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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路梨花(倚天同人)-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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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事情于他来讲仍旧铭心刻骨无法释怀,无论如何他都不愿再偿。
路遥几乎能感觉到他心中担忧与恐惧。“六哥,我同你保证过,从今以后绝不留你一人。这件事情说话算话,不反悔。而且……”她忽地笑了,“六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别跟我说哪样都好,只能选一个。”说着直接看着他眼睛,不让他躲闪。
殷梨亭在她目光下哪里说出谎话?支吾半天,这才小声道:“若是你能平安……我更想……更想要女儿……”
路遥转了转眼睛,“哦?为什么?总该现有个男孩子才好。既能传承香火,将来还能保护弟弟妹妹们。”
殷梨亭听闻连忙摇头,“小遥你莫要乱想。我方才说了,我本是孤儿,全拜师父收入门下才得今日。你看二哥三哥四哥他们,均未婚娶,我武当弟子亦不看重此事。香火之事你万万不要在意,我全然无甚所谓。而且什么弟弟妹妹,以后还是千万莫要再有了。这种罪莫说再有一回,便是这次,我只盼你还是不要受了。”
“好好,我不同你说这个。六哥你到是告诉告诉我,为什么想要女儿?”路遥看他紧张模样禁不住好笑。
殷梨亭脸微微一红,小声道:“我盼能有个女儿,模样性子都像小遥你才好。我从未见过你幼时模样,若是能有个像你女儿……”
路遥听到此处却是脆声而笑:“六哥,你可知道我想要什么?”
殷梨亭替她拉了拉被子盖好,这才道:“什么?”
路遥一边伸手玩弄他发梢,一边笑到:“我便想要个儿子,同你一模一样儿子。我也想看看,那个打小躲在师父身后怯生生,最怕却也最敬二哥,又有点怕黑非要和五哥同睡小毛头到底是什么模样。”
殷梨亭被路遥说得脸上微红,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路遥轻拢着殷梨亭手,“唉,总之六哥,你想想这里或许正有一个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小丫头,你怎么可以不要?也或许是一个同你一样小毛头,你怎么可以不让我要?”
殷梨亭手一颤,却是再也说不出话。良久紧紧抱住路遥,柔声道:“小遥,我从来就说不过你。不过你须得记得,千万再莫留下我一个人了。”
路遥安慰拍了拍他背道:“这次不仅不会留你一个人,很快就会多一个人陪你啦。”
殷梨亭眼前一时浮现那难产产妇艰难辛苦,心中担忧焦灼;一时却又浮现出和路遥一模一样粉嫩小丫头模样,却又愉悦期待。这般矛盾心态实在难熬,半晌叹息:“唉……若是这事我能替你该有多好?……”
——
路遥孕吐不适持续了将近三个月,到比其它人长上许多。显然她肚子里小家伙是个难缠异常主儿,还没出世,就将江湖上赫赫有名武当殷六和神医路遥折腾到人仰马翻。路遥除了呕吐之外,大抵还是相当淡定,到是殷梨亭愈发坐立不安。宋远桥和张翠山都经(书)历(网)过这种事情,见了愁眉不展殷梨亭,日日好言相慰,便连沉默寡言俞莲舟也是数次宽解于他。路遥盯着自己渐渐隆起小腹,摇头叹气,暗道这小家伙再折腾下去,怕是要搅得武当上下都不得安宁了。
殷梨亭一口气悬着直到九月初,这才稍稍松了一下。盖因路遥孕吐症状渐渐停了,更因为傅秋燃来了。傅秋燃不是一个人来,被他一起带上武当山,不仅有欧阳谦谭秀宁夫妇,还有着和叶殊齐名楚中流。看着因为停止孕吐逐渐胃口好起来,而气色越发红润清亮路遥,和始终战战兢兢丝毫不敢放松殷梨亭,傅秋燃无奈好笑拍了拍他肩膀,指了指正在和路遥闲聊欧阳夫妇,以及一上得山来就非常敬业去翻看查阅路遥自己给自己写医案楚中流,道:“可着整个中原,若是这几个人加在一起都保不了阿遥母子平安,那就只怕没哪个孕妇敢生孩子了!”
