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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宝娘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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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是昨天在银楼上听到那个伙计说起,才萌生了这个想法。。。。。。如果成了,也是一项收入不是?眼下,她最缺的是钱,总要想法子赚钱,她唯一能做的也是这一点了。

    她师傳贺司珍曾经与她说过,好的鉴宝师很少,因为缺少练手的东西,或者缺少耐性与灵气。而她这两种条件都俱备。

    “寒香,你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司珍的!”

    贺司珍望着她,不止一次地说过这句话。

    奈何她当时碰到了华明扬,一心要出宫,当张嫣看到她,提出去琉华宫时,她没有任何犹豫去了。

    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求得恩典,放出宫。

    谁知。。。。。。。

    她心内黯然。

    厚重的锦缎帘子被人掀开,有人进来。是一个瘦小的老者,头戴一顶皮貉帽,身着青色绣暗纹长袍,左手托一小壶。

    他目光犀利,落在苏暖身上,转开,又搜寻了一遍,狐疑地:“你家主人呢?”

 006找银子2

    苏暖一愣,省过来,想是对方见自己一介小儿,自是不信她有此等眼力,必竟这行是要讲资历,靠的是长年的经验积累。她默了一默,暗自警醒:自己大意了!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换了自己也不信。。。。。。看来得缓着点,别叫人瞧出破绽来才好。。。。。。

    她起身抱拳,姿态别扭:“老先生请了!”

    老者一愣,不相信地:“你?”

    紧随在后的前台掌柜这才上前一步:“小公子,这是我们坐堂朝奉,你可以同他商量。”

    说着附耳在目光游移不定的老者耳边说了几句,对方点头,一撩袍子坐了下来。

    那个掌柜小心从右边一排高架上,小心翼翼捧下一个黑底梅瓶来,置于几上,退后一步,微笑:“公子请!”

    苏暖移步上前,只略瞥了一眼,脑中一段信息浮现:圆唇,卧足,肩下收,乌黑润泽。。。。。。

    剪纸贴花是吉州窑一个特色,主要用贴花的方式留白,随后用细狼毫笔漆加细节部分。

    她心下了然。

    遂不再犹豫,张口:“这是出自吉州窑的黑釉剔花折枝梅瓶,应该是宋盛丰九年的成品!记得师傳是这样与我说的,可对?”

    四周一片寂静。。。。。。

    “咚”地一声,老掌柜放下了手中的茗壶,激动地:“公子师出哪里?怎会。。。。。。怎会。。。。。。”

    他激动,惊讶。又是满满的不敢置信:怎会?若不亲眼所见,眼前这个才舞勺之年的少年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梅瓶的来历,他拿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可是多方考证。

    且,他方才瞧得清楚,这小公子只凭眼看,就张口道来……

    他激动之余,想了想,忽亲自跑入里头架子处,解下腰间钥匙,从最底下一个柜子处拖出一个盒子来。

    他屈腿半跪在地,从里边抱出一个黑漆漆的罐子来,小心翼翼像怀抱初生婴儿般,轻手轻脚放到了长几上,仔细放稳了,才弓着身子,“小公子!”

    苏暖早巳近前,也是惊讶,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个东西。

    她眯了眼。。。。。。。

    “如何?”

    旁边老者小心翼翼地盯着她。

    。。。。。。

    一刻钟后。。。。。。

    “公子的意思是?”

    老者亲自倒了茶,一脸殷切。

    苏暖微笑,踌躇,心里没底,望了望眨着眼睛的掌柜,狡黠扔过一句:“掌柜的愿意出多少银子?”

    。。。。。。

    半柱香后,苏暖满意,招呼自进来就坐在耳房,已灌了一肚子茶水的小荷,两人出了当铺的大门,待到一转过拐角,就脚步陡然加快:“糟糕,快走!”太兴奋了,都忘了时辰了。

    估摸着小郑氏快回来了吧?不知雯月可还顶得住?

    身后,二楼一扇窗子悄然推开,老者与掌柜站在窗前望着苏暖主仆消失的方向,狐疑地嘀咕:“竟是住在东城?”

