涯中,历经的大小战斗成百上千,指挥的胜仗不计其数,但是最能体现其超人的胆略的莫过于——血战孟良崮。

  1947年5月的孟良崮战役,栗裕指挥华野大军“虎腹掏心”,痛歼国民党军队的嫡系之嫡系,王牌之王牌——整编第七十四师,击毙师长张灵甫,令蒋介石捶胸顿足,寝食全废,令国民党军队胆战心惊,谈“粟”色变。

  那年,粟裕年仅四十岁,正是由意气风发、才华横溢的青年将领成长为沉稳老练的沙场宿将的年华。

  1947年3月5日。南京总统府。

  蒋介石神情沮丧,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活像一只假寐的老猫。

  窗外的几只麻雀在枝尖上跳着,叽叽喳喳。

  “去,去!”宋美龄挥着手驱赶。

  “算了吧,你别费心了。”蒋介石说着叹了一口气。

  “达令,你心情不好,我陪你去花园里走走。”宋美龄轻声慢语地劝道。

  “不去了,我再坐会儿,你去休息吧。”

  宋美龄刚走,卫士进来禀报:“委员长,参谋总长求见。”

  蒋介石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对卫士说:“让他进来吧。”

  陈诚进门一个立正,还没开口,蒋介石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辞修,我正要找你。自去年6月以来,我军虽占领了一些地区,但损失惨重呀!八个月的与共军作战,我们失去了七十多万人,仅宿北、鲁南、莱芜三个战役,我国军就失去十二万,陈毅、粟裕不太好对付呀!”

  “委座,我正是为此事而来。现在我军战线太长,全面作战己兵力不足,我考虎应该改为重点进攻。”

  “噢?有道理,你接着讲下去。”

  “陕北和山东是共军的两翼,以此作为我进攻重点,从军事上看,既可集中兵力,又可以从东西两面对共军彭德怀和陈、粟两部形成钳制攻势,力求在未来三个月内将西北共军歼灭或压到黄河以东,将华东共军歼灭或压到黄河以北,迫使共军大部处于华北,聚而歼之。”

  蒋介石不由地点了点头,陈诚得到鼓励,越说越来劲。

  “陕北,是中共的心脏,能否消灭,是关系到全局的大问题。华东则是我国民政府的政治、经济中心,南京和上海是我们的命脉和心脏。保住了这两座城市,就能扼制住连结青岛、济南,乃至东北的海上通道。过去,我们把主战场放在华东,现在依旧不变。委座,你看如何?”

  “好,这样既端了毛泽东的老窝,又解了我枕边之忧,如能在陕北、山东这两个地方得手,可一扫过去几个月的霉气,重振军威。此次两路进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辞修,你回去用心组织一下,这次无论战略还是战术,都要吸取前几次的教训。去吧!”

  “是,委座。”陈诚毕恭华敬。

  不几天,蒋介石召开国防军事会议,宣布了重点进攻山东的作战方案:第一,进行黄河归故,即在花园口合拢,使黄河回归故道,以限制晋冀鲁豫野战军南北机动,切断华东与晋冀鲁豫的联系;第二,将王敬久兵团自冀鲁豫战场调到山东战场;第三,撤销徐州、郑州两署,组成徐州指挥所,统一指挥原两绥署所属部队。

  另外,整编第九师由武汉调往山东参战。

  在兵力上,敌人用于山东方向的己达二十四个师、六十个旅、四十五万五千余人。占其进攻解放区总兵力的百分之二十七,占其重点进攻兵力之百分之六十六。“五大主力”中之“三大主力”,即整编第七十四师、整编第十一师和第五军均调集于山东战场。并以“三大主力”为骨干,分别编成三个机动兵团。

  汤恩伯第一兵团,辖整编第七十四、八十三、六十五、二十五、二十八、五十六师;王敬久第二兵团,辖第五军、整编第八十五、七十五、七十二师;欧震第三兵团,辖整编第十一、第九、第二十、六十四、八十四师以及第七军、整编第四十八师,共十七个师(军)四十三个旅,约二十五万五千人,执行机动突击任务。另以七个整编师、十七个旅约二十万人,配置在以徐州、济南为中心及鲁西南等地区担任守备和策应。