楚中流,欧阳歉,谭秀宁,再加上路遥自己,四个当今医界赫赫有名大夫异口同声保证,总算让殷梨亭微微放了点心下来。
不过对于路遥来说,傅秋燃这次来,最有价值尚不是带来了医界旧友和同行,而是他带了一样她现在想吃想到梦里都会流口水东西——辣椒。
当其时者,辣椒在中原莫说种植,便是连见也见不到。傅秋燃带上来这几大包辣椒,却是和一个西域商人做生意时特意花高价买来。不过怎么来路遥全然无所谓,她现在只想吃而已。殷梨亭如今想方设法哄着路遥多吃些东西,只盼着能把前些日子里份数都补回来才好,听得傅秋燃向他保证路遥如今定然极想吃这个,立时二话不说拉了他去了厨房。于是路遥当日晌午就吃到了肖想许久水煮鱼片。细白鲜嫩鱼肉蘸满鲜红辣椒,汤汁辣极香极,路遥几乎觉得似乎多少年都没吃过这么痛快饭了。然而路遥吃爽快了,却有一个人颇是沮丧,便是莫声谷。
原本路遥和殷梨亭平时都不清闲,饮食一事厨房都是厨房经管。然则自从路遥怀孕食欲不振,殷梨亭便想方设法从范嫦和殷素素那里打听孕妇爱吃饮食,找了伙房厨子精心烹制,饭菜汤羹样样均是极是鲜嫩美味。偏得路遥孕吐,几乎吃不下去几口。路遥咽不下去,殷梨亭心中着急自然也没有食欲,于是无数美食悉数原封不动进了特意来蹭饭莫声谷肚子。俞岱言还曾笑他,说是他六嫂怀了身孕,到是他日渐丰腴。不过莫声谷却是无所谓。本来他已经预料到路遥胃口好转,殷梨亭定然想方设法多弄些美食把她前些日子瘦下来份补回来,却没想到路遥这胃口转瞬之间大好,这口味竟然也转瞬之间大变。结果原本从未见过辣椒觉得新鲜莫声谷,趁着东西刚刚出锅,没等殷梨亭端着去送给路遥,就连汤带水放了一大块鱼片入口。还没等他嚼一下,立时脸色涨通红,一蹦三丈高从厨房冲了出去。
傅秋燃彼时正和张松溪在中院回廊石桌上下棋,一旁张翠山夫妇观棋不语,一时间院中到是静叶子落下声音也听得到。四人却忽听得一阵呜呜嗷嗷呻吟叫痛,便见得莫声谷大张着嘴,脸色通红,眼睛眉毛都拧在一起,不停倒吸着凉气冲进院子。他一见得石桌上凉茶,当下再也顾不得其它,脚下一个梯云纵翻了过去,慌忙拿起张松溪那杯茶灌了下去。一杯下肚,却仍旧解不了口中喉头火烧火燎感觉,转眼只觉更加难忍,也顾不得是谁茶,接连喝了好几杯,急切情形让几人看得面面相觑,到唯有傅秋燃猜到因由,面上不动声色,一双凤目却是溢满坏笑。路遥本来就嗜辣,如今又有了身孕,可谓变本加利。莫声谷这着实一口红汤下去,几乎烧着了嗓子。
“七弟,这是怎么了?”张松溪看着一口气喝光一整壶茶,仍旧不停喘气莫声谷,挑眉奇道。
莫声谷脸皱像抹布一般,一边咳嗽一边抱怨:“六嫂……咳咳,六嫂吃……那都是,咳咳,那都是……什么呀?!六哥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吃下去……”
张松溪于这些并不晓得,到是殷素素听得有些明白了,脆声笑道,“女人家有了身孕便是如此。”
这事张翠山也有经验,点头附和道:“这话不错,”说着笑睨了殷素素一眼,道:“当初你五嫂就爱吃那酸倒牙果子,我可是硬顶着陪她吃了三个月。”
莫声谷一手捂着嘴,两只眼睛瞪得圆了,一边替自家六哥哀悼,一边感谢上苍幸好没给自己找这么个麻烦。
……
越入秋时,路遥腹部隆起越发明显,渐渐明显感觉得到胎动。和别人家孩子不同,这小家伙却是夜里格外能折腾,整晚整晚不睡。路遥有时睡得正熟,忽地便被小家伙一脚踢醒了,随即便是一阵拳拳脚脚闹腾。殷梨亭本来浅眠,怀中路遥稍稍一动便立刻醒了过来,便一手轻揉抚摸着路遥肚子,口中轻声哄弄。路遥好几次忍不住大笑:“六哥你到是哄我还是哄他?”