    “师傅,您刚才许的是否太。。。。。。”

    老者转过来,笑眯眯:“低么?你没看到她的神情,很是满意么?一个闺阁女子,能赚这个数,已是满足了。你一个月才赚多少?况且,这明显是瞒着家里出来的。。。。。。”

    他望着讪讪的徒弟:“你也看出来了,她的本事远胜你我,可惜,我们近段时间货源不足。。。。。。。以后再说吧!东西多了。。。。。记得,只要她提出加价,答应就是。。。。。。”

    中年掌柜答应一声,望着灰蒙蒙的天,:“师傅,你要亲自跑一趟么?东山那边有新货出来。。。。。。”

    。。。。。。

    雯月望着小郑氏,强自镇定:“姑娘刚去了园子,说是去走一走,小荷跟去的!”

    小郑氏咕哝:“她身子还没好利索,不好好在房里歇着,怎么又跑到园子里去了?”

    说着,见雯月心神不宁地,眼一瞪:“怎就不劝着点?姑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怎就由着她。。。。。。”

    话音未落,雯月唉呀一声:“夫人,姑娘的棉衣还搭在外面呢?差点忘了!”说着,提脚往屋子里跑,身后小郑氏也忙跟了进去:“可不能等天黑了,这都是去岁新絮的棉花。。。。。。我说,都警醒着点儿?唉,真不够让人省心的。。。。。。”

    身后,转角处偷偷转出苏暖与小荷,小郑氏一走,两人快速跑回了房里,三下五除二地换了衣服。刚系上腰带,小郑氏的声音响起:“雯月你怎的磨磨唧唧,就不能快点么?看挡着我的道。。。。。。”

    苏暖示意,小荷忙去掀了帘子:“夫人,奴婢来。。。。。”

    小郑氏递过手里的枕头,嗔道:“怎的才回来?这太阳落了,园子里也凉得快!”

    话落,见苏暖脸蛋红扑扑地,也就歇了嘴,拉了她往屋子里去。

    苏暖见她笑意盈盈,不禁问:“赢钱了?”想着她陪郑老太太几个抹叶子牌,必定是赢了钱的。

    小郑氏微微笑,并未搭腔,转发而说起了其他话题来。

    一会,雯星过来唤小郑氏,说是二夫人寻她,遂急急起身走了。

    雯月上前收拾了桌上的残茶,想了想,望着苏暖,轻轻地说了一句:“姑娘糊涂了?咱们夫人与老夫人她们打叶子牌,几时赢过?”

    小荷掀了帘子,正听得这话,说:“这倒是!我们夫人这时可是最大方不过的。有一回,我就站在夫人边上,明明很好的牌,夫人能收了,可她却是装没看见了,硬等二夫人,大夫人都收了,才。。。。。。被姑奶奶好一通埋怨。。。。。。我一着急,就说了出来,结果被夫人骂我多嘴!”

    雯月:“活该!就你聪明不是?夫人难道不知道赢钱?还不是。。。。。。”

    苏暖听得入神:“怎的不说了?继续说下去。我也听听。母亲什么都瞒着我,也不与我说,倒弄得我整个一糊涂虫似地。。。。。。”

    雯月听得,也就摞了手里的东西递给小荷,认真细说了起来。。。。。。

 007铜丝纱花

    丰台地处岭南,山高林密,气候宜人。故此处的花期较之其他地方要长,除开冬季二个月,其他季节鲜花盛开。尤数红云草蜜与野桂花蜜最为出名。

    朝廷专指了丰台花蜜为上贡之蜜,每年分春秋两季上呈贡蜜。后因需求量逐年增大,平南知府苏成君专项指派县令周年庆负责采蜜工作,集齐一定数量后,再统一上交平南府衙。因各家蜜源多有不够,大都向那些养蜂散户征集,时日一长,每家都有了一定数量的蜂农。

    朝廷贡蜜量逐年增加,所用大部分是驯养的家蜂,但还是不够,就须另外派人进山割蜜,凑齐数量!