  在作战方针上,蒋介石、陈诚挖空心思,花样翻新。进犯苏北的战术名为“长趋直入”,二次进攻涟水名为“分头并迸”,在宿北名为“齐头并进”,在莱芜叫什么“南北对进”。这次提出的是“密集靠拢,加强维系,稳扎稳打,逐步推进”的方针,妄图进一步加强兵力密度,成纵深梯次部署,作弧形一线式推进,使我无法分割和各个击破,而陷我于战略、战役态势上被动不利之地位。

  为实施对山东重点进攻的方针,敌陆军总司令顾祝同进驻徐州统一指挥,蒋介石则坐镇南京统筹决策。

  大军压境,我华东军民无不义愤填膺。

  陈毅更是慷慨悲壮:“为了全局的胜利,即使我们华东野战军全部牺牲,我们也会再建一个新的野战军去参加全国的大反攻!”

  如何粉碎敌人密集靠拢、稳扎稳打的新战略,粟裕在思索,华野的干部在思索,远在陕北的毛主席和中央军委更是及时通过红色电波传来指示。

  3月初,毛泽东来电指示:“我军作战应依旧坚持集中伏势兵力,各个击歼,并选择适当机会再与敌决战几次,消灭敌有生九量。但鉴于敌军兵力过分密集,准备充分,行动谨慎,估计有利战机比过去少得多。我们决定在敌军重点进攻之始,采取慎重待机的方针,审慎地观察战场形势的细微变化,分析掌握敌人的行动规律,能动地创造和捕捉有利的战机,条件具备了就坚决歼灭之,条件不具备,就改变和放弃原计划,绝不急躁作战。”

  从3月初起,我军抓紧战役间的空隙,在淄(川)博(山)地区和胶济线进行了一个月卓有成效的整训,并作了各项准备。

  3月底,敌军对我山东的重点进攻正式开始。到4月中旬,敌逐步推进,已打通了津浦铁路徐州至济南段和充州至临沂的公路,并占领了我鲁西南地区。随即汤恩怕兵团主力共六个师,从临沂向蒙阴、沂水方向进犯。王敬久兵团在占领泰安后向莱芜方向进犯。欧震兵团从泗水向新泰方向进犯。敌军对华野呈弧形包围态势。

  为吸引和调动敌人,陈毅、粟裕决定从4月初结束整训,同敌军玩起了“捉迷藏”,以图创造歼敌良机。

  4月初,华野分路南下,出击郯城、马头、新安镇等地,扰敌侧后,以寻歼汤恩伯主力为目标。但敌立即调集部队,加强防御,粟裕只好改变决定,北上另寻战机。

  4月20日,从汶上、宁阳地区北进占领泰安的敌整编第七十二师,位于敌之左翼,较为孤立。粟裕即定下围泰(安)打援的决心。以三个纵队包围泰安,吸引敌整编第七十五、八十五师北援,准备在运动中予以歼灭,以四个纵队待机歼灭可能自泗水、平邑北援之敌。虽然泰安守敌呼救数日,邻近泰安各路敌军恐惧华野打援,始终按兵不动。

  无奈,粟裕只得改变作战计划。

  4月28日,汤恩伯兵团进占河阳、青舵寺、垛庄、桃墟、蒙阴等地。29日,粟裕即以四个纵队向桃墟、青舵寺地段之敌出击,拟分割汤恩伯兵团,歼灭其一部。敌一经接触即后缩,退据蒙阴至临沂公路以西地区。

  到嘴的肉又没有吃到。

  5月3日,进占新泰之敌整编第十一师立足未稳,我军以四个纵队达成对新泰的包围。王敬久兵团主力急忙来援,根据当时情况,粟裕认为不易速决取胜,即主动撤退。

  就这样,一个多月来,时南时北,或东或西,机动周旋,但始终没寻到有利战机,没有打上个痛快仗,不少指战员沉不住气了。粟裕也一时有点着急,嘴上起了一溜小水泡。

  为了进一步调动和分散敌人,5月初粟裕和陈毅商量,打算以两个纵队南下鲁南,一个纵队南下苏北,威胁敌人后方,吸引敌军回师或分兵,以便于我在运动中歼敌。

  此设想上报后,5月4日,中央军委、毛主席即复电指示:“敌军密集不好打,忍耐待机,处置甚妥。”同时指示:“胶济线以南广大地区均可诱敌深入,让敌占领莱芜、沂水、莒县,陷于极端困境,然后歼击,并不为迟,惟(一)要有极大耐心;(二)要掌握最大兵力;(三)不要过早惊动敌人后方。”