殷梨亭想想也是乐了,如今他哪里分得清哄谁?于是轻轻亲了亲路遥额头,“腿可还痛么?”言罢也不等路遥回答,手上运上一分力替路遥按揉小腿。自从路遥身形愈发明显时候,小腿和脚却也肿厉害,夜里时常疼痛抽筋。殷梨亭跑去问楚中流,一来二去,到和楚中流学了些不少按摩好手法。加之他本是习武之人,力道掌握极是恰到好处,路遥每每异常舒适,不由自主复又渐渐睡了过去。
——
自从三月三十日黄鹤楼一会,武当派殷梨亭娶了桃花岛传人说法就传了开去。不过对于江湖人来说,路遥作为桃花岛一脉传人价值,似乎不如身为一个神医价值。加上她医好了俞岱言,救过崆峒五老,又有不少以前亦被她救过江湖人众口相传,一来二去,倒是不知从何人嘴里传出了个青衣圣手名号。路遥听了莫声谷绘声绘色形容,挤挤眼睛撇撇嘴,觉得这名号好歹听起来倒也不至于像江湖骗子一流,于是摆了摆手且由它去了。
然则如此一来,以前来拜访武当江湖人物,慕名拜望、有事相求、交情不浅之中,如今又多了一路:来求医问药。路遥医病历来有治无类照单全收,加上殷梨亭江湖上侠名不小为人随和,这一下子武当山再过两年怕是要改蝴蝶谷。平日里倒还好,可是眼下已然过得新年,路遥眼看便要临盆,总不能挺着肚子去诊病动针。幸得楚中流欧阳谦和谭秀宁皆在,也不用路遥费心。但事情总有赶巧,正月快要过完时候,峨眉一群弟子却是火急火燎送上来了个男弟子。小腹被长剑刺穿,伤口化脓溃烂,眼见就剩一口气悬着。以武当和峨眉交情,自然不能袖手不管。宋远桥和俞莲舟连忙请来了楚中流欧阳谦。楚中流虽是医界元老,不过精于药理,金石之术之上,却是不及路遥和欧阳谦。欧阳谦检视了那峨眉弟子伤势,摇头微叹,“这伤难治,我虽可一试,但一人难以应付。这种外科金石之术,路遥胜于我,若想保她性命,怕是还要路遥一同动手。”
屋内诸人同时面显难色,路遥眼见着便是预产时候,哪能如当初一站数个时辰不眠不休救人?正无奈间,忽地听有人道:“欧阳,后面已经准备好了。清风,你且跑一趟腿,去练功场叫小寒来见习。”正是闻讯而来路遥。
几人抬眼望去,见得路遥一手扶着殷梨亭,一手撑着腰。
“弟妹,你……”宋远桥踌躇道,“莫要勉强才是。”
路遥只是摇头笑道:“大哥,六哥陪我一起就好。这台让欧阳做,让我和秀宁给他做助手,不会费神。”
俞莲舟看向殷梨亭,殷梨亭却只摇了摇头。路遥脾性他清楚很,让她袖手是不可能。既不可能,他必得跟着同去才能放心。
——