    丰台府衙也雇了不少人专门进山采集那野生蜜。

    此项工作较艰险,因野蜂巢大都筑于那悬崖峭壁,云雾缭绕之处,所集之蜜大为经年老蜜,甚是难得。

    而,那罐子蜜,就是野蜜,里面竟然检出了毒素。

    当年上贡后,景意宫汪才人吃了,忽然上吐下泄,后来,竟然掉下一个成形的胎儿来。

    皇上怒极,层层追查下来,负责贡蜜的丰台县令周年庆当即斩首,一批蜂农随同赴死。圣上余怒未消,平南知府苏成君也遭带累,革职查办。。。。。

    二月后,苏成君又染了风寒,来势凶险,不到月余,撒手而去。

    小邹氏强撑着料理了苏成君的后事,那些族人初始还好,时日渐长,见京城郑家并无人来。。。。。。开始觑觎算计。。。。。。

    小郑氏千里托人捎信,老国公出面,也不知怎么说的,小郑氏就带着苏暖回了娘家。。。。。。

    娘俩寄住在娘家,吃住都用着府里的,小郑氏自觉揩了府里的油,占了天大的便宜。

    但又实在没有底气说另交伙食费用。她手边确实没有多余的银子让她去撑这个门面。只能是厚着脸皮住了下来。

    但她又觉得愧得慌,所以,每次陪大夫人她们玩叶子牌的时候,故意输些银子。。。。。。

    苏暖听得心头酸涩:小郑氏这还真是煞费苦心。

    当年自己才4岁吧?小郑氏也才20不到。一个年轻的妇人带着前头留下的女儿,这尴尬的身份。。。。。。小郑氏但凡自私一点,完全可以甩手自个回到娘家,凭郑国公在京中的地位,完全可以再嫁。。。。。。

    她更加觉得今天自己做对了:银子,要多多赚银子!为了自己,也为了小郑氏。

    她遣了雯月出去,独自一人小小声地,很是感慨了一通。方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悄悄地趿了鞋子,站在镜子前,仔细地看了又看。

    如今的自己与原身的自己还真是不像呢?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肌肤细白,一双眼睛依旧黑亮,大大的,倒有几分相像。

    她垂下了眼睑,眼眸黑沉沉的,多了这个年龄不应有的东西,那是岁月积淀下来的痕迹,不经意就会流出来,掩不去。

    她眨了眨眼睛,忽想到初见华明扬时,他说自己”瘦得跟个竹竿似的”忽然想笑,他可曾知道如今的自己比之当初刚进宫时更加纤瘦。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平板,与孩子并无两样,还是个毛丫头,可他。。。。。。早成家立室了吧?

    她的心又绞痛起来,脸上有泪滑落,一股无边的酸楚涌现:他说,在宫门口等她。

    好好儿地,一个医正之子,却偏要去学做商人。。。。。。

    她唇边浮起一丝微笑:他很有天赋,那时他的生意就做到临近的州县了,想必。。。。。。他已经成为大秦第一商人了吧?

    她眼神迷离:他能做到的,一定能!

    窗外有说话声,她推开了,循声望去。

    今日开了太阳,但天还是奇冷,院子里许多地方都结了冰块。三五个仆妇正拎了扫把与铁锹在清扫庭院里的那些冻冰。

    地面积水的地方冻了滑溜溜的一层,太阳下泛着惨白的光。

    她眼见得一个仆妇一脚踩了上去,滑溜了一下,差点摔个大马趴。惶急之中,一把揪住了身边一个妈妈的衣襟下摆,那个妈妈正直起腰来,刚放下手中的畚斗,被她一带,整个人就出溜了下去,“砰”地一声,摔了个结实。引得边上的人一阵哄笑,一边乐不可支地伸手去扯她。。。。。。

    苏暖忽然展开一个笑容:如此鲜活的画面,她有多久未曾见过了?11岁进宫之后,就谨小慎微,步步小心,各个都带着面具似地,那里可不是个可以乱说话的地儿。。。。。。

    她忽然觉得心里一松,收回目光,再一次抬头细细地打量起这间房来。以后就得在这里住着了,郑家。。。。。。如今看来,凭良心说,并不曾苛待了。

    自己母女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然,那些族人。。。。。。雯月说了,当日如果没有郑家,郑家堂伯来收祖屋,自己母女恐怕就要流落街头了。

    她站在窗前,习惯性地入了神。门帘子一声轻响,雯月抱了个褐色小篮子进来。

    见苏暖站在梳妆台子前,不由上前:”小姐怎的开了窗?仔细冻着,也不披件大袄。“

    说着,放下手中篮子,顺手去拿一旁架子上的一件棉披风,给苏暖披上。苏暖刚没有觉得,现下这披风一上身,立时觉得暖和不少。

    她感激地朝雯月笑了笑。这个丫头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

    雯月见小姐看着她,羞涩地一偏头,眼角望见一旁打开的盒子,伸出手去,轻轻地合上了:“小姐怎的又翻起这个来了?”