  5月6日,中央军委指示“凡行动不可只估计一种可能性,而要估计两种可能性。”

  中央军委和毛主席的频频来电指示,使陈毅、粟裕进一步确定了持重待敌的方针,立即决定放弃以第七纵队南下苏北和第一纵队去鲁南的计划。命令已位于新泰以西的第六纵队就近南下至平邑以南地区,不再以牵制敌人为主要任务,不采取积极行动,隐伏于鲁南敌后待命。

  徐州。

  顾祝同公馆。

  顾祝同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刚才蒋介石来电话,命令寻找机会与共军决战。决战,决战,哪有机会呢?在一个多月的连续四次作战行动中,陈毅、粟裕不知搞什么鬼名堂,退退进进,时南时北,时东时西,像条泥鳅,让人摸不着,抓不住。一个月来只是行军、行军,路程竟达一千多公里,那情景就像“耍龙灯”,时不时地向你挥彩球,左右回旋,上下飘动,就是无法与其接触。

  谁能理解自己的苦衷呢?顾祝同烦躁地抽着闷烟。

  国共两党的军事力量相比,国军优于共军,这不容置凝。

  最初,顾祝同想依仗强大的兵力优势,逼陈、粟部退向黄河以北,或退到胶东一隅,至少是等待陈、粟部疲惫之际,再同其决战,这样既可以拣到便宜,又可以保存实力。但一经接触,堂堂国军主力便立即龟缩和靠拢,只求自保,不顾大局,甚至对非嫡系部队见死不救。这一点让顾祝同非常恼火,但他又无从下手处理。

  顾祝同最头痛的就是战役上指挥的迟缓与战略上快速之间的矛盾,更忧心的是蒋军内部嫡系与非嫡系、主力与非主力、中央军与地方央军、上级与下级间的内江,顾祝同想管却又无能为力。

  这些话他不能对蒋介石说,他这个陆军总司令、徐州总指挥,仅仅是一个有其名无其实的空架子。

  顾祝同狠狠捏灭了烟头,正想站起来出去散散心,副官刘进堂突然进门报告说:“顾总,据可靠消息,共军主力已向蒙阴东北及淄川、博山撤退,我军是否跟进?”

  顾祝同眼睛一亮,一下子站起来:“共军现已疲惫,向北逃窜,好!等的就是这一天。我马上给委座打电话报告。”

  刘进堂知趣地退出门去。

  顾祝同一下子精神焕发,国字形脸上满是喜气,他迅速拨通了南京总统府的电话。

  “委座,共军现向蒙阴东北及淄川、博山撤退,我认为战机出现。”

  “娘稀匹!陈毅、粟裕想溜,传我的命令:”跟踪追剿‘,改’稳扎稳打‘为’稳扎猛打‘!“蒋介石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是,委座,我们打算以整编第七十四师为中心,第二十五师、第八十三师分别为左右翼,第六十五师保障第二十五师翼侧,第七军和第四十八师保障第八十三师翼侧,几日攻占华野指挥部所在地——坦埠。调王敬久兵团之第五军,欧震兵团之第十一师等部,由莱芜、新泰东进。委座有何指示?”

  顾祝同在电话里就迫不及待地开始部署兵力。

  “好!你马上去办!”蒋介石似乎很满意。

  坦埠,华东野战军指挥部。

  粟裕茶不思,饭不想,拿着党中央发来的各种电报文件、各方面送来的侦察报告,还有敌台的一些广播记录,在地图前走来走去,沉思默想。常常一个人站在地图前面,用铅笔和手指在地图上比来划去,一看就是半天。

  现在粟裕更加消瘦了,胃病又复发了,血压高达二百二,他在地图前沉默得愈久,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就愈加不安,他们担心的是粟裕司令的身体顶不住,心里盼望他好好休息,却又不敢劝止。因为早在黄桥决战之时,陈毅就有明确规定:“粟总在地图前构思歼敌方案时,任何人不准打扰!”

  正当身边的工作人员着急时,陈毅来了。

  “好啊!大好春光你不赏,一个人关在屋里念什么经啊!走,一起打猎去。”

  “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

  “莫来这一套,你要会休息,我还不来呢。走吧,今天一定好好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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