殷梨亭不是第一次陪路遥接诊治疗此等外科重伤,昔年梅寒兮,俞岱言治疗过程却都要比这一次艰难凶险而漫长难缠得多。然则这一次他却是仿佛觉得是时间最为冗长。路遥坐在垫高软椅上,看着欧阳主刀,一边同他商量,时不时皱了秀眉,声音却始终平稳。谭秀宁虽然不精外科,但是嫁给欧阳数年,下手打得也不少。到是梅寒兮表现颇叫人意外。第一次观摩这种治疗手术,竟然半分不怕,递送刀具器械毫不含糊,从容冷静丝毫不逊于路遥欧阳这些久经此等场面名医。从始至终,路遥也只动过一次手。倒是殷梨亭因为怕路遥太过费神,一只手始终没离开她后心,缓缓踱入些内息给她。
从开腹到最后缝合,总共一个半时辰。在殷梨亭眼中实在漫长,但对于路遥和欧阳谦来说,这一台已经是做得干净利落了。看着人被送了出去,路遥舒了一口气靠坐在软椅上,一手拉着殷梨亭,手心有些微湿,握越发紧了。
殷梨亭心中忽然一突,揽住她腰,“小遥?哪里不'炫'舒'书'服'网'?”
路遥表情不自然咬了咬牙,挤出了一个笑容,“六哥,你别怕啊。”
“怕?怕……什么?”殷梨亭看她不自然神情,一颗心忽地悬了起来。
路遥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一波疼痛。约莫半刻钟前,她腹部镇痛就有开始,却没出声。
“六哥,我觉……觉得你最好把欧阳和秀宁叫回来。”
殷梨亭明显感到路遥呼吸越发不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和着手一齐微抖,“小遥你……你……”
路遥调整了一下呼吸,笑给他看,“都叫你别害怕了……六哥……我羊水破了,这穷折腾十个月小家伙,怕是不耐烦要出来了……”
第一一七章 殊行换卿归
谭秀宁专精妇科,昔年未嫁欧阳谦的时候就已经在父兄的指导下执医,到得如今已有六七年光景。她自己有一个孩子,更给无数的产妇接生过,但是却头一次见识到路遥这样的。女人生产,疼痛程度非等闲可以比拟,何况是头一胎。胆子小有吓哭的,不耐疼有哭痛的,性子强大喊大闹,乃至破口大骂的。可是像路遥这样一味喘息,痛得满头是汗却一声不出的,她还真没见过。
不仅谭秀宁没见过,陪着进来的殷素素和范嫦自然也未曾见过。范嫦在一旁替路遥擦去额上流水一般的汗,眼见着她疼得脸色雪白,把床单都要扯破了,忍不住道:“六妹,疼就叫出来,叫出来就不那么疼了。”谁知道路遥闻言却只是摇头,疼得说不出话,咬紧了牙竟是一声都不出。随着阵痛越来越频繁,时间越来越长,间歇越来越短,连续数次她手上一用力,床单都几次被撕拉一下扯出偌大的口子。殷素素看得恨不得替她叫两声才痛快,可路遥就像在成心较劲一样,咬牙咬到牙床出血,就是不肯出声。好不容易等到极长的一阵阵痛过去,谭秀宁停下手上的活,眉头皱紧对路遥道:“路姐姐,你若是痛叫出来才好,要不却要怎生用力?这产道才开四指,还有好些时候呢!”