    苏暖也偏过头去,望着雯月头上的铜丝纱花:这种纱花她见国公府其它丫头戴过。。。。。。

    国公府里丫头们的服饰每季都有两套,鞋担资涡韪髯耘渲谩Q就防锿酚心鞘智傻模约喝ズ笙锫蛄四巧蠢矗┝怂橹樽约鹤鐾坊ù鳌�

    各房条件不一,丫头们的头饰也就显出了一二三来。

    她披了眼,转身从盒子里找了一朵小珠花出来,对雯月说:“绞了,挑几颗品相好的,串几朵花戴!”说着,自去窗边,拿了绣绷在手,开始描花样。

    雯月呆了一会,摸了头上珠花下来:粉色的纱花上面用黄铜绕了几个圈,因无珠子可穿,显得寒酸不少。她托着手上的珠花发呆。。。。。。

 008华夫人

    翌日,苏暖一身青衣出了角门,身后雯月偷偷地又把角门锁好,就去前头守着了。

    好在这个院子平时鲜有人来,不,根本就没有人来。只要瞒过小郑氏,基本就无事。

    雯月还是胆战心惊,她靠在墙上直喘气。

    昨晚,小姐很是严肃地与她说,她每天都这个时辰出去,给人绣花选样,贴补家用。

    “雯月!”

    小姐叫她,明明比她还小2岁,却偏像个小大人似地,板着脸,很是沉稳地:“你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丫鬟,从小就跟着我。眼下的处境你也知道,如今我出去。。。。。。也是迫不得已。。。。。。我也是心疼娘。放心,你小姐我作奸犯科的事情也做不来,只是赚些零花银子罢了。”

    说着就递过来一个钥匙样子,一块胰子上印着两个浅浅的钥匙样子,叫她去配了来,那是角门的钥匙。

    她拿在手里,眼皮子直跳,知道苏暖这是一早打算好了。

    她作贼似地往外边去,远远地寻了那后街最偏的一个锁匠配了来,揣在怀里,一路小跑着顺着墙跟溜进了门。

    不敢走远,瞅着无人,抖着手去试那钥匙,却是一时插不进去,心道:糟了!难道碰上了个生手?这钥匙配坏了?

    稳了稳心神,终于插了进去,又试了二次,顺溜了,方才拔了出来,小心揣进怀里。

    一回身,差点魂飞魄散:李婆子站在身后,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作什么呢?鬼鬼祟祟地?”

    她稳一稳心神,扬起脸来,一脸地不满:“妈妈难道不知我胆子小?回头把我吓出好歹来,谁来侍候我家小姐?前儿刚说我们院里缺人,妈妈不妨来。。。。。。”

    李婆子吃了一吓,早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了,提脚就走:“你这小丫头,胆子忒小。行了,我前头厨房还有事呢,我得走了。”

    拎了大扫把,一溜烟地跑了。

    雯月这才挘税牙浜梗刈撸牡溃汉孟眨�

    又心下发酸:难怪小姐要想着法子出去赚钱。这院子,真是让人绕着走呢。就连这个粗使的李婆子竟也吓成这样?

    她搬了一张小杌子来,靠着墙根坐了。这里视野开阔,只要那边月亮门有人过来,这里就能最先看到。。。。。。

    苏暖沿着小巷子,从店堂后门进去。昨日那个伙计见她来,迎着她径直上了二楼,那里已经给她收拾出了一间房间,位置临街。她与那个掌柜说好,前头自有坐堂掌柜,她只须每日里来此坐二个时辰。。。。。。这个房间有楼梯直通楼下。

    见他来,小伙计拎来一壶茶,她自己抬手沏了一壶,索性现下空闲,她伸手推开窗户,坐在窗前,一边品茶,一边向下张望。

    屋子里静悄悄的,无人来打搅她。众人都知道这是新近大朝奉的房间,无事无人来打搅。

    这是一条主街道,时下正值午后,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她饶有兴趣地望着下面不时过往的马车,以及三三两两走过的行人,看得很是认真。

    这些热闹又有烟火气的景象,她觉着很是新鲜又亲切。在皇宫大院内,整天小心翼翼地瞥着主子的脸色,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斟酌着说话,已经充斥了她十五年的生涯。

    如今,瞬时回到这样热闹的坊间,真是恍如隔世。

    她微微笑着,看着有一辆马车从街角行驶过来,缓缓地停在了当铺门口。漆黑的顶盖下,露出一角装裹着绛褐色丝绸的车厢,如此华丽的马车,显见这主人非富即贵。有人从车子上下来,是个夫人模样的,由两个丫鬟陪着进入殿门。

    妇人很快隐入门里,她收回了目光。又续了一杯水,刚喝了两口,就听得楼梯口一阵响,有人上得楼来。

    听声似乎是往这屋里来,她放下茶杯,正襟坐了回去。

    外边想起轻轻叩门声,她挺直了背:“进来!”

    伙计哈腰进来:“夫人请,这位是我们的闽朝奉,您的东西还请给他过目。”

    苏暖微笑,抬头望去,随即僵了脸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妇人,差点失态:闵春芳。

    她失神地看着她的眉眼,几年的光阴,当年的小姑娘已经长成如今的眼前这个成熟少妇了。

    望着眉眼俏丽的闽春芳,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她离家的时候,她才5岁吧?后来在她进宫的第八个年头,她得了静德皇后张嫣的恩准,许她每月的俸银可以寄回家去。

    每月十六,都是她来的,每回都是看着她眼泪汪汪地喊“姐姐!”

    她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如果说闵寒香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话,那么除了华明扬,就是这个妹子了。

    为了她不再与自己一样逼得进宫,为了这个妹子能过得好一些,当日闵寒香才会自己身边不留一个铜板,全部都寄回了家里,为的就是继母能看在钱的份上,好好待春芳。

    她使劲抑制住自己跳动不止的心,缓缓地坐了回去。

    眼下一身绫罗的闽春芳,明显是过得不错,光耳上那一对水滴形的翡翠耳环,就是上好的玻璃种。

    闵春芳小心从身边一个小丫鬟手里拿过一个巴掌大的条形扁盒,打开,在桌子上推了过来,眼晴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暖。

    盒子里躺着一枚黄色玉坠子。有一角已经有了一个缺口。

    闽春芳:“您给掌掌眼,这玉倒底值多少银子?”

    她心内懊恼,这孩子,真是手欠,怎就摔了五公子的玉?

    又看了一眼苏暖:心道这么年轻的朝奉?瞥了一眼,就全幅心神集中在那块玉上。

    苏暖低着头,尽力不去看闽春芳,把盒子移近了点,伸手去捞了出来,“唉!小心!”

    闽春芳忙伸出一双手去,双手成围护状,生怕这个年轻的公子一个不小心,给摔了。

    苏暖望着捂在玉坠旁的这双保养的丰满、白皙的手,不由一刹那的怔忡:记忆中那只苍白,纤细的手,怯生生地抓着包袱,又浮现了出来……

    闽春芳见她一时不语,不禁怀疑地看一眼旁边的伙计,心下嘀咕:该不会是小学徒吧?

    她语气不怎么好地开口:“那个,我这玉可是一个贵人的。我这等时间呢……”

    “这是块双鱼玉坠,乃是黄玉,十年前市面上值五十两银子,现在应该值。。。。。”

    “怎么会?”闽春芳一把抓过玉坠子,说:“这不是翡翠么?叫什么。。。。。。”

    她皱起眉头,使劲思索。

    “是叫黄翡么?”

    “对!对!”她忙不迭点头:“可是,怎么又成黄玉了?”

    她一双大眼溜圆。

    闽春芳一双眼晴与自己长得极像,尤其是瞪大了眼睛的时候。

    苏暖心中一颤,不禁缓和了语气:“这确实是黄玉而不是黄翡,这玉是你的么?你被逛了!”

 009妹妹

    “怎么会?她说是翡翠。。。。。。给了1000两银子!我,还生怕给少了,这才拿了来问一问。。。。。。”

    闽春芳一把抓起玉坠子,紧紧撰在手里,举到跟前,又仔细看了看,奈何看不出什么,眼珠子一转,怀疑地盯着苏暖:“小哥可看准了?”

    “华夫人,这可是我们这里专门坐堂的大朝奉,本事是连金大朝奉都要赞一声的。”

    伙计见她质疑,忙跨前一步,解释。闽小公子的本事他那日可是亲眼得见的,大掌柜也特意吩咐了,务必上下都要敬着,怎容许人质疑了去?这不是在砸当铺的招牌么?

    又恐苏暖生气,偷眼望去,却见

    苏暖两眼发直,怔怔地盯着那位妇人喃喃地:

    “华夫人?”

    苏暖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电光火石间,隐隐有个猜测,她艰难地抬头:“你夫君姓华?”

    闽春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小公子怎么了?

    她掀了掀嘴角,收了桌上的东西,递给一旁的侍婢,边随口说:我夫君华明扬,小哥可识得?

    苏暖登时两眼发直,脑袋一阵轰隆轰隆响。。。。。。

    闽春芳见她呆呆地,不解,摇头,下了楼梯。

    听得楼梯声响,苏暖方省过来,忙追到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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