路遥感到谭秀宁以金针刺入天突等几处穴道,使得疼痛之感微微减轻,半晌缓过气,这才气喘嘘嘘道:“怎么才四指?……我一个大夫……大呼小叫的……多丢脸……”
范嫦一听叹气:“六妹,这生孩子叫痛哪有什么丢脸的?你这不叫的样子才吓人的紧。”说着替路遥把被她自己抓得渗血的手心捋开。
路遥小声嘟囔了句什么,还没等说完,下一波阵痛接踵而来,路遥实在忍不住,极轻微的哼了一下,身体不停抽搐,却仍旧抿紧了唇,一声不吭,手往死里用力撕扭着床单,似乎想借此纾解剧痛。路遥嘟囔的是什么,谭秀宁和范嫦没听到。殷素素习武之人耳尖,却听得清楚:“就是怕吓人啊……”。她忽地伏在路遥耳边问到:“可引因为六弟?”
路遥剧痛之中无暇应声,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是撕拉一声,这回连被罩也被她扯破了。
殷素素目光微闪,忽地伸手拍了拍路遥的手背道:“六妹你等着。”言罢转身出了门,看得范嫦和谭秀宁不明所以。
房外院子里,此时的情形却颇有些意思。傅秋燃,欧阳谦和楚中流都在,这三个人都还算淡定。毕竟都是经验 丰(书)富(网) 的大夫,比这大得多的场面都见过许多,更不用提路遥的胎位正常胎心强劲,身体亦好。而另一边却是有意思:殷梨亭坐在院子一侧的石桌前,头低得不能再低,手里死命的抓着桌沿,石质桌面几乎被他生生掰下去一块。而他之所以到现在还能坐在石桌边不动,盖因俞莲舟和张翠山两人坐在他左右两侧,此时正一人一只手按着殷梨亭的肩,运足力功力压着他,仿似稍稍一松手,殷梨亭就能立刻跳起来一般。也不知是第几次,殷梨亭抓着俞莲舟,手抖得跟声音一样:“二哥,我就去看一眼,一眼就好……”俞莲舟叹气,“六弟,六妹特意交代了,别说一眼,半步都不能让你进去。”
一旁莫声谷听了好几次这两句话,都有些哭笑不得。忽地想起什么,转头对傅秋燃道:“怎么进去这半晌也不见有些动静?六嫂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松溪一扯,立时禁了声。楚中流和欧阳谦心理也有些奇怪,路遥的情况一切都正常,按照预先的设计,便是应顺产的,无论如何不会这般安静。如果中途有变,须得动用刀石,谭秀宁必然会出来说一声才是。到是傅秋燃老神在在,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殷梨亭听了莫声谷所言,立时察觉此事。从路遥被他抱进房中,到他被轰出来,再到眼下,屋内竟然真的一声都没出。按梅涣和华熙恒的说法,女子生产疼痛异常,没有不出声的。想到这殷梨亭再也坐不住了,张翠山这边已经按他不住,幸得俞莲舟功力深厚,手上多加了三成力,立时又把殷梨亭按了回去,抬手点了他两处穴道,这才让他动弹不得。殷梨亭此时却几乎快要哭出来:“二哥……”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却是殷素素出了来。众人同时看向她,目光各自不同。殷素素看了一眼一院子的男人,再看向殷梨亭满溢纠结焦急懊恼害怕的神情,以及那缺了一块的桌面,心下感叹这倒是有些意思,屋里的撕床单,屋外的掰桌面。“五嫂……小遥她……”见着他那样子,殷素素心下不忍,微微咳嗽了一声,这才道:“六弟,六妹说了,她要吃山下回龙镇桂馨斋的八宝饭,得是现做新出锅的那种,要特别加了莲子和红豆的,没有莲子红豆的一律不要。还要北面七里铺的梅子桂花糕,梅子要酒酿过的,平常的梅子也一律不要。再要老河口太白楼的米酒,要现蒸的,蒸前先加冰糖,不加的还是一律不要。”
一旁莫声谷听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这几样东西虽不精贵,但是样样都有特别要求,均需现做现弄,一时间却不容易弄得。而且回龙镇,七里铺和老河口分在三个不同的方向,就是快马加鞭,也得折腾一翻才行,一时间哪里弄得齐?他知道路遥喜欢各种点心小吃,到不知道何时要求居然这样高,“五嫂,这些东西哪里就能这么快弄……”话还没说完,立时又被张松溪抬手用力敲了一下脑袋,莫声谷到比殷梨亭还哭丧着脸,揉着脑袋道:“四哥……”
张松溪到是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笑叹摇头,“七弟你少说几句才好。”
殷梨亭听闻,哪管其它,连忙满口答应,立时便要找来弟子去办,却不曾想殷素素又开口道:“六妹说,这些都要你亲自去买,不可以假他人之手,否则过了今天她就回秋翎庄去。”说罢看着殷梨亭瞪大了眼睛的模样,又补了一句:“还带着孩子一起走。三年五载不要见你。”言罢也不理殷梨亭,转身便往回走,临进门忽然想到什么,回头道:“三样要一起送来啊,一件件来可不收。”随即“砰”的一下关了门,继续留下一院子神色各异的人。傅秋燃仍旧淡定喝茶,唯有嘴角挂了一丝浅笑。楚中流和欧阳谦经(书)历(网)场面无数,到头一次看到这么一出,面面相觑颇是新鲜。莫声谷莫名其妙的揉着脑袋,张松溪了然一笑,捡了张凳子坐下来。张翠山和殷素素十多年夫妇,到是心有灵犀,似乎明白了什么。俞莲舟抬手解了殷梨亭的穴道,“六弟,六妹历来说到做到,从未食言过。”
现在别说让殷梨亭下山,就是让他多往院外走一步,他也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要不是路遥之前千叮万嘱拜托俞莲舟,说按住他半步都不可以让他进来,他一早就进房间了。那一瞬间他忽然嫉妒起杨逍来,当初纪晓芙生产,路遥接诊,二话不说抬手一挥放了杨逍进屋,可如今路遥却说什么都不让他进。俞莲舟说得没错,路遥的性子绝对说到做到,今日这几样东西他若不去买,估计闹不好路遥真要回去秋翎庄。可是若说去买,他如今全副心意都在那房间里,哪里迈得开步子?一时间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便在此时,张翠山到是笑着站起来,一手拉了殷梨亭,笑道:“六弟,来来来,五哥陪你一起去。二哥说得没错,六妹的脾气你可清楚的啊!难道你真要为了几样点心三年五载见她不到?”
殷梨亭终是害怕路遥说到做到,被张翠山强拉着出了院子,却仍旧一步三回头的看。听得张翠山笑催道:“走走走,咱们快去快回,这路还可不近。”他这才一咬牙,提起梯云纵几下跃起,抄了近路往山下疾速而去。张翠山一愣,赶紧展开轻功追了上去。
宋远桥刚在前面处理完派内事务,便过来看看,还没进门口就见两个影子飞一般闪了出去,看身形正是张翠山和殷梨亭。他满是惊讶的进了院子,见得一院子里正少了原本必然在这里的殷梨亭,不禁奇怪道:“六弟这是做什么去了?”
莫声谷皱了脸,揉着被张松溪敲打的额头道:“去买加了莲子红豆的八宝饭,加了酒酿梅子的梅子桂花糕和加了冰糖的……”还没说完,忽然想起自己再说下去,弄不好还要被四哥敲,连忙缩了脖子,脚下一跃蹦到傅秋燃和欧阳谦几人的桌子前,缩缩脖子坐下来,端起茶水便喝。
到是宋远桥听得有些糊涂,却听得张松溪同谭秀宁带来的一个正端着热水要进门的贴身丫鬟道:“姑娘,麻烦你去跟你们家夫人和在下弟妹知会一声,便说六弟人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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